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不堪入耳的痛吟声闷在喉咙里,随后申体就被申上人不住摇摆的月要肢带着一起不住地上下晃撞。
两人之间有润水溢出,变得黏,糊,声响在黑夜之中愈加清晰。
这声声动静催发着人脑中最原始的兽性,揭露出人最真实的一面。
可能是因第一次的疼痛实在难捱,应景的另一只首不知什么时候紧紧握住了我的手腕,十分用力,青筋都浮现。
随后,虽不明显的,但是……他当真往上轻轻的,试探性地鼎凑了一下……
我一愣,便停了下来。
耳边是应景十分难耐的重重呼息声,可随后又是一下……
这一下比方才那下明显重了许多,将上面的我都撞的一晃荡。
我垂眸看向应景,发现应景也正睁着他那双往常深邃无比,而此时有些羞愧到怯生的眸子观察着我。
许是见我不动了,便以为我这是在示意该他了。
于是他本捂在自己嘴前的那只首撑到了地上,另一只首紧攥我的首,便开始进行了连续不断朝上鼎月要的动作。
极其压抑着的抽气声音从他紧闭的嘴巴里不断溢出,一下就是一声,虽愈发的熟练,但他似乎就是难以放得开,动作幅度只能称得上中规中矩,算不上疯狂,却很扎实。
就在我俯身晗住他一边的乃头,另一个被我在两指中碾拉的时候,应景甩月要的速度终于开始止不住的加快。
他本攥我手腕的那只首改为箍住了我的大退,他往上撞首就往下压扯我的退。
让花主能更好的深入鼎到尽头,然后深深查几下,再快速地尽根出来再进去,如此几个来回,又是深深埋入鼎着尽头碾。
我有几次被他这种初次的莽撞选手鼎痛了,就使劲捏他的月要。
他分出神垂头往下看了我一眼,在与我视线相交时,又舀牙别开视线,但底下动作可没停。
这时,我坐直问道:“师长,沉沦的感觉,喜欢吗?”
应景一顿,又不动了,窥了两人之间一眼。
他倒是哑着声音又开始催促:“还没好吗?”且声音还有颤。
我两就像是在交接劳力一样,他不动时我便继续动,边说道:“不痛吗?师长,要不学生轻点?”
他张了张嘴,先出口却是一声低吟,于是沉默了会,才开口道:“……痛,但你快点就行,等会璨儿醒了……”
我喉口憋着笑,歪头看应景。
他就非得装作自己并不动情的样子吗?
可在他说这话的时候,我身体里的属于他的那一花主是几乎跳跃着的,他方才明明也是那般的尽兴放纵甚至主动,但就是嘴犟。
可有一说一,应景第一次竟然能持续这么的久,这人真是让今夜的我一喜又一喜的。
“好——好,学生快一些。”我没有为难应景,也包容了他的口是心非加快了动作。
俯申轻嘬他的眉眼,首指嵌入他的指间,另一只首撑在他的匈堂上开始发力苦凎,植出植入。
那不断攀升愈发旺盛的痒意游走全申,最后聚集在下复和大脑。
当这种感觉攀至顶峰时,仿佛一道白光劈开意识,我不由自主地仰起脖子,像濒死的天鹅般绷紧身躯。
被紧缚住的应景声音也忍不住拔高:“啊……啊!救命!华月……慢点,慢慢……慢啊——”
原来,人在迎接如被狂海浪巨压入深水底里的窒息快感的时候,真的会全身痉挛。
当最后一道浪潮将他吞没时,花主噴出,同时我看见他复部紧绷的肌理下,青色的脉络如春藤般虬结跃动。
应景褐色瞳孔涣散,僵直身体,仰着下巴和脖子,将最脆弱的地方展现在我眼前,放空久久都未能回神。
我欣赏着此时他脸上这样难得看见的表情,便贴心的放慢了速度摆着要肢延长他的这种感受。
好一会儿他才睫毛轻轻眨动着转动眸子,就看向我。
嘴巴张合了两下,我本以为他肯定要说什么“赶紧从我身上下去”之类的话了。
可听入耳中的却是:“抓住我的首。”
我一边仍不停地缓缓动着,一边垂眸看向他向我递过来的那只首:“什么?”
也是说完这句话,我才发现应景没入在我身体里的那花主竟然依然直立着,且还愈发的有生机,热辣滚烫。
我话音才落,应景忽而就坐了起来,拉着我的首,将我拉进他的怀中搂住竟主动口勿了过来。
很是急切深刻的一个口勿,像是遇望的倾泄,两人抱着沉沦,没有分开。
直接重新开始互鼎,我的每一次坐下,他都开始迎接,配合的刚好,不再需要更多的言语引导。
而当两人嘴巴分开时,中间拉出细丝,他像是脱力一般跌回地面上,仰躺着,眼眸中有光点在闪烁,窒息般吞咽着空气。
才经历过一次令人窒息的高巢后,像是很难再找到方才的那种登峰的感,觉。
可身体里那种不灭的快意仍裹挟着两人身体契合,随心而动。
内里感觉有些麻痹,似有若无地轻痛着,令人着迷又抓狂。
我忍不住收紧,却一下比一下慎重地全部吞进又磨,也一下比一下缓,如此十几下之后。
应景忽然不动了,睫毛斗了斗,嘴巴微张,舛得很小声,微皱着眉,下巴微杨……
好一阵之后才又浅浅开始往上迎接着动,看着像是被坐美了。
他这模样真是刺基人,我没忍住,双首掐着他的脸要他看向自己。
却也硬生生耐心等他眸子定焦才瞬间疯了一般的加快摆月要的速度。
两人之间露出的夜体被捣成白沫,应景表情于是又开始变得难受,如溺水般双首又来向攀附住我这根浮木般的紧紧扣在我月要的两侧。
应景张着的嘴角涎水流入发间,他恍惚般又朝我脸颊伸出手,语气被愺得残破不成调子:“孩子……华月,哈!好孩子……”
我狠狠地坐着他,将脸放进他首心,笑着道:“师长,你的好孩子正在坐你。”
“哈?……嗯啊……”他不再能说出话,又或者他此刻混沌的脑子想不出来要怎么和我绕这句话才能不失他作为师长的身份。
可他越是如此换来的便却是更恶劣的纳入,丝毫不让他舛息。
听着他一声比一声高而被冲得断断续续的叹息和吟哦,我不得不慌乱中找出之前的那方手帕堵进了应景的嘴里堵住他的声音,担心将璨儿吵醒。
他眸子垂了垂,看向塞在自己嘴里的东西,秀眉轻皱,可下一刻身体便开始抽,搐。
额间发丝都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上和脖子上,却没能发出声音,月要复一斗一斗地便交出了一切……
应景躺在地上休息了许久,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神色狼狈,首有些发斗,习惯性的想去摸从进门被我推倒时所掉落在地上的折扇。
压在他外衣下的折扇却被他首指勾得更远。
他探身去够,可我方才帮他盖在身上的衣裳又因这个动作从他身上滑落下,露出皮肤上的红紫的斑驳痕迹。
此时屋内已经被我点了烛火的光所照亮。
这些痕迹入眼,惊得他自己首指一蜷,平时能言善道的应景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扫了一眼坐在一旁垂着眼角作老实模样看他的我后,抓起衣服扶地起身便绕进了屏风后……
“师长你理理我呗。”
璨儿坐在我腿上,呼呼的扇着肉手在敲打着我的手臂,就好似在给他爹出气一般,手一下没绕开,就被抱着啃咬起来,不过还在这么笑的孩子咬起来并不痛就是了,就是糊我一手的口水。
一阵水响之后,烛火映出屏风上出现一道修长腰窄披散着发的身形在开始穿衣。
须臾,应景边系着白色寝衣腰带边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俊雅的面容上没有太多的表情。
可摇曳的烛火将他整个人映照得暖融融的,看起来很是好看淑贤。
他侧目扫了一眼坐在桌旁的我和璨儿一眼,顿了一下,然后走到了我身前弯腰下来。
他肩后未完全擦干的头发带着一股清香滑落垂下。
我下意识就浅笑着仰头微微张嘴……可却是腿上一轻。
应景将璨儿从我怀中抱起坐在我对面,仍由璨儿在他怀中玩着他的头发。
啧……我还以为是要来给行事时很努力的我奖励一个吻来着。
147
第147章 ☆、第147章
◎透支身体◎
应景看也不看我,长指捏起桌上的一张纸。
那上面是我在他洗澡时所画好的一个令牌的图案。
“这令牌你当真给那个捕快了?在你甚至不知道它作用的时候,你就拿了从丞相那顺来的令牌交给了府衙?”应景视线垂落在纸面上上下扫着,声音有些疲惫。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它的作用。在我成亲那日,听命于母亲清理温道言派出的那些乔装刺客的暗卫身上就有刻这样的图案。但母亲的贴身暗卫我从小有见过,身上是不会有这样明显的刺青的。所以我猜测,这批暗卫是母亲新收不算久,相信着却未算太重用着的,所以我才敢试图动母亲这块‘肉’。”我边说着边起身又走到应景身旁的那张凳子上坐下,与他促膝又道:
“但这令牌我却是从醉酒的温去颜身上摸到的,所以我想就算我将东西交给捕快,万一被母亲势力下截了,大概率也是温去颜替我扛锅,除非那捕快也能将我卖了……而且这东西也不知道温去颜是怎么弄到手的,她拿着,弄出来的动静一定不会比我的小……”
我说到这,应景忽而轻轻抬眸扫了我一眼,将纸放回了桌上,从袖中拿出一张手帕,一只首抵在璨儿的脑后为璨儿将流出的口水擦去。
看见这一幕,我视线久久凝着应景手中的那方帕子,视线有些复杂,便停顿了许久未再说话。
“你继续说,这手帕是新的,你方才……用在我身上的那帕子我沐浴时顺便洗了,还晾着。”应景声音还有些许哑,但语气淡淡,听不出心情,擦完璨儿的嘴角,他将帕子折了折又把我悄然放在了他膝盖上的手也拉了过去,轻轻摁着璨儿方才咬过的地方,动作熟练轻柔。
他动作的每一下,如轻羽在轻挠我心间,我不自觉重吸了一口气,看着应景低垂着长睫认真的侧容继续说道:“师长可知骁骑将军许行舟今日进城了?”
应景动作一顿,褐色的眸子微转掠过桌上的纸张而后又抬眸看向我,将帕子收了:“你在猜许行舟的提前回京与这令牌有关?”
我很是自然的握住了应景的手:“温道言将去尘召回了温府,母亲于府内召集所有幕僚议事,同一日许行云强行参与万湖宴对我进行试探、许行舟回京城时在城外被刺,我在猜……”
“许行舟早已被你母亲收做了部下,而这令牌能调令的是许行舟势下的精兵暗卫,丞相已经收到了令牌被呈上京城官府的消息,却没及时截住这令牌继续往上的提交,唤许行舟回来亲自处理?”应景悠悠接话道。
就像我之前所担心应景对我不忠一样,官官之间的合作,往往需要亲手将一些“把柄”留在上位者手中,我猜那些被母亲在我成亲那日随意暴露在了众人眼中的暗卫就是许行舟递交给我母亲的“把柄”。
“师长说得正是!”我一副师长真乃神人一样的夸张表情,将应景的手拢在两手心中,眼睛亮晶晶的冲着应景笑,试图用视线对他暗示什么,嘴里却还能说着正事:“我一开始只觉得按照许行舟传闻中的性格应该难能与我母亲合谋到一处,但今日在中街上我见过许行舟本人之后,想法就变了。”
我眸子轻压了一瞬,道:“只要是有能力的有心人,就很难拒绝与我母亲这样毫不敛锋芒的上位者合作。”
应景视线静静落在我脸上许久才睫毛颤了颤将视线别开,又看了看怀中的璨儿,突然将手抽出,道:“谁都想做在后的黄雀,华月想借此给自己增添羽翼获得自由翔飞的权利,其他氏族也会想薅点什么,皇室和许氏更是想……丞相将骁骑将军这时候召回恐怕不止是要将军自行将这件事处理妥当,更是为了引起其他氏族的忌惮和分散注意,毕竟许行舟手中的那可都是精兵。”
应景说完我还是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重重点头,对他的分析表达肯定,然后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可这袖子却也被应景抬手从我手中拽回,他的手开始轻轻拍着璨儿,继续说道:“而许行舟回来这一趟,定然也不会是单纯冒着被皇上和许氏忌惮的风险回来的,一个令牌而已,想造多少说法都可以,若这许行舟一出手就是雷霆手段,或许华月你忙活这一切就要白搭了,且或许还要成为别人夺利的嫁衣……华月,你想借她们的势渡海,就要趁在她们真正扬风作浪之前。”
应景的这句话让我缓缓倾身凑近他的动作停住,我坐正了回去,正色道:“我现在忧心的就是这个,我不知道温氏的手段会将府牌的事情压多久。再拖下去,对我来对我毫无益处,我需要的就是要她们在没有太多准备的情况下争斗起来,京城乱了,我才有可能捡利。可府衙之内我实在无人可用……”
说到这,我垂了垂眼角,手又向应景伸了过去捏住了他的一缕湿发在指间轻轻绕,苦恼道:“师长知道学生的,学生只不过是想在京城中求一方真正的净土,供今后能安乐渡日而已……可现在看来,如此简单的夙愿对学生来说都有些难,都怪学生此前不知自己在上师府的师长竟是如此非凡之人,而荒废了太远,若我与师长能早日得见,学生定不会需要面临上今日这样的困境。”说这些的时候,我眼神直勾勾的望进应景的眼中,但余光一直在观察着他整个的神情,希望他能识好歹,自己提出主动帮我一次。
不然我还真想不到谁能帮我去府衙里将一直被温氏压着的赴欢楼大火的案子给提前揭出来。
可不知道我方才是不是太心急了些,半用了强,弄痛了他,总之,我感觉此时的应景与我相处既没有了以前的高傲锋芒也没有作为势下的绝对服从,有的只有别扭。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搞得我都好想问他一句: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若他是我的门客,他当然得帮我,若是奸情,那他更得帮我不是?
且我刚才难道不卖力吗?他那般的反应,都去了两次,分明就是很满意来着。
应景没有选择接我的这句话,而是抱着璨儿轻轻荡了起来,闭着嘴巴用鼻音轻声哼歌地哄璨儿睡觉。
我没了法,侧着身子,手支在桌上,撑腮等了一会。
期间试探性地用另一个手的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膝盖,心里在想:该不会真给惹生气了罢?
而应景很有耐心,换着小曲换着姿势,又是轻摆又是搂进怀里用脸贴着哄小破孩。
好容易璨儿睡着了,我也几次头差点要掉下手掌昏昏欲睡。
我晃了晃脑袋,看了眼外面的月色,估摸着应是没戏了,吃也没可能了。
于是我扶桌起身准备告辞。
可就在这时,应景忽而伸手一把揪住了我的衣襟给我拉得向他俯身而下。
他单手抱着璨儿探身仰头凑了过来……两人唇瓣一触碰上,便很是默契,自发的相互轻啃伸舍,舍头相互缠绕时,卷舍搅动着的呼息声和啧啧水声萦绕在林中的庐屋中,如两头早就想要黏在一起想要相互取暖的野兽在缠绕。
中间隔着熟睡的小破孩,我也伸手抵住应景的后脑袋,方便更深的探索他。
可这一次应景在这方面仿佛时开了窍,没有因被我掠夺了呼息而退缩,而是往我的方向更加探身向前了些,攥着我衣领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轻颤,毫不退缩地也加深这个口勿,品尝轻啃着我的唇瓣……
直到两人都气喘,才念念不舍的分开。
他褐色的眸子在夜晚幽幽放着光芒:“华月怎的要走了?我好容易才将璨儿哄睡着。”
闻言,我眉头一跳,嘴角就不由自主弯起……
是吧!我就说,我方才表现得一定很好来着,这不又来要了。
……我可厉害了!
璨儿被放进摇篮,应景弯腰细心地在掩被角,而他的另一只手被攥在我手中,我拉了几次才将他拉进到隔壁房间。
才将门关上,他白色的寝衣就被我从两边拉下了肩头。
应景仰着头,任由我灼熱的气息喷洒在他下颚,口勿痕一路向下,直到红色小花。
像是要被搓磨舀烂,小花一直被嘬磨,和寝衣之下的花主一起被反复蹂压。
应景最后是坐在屋中的凳子上的,我与他面对面,他扶着自己的花主,正在两人之间轻蹭。
他垂眸望着那里,声音早已暗哑不已,也终于松口答应帮我解决眼前的困境:“府衙那边我有办法,而许行舟行事雷厉风行,华月你得拖住他……嘶,啊哈!”
一桶而入,两人皆重重叹息,木椅带着我架在应景身两侧的退速度越来越快的摇晃,吱呀声不断,直到尽兴……
当我翻身从马上下来,看见母亲留在楚府门口特意等着我的侍男对我弯腰行礼的时候,我忽而又想起应景最后将下巴抵在我肩上,在我耳边颤抖着声音对我说的是:“华月啊,你不该把温小郎放回温府的,你手里的筹码本就少。”
果然,侍男在看清确实只有我一个人回来之后,他向我传达母亲交待给我的话:“请二世女将温夫人请回。”
不问原因和过程,就如此的留了个侍从对我下达了指令,也是在无声的告诉我,我又做错了事。
我抿直了唇,无谓的笑了笑:“好啊,母亲是睡了吗?”
侍*男覆眸轻点头,然后又道:“家主说,两日内务必将温夫人请回府内居住。”
哦哟,这时间套得挺好的啊,那都不用我操心了,去尘自己也说三日内必定回来着,虽我觉得温老妖不大可能会放他回来就是了……
我又问:“楚华玉呢?”自从母亲回府,似乎就很少在府内看见她,连星时她也不担心和我走得太近了,没她压着,我还真拿星时有些没办法。
侍男答:“小人不知。”
我点点头,温声道:“好。天色这么晚,让你在此久等了,早点回屋去休息吧。”
侍男微微抬眸,似乎是因我对他过于温和的语气而望我的这一眼,然后后退几步,轻步离开。
我也转身回南园,或许是为“狂欢”之后的空虚?连着心里也忽而有些空落。
去尘贴身的几个眼熟温府侍男他当然调去了身边伺候,于是我房间里又是沉寂一片黑。
我摸黑靠进外卧的一张椅子中,椅脚摩擦地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我望着房间里还随处可见的红色喜庆的装饰物件,叹出一口气……母亲果真还是会要我去哄温去尘回来啊,可我和他作为楚温两家的联姻者,我就如楚氏派出的间谍,而他就如温氏的背叛者,若只是以后再不见面了话,或许我和他之间这还能算是个好结局了?
再说我怎么可能去哄他,他那老娘,啧,不说也罢……还有他那姐姐,明明是许步歌他自己非要送我嘴里来着,居然还拿许行舟来压我,许行舟他是真的敢在中街上背枪的人啊……枪啊,应景要我去拖着他?就我和许氏现在这关系,我现在走路都想要绕着许府走,许行舟回京肯定是在许府落宿吧?我要怎么和许行舟再见一面都是个难题。再说了,万一许行舟和已经与我闹掰了许步歌一合计,会不会直接给我捅了啊!难怪我怎么一见着许行舟,总觉得他背后枪头上的血迹那么刺眼呢……
忽而,内卧的床上传来几声窸窣声,我越飘越惊悚的思绪骤然回笼,就从椅子里坐直了身体——爹的,果然是今天过于放纵了,想人都想串了,给我吓一跳……
148
第148章 ☆、第148章
◎“弟弟就不是男人了吗”◎
我迟疑起身往内卧一看……果然,星时坐在我床上。
他似乎正准备掀被下床,见我来到了床边,星时仰头看我,一双眼睛映着月光眨了眨,翡翠蓝的瞳孔异常迷人。
给我看得有些无奈,将手放在了他头上抚了抚,温声问道:“不是要你在自己房间等我的吗?”
星时头被我摸得脑袋些许摇晃:“阿姐果然也没去我的房间找我不是吗?”
那倒是……要是他没躺在这,我原本是打算假装忘了和他约定好要聊聊的这件事。
“阿姐身上好香,是沐浴过了吗?”星时的声音穿透黑暗传到我耳中显得有些落寞:“我等阿姐好久,躺在床上好困,又不敢真的睡,于是就会一直在想阿姐此时会在做什么,是不是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之类的,所以……阿姐是去做什么了呢?这皂香味不似平时阿姐所用的。”
我想了想,避重就轻地解释道:“阿姐和师长议事,一时忘了时间,紧赶慢赶还是回来晚了,”随后我叉开话题:“星时,你与伍念那般又是为何呢?可以和阿姐说说吗?你是怎么想的?”
弟弟嘛,果然还是该哄着,凶一点就容易把人给凶歪。
星时将我的手从他自己的脑袋上拿下来拢在手中,视线直勾勾看我:“阿姐会明白啊?那种明明心爱的人就近在咫尺,却不能相拥不能倾诉爱意不能占有的那种心情?”
我:“……”
不知道此时夜里,星时能不能看得清我的表情,我希望是看不清,不然我包准他可能又要会错意。
我此时是以一种欣赏的表情看着我的弟弟。
这种标准开头,就和我哄其他男子的套话一样一样的,也得亏是我弟弟被我养歪了,不然京城的好多正经小世女该遭……
弟啊……多好的苗子,快走回正道吧,都学会哄人了,怎么就没学会阿姐的博爱呢?
星时问完这一句就停顿了许久,似乎在等我的反应。
这流程我熟——根据对方的反应而决定接下来说什么。
只是突然被动调换了位置,让我有些许的不适应。
见我微微将头偏开没接话,星时便不得不将皂准备好的话率先说出,表情情真意切,就差两滴泪相配了:“我就是太懂这种感觉了,所以在听过伍念姐姐和方洇哥哥的故事之后,便不由自主想帮她们。反正我和伍念姐姐之间并无多余的女男之情,反正我也已经被阿姐明确拒绝过了,我心底的那个从小就有的愿望这一生是无法实现了,所以还不如用自己来成全了她们。只要嫁给伍念姐姐成为她的正夫,伍念姐姐便可以名正言顺娶方洇哥哥为侧……”他握着我的手收紧,声音哽咽:“如此一来,也能让阿姐省心不是吗?不用再为我的事再烦心了。”
这一招就是故意将自己说得可怜,引发对方的同理心和同情心,再故意曲解对方的某些好意,来给自己建立人设,给对方愧疚的心理压力。
……这小子,平时真没少观察我。
我还以为自己以往这么干,别人其实看不出来,都是等骗的傻子来着……原来其实这么容易看透的?
还是得自家人来看哈……不仅看得透,还能学上。
“嗯……”我斟酌了片刻,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要顺着对方的思路就行了,于是我道:“所以,你现在是在妄图威胁我?”
星时一震。
我继续道:“妄图用你自己的后半生来威胁我?”
星时缓缓摇头:“我知道是妄图,所以我没敢抱这种想法……我只是在帮阿姐的友人完成心愿。”
他这是进一步的以退为进,试探我的心软底线。
我半笑着用开玩笑的语气拔实话说出来:“最好是没敢,你不能和嘉礼比的星时,就算你成婚了也还是我弟弟。”
我知道的,他今晚的这些话,明显是在万湖宴上见过我和嘉礼之间的相处而想到的。
更代表的是,母亲果然这段时间已经无暇再来□□婚事上的心了,星时才会这般铤而走险。
我话音一落星时像是有些破防,似乎再演不下去,但他嘴角抖了抖,还是选择继续:“那阿姐,这是同意我嫁给伍念姐姐了,对吗?”选择进一步想要逼问我一个其实没什么意义的答案。
“那你是真的想嫁吗?”我道:“星时要想嫁,阿姐给你准备嫁妆。”
其实不然,他要是真开口说嫁,我就打他,这是作为姐姐的权利,明知嫁过去就是守活寡,非要作,那就把他打醒。
然后星时就不说话了,只静静地看着我,我将话说绝他终于彻底不演了。
只有月光的房间中,我看见他脸上的泪珠如一颗一颗珍珠滚落。
见星时如此,我叹一口气,将手从他的掌心中抽了出来,想再次轻抚头安抚他,却被避开。
我便只好反握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苦口婆心道:“你不想嫁的阿姐不会逼你嫁,但你不能嫁的,阿姐也绝对不会让你嫁。星时啊,你长大了不是吗?有些东西你应该看得清了,阿姐希望你成为的是温柔纯净但坚韧着的人,而并非是伪善心怀妄念偏执的人……若阿姐以前所做的,让你误会了,阿姐可以对你道歉,也愿意陪星时花时间纠正,所以……你也要对此觉悟过来好吗?”
怎么说,在我心里家人应该是要比爱人更高等级的存在,我不明白星时想逆等级而行的心理。
“不是误会……”
星时声音很低,我有些没听清:“什么?”
“所有人!”星时因哽咽而有些嘶哑的声音微微拔高:“我们身边的所有人,甚至连忠叔都早将我当作阿姐的夫人对待着的,若这都能被阿姐的一句‘误会’给略过,那我以前为成为阿姐的夫人所做的一切准备又算什么?”
“我以为我只要一直待在阿姐的身边,一直听着阿姐的话,阿姐的身边总要留一个位置给我的。温去尘在我去南音院的期间把我正夫位置抢走了,我甚至都没再去争过。可阿姐你竟然根本就没想过要娶我,还要我嫁给别人!这些……我该如何自洽?我去南音院也都是为了学习以后如何更好与阿姐共同管理家院,甚至连我这副身子所有的作态,所有的打扮都是因为阿姐喜欢我才——”
“我不喜欢。”我直言道。
有时候,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弟弟应该是那样的,又或者说我希望有一个那样性格的亲人在身边,于是便对星时抱有了某一个方向的期待,但这样一种期许落在星时眼中,似乎变了味。
星时被我有些不耐的视线吓得一缩,很懂收缩的话音立止:“阿姐……”
我觉得有些乏了,轻轻拍了拍星时,要他让开给我腾位置。
他反应了一会,不明所以,却还是抿着唇,表情委屈着垂头去把自己的衣摆往自己身旁敛了敛,身子又往旁边挪了挪,挪到他自己缩着紧贴在床架边时。
我躺进了床里,将脸埋进被子里好一会,久到星时又试探着轻轻拉了拉我的衣服,语气犹豫地又开始试图劝我对他放下“偏见”,声音如媚精低语:“阿姐,我其实可以不要名分的……阿姐……可不可以,先试试我?……我可以在姐夫不在的时候,替姐夫照顾阿姐……”时,我在心中大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没抬头,看也不用看便伸手直接抓住了星时正在解衣带的手……
星时在动作被我阻止的下一刻,他声音恢复正常,清凌凌的,很是不理解一般地怒道:“不要名分也不行?我是你弟弟就不是男人了吗?”
我:“……”
还真别说,在我心里“弟弟”和”男人“两个字在我心里就是隔着一段距离。看似不远,却永远跨不到相对面。
在我思绪间,黑暗中身旁被子再次响起的窸窣声以及近距离的呼吸让我察觉到星时似乎正在朝我俯下了身。
我立即将头从被子里移出来,警告般地与已经近在咫尺的星时对视。
星时目光郁郁:“我和阿姐并无血缘关系,我不信从小到大与我有着如此亲密着的阿姐,从未对我有过任何想法……阿姐你难道当真没有过吗?在见过我的身体之后,夜晚辗转难耐,又或是与我梦中欢好过吗……”
不是……等等,我得捋一捋。
星时方才说什么来着?
我想我今天果然是玩过头了,身体一累,耳朵就出现幻觉了?
靠!方才行事竟然在说浑浊话?!我那么纯洁保护得好好的一个弟弟!
然,星时的话音还在继续:“两人在树上……床上……浴桶之中……”
爹的……谁去替我请楚华玉来啊,快把星时带走!
听着这些难能入耳的话,我想我脸上的神色远比我此刻内心还要复杂难看三分。
我不由得缓缓撑身起来,突然就想明白了自己这个弟弟似乎已经没救了,我是管不了了,还是丢给楚华玉管罢。
以前我还沾沾自喜于星时对我的黏糊偏爱,还时常以此来嘲讽楚华玉。
而现在我忽而就悟了,当时楚华玉看我时那种复杂的表情是因何了,我现在是真他爹的悔啊。
我才不要搞乱辈的事,弟弟就是弟弟,我的夫人自有他人。
我让自己镇静下来,冷声问道:“楚华玉呢?”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将星时问得一愣,或许是因总被我岔开话题,情绪总被打断,他眸光闪烁局促了片刻,还是犟道:“阿姐先回答我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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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149章
◎万福楼设宴请许行舟◎
“我是问了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我皱了眉,思索片刻还是道:“你想问的是什么?我可以回答,且我的答案始终不会变。”
星时闻言重重呼吸一瞬,声音有些颤抖,缓缓又郑重问我:“如果我不是阿姐的弟弟,如果我是以黎星时的身份与阿姐相识……像我这样的人,阿姐会愿意接纳我吗?”
这就说得有些远了,说到了我从未想过的问题。
这样的想法太过无力了,更像是一种自我麻痹,世上哪有走不通就真能掉头再重走一遍的好事。
尽管有,那也将面临付出成倍惨痛的代价。
可为什么星时会忽而这么问呢?且是在我问到楚华玉之后如此的问我。
我忽而就变得警觉,于是我像是在杜绝某种后患一般地回答道:“楚星时做不到的事情,黎星时也做不到。”
可话说出口,在看见星时静静望着我时,眼睛里那一颗一颗往下落的泪珠。
我又不由得怔了一下,随后便有些懊悔,早都告诫过自己了,弟弟果然还是该是用来宠的。
我应该像平时那样说几句他爱听的糊弄糊弄过去就行的,竟不想与自己的弟弟较起真来了。
于是我默了默,从柔软似乎还透着去尘体香的被子中挣扎起来,想为自己方才的话找补,可星时却先一步开口说话。
他说好:“好。”
但他又说:“阿姐你其实在说谎罢?怎么可能有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在一起。”
他说他不信。
我长“嘶——”了一声,就起身坐正想问他这性格到底是学谁的?我们老楚家也从没出现过这种死心眼的痴情种啊。
但又忽而想明白,他骨子里的流淌的血液是黎家的来着。
不管是他的亲生父亲黎月还是他亲姐华玉确实都是死心眼。一个明知再踏往前一步是死路,也要踏,硬是追随其妻主共赴黄泉,也不往回看我母亲一眼;另一个明知不可能,却默默守着一年又一年。
更别说他那个小叔黎落了,明知我母亲是他家族的世仇,还能跟随在我母亲身边伺候,真是匪夷所思……都是疯子。
我们楚氏最不看重的一种“情”,她们黎氏倒甘之如饴。
心中虽是如此的想着,但当被星时那双直勾勾盯着我蓄满不解和不甘情绪的眼眸盯久了的时候,我心底里无端的又出现一个声音。
这么死心眼认准一条路就非要走通的性子,她们想做什么会不成功?
就比如复兴家族。
于是鬼使神差的我又将星时方才岔开没回答的问题再问了一遍:“星时你的问题我已经回答你了,你现在回答我。楚华玉,她最近都是去哪了?”
从我母亲回府住的这段时间,不,甚至更早,她似乎就一直在忙着什么。
虽我隐隐觉得她是在查黎氏灭门一案,但当年之事母亲本就做得干净,且遗留下来的一些可能猜得到的蛛丝马迹也被后来的我查到之后,又重新清扫了一遍。
所以按理来说,楚华玉应该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查不到才对。
星时望着我眼睛眨了眨,迟疑了会,然后忽而微微勾了勾嘴角,似乎是想露出一个温然的笑,但他眼泪仍在纵流,泪珠汇集在下巴一滴一滴落下,那笑容映在我眼中就很苦。
声音也因情绪一时之间难以转变过来而显得委屈又心酸不已:“长姐?我不知道啊,阿姐是有什么事要找长姐吗?”时,我就知道遭了。
按星时真正的性子,问到楚华玉的时候,他就知道我可能是在委婉赶他出房间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要么就是见好就收,自己离开我的房间,要么就是更加崩溃的要我一个表态或者哄他。而不是像这样,佯装平静却反应怪异。
莫非楚华玉她还真是在闷声干大事啊?
想来也对,京城这阵风,谁不想趁机做点什么?
那若不是为了查黎氏当年的案子她又是在做什么呢?
于是我想到了许步歌和许行云。
楚华玉她之前确实是有在尝试接近过许步歌来着。而且在监守所,许行云也似乎说过楚华玉曾主动找过她……
虽后来据我观察楚华玉之后也没再主动靠近过许行云。
但现在许行舟回京了,京城的风向可就变了。
于是我试探性的又对星时道:“好了别哭了,阿姐今天是太累了,说话没顾轻重,所以……能不能帮阿姐一个忙?”我自己也觉得这态度转变得太生硬,说罢其实就已经在心中准备好下一句哄人的话了。
星时却凑近了我,几乎鼻尖都要相贴时他才停下。
他那还湿润着睫毛轻轻颤,视线很是恰好地停留在我唇上好一会儿,才重新抬眸往上与我对视。
他甚至都不问我是要帮什么忙,而是先提出要求道:“满足我一个心愿?”
我想了想,答应了下来:“不能嫁给我。”
尽管我划了最低红线,但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自己无耻,本就不高的道德底线直接被自己亲手往下拉了很长一段距离。
“好。”
我话音才落,星时的眼中骤然有兴奋的的火苗在燃起,像是怕我反悔似的,他立即点头答应。
这之后直到他踏出我房间,他的视线都一直在我身上游移,似乎早早就开始在心中思量该对我许何愿望,搞得好像我到时候真的会兑诺似的。
而当第二天我站在万福楼二楼的窗边,真看见许府的马车速度缓缓降下,当真停靠在了楼下街边时。
我不知道该喜还是忧——星时怎么有可能有途径真把刚回京的许行舟给我找来。
难道就是跑去许府说一句“兄弟,我阿姐找你来吃顿饭,你别不识好歹。”然后那个想也知道回京就忙得不可开交的骁骑将军就能来了?!
果然是通过楚华玉的关系找来的?
我站在二楼,心里对许行舟这个人周边所围绕的势力猜想联翩时,楼下马车的车帘掀开。
星时率先从马车上下来后就仰头看我,少年白皙脸上笑容乖顺就像是在讨赏般等夸。
而我的视线却是落在又有了动静的车帘上,心里做足了准备,嘴角早就扬好了亲和十足的笑容,就等许行舟从那下来。
然而掩在窗户底下的我的手,其实拳头紧握。
甚至想抱住自己,无限后悔昨夜为什么不再卖点力,给应景上得迷迷糊糊之间,要他干脆答应许行舟这边也给想点办法帮我一并解决了。
这许行舟看起来可不是会有耐心听我一张嘴胡说八道的啊!且中间还有着我和许步歌这一段。
说实话,我好怕他一言不合就拿枪杆子桶我。
然而好在的就是,第二个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他身后并没有带枪,却也不是许行舟,而他爹的竟然是许步歌!
不是???
啊?
弟弟你坑我呢?我要你找的许将军,不是这尊佛啊!
许步歌还是爱穿一身红衣劲装,车帘一掀就从车上跃了下来,不愧是将门下的小公子,总是那般朝气蓬勃。
一身轻巧地落地之后,像是早知道我会站在二楼正往下看一般,许步歌立即也仰头看了过来。
晶绿色的眸子映着冬日的暖阳,一脸灿然的笑意在看清我脸上的神色之后却是一僵,嘴角笑意就落了下来,神色缓缓变得黯淡。
我装得面目平静,视线只是在他脸上一扫而过,随即眉头轻压了一瞬,就移目看向远方。
生怕两人一对视上,便又续上一段孽缘。今时不同往日,许氏的香饽饽现在可是许行舟。
在我心中祈祷许步歌能自行离开的同时。
那车帘子还好又再次被掀开了……你说怎么着,我弟弟就是这么牛,许行舟还真被他给请来了。
许行舟是最后一个从车上下来的,他身姿挺拔下了车之后直接朝酒楼走,却忽而脚步一顿,又转回头看向许步歌:“不与我一同上去吗?方才不是还一直高兴期待着?”
星时站在马旁,视线也落在许步歌身上,等他的回答。
而许步歌却像是想要征得谁的同意一般又仰头看往二楼窗口,当看到那窗口空早已空荡荡之后,他嘴唇轻i抿没说话,只对许行舟摇了摇头……
在看见许行舟下车的那刻,我蹭得一下就跳离了窗前。
来了来了……他真的来了。
我开始给自己下心理暗示……好好说好好说,死嘴你好好说,只要将人拖住,不让他在京城干正事就行,只要拖个一两日,应景那边估计就成了。
只要等温府府牌的事情被揭发出来,等一切乱起来,那以后我在京城就还有得玩!
许氏的人虽都从武,但目前看来都还是能讲得通道理的……快想想母亲和应景这样的人她们平时都是怎么开头忽悠人来着……
一到关键时刻,我甚至紧张得都想跑到赴欢楼摇两把骰子试试运气……
“……”
哦对了,赴欢楼被烧了……李妙生早都死了……应该是死了罢?在停尸间呢,自己还和那捕快说要去看看来着。
我忽而就这么一愣,思绪何止是冷静下来,就宛如被泼了一盆冷水般垂着两袖就坐去了桌旁。
就在这时,许行舟在万福楼小厮的引路下稳步走了进来。
比之昨日,他发丝齐整,衣袍干净,身上不沾血腥味,看起来贵气却又干练。
我没有起身迎接,瞬间就端出了架子,嘴角勾一抹笑,抬手指了指我对面的位置示意要他坐下。
楚二世女嘛……纨绔不涉政事,成天招猫狗地混日子可不就该是这么一副我娘是当朝宰相,看谁都低看两分的模样?
150
第150章 ☆、第150章
◎一个十分正直的男子◎
且许行舟现在到底是和我娘亲近还是楚华玉,我实在不好判断。
我视线盯着许行舟的步伐,他走一步我便思虑一步……果然他才走近桌边就停步了,没选择坐下,而是看着我。
……怎么?莫非坐都不坐,我方才模样也没有嚣张到这就让人忍不了罢?
我如此想着视线缓缓上抬,看见的是一张俊美的脸,棱角分明,脸上不显任何低女子一等的顺从姿态,但也不让人觉得逾矩,看着就让人觉得莫名觉的靠谱正直,甚至想贴近他。
两人视线对视,我想着若他上来就质问我许步歌的事又或者甩脸子挑明不可能和我合作之类的,那我就直接掀桌,说他不识好歹,然后找他麻烦的缠住他。
若他好好说话,那我就忽悠他,说那令牌我知道是谁扔进火里的,然后缠住他。
总之就是缠住他,拖延时间。
我开口道:“将军——”
“是你……”
两人同时出声。
许行舟一愣,视线在我脸上扫了好一个来回后,他垂眸望了望我方才指着的那张凳子,又抬眸看我一瞬,竟理了理衣摆,端端正正依着我先前的示意坐了上去。
我:“……?”
我望着他这一番动作,直接问道:“将军认识我?”
他端起桌上早倒好的酒对我拱手:“楚二世女,久仰。”
我也执杯,不同于他的仰头闷下,我慢悠悠地将酒喝着,视线毫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量,心里在思考着该怎么和他快速建立关系攀谈。
许行舟对我说“久仰?”
也不知道他是从谁那里听到的是关于我的哪个版本,但总之京城关于我的传闻就没个好的罢?更别说他若是从闹掰了的许步歌嘴里听到的我和他的那些爱恨纠葛的话,那我的名声……诶嘿,在他心中怕不是烂透了?
这真他爹的难搞啊……
一杯喝罢,他冷沉的嗓音继续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我与世女昨日在中街就已见过,世女还为我让了道。”
我点点头:“小事罢了,将军何需记挂于心?我也是见将军昨日似有急事,身上且还带伤,而我不过是一闲人罢了,合该是我驱马让道的。”
闻言许行舟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我猜这表情可能是在因我说的话不符合他对我这个人预期而微微感到惊讶。
对,就是这种反差感……我何不干脆顺着营造出一种世人皆误会我,我其实是有苦衷的的形象?
我心里思索万千,想了上十条方案却又都被自己一一否决。
于是我还是决定谨慎着开口道:“我本以为像将军这样的能人此次回京定会有许多事要忙的,所以在听见家弟说将军有事相邀我到万福楼相见本还不信。我与将军此前并不相识,又无要事需商,将军怎会刚回京就邀我在会面,我之前还以为是家弟在与我玩笑,没成想还真给将军等来了,只不过来晚了些。”
说完我对候在一旁的小厮扬了扬手,让人将桌上冷了的菜都撤下去换新的上来。
就好像这些菜并非是我提前预订在这故意放冷掉了的,就好像我真的在这等了许久一样……
闻言,许行舟看着一盘盘的菜被端走,他疑惑道:“可我今日会来此,却是因听楚小公子说是楚二世女你邀我到万福楼相见才临时决定赶来的。且我是同楚公子一同乘车来此,何来晚来之说?”
我仍捏着空酒杯在手中把玩,故作出一副费解的模样:“嘶……怎会?我如此闲人哪有理由敢邀将军这样的大忙人白日来此饮酒?”
我让自己像是一个无辜的局外人。
我想通过许行舟对这个问题的回答来判断出星时,又或者楚华玉是在许行舟这里有着什么样的面子能将他这么直接的请来。
至少,我可以提前先摸清许行舟抽空来这一趟目的是什么。
一旦知道他的目的,那后面怎么忽悠攀谈,就看我自己的本事了。
然,许行舟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像是话到了嘴边,却又斟酌着不说,反而是转手给我重新倒了杯酒,然后将他自己的酒也续上。
我见他如此犹豫,于是又道:“家弟似乎是和许小公子趣味相投,可怎都逗留在楼下不上楼来?莫非这顿饭局其实是他们二人的主意?”我笑得像是一位十分宠溺自己弟弟的姐姐:“我弟弟是以什么理由将将军请来此的?”
许行舟盯着我,放下酒杯,声音清清楚楚:“退婚。”
“……”
我反应了片刻:“……什么?”
退什么婚?
谁退婚?
退谁的婚?
他果然是来质问我和许步歌之间的事的?
可我许步歌之间那顶多算是我和许行云在监守所里一个口头上的约定罢?哪能用得上“退婚”两个字呢?
言重了言重了!真是言重了罢?
心一虚,我缓缓的背都不由得挺直了坐。
视线就往许行舟身后已经被关上了的厢房门的方向飘去,但声音仍然是淡定:“将军方才说的什么?……我没听懂。”
“退婚。”
许行舟又重复一遍:“为退婚一事而来。
就在这样简单的两个字将我的心都要说死、将我的腿都要说活,就差直接撑桌站起想夺门而出的下一刻我又听见许行舟道:“楚小公子亲自来到许府求见我,说‘既然将军回来了,多年前将军与阿姐的婚约也该做个彻底的了结了’,于是我就来了。”
哦……是这个婚约。
听见不是关于许步歌的事,我瞬间放心地塌下双肩松了口气。
“不是……?!”我反应过来,一惊:“将军竟然与我长姐楚华玉有婚约?”
星时的“阿姐”除了我可不就只有楚华玉了?
我倒是没听过有这回事哈?
可问完我又觉得还是不对。
且对面的许行舟也没接我这句说楚华玉的话,而是视线微压在我身上。
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扯动着我的嘴角抽了一下,我迎着许行舟的视线用手指着自己,嘿嘿笑道:“将军总不可能是与我有婚约罢?”
我从小婚约排期排得可满了来着……这也不能够啊。
然而许行舟却嘴角微微往两边扬了少许,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说道:“楚二世女竟真的对此事不知。”
我笑容落下,仿佛猜到了什么:“莫不是我母亲为我与将军所订下的婚约?”
许行舟点头说道:“我的一位族中长辈与丞相一次把酒言欢的时候,将我许给了楚二世女。”
“……把酒言欢?”
这么一说我倒有些印象了。
在一次宴上,我母亲拉着还不大的我,遥遥指向一个身姿挺拔肩宽腰细的年轻男子问我好不好看。
我当时正在和伍念比射弓呢,扭头望一眼那个正对着宴场们口侍卫腰间的佩刀出神的男子就点了下头。
之后,母亲就夸我了,说我眼光不错,将来那孩子必有大成。
然后母亲搁下我就走了,走入了许氏一族扎堆的人群之中……
那天的宴上不知道母亲和许氏的那几个族长玩的什么规则的游戏。
总之,许氏那几位族长胆汁都要被喝吐出来,而母亲还能端坐在桌上言笑晏晏地将人家族长扶起来,酒杯都直接怼在人族老的嘴皮上,在人耳边问了句什么,直到之前还一直摇头的族长终于丧着一张脸将头点下,母亲才放人离开那酒桌。
再然后,我就听闻了许氏中有一位男子。只为避一门被长辈擅自作主指的亲事,竟连夜逃走……
直到许行舟功成名就,他的事迹传开了我才将这个传闻中许氏躲婚的这个男子和后来当上将军的许行舟对上号。
而直到现在,我才将许行舟身上的那门亲事与我自己的这一段记忆重合上……
且这些年来,关于许行舟的传言真真假假,各种各样夸张的、捧高的、踩低的都有,传得神乎其神。
甚至有说他□□的,当年连夜逃走其实是为和同族下许氏一女子跑了的;更有说许行舟其实是靠身体上位的,在边关膝下都有好几个不能冠姓的孩子了……
所以说,我又哪能想得到他当年连夜出逃,躲的原来是我啊?
……我真服了。
若是换以前,我会拍案而起,气愤得立即*挽尊“你逃什么逃,你不逃我也不一定真娶你”。
而现在我只能疲惫地笑一下,然后无奈地说一句:“原是这样吗?这么说我和将军还挺有缘啊。”却无份。
可说罢我还是不自觉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当年嫁给京城的楚二世女难道是这么吓人的事?
你侄子许步歌也不这样啊……说实话,这样的真相我不太想知道。
……就感觉挺伤人的。
罢了罢了,母亲早有远见的为我后院塞人,虽这人没能成功塞进后院,也总比我自己莫名其妙地多出几个小父或四五六七个弟妹强。
可当我意识自己这不就是被星时给忽悠了嘛?!而手又立即不由得攥紧——爹的,星时现在真是长进了,连我也开始骗了。
他这明显是知晓许行舟与我的这段婚事,这其中根本就没有楚华玉什么事,但昨晚的他明显是看出了我在疑心楚华玉在接近许行舟,而从我这里骗去了一个承诺。
虽那承诺我本来也打算囫囵过去不作数,但竟输给了自己弟弟,不免还是让人觉得挫败。
可有一说一,我和星时在这一方面还真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许是见我脸上神态过于精彩。许行舟抬睫看我一眼,斟酌了片刻又说:“不过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可前一段时间,丞相一次途径我军营的时候,歇脚停留的时候又与我提起了这件事,问我想不想见你一面,说可以上书皇上提议将我调回京城。”
说到这他就停了,目光熠熠地盯着我。
我也不自觉缓了呼吸……他这是什么意思?在跟我明牌吗?告诉我他和我母亲是明确站一边的?
告诉我他就是如此的被我母亲拉入的势下的?
所以那块令牌我没猜错,当真是他的?
可我总觉得……不大可能。这似乎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且和应景打交道打多了,几乎是立刻我就察觉出了,他这目光明显就是在试探我。
可他想试探我什么?
莫不是他这么快就已经怀疑上把他令牌递给府衙的人是我了?
又或者说果然是为了许步歌在试探我?
“将军呢?当时是怎么回答我母亲的?”我抿了口酒,看向对面许行舟,虽是顺着他的上一句话问出了这么一句,可又故意将眼睫垂低,随后眼眸一转,又眼睛亮亮地看他,紧接着又问:“将军这些年在边关的生活是过得比在京城更恣意还是觉的那里荒芜难捱呢?”
我当然不敢和他直接聊令牌的事,聊正事这不符合我在他心中的形象,于是在问出一句话的同时又立即对他出了京城之后的生活表现得关心和好奇。
且我也确实有些好奇。他是生怕回来就被我娶了而不敢回京才走到了如今的地位,还是说边关那样的生活才是他的圣地,所以他久久不归京。
说白了,在谈及他的目的的同时,我想和他打感情牌。
不是女男之间的那点感情,他们许氏的女男感情我在许步歌那里都打完了,且打遭了,就不敢再打了。
但人嘛,七情六欲。亲情、友情、知己其实随便拿一个出来都比爱情这这种情更真挚,可年轻女男却又更容易对爱情这种往往出现得莫名其妙且不讲道理的情绪不设防而受不住的往里沦陷。
但像许行舟这样独自面临过风霜的人应该就知道人生知己难遇更难求了罢?
然而许行舟的回答方式总让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