第121章 ☆、第121章
◎红绸青丝◎
一旁候着的温府侍男们红着脸眼神闪烁地互相暗送着眼色,端在他们手中的各种礼器看来是派不上用场了,于是他们轻步倒退着退出了房门,还贴心地将房间内多数蜡烛吹灭,只剩下床前的那两根最粗的红烛在灼灼燃烧。
但房间内却还留着一个侍男,别人都往外走,唯有他反而向两人走去。
我只以为方才的那声关门声,是将所有的温府家仆都关在门外。
所以在听到门合上声音响起的刹那,我脸上情动之色骤然褪去,下意识就扭看向门的方向。
当迎面就看见这个侍男正向自己走来,给本就心虚的我吓一大跳。
于是才刚从温去尘脑后抽走的手又立即伸向温去尘,手忙脚乱间的就撞在了温去尘的肩头处。
温去尘身子被我打的一偏,垂眸看向他自己的这个肩头,随后长睫颤了颤就抬起含春的淡色眸子望我,可却又被我干脆地推倒在了床上。
我的一只脚跪上床,身子也压下,看似是在与温去尘对视,实则余光是在瞥那侍男……他爹的,这侍男怎么回事?怎么?莫不是新婚夜还要留一个侍男在床前伺候的?
……快走啊,真的要来不及了……
只见那个侍男走到了温去尘的脚旁就蹲了下去……以我现在的视角便看不见他到底在做什么了。
在我心中正焦躁之时,温去尘曲起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两相柔软弹性的肌肤相触的这种感觉,将我从别样思绪中给骤然拉出。
我仿佛惊醒,转回视线看向正被我压在身下的他。
因手臂的抬起,去尘*红色喜服的宽袖都堆叠到他的臂膀处,他身下垫着的被子也是凤龙呈祥精绣的锦被,从我这个方向望过去,此时的温去尘就像是一只被包装精美的神仙模样的白瓷娃娃。
他轻声温言地问我:“怎么了?……”话音停了会,不止是眼尾,顿时连他的耳朵也红了,像是做了很足一番准备之后,他涂了正红的嘴唇轻启,咬着笑地又吐出几个字:“妻主。”
红烛顶上的焰火荡悠悠间,温去尘问我:“妻主怎么了,眉头怎锁着?”
望着这一样一幕,心毫无预备的就被触动了一下。
在看见他说完这句话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将淡色的眼眸微微别开,看向其他地方的时候,我终于抵不住般的猛然低下头不再去看他的脸,将额头抵在了他胸膛上,尝试平复呼吸。
……若可以,谁会想在新婚夜还往外跑的呢?尽管是我。
温去尘就这样环住我的脑袋又问道:“是喝多了,难受着吗?”
我摇摇头,还是开口问他床边的那侍男为何还留在房内,我说我不习惯被这样伺候。
温去尘不解地说道:“以后两人夜间总会需要有个人伺候的,且圆房之夜,其他的礼俗可以免掉,但唯有一项是必须的……”
闻言我便撑起身子回头看向那侍男。
侍男见我终于看向那个方向,就当着我的面将去尘的下衣摆掀开,我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竟发现去尘的两条修长的腿上、白色亵裤之外竟还缠着一根红绳。
红绳弯弯绕绕一路蔓延到他的大腿,而结却在两脚腕前。
不难发觉,这样被绑着的去尘,留给他能走动的空间是极少的。
我觉得有些震惊,去尘竟被这样绑着过了几乎是一天一夜?!不难受吗?要是我,我直接就自己解放自我了。
思及此,我视线就看向那道结,发现那结其实并不复杂,一扯就能解开。
温去尘这个时候似乎也在探头去看自己两脚前的这红结,却是安心地道:“还好还好,今日我是一直注意护着它的……有几次心急得不行,心里思念着世……妻主,想走得更快一些,差点要被它绊倒。”
我不可思议望着他,不明白他这么聪慧的一个人却在这种神叨叨的规矩面前如此老实干嘛,于是问道:“那现在可以解开这结了罢?这结是代表什么寓意吗?”
边说着,我便直接伸手去拉扯结带……在去尘就是像是那一件被这红绸封锁着的礼物,在我将这结解开、长长红绸被我抽出,看着弯弯绕绕的红绸沿着去尘的两腿从他腿上褪走的时候,我似乎又忽而明白了这一俗规其中代表的含义。
果然下一刻,就听见去尘说道:“这红绳必须交由妻主来解,解了之后再绑上头发,交给妻主保管。若到了身死的那天,妻主还能找出这缕头发,再返还给男子,等下葬之时,双手交叠只下能握有这样一缕红绸绑着的头发,便是证明这男子贤惠一生,尽到了做主夫人的职责,令妻家满意……被妻主重视着的男子,才会有的待遇。”
听起来,这轻飘飘的玩意竟囊括了男子的毕生?
我微微皱起眉:“那若男子虽尽责了,可他的妻主是个忘性大的呢?”
我觉得这项所谓必须遵从的俗规矩一点也不严谨。
从结亲到身死,那这中间隔着的光年又是要怎么去计算呢?有些是成亲没几天就死了的,正常情况下,那不正是两人情浓时?且时间短,红绸青丝很容易就能拿得出;可更多的妻夫是到垂暮老矣的时候才身死的,那中间隔着的岁月是何其的长,有些家都搬了几次了。那这样的情况下,红绸青丝又是多难找出?
温去尘却理所当然的道:“没有红绸青丝,那一定是男子在一些方面是未能让妻主真正满意的,无关时间长短,若被重视,怎会让成亲之日落下来的发都丢失。”
我心中觉得有趣,于是便问道:“那若是男子的妻主比男子先死呢?那男子活着的那些年,由谁来保管男子的红绸青丝,又由谁来等男子身死下葬时返还?”
温去尘微皱了眉,似乎有些避讳在两人大喜的日子听到关于“死”的话题,但还是回答道:“若男子妻主先去了,便交由亲生女儿暂管,若两人之间未能有女,那红绸青丝会在男子妻主下葬之日坟前烧成灰,代表这个男子是无能的,一没照顾好妻主,二未能让妻主家开枝散叶。”
我算是听出来了,这红绸哪是绑青丝,根本就是绑的男子的一生。
当侍男从我手中接过红绸剪下一节然后拿起剪刀将去尘的一缕头发剪下的时候,我随意将手放在了去尘的小腿上,果然在我手落下的瞬间,他立时就疼得腿微微一缩……果然一天都被绑着,纵然是红绸,那白裤的掩盖之下,他的双腿也一定是被束缚得红痕遍布,火辣辣着疼了的。
我想了想,便转手将自己的头发也捞到肩前,对那侍男道:“将我的头发也剪下来一缕,和去尘的绑到一起罢。”
却被去尘阻拦:“怎可伤妻主发肤?”
我没再说什么,却是直接夺过剪刀,将头发剪下,然后让侍男绑成牢靠的结后,就直接先示意侍男若没其他事了便出去,别耽误我行事。
毕竟我现在是真的急着有事要走的,这样在我眼中没有意义的规矩,对我来说却也有着另一个作用……
我抓着两人被一根红绸所绑着的青丝珍重地递向正在往床的更里面爬、似乎是在为我空出位置的去尘。
他停下了动作,怔怔望我。
我神色真诚地对他道:“去尘知道的,我很粗心,这样重要的东西交由去尘保管我才能放心……且去尘在我心里就已经做得很好了,怎样的荣誉都是能配得上的,既然这红绸也绑了我的头发,那就劳烦去尘以此来做评定,待到年老之时,若去尘觉得我这个做妻主的合格,就将它还于我如何?”
我说完,温去尘至少是有感动一瞬的。
他先是坐在床里怔怔望我许久之后,才挪了回来,坐在床边我的面前,垂眸盯着我手中的红绸,然后再抬眸看我表情中就有了几丝不安。
温去尘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很想要相信此刻我对他说出这样的话当真只是出于对两人成亲之后的未来美好规划,却又担心着我只是在以此作为对下一步可能要做出的会让他不开心的一种补偿。
在这样的犹豫间他终是伸出了手,伸向我手中的红绸……我紧紧盯着他的纤纤细指,离那红绸越来越近,心中早已准备好了下一套说辞。
可眼见着他的食指都已经挑起红绸了,这动作却骤然停滞在空中,没有再进一步接过。
我疑惑抬眸,却发现他那双淡色的眸子也在看我,且那眼神显然是已经从我刚才没有掩饰得很好的脸色中读出了什么……
于是他本来接红绸的手一转而上,便伸向我的脸,学我之前挑起他盖头之后抹他眼角一样的动作,用拇指来抚平我的眉心。
我霎时一愣,心中想着:这样也行,他既如此的温柔,那我接下来想做的事直接与他商量或许还更加省事。
可我刚想要张口,去尘却先发话了。
“妻主,我们就寝罢。”
他抚平我眉间之后,手便下落,落到我的腰间饰带,然后手指就勾进了宽腰带,却被我一只手阻止般的抓住:“不是,去尘你听我说,我其实有事要出去一趟,但心中觉着既然你我已成夫妻了,凡事还是应先来告知你一声。”新婚夜若面都未在这房间露一面就直接走,若被温府的那些家仆知晓了去,定要节外生枝,难得安宁。
可我话音都还未落,温去尘的另一只手就也像我握住他解我腰带的那只手一样的也紧箍住我的右肩,他又膝行向我挪更近,垂首望我,然后道:“商量?……商量什么,总不该是新婚夜,妻主要留去尘一人在此罢?”
我:“呃……”
被一言说中心思,本都到嘴边了的话就更加难以脱口。
122
第122章 ☆、第122章
◎温去尘成亲之后比以前好哄◎
我有些落逃般地转脸将自己的视线从他的注视下平移开,却还是被温去尘浓稠的呼吸追了过来。
他先是在我的嘴角轻轻落下一吻,然后微微分开,然后盯着我,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他这是在索吻,在等我允许他的下一步行动。
可我却道:“去尘,我是要去救人的……”
“救人?可妻主不还是来选择见我了不是吗?这就证明那边也并非是什么特别危急的情况罢?……今夜可是你我的新婚之夜,有什么事我们都等天亮再说好吗?等天亮去尘和妻主一起去救。”
我身子却是在他这一吻之后微微往后撤了一些,又开口道:“天亮会来不及的。”
望着这隐含拒绝的动作,温去尘愣了愣,却还是偏执般地又重新靠了过来,重新落吻,边模糊着问道:“那好……那妻主是要去救谁?是救人……还是救男人?”
我心里斟酌了番,语气肯定地回答道:“救友人……女的。”
整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温去尘说,以及要不要和温去尘说。我和他之间有很多隔阂,当然不是一场婚约就能打消的。
但怎么说,有些事情既然已一路不允许它也发生到了这里,这日子就干脆这么过吧。
所谓生活,并非是每一件事情都要往前翻往后倒的去较真的。且有一说一,温去尘作为夫人怎样都是合格着的。
但能有一点能肯定的就是,我此时当然不能告诉他说,我是要去找一个可能都已经死了的男人,就因为另一个男人信上所留下的那几句话,以及另另一个男人的几句分析。
可我如此说完,温去尘却眸子静静地盯着我好一会儿,然后说道:“原来不是要去救妙生公子……”
我一愣:“什么?”
他是怎么知道是和李妙生有关的事?
沈鹤扬走了,在我结亲之时,他去救的云悠,他说不让我插手。
而李妙生更是瞒着我直接将云悠绑了。
两人之间必然要有一番明暗争斗,可让我始料未及的是,以两人的实力,这争斗竟然会结束得这么快?
我本想成亲之后再对此时做围观的,我当然也不是想眼睁睁地让这事最后变成你死我活的局面。
可一切竟结束的太快。
沈鹤扬现在应该已经出了京城,却留给我一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我却一眼看出是他留给我的:
小世女,本不想刻意与小世女做道别,可救云悠之时,一切都进行得过于顺利,思来想去间,在下还是决定留下此信做一些澄清。
若在小世女成亲这日,有人殒命,那一定不是在下做的。
这封信中,沈鹤扬没直接点明“若李妙生在我成亲之日死了”而是用的“有人”两字。
明显是沈鹤扬他察觉出了他和李妙生之间的争斗混入了另一股势力。依照沈鹤扬的性子,当事情发生他计划之外且没有足够把握的情况时,他救下云悠之后,会选择直接离开京城。
至少在他离开京城之前,李妙生和在暗中那股让沈鹤扬救云悠的时候“一切进行得过于顺利”的那个人是无生命危险着的,两方应该是还未分出胜负的状态。
沈鹤扬应是预感到这件事之后可能还会有很长的余响,且与我有关,所以率先留下这样一封信。一是对我的一个提醒,又是对他自己的一种澄清。
难怪妙生答应拨给我的人迟迟未到。原来在我在两个世家轰轰烈烈娶亲,将所有的注意力引去的这天。京城的某一角,竟还发生着这么多的事情。
思及此,我又不得不联想到方才那凉亭中,我问应景对这封信的见解时,他说的那句话:
“亲自去一趟罢,去看看那花容月貌的小倌到底如何了,去看看自己身边到底还环绕着什么虎狼,又或是要去替哪个收尸。最好再顺便借机做个局,把自己身上那一直择不清的脏东西给扔回去。”
“扔回去?”我眉头拢起,“你……要怎么扔?”
我以为应景提如此的建议,是不知道王娘子之事是我母亲所主使的,不然他总不该会觉得我有能力和母亲对抗。
可应景的声音随着他的身形渐渐隐入黑暗,传到我的耳中:“做事一定要占尽先机。大火能烧掉一切,也能创造一切……华月,你相信我,楚丞相给你安排的那条路你是不会喜欢的。”
……母亲给我安排的路?
难道不是不给她惹麻烦就行的吗?
除此之外我还要做什么?
莫不是吃干温去尘?将温氏一家拖死?我现在所能想到就只有这了……
“起火了。”
温去尘低柔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我眼睛微微睁大,又重复问道:“……什么?”
什么起火了?
乍一听见“火”这个字,我的心脏不由得一震。
“妻主没来的时候,我听到聚在外面的小厮有在谈论赴欢楼起火的事情,且方才又听见世女说要去救人,所以去尘才将这两件事情联想到了一处……原来不是?”
温去尘边说着,他的手顺着我的手臂缓缓从肩头滑下,这一动作看着和他说话的语音一样的轻柔,却是用着巧劲,他的五指游到哪,不止是触感,连我的视线都禁不住的想跟着他的手走。
我眼睁睁看着他的手缓缓滑到了我小臂,然后又到手腕……最后他执起我的手,伸进他的衣摆下,他挺了挺身,就放在了上面……
他像是有些动情,摁着我下意识想要抽走的手,吻也一直不停。
没被我允许接吻,他的嘴唇便一直在我脸颊和耳垂处轻落轻压辗转又移开。
当我的手终于被带着覆盖上花柱的那一刻,他胸膛起伏一瞬,在我耳边发出一声没忍住的低叹息,呼吸在我耳边灼热不已地道:“妻主我可以很快的……所以,至少请等礼成之后再走罢?我想伺候你,在今晚,在我们成亲的这个日子,我不是非要整晚都要占着你的。”
他双手架在我两肩上,又环着我的脑袋,带着我一起缓缓仰躺在床上。
见我没再说什么,温去尘又来吻,可这次还不待他凑近,就被我反搂住……两唇相接,互相汲取着对方的气力,啧啧有声。
他舍尖被我勾出索取,渐渐的,他便发出像一种是满足又像是疼痛的低吟,呼吸沉重急促不堪……
温去尘的嘴唇被他自己收不住流出的涎水浇润得更加的鲜亮,他一只手撑在身后支撑着两人的体重,另一只手就去取自己发间那还未来得及脱下的发饰。
可金簪才拔出,在他长发滑落的瞬间,他也终于被放开……
我摸了摸他脸颊,道:“我得走了,但我在天亮之前会赶回来陪去尘,前提是去尘要帮我瞒住所有人我今夜曾经出过府的事情……”
母亲难得的今晚在楚府过夜,从宴上回到南园路过父亲的园子的时候。
我看到母亲所带回来的那个男子倚靠父亲房门前的廊柱上,静静抬头看着月亮。见我经过,还弯了弯眸子,抬手对我轻摇摇地打招呼。
而夜晚的静谧让一些声音格外的清晰……我刚好听见父亲房间内传出的母亲的一句话:“嗐!把小月丢进去玩玩呗,她爱玩……”
不是……我爱玩什么东西了?!
总之。
不管我今夜到了赴欢楼做了什么或者能做什么,至少都不能让温府的那些下人和母亲所知道,做到这一切很简单,就是需要温去尘的配合。
我话还没说完,温去尘的手却又缠了上来,眉眼微皱地看着我。
他抿了抿唇,明显有满腹的话要说,可他方才对我所说的那一番话像是他能想得出的最大限度的求合的话了,但却还是未能将我打动,我还是说要走。
所以此时的他像是没了办法般的,只能一次一次手被我拿开又摸索着缠上我的脖子和紧紧握住我的手。
却还是被我抽出……我是真要急死了,又是火火火的,爹的,现在这个世道杀人是都迫不及待加把火?不会又烧我头上吧?啊?
应景这个人说的话虽亦真亦假的,但这次不管什么,我都还是得去查查,让自己心里有个底。
且妙生他一定是真出什么事了,他毕竟陪了我这么多年……
于是我捉住了温去尘还在我身上青涩地尝试着各种办法试图留住我的两只手,又顺手抓过一旁的红绸胡乱缠绕在他的两只手腕上,然后视线直望着他郑重道:“好夫人,乖,我马上回来……好吗?”
闻言,温去尘瞬间就停住了所有挣扎动作,整个人浑身一震。
紧接着鬼使神差般的他就因为这样一句简单的话点了下头。
然而点完头之后他自己好像也才反应过来一般,眨了眨眼,才又犹豫着有些委屈地开口道:“那,妻主回来之后,能否告诉去尘妻主到底是出去做什么了吗?”
我当然点头,几乎在我点头的瞬间,他又紧接着道:“那你——”
“我保证!”我了然的将他的话打断,然后又将红绸的另一端缠绕到他被绑着的其中一只手的尾指上缠绕成圈,道:“答应夫人的我一定做到,这便算是拉钩承诺了。”
温去尘微微皱眉,望着自己手腕上的、和尾指上的这根红绳,他有些为难:“……是这样拉钩的吗?”
可再抬头的时候,楚华月人已经十分熟练地就跳出了这房间背面的窗外。
这种感觉很奇怪,虽然果然还是未能如他所听说过的那样,在男子嫁人到妻家渡过的第一晚那般顺利地服侍妻主渡过新婚夜,但却也没有他预想到的最坏的情况那般被直接厌恶推开。
并且方才世女还主动……
温去尘不自觉间手指顺着她刚才吻过自己的那个路径,指腹摩挲着皮肤一路下滑,紧接着手指便被衣领的领口所阻止,于是他也学着她之前的动作直接将衣领往下拉扯,尽量露出更多的脖子皮肤……
可忽而,他睁开了眼,淡色的眸子缓缓下垂,看向自己支起的身下,然后又看见自己其实还完好着一点都没被弄乱的衣服……
他盯了一会儿,落身躺倒在床上,反手摸了摸床的另一侧自己身旁的这个位置……以后自己的身旁便会夜夜躺着他的妻主,楚华月?
可现在竟毫无实感……他视线扫过这个陌生的房间,房间里错落地放着她和他的私人物品,温去尘弯了弯嘴角,保持了一会儿,却又落下。
他抬手捂住心口,这种明显感觉到落寞却又被对方挑不出错的被对待着的感觉让他觉得奇怪,就像是心口被过于蓬松的东西看似填满,却感受不到任何份量。
……
这堵南园的墙,我从小就爬,真是越爬越顺手。
从墙上翻下,我往后看了一下身后这座看似还在沉睡着的我从小到大居住的府邸,心里不禁在心中比较了起来,这结了亲之后的去尘比以前好哄多了,也不会跟我红眼死磕到底非要一个交代了。
如此甚好……把他给哄好了,他跟我站一边,似乎以后做什么都方便,关键时刻还可以帮我打掩护。
123
第123章 ☆、第123章(重修)
◎赴欢楼被烧◎
我穿着火红色的喜服衣袍从马上翻身下来看着眼前被熊熊大火裹挟着的赴欢楼。
在接二连三的闷响声中,我以前常踏足在上、承载了我许多畅快体验的那些本鲜丽颜色的阁楼木梁在火焰中被烧成灰黑色然后坍塌。
我仰头只看到张扬的火焰在凌晨风中摇晃冲天,不禁想起以前那常醉酒趴伏在二楼廊台栏杆上,手里悠悠晃着酒壶的少郎。
“李妙生……”
我喃喃出声。
凌晨冷风在吹,风吹得我早已算不上整齐的衣服和袖摆翻飞不止。
我矗立在风中扭头看向左边那个也正仰着头看火势的捕快问道:“查出来了吗?是因什么起的火?”
我话音落了好一会儿,那捕快才忽然恍过神来一般,侧目望我。
她有着一双很有神韵的眼睛,她望了我一阵然后笑了笑,很有一股子少年的纯然和好脾气地问道:“楚二世女是在问我吗?”
尽管是凌晨,但其实这里早已站满了人。
她们都身着干练的圆领高束腰的蓝黑色制服,腰间垮刀,将只剩残骸却大火久久难灭的赴欢楼团团围住——我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我默然点头之后,那个捕快转身向我走近,脸上挂着一种很不符合她身份的毫不设防的笑容,却没有直接回答我问题,反而是问道:“世女还有其他想问的问题吗?我一并回答。”
她如此地问,我了然别开目光说道:“你觉得我应该再问你些什么?”
捕快走到我身边立住,思索了会才道:“嗯……比如我是怎么知道你就是‘楚二世女‘的。”
“你若是本就想说这个话题,直说就是,何必非想要我让问出来。”
我道。
“啊哈哈哈,很明显吗?”闻言她状似呆呆地笑了笑,随后又感叹着道:“呀,今日世女迎亲的场面那真是……真是一场盛大的婚礼啊。我带着好几队人马才将那条路疏通的。疏通了也还不算完,比如被挤丢失的娃娃啊、破坏的车马啊……”她说话时仍是笑着的,就像是在与我闲谈:“还有那些被抹脖子丢在巷子里的数不清的尸体和被好几拨人抢来抢去最后差点被踩死在马路中央的壮硕男子……可太多了,都需要我们去处理,所以我们这些人就跟赶场子似的,根本就忙不过来。”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立场不明,声音里也没有透露过多的悲或喜,就像是与我说这一切只不过是她对自己这一天职务劳累的抱怨。
我听罢沉默了会,视线因长时间停留在火焰中时间过长而有些干涩难受,下意识的嘴角也跟着往下垂,叹息般的向她问道:“那这里的火也是因我这一场婚事而起的吗?”
这捕快身上穿着的制服样式虽然与其他人相同,可材质却完全不一样,高出好几个档次,根本就不是普通捕快身份能穿上的,且她刚才还说自己带队疏通道路,我猜测她身份肯定不止是表面上这样平凡,我以为她所能知道的东西或许要比其他捕快要多一些。
可谁知这捕快手一摊:“这不我们还没能开始查呢,”说完这句,她又凑我近了些,与我低声嘀咕:“世女你没看出来吗?我与她们不同,”说着,她手指朝后指了指不远处正聚头站在一起讨论着什么的其他捕快,继续道:“我是新调来京城的,她们都不待见我,说我太年轻毛手毛脚,查案都不带我,让我到一边去,哪凉快就去哪里玩。”
我:“……”
见我不接话,她又状似随意般地对我问道:“话说世女新婚佳夜,怎想起来这了呢?”
花街之上,谁人不知我与李妙生的关系,而她虽说她们这些捕快也才刚来,但看她们结队状态明显已经对周围的人进行过调查问话了的——她如此的问我根本就是在打听我与这桩案件的可能。
这人看似随和,且年轻意气,可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对我的试探。
于是我想了想便直接道:“赴欢楼花魁李妙生……我是来找他的,若有什么消息,找人到楚府通知我。”
那捕快闻言眉眼挑了挑,那神色就好像在感叹我新婚夜留新夫人在府,而自己只身跑出来寻小倌的举动,然后又安抚般地对我道:“虽这大火迟迟不灭,但好在从火里散发出的味道并不难闻,所以世女暂且可以放心,至少这火里应该不会躺着太多人,只不过……若这诺大的赴欢楼里的人大多数都逃了出来,怎不见任何一人呢?”
可若李妙生逃出来了,他又能去哪?他为什么没来找我。
我望着身边正作苦死状的捕快,我忽而不能确定,这人对我如此或明或暗的试探,到底是出一种合理对出现在这附近人的排查还是其实是府衙已经将这今日所发生的所有事都怀疑向了我。
我不得不担心这火就像应景说的那样,这一切已经被人先下手为强,会不会这大火里,存在着直指向我的罪证。
思及此,我袖子下的手不自觉收紧,思绪几经反转间,我终是抬脚准备向那捕快主动走近几步……
我不能让这一切就如此的发展下去,不能任两场大火都往自己身上烧。
我需要及时做一些引导,将所有集中在我身上的目光引开……让我好好想想,我该和这捕快说些什么……
可忽而,在我思绪都还没能完全理清楚之时,一声清朗的男声在我身后响起:
“楚世女。”
我霎时一怔,转头看向此时正站在不远的许步歌,眸光微微眯了眯。
若说我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许步歌是比我更不应该此时出现在这里的人。
他此时的出现不禁让我心中的那份猜测又加深了一笔……
“走罢世女,等很久了吧?……我长姐在那边等你。”许步歌高束起的黑发在凌晨的风里飘摇,脸上扯起的笑有些僵硬,一双绿眸定在我脸上。
他话音落,然后场面就是一阵沉默。
我沉默着在想,要不要随着许步歌给出的台阶走下,从怀疑着我的捕快身边走开;
而那捕快便是沉默着在一旁静静地注视着我与许步歌。
许步歌也沉默了一会儿,见我不为所动,他快走两步走向我,手下意识就想过来牵我,却在被我避开一次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我已经成亲了,而他一个妙龄男子该要避嫌的。
可这想法似乎也就在他脑中停留了一瞬,随之他仍是向我伸手而来,只不过本想牵我的手变成了死死攥住我的袖角……
我悄然想往后将自己的袖角拉回,视角余光不断往旁边看去——还好周围的捕快都很忙碌,似乎没人注意到我们两个人,而方才那个一直与我搭话的捕快,更是非礼勿视般地挠了挠头转身就走开了。
不是……她刚才那还一股对案件一切所有可能的人物穷追不舍、嗅觉灵敏的劲呢?哪去了?
莫不是因着我此前那些荒唐风流的传言让她们反而觉得我成亲之后,有男子在身边纠缠才是合理,反倒打消了怀疑?
于是我只好压声与许步歌劝道:“你走罢,我还有事。”
说罢,我凝眉视线扫过那一片赴欢楼废墟,然后直接走向之前骑来的那匹马。
他来了,我便什么也不好做了。
且我现在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许步歌,我想至少等这大火灭,又或者找到李妙生了,等心中的那份猜疑落定。
可当我翻身上马的时候,马的缰绳却也被追着而来的许步歌抢握住。
他站在马侧边手紧紧攥着缰绳,仰头望我,清俊的少年眼下有乌黑,他神色慌张地问我要去哪。
“放手,许步歌。”
我微垂下眸子,尽量将心底里那种急躁不耐的情绪压下,但似乎还是从淡得太过的语气中泄露了出来。
话音才落,许步歌眼睛缓缓睁大,似乎是在震惊我对他的态度,此前就算是将他从身边推开,至少在言语中不会对他如此的冷漠中夹杂着一丝排斥。
但在我看来,他这样的神情更像是在因什么而担心着。
他盯着我的眸子闪烁了一瞬躲避着我直视向他的视线,但在紧抿了唇之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又连忙转回视线看向我,道:“我只是有几句话想和你说……你是不是在误会着我什么,你总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罢?”
误会?
我现在对他的看法和猜疑可太多了。
他指的是哪一件?
且我也不欲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我还要赶在天亮之前回去,去尘还在等我回去,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是将夫人哄好更要紧。
我无法预测又有什么风雨来,但不管那风雨是什么,在这段特殊时期去尘他可以帮我很多。所以我这段时间最好和其他男子要保持距离,装也装出一副收心的样子。
若才新婚就被闹出各种流言,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对我而言都百害而无一利。
思及此,于是我抬手想要将许步歌的手掰开。
这瞬间,许步歌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我,他呼吸加重,像是有些不知所措地,手便攥缰绳更紧,另一只手也紧紧扣住我掰他的手腕:“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而已……这都不行吗?”
他这话一出,我不禁视线立即又向周围投去一瞥……果然,已经有些本忙碌着的捕快转而注意到了这边。
我没了办法,只好立即低声与许步歌沟通:“我现在没时间,有什么事情等以后再说,好吗?”
可这样的敷衍之言,显然对此时的许步歌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他像是拿准“对不起”三个字对我会有作用一样,紧紧攥着缰绳不让我从他手中夺回。边仰头盯着我的眼睛边不断重复着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就给我一点时间就好……我真的想不通我感觉我要疯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让你走,你不能走……”他的神情就好像是在抓住什么稍纵即逝的机会般。
“你……”
望着许步歌此时的这种状态,我顿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照我以前的性格很难不心软,可能立即就下马当着旁人的面给他搂怀里哄了,他毕竟长得如此好看,虽以他那样的家世,许家会宁愿不要他这个儿子也不会允准他做别人府院里*的侧夫,但我应该还是再说几句他想听的那些话来稳住他。
可许步歌现在这样难以把握的行事风格,实在不好沾染。
且若这一切当真如我心中猜测的那般,那他实在做得太过了……令我难以理解。
虽我思来想去,唯有可能的只有是他,可我还是难以说服自己,以前那个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小少郎会变成如此割裂的两个模样。
124
第124章 ☆、第124章
◎希望大火不灭◎
我静静盯着许步歌犹豫良久,仍还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去试探他来证明自己心中的那份猜测,于是只能从齿间挤出几个苍白的字试图劝他:“别闹了步歌,这样没必要,我已经与去尘结亲了,你如此行径对你身名不好。”
许步歌本还仿佛从我刚才因思索着什么的神情里看到了某种希望,可当听到我又如此地劝他要他体面放手的的时候,他两边嘴角像是撑不住地往下垂,然后他竟一翻身就也上马坐在了我身后。
“你疯了?!”
我震惊无比,下意识就又往周围扫视一眼——越来越多人向这边看过来,我便只好又立即改口对许步歌道:“好,你说……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罢,我听。”
许步歌坐在了马上也还是紧握着我的手,我要他说,他也就真就当着如此多的人前用他那清泠泠的少年音开口说了。
没有任何预兆的,这些话就从他口中脱出,且声音还不低:“你忘了吗?在马车上那次我已经服侍过你了,我已经是你的人了。最近我天天在看我身下的隐红,其实它这几天一直在慢慢变淡,它快消失了,不信我可以现在再给你看看。所以,你不可以抛弃我的,你——”
爹的……
我是真没想到他居然要说的是这??
这话他也真舍得在这么多人前说??
真是疯了……他不先解释清楚我对他的那些猜疑吗?如果他是非想要我单独为他空出些时间听他说话,那他成功了。
我咬牙,不等他说完便立即驱马,马抬蹄向前,载着我和许步歌向一个少人经过的巷子里去。
四周天色还是一片黑沉沉的,只有远处山边有一层微蓝亮光,马蹄扣在巷子的石砖上,在巷子里声声回荡。
许步歌坐在我身后不断向我贴近,攥着我的手,还从后面紧紧环住我的腰,几乎将我包裹进他怀中,口中还不停地在对我说道:“我忘不掉那种感觉,我很喜欢被你拥有着的那种感觉,去尘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你。所以,别停好不好,别让马停在这、别停在京城里,就这样带着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这里令人窒息。我也不会再做任何会让你为难和不开心的事了。我之前那般行事是因为实在气不过。你答应过我,也答应过我长姐说要娶我的,可你却还是给四皇子和去尘能嫁给你的机会,这让我害怕极了。所以我才会想到要将你一直留在我一个人的身边,才会产生让你从他们眼前消失的想法……可我现在不会了,我现在只想跟你走,其他的什么我都不要。”
我没说话,见已经走得差不多远了,便将马勒停。
他力气很大,费了很大的劲才终于将他的手扯开,然后我下了马,又转回身语气淡漠地要他从马上下来。
我一出声,他明显一怔,一双晶绿色的眼眸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片刻之后,他终于愿意从那马上翻身下来,然后长腿几步就向我迈近又来牵住我的手:“不要……我不要在这停,按照你与我长姐的约定,今天本该当你夫人的是我的,所以其实我就算真做了些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你也不该这样对我的对不对?”
许步歌的这句话在我听来,就像是对我此时情绪的一种试探。
他声音停了会,见我无动于衷,视线便有些不安地转动了一瞬,才又接着道:“可没关系的,我不在乎结不结亲的,更不在乎能不能被你领着那么多人和那么的礼那般浩荡的跨进门娶进楚府……这些我真不在乎。”
虽嘴上如此地说着,可在这句话最后一个字的音发出的时候,一滴泪从他右眼中盈出滑落了下来,他的声音还在继续:“我现在就想和你离开这里,只要我们离开了这里,你就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看着我对不对?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在这里,这后面的一切都不对劲了……你还记得你当初讲给我听的话吗?”
他终于说完,我叹出一口气,眉间愈发紧锁:“不记得了。”
“我不信!”
他边说着边向我又靠近,以至于两个人的衣摆都紧贴他才停下,垂首看我,声音哽咽沙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明明都记得,那些话都是你亲口说的……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你还在误会我利用那个壮硕的男子在你成亲之日想陷害于你吗?我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要那般想我?不管你怎么待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分毫,我只会——”
“你只会杀人夺命?”
我缓缓抬睫,直视许步歌。
我话一出,许步歌的话音骤然停住,脸上悲戚的表情也在这瞬间凝滞。
见他是这样的反应,我的心也下沉,严声问道:“妙生,他在哪?”
许步歌长睫轻颤,看着我,视线没有躲避紧紧直视着我的眸子,开口道:“什,什么?你此时出现在着火的赴欢楼前原来是为了他吗?我没见过他,但我听说在起火前,有人在这里看见过沈氏的人马聚集在这附近。”
许步歌很合理的将这一切往沈鹤扬身上引,可当他看到我毫未被他这句话动摇的表情时,我察觉到他的呼吸都明显压抑放轻。
现在的他给我的感觉像是处于在一种高度紧张、且脑中的那根弦随时都将要崩断的前刻的感觉。
我犹豫了会,还是说道:“我确实是为了妙生而来……可是步歌,你又是为何而来?”
我仰头迎着他的目光,看他晶绿色的瞳孔里的自己,以及捕捉着他眼睛中那抹慌乱,继而道:“你看起来像是为我而来的,就像是你知道我一定会来这里一般的为我而来。”
于是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里的那些慌乱躲闪几番又经历挣扎之后忽而全部隐去,然后眼神便变得深邃。
他嘴唇张了张,发出入低呓般的声音:“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听到这句,我的脸颊顿时麻痹着轻颤……
许步歌说完那句,望着我的反应,薄红的嘴唇似乎微微弯了弯,然后又重新回答道:“我为你而来,这样的回答是不是才正确?……我来这里当然是因为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可你来了,那去尘呢?去尘也同意你不顾新婚夜地来这里找这小倌吗?还是说他没同意你来,但你不在乎他的看法?所以你根本没喜欢过去尘对不对?原来他也没比得过这小倌吗?……你在来的路上会不会有那么一刹那,是因为想到我也会来这里而来的呢?”
他向我问出这一连串的问题之后却没有给我回答问题的时间,只停顿了一会又继续道:“其实你今夜出来了,我就觉得是我赢了,我就也不后悔自己这么做了。你娶夫人的这夜,是与我渡过的……”说到这,他空出一只手,用手背将右边脸颊的那滴泪的泪痕擦去,声音缓缓,有种镇静得异常的决然感,又向我问道:“你很喜欢李妙生?他生的很漂亮对吗?可再漂亮他也只是一介小倌,他用那样的身份却敢肖想你,且他还骗我,背着我去对面的春日楼找你……你们那天做了什么?在我彷徨独自坐在赴欢楼等你的时候。”
就因着这件事?我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竟就因为这个?
所以真的是那个灿朗的许步歌?把李妙生……给杀了?
这一瞬间,我脑海中闪过无数此前与李妙生相处时他微弯着眸笑或跟在我身后故作生气又默默地站在人群之外等着我的模样。
是了,难怪方才许步歌能那般的说我冤枉他了,只因他确实没有接近过壮汉,他也确实没有想过要用壮汉陷害于我。
白日迎亲和他在一起时,我见他身上有血迹,我只能将这血迹与我自己亲眼所见到过的方向去想,便以为他的血迹是沾上壮汉身上的。
可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李妙生那边所发生的一切。
我没能联想到许步歌身边那些明显经历过一次斗争、体力明显不够了的护卫,以及他身上的血竟都是因从李妙生那边屠了一趟来的……?
如果一切真相是这样的话,那李妙生手下的没来与我碰头、壮汉最终没落进任何人的手中,而是被赶来疏散街道的人带走这样的局面就似乎都说得顺了。
所以许步歌根本就是趁所有人的注意在我迎亲之时,而他带人去找了李妙生。
他预料到我迎亲的这段路程中一定会发生什么,且也在温府门口又确认了一番——他接下来想做的这一切他都有时间。
所以妙生是与沈鹤扬谈判或交手之时,许步歌暗中借着沈鹤扬的手让妙生受到了重创?
……那妙生还活着吗?
远处赴欢楼残骸飘出缕缕升空的白烟——是那火势将熄的前兆。
在我久久不言的这几息时间里,许步歌似乎也思考了许多,他又出声换了个问题问我,声音很轻,但破罐子破摔:“那信你果然看到了?……谁给你看的?”
许步歌此时说出的话一字一字压在我心口,我感觉自己呼吸愈发的沉重。
一番分析下来,李妙生的处境很难不让人往最糟的情况去想。
应景竟然这次与我说的那些全都是真的。
沈鹤扬在与李妙生交手时,发觉事情在暗中人,也就是许步歌对他的助力下,可能会变得不可控,于是留信给我提醒。
可这信却被许步歌截住,随后又被应景从许步歌的手中用了什么法子给抢走,转交回了给我。
且若许步歌连信被夺去之后会及时的送到我
手中,所以干脆将赴欢楼付之一炬,目的是为将我在新婚夜引出来,试图最后破釜沉舟般地劝说我带他离开京城的话……如果他竟连这一步都算进去
了的话……
赴欢楼的火我便不希望它灭了,至少不能在那群捕快面前灭。
125
第125章 ☆、第125章
◎浅浅的留个错字百出的遗言◎
他如此疯狂的行事逻辑让我不得不去猜想,他会不会还在这火中还放有一些可能会令我感到棘手的东西……比如让我在京城再待不下去的一些“罪证”。
许步歌微微歪了脑袋,像是对我的脸上神情的反应不能理解,他抓住我的手也越缩越紧,声音低涩:“你为了一小倌要用这样一种憎恶的表情看我?……你好像变了个人,你对我好差。”
我觉得气闷,觉得现在的许步歌似乎无法沟通,于是抬手指白烟袅袅的方向:“所以他在那火里吗?”
可才抬起的手却被许步歌急忙截下拢进他的双手里,他又是一顿自顾自地道:“好不容截到手的信被抢走的时候,我就好慌……我其实是知道的,若我当时没能将你藏起来,那信就算是撕烂碎掉踩进泥底里,他们也一定会让你知道信的内容,然后想尽办法抹黑我在你心里的印象……是了,一定是他们总在你面前说我坏话,我们才会如此的越来越远。你明明一开始是最向着我的,以前我什么都不用做,你就会主动走向我……”
所以那时候他才会那般焦急的非要焚尸让我假死,所以那时候他才会错乱般的说“都是他不好”之类的话……
我在想李妙生会不会是许步歌亲手杀的第一个人?
难怪才短短一段时间不见,许步歌在面对嘉礼和嘉礼身边的高手时,脸上没有任何的恐惧,就像是在孤注一掷。
说着,许步歌的手伸向我的脸,那表情,就像是他的手正在伸进一汪湖水中,打捞着水面上的碎月,明知是做不到的事情,却神情专注,小心翼翼……
可在他的手被我甩手打开的这瞬间,他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有光点落寞急转熄灭。
我像是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也不抱希望的直问道:“我最后问你,李妙生……他在哪?”
果然许步歌他不会回答,反而用一种倔强的眼神对我继续说道:“是你们,是你先骗我的……那骗了我之后呢?我又该怎么做才是对的?……楚华月你不讲道理。”
见许步歌仍是如此,我望着将亮的天色,便直接越过他,准备乘马回府。
李妙生我可以再派人仔细搜,许步歌不说,他或许就没有死,他之前不是在春日楼还厉害得不行,沈氏的家主他说抓就抓……
可我才走近马握住缰绳,正准备上马的脚就被许步歌的下一句话给硬生生控住:“在火里啊……你刚不是也猜到了吗?李妙生他在火里。”
我豁然转头,许步歌的脸隐在额发的阴影里,他声音哽咽且低,却说话不疾不徐,缓缓抬起手对我摊开掌心:“信吗?你都用那种表情看我了,那我说的话你还信吗?既然你为了他新婚夜都过来找他了,那不如再随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他被刺一剑之后宁愿转身走进大火的证明。”
我望着这只向我伸来的手,思索了片刻,当真转了回了身:“所以这火也是你放的?”
他沉默了会,又将手朝我伸近了一些,才道:“……对啊。”
听他如此回答,我压着情绪又试探问道:“那这一把火有成功将步歌心中的所有怨恨烧尽吗?”
说话的同时我的眼睛紧紧瞅着许步歌脸上的每个细微动作。
显然,从他后面所做的这些事便能知晓,他当然还是不甘着的。
但赴欢楼火起的时候我和许步歌应该还没有闹掰,我想知道的是许步歌在此之前是否有在大火里制造一些所谓的罪证,和对我不利的事情。
这也是一开始驱使着我来这里的重要原因之一。赴欢楼现在被捕快围住,我什么都做不了了,但我至少要清楚,这火有没有可能烧到我身上。
我微微眯起眼,莫名的有些紧张。
可当我话音才落,许步歌长睫眨了眨,抬眸盯着我看了一瞬,却是忽而笑了一声。
“原来你也不是为李妙生而来啊,”许步歌持续低笑,那笑声听起来有些闷且断续残破:“你为你自己而来?竟是这样的啊,竟是这样的……你一直是这样的。”
他的笑声像是一种顿悟,像笑又像哭,更像是对他自己的一种自嘲。
但这番模样落在此刻我眼中,觉得刺眼无比……我的小倌被他杀了,他却这副伤心模样?
这一幕不禁让我在想,许步歌本在许氏那样膏腴的土里被养育得那般光彩夺目,却是在我的手中迅速衰败褪色……
所以失败的是我?
于是我想阻止他再以这种颓败之姿展现在我面前,我想掐住他的脸,问他那然后呢?问他这副模样是后悔了吗,问他既如此那又何必还来纠缠已经娶夫了的我呢?
我此前给过机会要让他离开的。
其实我也真正这样做了。可当我紧捏住他的脸,要他看向我时,对上他那样一双破碎雾蒙蒙的眼睛,我却愣住了,咬在嘴角的那些话最终还是收起。
最终我什么都没有说,后撤两步便转身准备上马。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我好像没办法对许步歌做什么。爱也好蓄意伤害也好,我什么也做不了。
至少,最开始的一切确实是由我起的。
我现在能做的只能虚伪无比的去为李妙生在那京郊冠花冢立一块碑来减轻自己的这种无力和愧疚感?
可身后的许步歌在我松开了手后,他眨了眨眼,神色茫然又慌乱。
他反应了一会存有着几丝理智,可当我当真翻身上了马,这好不容建立起的理智却又骤然崩断,随之遵从本能般的几步跨了过来:“楚华月!楚华月……你——”
他伸手指尖触碰倒了我的袖摆……我低眸看了过去,眼见着他就要收紧手抓住我袖摆的时候,忽而巷尾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就是□□撞到墙上的一声闷响,却又立时沉寂了下来。
这几道声音的横插,让许步歌伸手抓我的动作顿时停滞在空中。
我和许步歌不约而同转目看向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之前那个在燃火的赴欢楼前与我交谈的捕快尴尬地笑着从巷口里走了出来,她笑得自洽,还扬起手和我打招呼:“耶?世女,这是我回家的路,你们在忙?那要不我绕个道?”
我:“……”
他爹的,她该不会其实一直跟踪在我身后吧?
在那捕快说话间,许步歌的手指微微颤动了瞬,没再向前,缓缓落下。
因第三个人的出现,他被冲破的理智似乎又寻回。他有些晃悠地往后撤了两步,可看我的眼神却仍是眷念挣扎,然后渐渐地退进巷子黑暗,转身走远。
我不确定那捕快她是什么时候来的,我更倾向于她至少是没有听到我和许步歌说的那些关键信息。
不然,在许步歌转身走的那刻她会去拦住他,至少不应该是这样垂着眼眸边思索着什么边大摇大摆的跟在我马后走。
我终是没忍住好奇地向她问道:“你是怎么能被调到京城来的?你在怀疑我?可你却又选择如此大摇大摆地跟随我……我觉得你更应该像方才那样找个转角处藏着才对。”
听见我说话,那捕快也只是快速地抬眸扫我一眼,随后又低回眸子沉思,边道:“不是我在怀疑世女,是上头有人想要我们怀疑京城的楚二世女,所以我总感觉我必须要做些什么……”
我道:“所以你如此跟着我其实是为了保护我?”
那就不奇怪她为何这般大摇大摆了,甚至在许步歌明显崩溃的时候出声制止他对我的接近。
若是这样的话,那这捕快的本事倒是不像她这过于年轻白脸的外貌这般让人感觉不靠谱。
可谁知,那捕快竟默然地摇了摇头,十分老实地道:“我只是觉得能盯上世女的人背景肯定也是那种无法轻易撼动的巨人,所以我现在需要做的是先顺着这个人意来怀疑调查世女你,这样那人或许就能注意世女此时身边的我,然后——”
我打断她的话:“然后保护我?”
保护我这个被暗中作诡的人盯上的无辜世女?
这让我觉得惊喜,这小捕快竟然还懂这个?能将权力渗透到衙门内部的人权力定当非同小可,她先顺着背后那人的想法获取那人的信任,让那人对她放松警惕,这样甚至有可能可以反向打入真正腐败的内部……
然而,这厮却再一次“辜负”了我对她总莫名拔高的期待。
只见她坦然笑得像个斯文无赖地道:“然后升官。”
她只是想做出一幅努力且灵性的样子升官?
我:“……”
不错,很有远见了。
她可能是见我没接话,便又接着道:“像世女这种身份的人应该很讨厌被利用罢?可我们不同,我们更需要让别人看我自己身上有着这种能被人利用的价值,这样我们才有价值。”她轻轻笑了笑,“这不是我们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们需要如此地在京城生存。”
“所以你接下来的打算就一直如此的跟着我?”
街上仍是阴沉沉一片,却行人渐多,我望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纷闹的四周,这才恍悟,其实天早都亮了,只是太阳没出,又要下雨,所以天光暗沉。
“那倒不至于这般明显的跟随……只是之前世女问我花魁李妙生的事情,你走后,刚好得到了他的一点线索,且这李妙生似乎并没有其他家人或友人在世了,所以我们想了想,还是决定来通知世女。”
我下意识勒住徐步前进的马,低声重复了一遍“通知”两个字,随后侧目看向那捕快。
顿时一股惶惶的凉意缓慢慢地从脊背往上攀爬,我紧盯着捕快从怀中掏着什么的动作,她说话的声音也在我耳边响起:“赴欢楼之火,根据初步探查来看,虽事发突然但却又不像是意外。而赴欢楼里不管是小倌还是打杂的,竟在一日之内悄然消失,且和主街上巷子里被杀的那些尸身也对不上号,所以至今下落不明。火熄灭后我们只在楼里只发现了一具尸体……”
捕快终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被烧了一角的信封抬起手递给我,然后继续道:“赴欢楼对面的春日楼的楼主因发现赴欢楼破天荒的紧闭着大门,所以便多留了些注意。他说在火起时,通过二楼与赴欢楼相对的廊台处曾看见李妙生一手捂着腹部,一手扶着墙壁却不是要往外逃,而是往楼里深处走,且未见过他再出来,所以……楼里的那具尸体——呃!?”
那信被我一把捞过,略微一扫那信封上面的几个丑陋到扭曲的字……
哈!这还真是李妙生能写出来的字,“楚华月”三个字就写错了两!
126
第126章 ☆、第126章
◎我要纳侍了?我怎么不知道◎
真是……真是有够丢脸的,早要他没事多看几本书了,结果连遗言都要闹出笑话。
我看了看已经被明显打开过一次的信封,扫了一眼马下的捕快,随后将里面被火烘过之后过于脆弱干燥还泛着黄晕的的信纸掏了出来。
那捕快也明了我这一眼是什么意思,她便又道:“信的内容我们是看过之后记录在案我也才能带出来给世女的……”
在她说话的同时我也将视线垂下,去看信的内容。
捕快道:“身高、骨龄这些我们都做了比对,基本上可以确定就是妙生公子了,世女你看,这尸体是留在尸房还是……?”
我视线在那信纸上扫了一遍又一遍,可奈何那些字实在难以入眼,看得我眼睛生疼,几次都未能看下去……且耳边那捕快询问我的声音时时分散着我的注意,最后当我恍然抬起头的时候,竟发现那信上的内容我竟一个字也读不进,只是一遍一遍的让心里那种闷燥感焦灼着我的大脑,思绪凌乱不堪,不断地捋着关于李妙生的一切,虽我将所有可能都在心里做了准备,但……
我缓缓转头,有些懵,问那捕快:“什么?”
那捕快愣了愣,便又重新将方才的话问了我一遍,我却忽而低声冒出一句:“那又不是李妙生,凭何我去收尸,我不去……”
“什么?”这次是捕快问出声的,“世女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我却没再重复,只抬手摇了摇手中的信纸,驱马向前,向后道了句:“多谢。”
李妙生背着我,那般纵横京城暗带,虽许步歌是他和沈鹤扬对上时横出的一个意外。
但若说许步歌亲手能在他腹部扎上一剑,简直不可能。许步歌虽喜武,却一直被家里拘束且保护着,甚至开刃的剑都未能碰过。
且若场面真到了连李妙生都有生命危险的情况,那赴欢楼怎可能全楼上下就李妙生一人生还,其他人毫无踪迹,就留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在楼内,甚至李妙生还特意在付楼主面前漏了个面?
如此说来,李妙生那日将许步歌留在对面却又带着一大帮人浩浩荡荡地到对面春日楼围我,又转身就挑衅上沈氏,实也非他一个能在我身边蛰伏了这么多年,一直未露馅的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马蹄声声,一步一步,我越想越深,一切都往回追溯……王娘子家的大火……李妙生是察觉到了我似乎被动拉入了某种纷争之后,他为我放了一把火,我却以为这火才是奔我而来,然后我便跑了,在路上又偶遇他,再然后我便知道了他的另一面?
不,换个方向想,他蛰伏了这么多年,他该是有多谨慎着的人,却在放火之后,一切都忽然爆发一般的被我发现真面目,然后立即又招惹上杀生之祸?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切,都是他一手安排的一出好戏?
我越想越觉得对,甚至隐隐开始觉得兴奋,就在我就要如此的认定李妙生他此刻一定是为着目的带着那他的那一群手下躲在哪里之时,那日我从王娘子那里出来,李妙生牵着我的玉佩进入赴欢楼的时候他说的那句话却忽而仿佛从我的耳边掠过。
我问他为什么不给自己赎身,他回答我的是:有的人为以后而活,有的人为以前在活……
他不为自己赎身,那他没有以后,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对以后抱有太多期待?
我顿时一愣,对啊,李妙生他也没找我啊,京城之中,赴欢楼没了,他能待哪?
万一呢?世事无常,万一他真的抱着某种悲观想法与赴欢楼一起葬生火海了呢?
就算只是尸首,我想我也该去见见李妙生,从前那么美的男子,怎么也该有个魂归处。
于是我又调转回了马,追上了那个正在往回走的捕快,我问她:“你想要升官?”
捕快直愣愣看我,点了点头。
然后我便道:“那是个尸房里的尸体,你给我看好了,过几日我会带人来给他安葬……再有,这个案子事关我从豢养到大的小倌,所以有什么消息我想第一时间知晓,能做到吗?”
不管是不是他,我都得去看看,且若就算他没死,他亲手谋划了这一切,不就是想要世人以为他死了吗?
那我便帮帮他。
我话音才落,那捕快眼睛都亮了几分,有些腼腆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立即给了我两个对于此时的我来说当真有用的消息:
其一:京城府衙正在考虑是否需要传唤我去问话,却不是因为这次的赴欢楼的大火,而是王娘子一家被屠的事情。那被带去府衙了的壮汉神智有些不清,一进监牢,醒着的大多数时间,口里只反复喊着我的名字,和一些没有证据的重复之言。
其二:赴欢楼大火的案子没有怀疑到我头上,却是怀疑到了我新娶的夫人温去尘头上了?!所以不需要传唤我,而可能会要传唤我的夫人……
“呃……”我不解,忙问道:“怎么回事?”
总不会要妻夫双双把牢进罢???
我真是糟邪了,楚家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们终于是顶不住我娘这些年犯下的那些滔天的罪行,撑不起门楣了吗?
那捕头也有些尴尬地看着我,然后道:“赴欢楼烧完的残骸中,留有一张温府内院家仆才有的府牌。”
闻言,我顿时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一出不就是昨日许步歌想要我假死之时,想用却没用成的那一招吗?
许步歌果然就如他所说的他不会搞我,他只搞我夫人?
想到这,我捏着缰绳的手渐渐收紧……他爹的许步歌……真调皮啊……爹的。
去尘现在可是我的夫了,那要是他进去了……我深深呼出一口郁气,可眸子转动间,心念一动,便带着某种暗示的眼神看向眼前的捕快。
是啊,若温氏能被拉下了水,不得不出面来处理这件事情,那这对我来说难道不是一个机会么?
一个从这一切的一切脱身的机会,我才不要被任何人困住。
能借温氏东风的机会可不是随时都有的。
可我都还未开口,就遭了拒绝,那捕快道:“不行啊,我不行的。那府牌已经由捕头呈去府衙内了,且都记案了的,我怎么可能拿得到……”
我下了马走向她,揽住了她的肩膀,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只身来京城的?别担心,才至捕快反正死了也没人知道的,所以你得活得更有名头一些,你有这个本事不是吗?”我仍是笑,“也别怕,我很有分寸,我无意要你只身对抗整个府衙,温府的府牌那是姓温的人才该着急的事,与我楚氏的夫郎有何干?……这时候火熄了刚刚好,你不如再去那赴欢楼前一趟罢?”
我将手悄然伸进她的袖子……他爹的紧张死我了,手抖的时候还不小心蹭到了那捕快的手,她也吞了口口水看我,用一种你确定要如此做?以及怀疑自己跟错了人的眼神看我。
我将那其实在出门前就早准备好的东西稳稳妥妥地放进她手心,完了还有模有样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郑重其事地对她点了点头给予她信心……我记得小时候看见母亲就是如此地驱使人来着?
可我如此的一套完整的做完之后,捕快却显得更加不安了,她舔了舔嘴唇问我:“世女这般做是为了那个花魁吗?”
我一愣,侧目望她一眼,本想不说话沉默着扭头就乘马离开的,让她自以为的以为我这是默认了她的这个想法。
可斟酌间我还是悲痛欲绝般地留下了一句:“对,我就是要把这个事情闹大,我不能让妙生因我而枉死!”说罢,我嘴唇颤了颤,随后攥紧拳头重回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