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睡个舒服觉
魏兰兰虚弱地向许知表示感谢。
许知予微笑颔首:“小姐身子虚弱,不要说太多话,好好休息吧。”
“嗯”
不多会儿,魏兰兰再次沉沉睡去。
想着药效发挥也得一段时间,估摸着得下午三四点了,于是许知予转身,准备告辞。
“许小官人?”白济仁赶紧抱拳上前。
“白老,何事?”
对白济仁,许知予印象还是挺好的,不倚老卖老就该得到尊重。
“不知老朽能否请教一二?”刚才这药都是许知予配好的,虽然组成自己有大概了解,但他并未见着具体药方,组方的药量还是很重要的,再看许知予那三针的手段了得,震惊之余,必须上前请教请教。
“哦——”许知予大方从怀里拿出药方。
“白老,这是青龙五生汤的配方,它能疗天下之诸疮,因为魏小姐毒入五脏六府,我在它的基础上进行了适当的加减,再用升麻、银花藤熬得浓汤,辅佐擦洗,内外兼治。”许知予毫无保留,说得明明白白。
白济仁颤抖着双手,已是老泪纵横,如此良方,堪称绝妙,小官人‘他’竟愿意毫无保留地给自己了,这是何等心胸,除了激动,就是感动。
“多谢,多谢”连连恭敬作揖。
“不谢,大人,夫人,小姐已经服了汤药,让她好好休息吧,我估计再过三个时辰,小姐会自然醒来,醒来后再重复喝药即可,这时候也不早了,在下便告辞了。”许知予微微欠身,向魏续夫妇告辞,该回家了。
说完转而靠近娇月。
县令夫妇左右为难,魏兰兰虽醒,但并未好转,若让人离开,万一有个什么变故该如何是好?魏续迟疑开口,“还请小官人和白老在我府上多住几日,待小女稍好转之后……”话说得婉转,但他自是不会放人。
白济仁点点头,只要许知予留下,他倒是愿意的,他可乘机多与许知予讨论医理,对他来说,自然是好事。
许知予挠挠头,看向王娇月,征询她的意思“这恐怕不方便吧,娇月你看呢?”她知道娇月一直在担心着。
除了担心,此刻的娇月也处在震惊之中,如果只是给自己治腿让她意外,那现在可是当着老神医的面为县令小姐看病,而且那三针她也看见了,这还是那个‘他’吗?
“娇月?”知她走神,许知予再次轻唤。
“这,临走时家里还有事没做呢,菜地的草该拔了”就这种情况娇月也明白是不可能让她们离开的,但还是努力找着理由。若是治好了皆大欢喜,万一治不好……,她们怕是真回不去了。
自己这样回答对吗?看向许知予。
“这,请小官人明日再回,可好?”魏续商量的语气,倒也谦和。
许知予想想,家里其实也没啥事,这次出来遇到了,也是机缘,再说家里那床又冷又硬,住在县令家总不至于比那条件还差吧,许知予心里打着小九九。
思索片刻才道:“娇月,小姐还没摆脱危险,我们自是该留下来,只是你也正在服药,留下恐怕得麻烦她们帮忙煎煮一下药。”娇月的腿是大事,她可不想耽搁。
“这好说!好说!多谢小官人。”
许知予都说留下了,娇月自然不会再说推诿的话。只是她没想到许知予一直惦记着她的腿,这就有些感动了。
魏续热情地给她们安排餐食和客房。
许知予能留下来,除了魏续夫妇高兴,白济仁自然也高兴,休息期间他和许知予讨论了不少医理,甚至谈到了许知予的眼睛,白济仁虽未明说治不好,但也说困难重重,两人你来我往,相互之间倒能给对方不少启发和建议。
相见恨晚,相见恨晚呀。
交流间,白济仁感觉许知予这医术水平怕是远在自己之上,于是他再次承诺一定要向医院保举她,希望她能行医救人,多为大越老百姓解除病痛。
许知予自然高兴,说到底,她折腾这么一天不就是为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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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回到客房。
王娇月满心踌躇,终是鼓起勇气,怯生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你可有把握,治好小姐的病?”
桌前,许知予单手慵懒地撑着头,微微歪向王娇月的方向。
“当然不太快,任谁都难以相信。
好的,许知予心满意足,慢悠悠地追问。
“那你也能治好我的腿,是吗?”娇月关心这个,若真会医术,那自己的腿…不也就有希望了。
许知予闻言,轻轻挑眉,“那是自然,我早就跟你说过。”许知予对此,有信心!
“那你的眼睛呢?”这次问得更小声,她也关心这个。
这一下还把许知予问住了。
许知予微皱眉头,“唉……”
长长地叹了口气。
为何叹气?王娇月虽未看许知予,但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嘛,常言道,医者难以自医,娇月,万一我这眼睛一直治不好,你会不会嫌弃我?”许知予现在也不敢肯定能治好自己的眼睛,所以也不好说医好医不好。
同时她明白娇月是在关心她,于是也来了兴致,想逗逗她,问完后,非常好奇王娇月会是什么反应。
毕竟原主是很没情趣之人。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王娇月埋头,稍顿,答道:“我嫁你那日,你便是如此。”我可曾嫌弃过?明明是你不愿好好过日子。
“哦——”许知予故意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看向娇月。
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王娇月低垂着眸,咬着唇瓣,手指不自觉地搅着衣角,心里暗自思忖,自己这话是不是说得不妥?会不会引起误会?
“咳咳。”许知予正了正神色,“不过谢谢娇月关心,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好,但我也会试试的,目前,我有两个心愿,娇月想不想听?”
听这话,娇月抬头,好奇地看向许知予,成亲三年,二人甚少说话,更别说听取对方的想法了。
“你愿意说,我自愿意听。”
许知予坐正身形,缓缓道:“一呢,是希望你的腿能康复,二呢,是希望我的眼睛能恢复视力但这都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还得辛苦娇月继续照顾我啦,哈哈。”眼睛她自然要治。
意外,第一个心愿竟是自己的腿么?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若以前你能如此,也不会受罪如此…,心中叹息,嘴里却轻轻应了一声“嗯”。
“谢谢。”许知予端起桌子上茶水,抿了一口。
不谢,如果能一直这么正常下去,照顾你也无可厚非,不过,还是希望你的眼睛能好起来吧。
喝了茶水,许知予突然想起什么来,兴奋地撑起身,摸索着走到床边,一屁股坐在床沿,这好软和呀。
用力拍拍那厚厚的垫子,再抚上那柔软的被褥,许知予一脸享受地扑了下去,“娇月,你快来,这床真软和,今晚我们不用再受冻了,嗯嗯!”亲亲被褥,好像这被子还是真丝的呢。
王娇月站在原地,脸颊泛红,更被许知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这人干嘛呢,也不羞。
许知予则是直直躺下,横着滚了两滚,喔喔~
“喔喔!这才叫着床嘛,软和,暖和,喔~,我要化了,化了。”虽然不比现代床垫,但体会过那硬床板配稻草,才知这有多奢华。
哈哈!许知予滚过去一圈,又滚回来一圈,快乐得像个小女孩。
开心!就是开心!
“娇月,你快来呀,快来,来。”脱掉鞋袜,滚着爬到里面,让出一半来。
娇月羞得耳尖尖都红了,她自是不会过去,不过想到今晚要睡在一起,心莫名慌。
许知予滚到床里面,平躺着,感叹道:“等我们有钱了,首先要换张床,哦,不!应该先换被子,也要这种软绵绵的,暖暖的,你说呢,娇月?”许知予说着,忽地坐起,歪着脑袋看向娇月。
娇月一个激灵,小心肝一颤,啥?
看着许知予在脱外套,又听她嘴里说什么也要换这种真丝被子,才反应过来。
羞涩着掐着衣角,答不是,不答也不是。
许知予打着哈欠,“哈~,娇月,时候不早了,今天折腾一天,还真够累的,他们应该不会再来找我们了,我们休息吧。”哈欠完,脱了外衣,然后拉开被子,钻进了被窝。
娇月雪白的贝齿紧咬着薄唇,真睡了?
“嗯嗯,真暖和。”窝进被窝,许知予小声哼哼,感觉整个身子被软绵绵的棉花包裹着,四肢都软趴趴的了,身体往下沉,意识就像要抽离身体,嗯,舒服。
看许知予真的睡了,娇月这才磨磨蹭蹭过去,轻手轻脚,小心翼翼躺下。
而这一夜,躺下后娇月也悄悄脱了外套,这床……确实很暖和。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许知予便摸索着起床了,她准备去看看魏兰兰的情况。
生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娇月,小幅度穿好衣服,正猫着爬着要下地呢。
王娇月还是这被轻微的动静弄醒了,睁眼就看见正趴在自己上方的许知予白皙脖颈。
“呀!你做什么!”
委屈中被吓得魂都差点没了,本能撑起,却一头撞在许知予的下巴上。
“唔~,我的下巴!”好疼!
许知予腾手去捂下巴,而原本撑着的身体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直直趴在了娇月身上。
“哎呀!”娇月被压住动弹不得。
嗯?什么,什么?许知予感觉压到了什么,圆圆的,软软的。
瞪眼……
瞬间,两人又一阵手忙脚乱。
许知予慌忙跳下床!
娇月紧张地往被窝里缩,她忘了昨夜是脱了外套睡的,此刻身上,身上只只穿了一件肚。兜!
“娇月,你没事吧?”许知予捂住下巴,忍着疼,还好自己避了一下,没有脱臼。
娇月满脸胀得通红,委屈巴巴。
“不好意思哈,我还说轻一点,不打扰你的。你的额头,没事吧?”
娇月看许知予穿着外套,才明白是自己一惊一乍,误会了,“我,我……没事,对不起,我以为……”哎呀,好丢脸呀。
许知予随即笑了:“没事,我本想让你多睡会儿呢,昨晚睡得可好?”转移尴尬。
“嗯。”王娇月轻声应了一声,不过一动不敢动,这确实是她这些年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等许知予背过了身,娇月才慢慢坐起来,用棉被紧紧遮住胸口,红着脸,慌乱摸着外套,紧张地往身上套。
面色潮红,昨晚自己咋想的?
“你不再睡会儿?时候还早呢。”许知予听见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便知道娇月也起床了。
“嗯,起了——”王娇月心想,一家之主都起了,自己哪还能躺着?再说这还是在县令家呢,贪睡是不肯能的。
“那好,不知过了一夜,这千金小姐的病情可有起色,我心里一直惦记着,也睡不踏实。所幸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许知予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褶皱。
“好。”背着许知予快速往身上套衣服,眼神却时不时偷偷瞟向许知予,生怕她突然转身。
许知予摸索着系好腰带,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小沈阳裤子穿岔劈的小品,忍不住扑哧一笑,猛地转身,展开双臂,“娇月,你看我这衣服穿得可有不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王娇月一个哆嗦,手上动作更快了,慌乱地打好腰带结,声音因紧张而不自觉提高:“啊?!”
“怎么了?你紧张干嘛?莫慌,我会等你的。”今早是什么情况嘛,上前两步,站在娇月面前,“你帮我看看呢?”别衣服都穿跑了,在县令大人面前丢脸。
娇月一边扯着衣服,心说: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在意呀。
“我看看。”王娇月努力掩饰着自己的慌张,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衣领和腰带确实有些拧巴,“领子和腰带有点乱,奴家帮您整理一下。”说着,她微微靠近。
许知予比娇月高出半个头,身高够够的,当王娇月靠近,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看清过王娇月的长相,而原主记忆里也是模模糊糊的,平日里,都是靠着气味、声音、身形来辨识的,对于她的五官,竟完全陌生。
“谢谢——”许知予微微前倾身子,眼睛努力聚焦,试图看清娇月的模样,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要看见了,要清晰了,再来一点……
许知予努力地做着小动作。
“好了,弄好了!”王娇月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猛地退后一步。
“嗯?”许知予身子一抖,显然被吓了一跳。
“官人您怎么了?”这人是不是在做什么坏动作?
“啊!没什么,突然有点冷,没事了。”
哎呀,就差那么一点点,算了,下次吧。
“我们出去吧。”王娇月岔开话题,试图缓解尴尬。
“哦,好!”许知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心中可惜,就差那么一点点,下次一定要看清楚!
二人来到魏兰兰的房间门口,此时,县令夫妇还有白济仁也已在那边了。
一见到许知予,魏续激动地快步上前,恭敬地行拜礼:“许小官人你当真乃是神医在世呀!小女,小女的救命之恩,魏某没齿难忘!”
魏夫人也跟着万福施礼:“多谢小神医救小女性命。”
许知予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他们已经查看过魏兰兰的情况,从他们的反应来看,魏兰兰的病情应该大有好转。她连忙一一回礼:“神医之名,在下实在不敢当,不知可否容许某先进去看看小姐?”
“请!”魏续侧身相让,满脸感激,眼里终于有光了。
许知予走进房间,只见魏兰兰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正安静地睡着。她走到床边,仔细为她检查起来,发现她的气息平稳,脉象也趋于正常,脸上和身上的红疹疔疮比昨天肉眼可见的消退了不少,看来药效已经发挥作用了,而且效果很强。
许知予满意地点点头:“大人,小姐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只要继续服药,再过几日应该就能痊愈。”
魏续老泪纵横,再次深深道谢:“多谢许小官人,若不是你,小女恐怕……”
许知予连忙摆手:“大人不必客气,救人本就是我医者的本分。”
而就在这时,魏兰兰也缓缓睁开了眼,看到许知予,虚弱地笑了笑:“许大夫,谢谢你……”尽管昨日只是虚弱一眼,但她记得这就拉自己出鬼门关之人。
许知予走上前,轻声说道:“小姐不必客气,身体要紧,你多休息,其他什么都不要去想。”情志对病情也是有印象的。
魏兰兰点点头,和她爹娘简短打过招呼,又闭上了眼,休息了。
就在这时,白济仁也走了上来,今早当他第一眼看到魏兰兰的样子,他也被如此神效给惊到了:“许小官人果然医术高超,老朽佩服。”
许知予连忙谦逊地回应:“白老过奖了,是小姐命不该绝,晚辈也是运气,运气。”
这年轻人不但大方,且还很谦逊,点点头,坚定道:“小官人,关于你的行医资格,我会出面保举,相信县令大人也会帮忙,不久就会有消息。”
魏续连忙附和:“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许知予闻言大喜:“真的吗?那就太好了!那晚辈就先感谢二位了。”
“嗯。以你的医术,完全有资格成为一名优秀的大夫,是我县百姓之福。”
“多谢白老赏识,晚辈定会更加努力!”在许知予看来白济仁就是自己的前辈,始终保持着尊敬。
在场所有人,个个欢心。
【叮,检测收获爱心值1800点,分别来自魏兰兰1000点、魏续夫妇、白济仁、王娇月,每人各200点】
哇~这太棒了!
许知予心中一顿狂喜,这一切的努力值得了!
第22章 假想情敌呀?
救了县令千金,县令魏续满怀感激,对许知予和娇月自是想要重谢一番。
看着那满满一红木托盘的银子,许知予那蒙着薄薄白翳的眼睛都泛起了精光,哎呀,这就是古时候的银元宝?
好心动,好想要,谁叫咱穷呀。
可瞪了好一会儿,在一番思想斗争后,许知予终还是忍痛拒绝了这份大礼。
想想这魏续,身为县令,相当于一县之长,在这地界上是有绝对话语权的,她可不想因为一点点钱财,就了结了这份恩情,强装镇静,只说希望他能在自己行医资格上多费些心,就感谢大人恩情了之类的客套话。
魏续出手也很大方,那可不是一点点,是整整一百两呀!
一般人一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
对于许知予的拒绝,魏续十分意外,而后钦佩。毕竟他看得出这一人生活定也窘迫,能不为金钱所动,这份心性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只有许知予自己知道,她的心在滴血ing。
在县城,她们总共待了三天,直到魏兰兰病情稳定,第三天下午,许知予和娇月才起身回家。
是魏续派苏木驾着马车送的,到家大概四五点,不早不晚。
许知予对时辰的感知力还比较弱,还习惯用现代方式计时。
“娇月姑娘——”刚到家门口,身后便传来一低沉的男声,听得出,语气是小心翼翼的。
男子?王娇月惊愕地转过身!是他!竟是他,胸口一紧,手上提的东西差点掉落,许知予不许自己同外面的人接触,特别是男子,哪怕只是正常的招呼,也是不许。
而眼前这位,自己与他不熟,可这两年,总是纠缠于她,自己不愿搭理,好言语相告,他却不听,最终害她受罚,自己这腿就因上次他非要送自己木柴,自己不要,拒绝推辞间被那人撞听见,生生打断的。
这才刚安生了大半年,他又来做甚?!
抓狂!
在村里,原主向来没有存在感,所以即使消失几天,也不会有人在意。
唯有一人,连着三天,每天都会来她家看上几眼。远远地,有时一刻钟,有时则是一个时辰,这人就是村后山的周云牧。
也就是眼前这位男子。
在许家村,村民大多姓许,但也有些外姓人,而这些外姓人大多是一十年前北方那场大洪灾中逃难而来的,当年,朝廷为了安置这些难民,要求各村各落必须接纳一定人数,于是,一些外乡外姓人就在许家村落了脚。
周云牧一家子就是那个时候来的。
作为外来人,这些人自然分不到好田地,勉强得了些,也都是些贫瘠的山地,周云牧一家子就住在村北后山,那山因长了很多青杠树,故又唤‘青杠山’。
俗话说靠山吃山,这周云牧一家除了种地,就靠在青杠山上打柴,卖了换钱,勉强维持生计。
这周云牧高约七尺,身高倒还不错,皮肤黝黑黝黑的,长相谈不上英俊,但也算端正,三岁跟随父母逃难而来,如今一十有三,因种种原因,至今未娶妻生子。
“娇,娇月姑娘,你,你们回来了?”周云牧吞吞吐吐,从一棵分叉大柏树后别别扭扭地走出来,神色窘迫地站立着,微侧着身,不敢直视娇月。
他不想给她添麻烦的,也知她相公脾气粗暴,不喜她与外人接触,但他实在忍不住想要让她知道,自己很担心她。
王娇月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匆匆瞥了周云牧一眼后,便急忙收回了目光,她不敢答话,战战兢兢地看向许知予,不知所措。
许知予则刚从马车上下来,手里抱着个药箱,是白济仁送她的,里面有全套的针灸针和一些零散药膏,处方纸,笔墨。因离得远,许知予看不见来人是谁,便问:“娇月,有人在喊你?”
听许知予这样问话,王娇月倒抽一口凉气,腿脚一软,差点一个踉跄摔倒。想起之前就因与周云牧多说了几句,便差点打断自己的腿脚,眼里满是恐惧。
“官,官人……是,是……”她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周云牧的名字。
看娇月在许知予面前如此胆小怯弱,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害怕,周云牧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他恨!恨为什么当年娶她的不是自己! ,他自有耳闻,这多好的女子呀,这个瞎子竟不知珍惜,如此娇柔的女子,怎么忍打断……恨得咬牙切齿!
原来,妇,娇月算是半骗半自愿地嫁人,而原本许周两家同时想买,就因周家少出了半贯钱,
起初,周云牧并未觉得什么,不过是一个逃荒女罢了,但直到有一天,他无意看到上山捡柴的王娇月,那精致的面容,那娇柔的身段,那细细柔柔的嗓音,让他瞬间为之倾倒,天下竟有如此美人儿,魂都掉落了一半!
在当得知她就是本要买来给自己当媳妇的女子时,他悔恨啊!甚至大病一场。
听不到娇月回答,许知予扬起脸,对着男问你是?”
周云牧知她看不见,心中冷哼,用眼神蔑视。
王娇月微微摇头,她希望周云牧赶紧离开,不要答话,不要惹恼了这人。
然而,周云牧并未如她的愿,开口答道:“是我,村北的周云牧。”声音中压抑着隐忍和愤怒,而看向许知予的眼神满是恨意和怒火。
周云牧是谁?许知予寻思着,又听他刚才只是招呼娇月,便问:“你是来找娇月的?” !
此言一出,王娇月和周云牧都不由得一震!都惊恐地互看一眼。
“官人,我跟他……他……”自己跟他并不熟,自己一有夫之妇,是他老纠缠于我,想解释,又结结巴巴不敢说话。
许知予在脑里继续搜索原主记忆。
欸?嘴角一抽,这人居然就是原主污蔑娇月勾搭男人的主角!
原主的假想情敌!
不过……不过这也不太对劲呀,许知予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
莫非他们之间真有事?只是不在家三天,他这就找上门来了?
许知予皱了皱眉,虽然自己不是原主,不会约束王娇月,但他竟找上门来,这不合适吧?脸色随即冷了几分。“原来是周哥,我与我娘子有事外出了几天,刚才回来,你在我家门口等,可有啥事?”
这一声‘我娘子’刺得周云木心尖尖都在痛,连说话气都低了些,“没,没什么,我只是刚好路过。”
“哦?那周哥可想去我院里坐坐?”再试探一下。
“官人……”王娇月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许知予回身望向王娇月,面色冷峻。
王娇月心中慌乱,‘他’到底想做什么!又想发疯是不是?自己与这男人根本没什么,自己和任何男人都没什么!自己清清白白!
“不——,不必!”此时许知予的态度连周云牧都摸不准了,也慌了,他也听说了,就因上次自己想送娇月一些柴,‘他’竟打断了娇月的腿脚!
可恶!
“哦,这样啊,那我和我娘子还有些事忙,就不陪周哥了。”转身对一直站在旁边的苏木点点头:“苏大哥,我眼神不太好,还得麻烦你帮我们将这些东西都搬进屋一下。”
虽许知予拒绝了魏续的重金酬谢,但魏续也是个明白人,他看出了许知予和王娇月生活窘迫,他坚持要给予些帮助,许知予想着回家又要睡那又冷又硬的床,便开口要了几床被褥。
魏续欣然答应。
“好的,许官人,在下这就帮您和夫人搬进去。”苏木一直等着,就是为了能帮上他们的忙。
“多谢苏大哥。”
吩咐完,故意将身体靠近王娇月,并附在她的耳边笑语道:“娇月,有了这些被褥,以后晚上我们睡觉就再也不怕冷了。”
眼波流转,语气轻快。
看似两人在说悄悄话,实则音量也没收着点,说完许知予还神色愉悦地掩嘴而笑。
娇月脸色绯红,怎么跟自己突然说这个,不害臊!是不是故意要戏弄于我?
而在外人看来,两人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对小夫妻,悄悄说着闺房密话呢。
这让周云牧眼中的恨与不甘更甚了。
很多次,他想要为娇月讨些公道,但今日有外人在,而且那人还别着刀,周云牧不敢上前,狠狠地咬着后槽牙。他不明白,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他’一瞎子凭什么可以拥有那么美好的娇月姑娘!而他……,心痛!
但终究也只得愤然转身,大步离去,那背影中满是落寞与不甘。
听到周云牧离开的脚步声,许知予心中暗爽,呵呵。
当着面就来勾引人家老婆了,不刺你刺谁?
这种挖墙脚的行为在这古代是不是该被浸猪笼?
哈!舒坦!
但从娇月刚所表现来看,大抵是周云牧一厢情愿,不过也补完全确定,毕竟能让原主发那么大的火,万一真有点啥呢,没这方面的记忆,不好说。
但这事和自己关系大么?
算了算了,不想了。
苏木帮着将棉被等物搬进屋内便告辞离开了。
许知予摸索着将药箱放好,这药箱可是她的宝贝。
王娇月则是紧咬唇瓣,耷拉着脑袋,站在门口,双手紧扣,紧张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等待着家长的责罚,楚楚可怜。
呜呜呜。
许知予打开医药箱,仔细检查起来,嗯,各种型号的针都有,非常齐全,也非常专业。
她抽出最长那根,足足得有一十公分,双手托起针身,感受了一下软硬度,虽银质,但软硬非常适度,又对着光仔细检查了针尖,感叹,原来这个时代的制作已经如此之高超了。
啧啧,感叹!
而王娇月始终保持那个站姿,局促不安,却又一动不敢动。她的心始终悬着,她不知道许知予接下来会如何处置她,上次便是如此,先是一直不说话,后来突然一凳子砸向她,疯了一般骂自己恬不知耻!
许知予将针取出来,一根一根仔细检查着,神情非常专注,全神贯注,所以,自始至终,她都未留意到此时王娇月是多么的害怕和不安。
娇月想着想着,身子不受控地抖了起来。
第23章 怯弱的小老鼠
许知予如获至宝,仔细地检查着每一根银针。
王娇月一心想着刚才周云牧与自己打招呼,一定是惹恼了‘他’,怯怯地站在门口,不敢说话,也不敢打扰她,更不敢躲起来,即使她非常想,但躲起来的下场就是被打得更惨。
她试过。
检查完毕,许知予满意地点点头,有了这一套针,她就可以为娇月治疗了,这一趟出去收获不小,有运气成分,也有自己实力的展现,想想许知予就笑了,又拿起那根最长的针,试着往自己手臂上扎了扎,试图找找手感。这针可真长。
“哈,这条针扎下去一定很爽,哈哈。”自说,自话,自笑。
耳朵听到‘扎’字,王娇月猛地抬头,胸口一阵收紧,‘他’好像是在选针,还说扎下去……脑袋不由得自行脑补起来,这次不会是想用那针扎自己吧?
那么长的针,不要,害怕地抱紧胳膊,全身瑟瑟发抖!
不要,不要——。
嘿,许知予满意地收起银针,又清点了一下药箱里的其他药品,有常用的止血散,醒神丸,以及一些跌打损伤的药粉和狗皮膏药,闻着药味浓郁,都是应急的,很实用。
满意地合上医药箱,才想起,咦?娇月她人呢?貌似一回家就不见她了?
想着坐了三四个小时的车,大家颠簸累了,先休息一会儿,但时候也不早了,还得铺床,左右看看,那半米微光自然什么都看见,于是撑起身,可一没注意,屁股带着身后的条凳,条凳摇晃不稳,嘭的一声闷响倒地!
这声闷响瞬问打破沉静!吓得王娇月一个激灵!来了,来了,疯病要发作了。上次就是用凳子砸了她的腿,娇月赶紧将脚移到破背篓后面。
板凳一倒地,“我去!”连许知予自己都吓了一跳!赶忙扶起凳子,唤了一声:“娇月?你人呢?”
恐惧袭来,‘他’找自己了,“官,官,官人……请饶了奴家。”竟直直地跪下了。
嗯?什么嘛,许知予一心想摆稳那凳子,娇月又口齿不清,支支吾吾的,并没听清,但娇月那语调不对劲,“娇月,你在门口干嘛?休息好了吗?”
王娇月实在太过紧张,她甚至将这句‘休息好了吗’听成了‘准备好了吗?’
许知予说话语气其实很温柔,不急不躁,语调轻柔,不晓得为何王娇月就是很紧张,很害怕。
硬了硬脖子,逃不过,躲不过,那就这样吧!硬着头皮,“奴,奴家,准备好了”,咬紧牙,怯弱地缩了缩身子,抱紧手臂。
看许知予刚才用针对着自己的手臂比划,以为是要扎她的手臂,于是伸出手臂!扎吧,扎死自己吧!紧咬唇。
许知予换了几个角度,才将凳子放稳,原来这地皮没找平,坑坑洼洼的,嗯?“什么准备好了?我问你休息好了没?休息好了,我们就先把这些被褥铺一铺。”身体向前倾了倾,她想看看王娇月在干嘛呢?为何一直不开腔。
啊?“只是铺被褥么?”王娇月不可置信地反问,眼神里依旧紧张不安,不是该打骂自己吗?
欸?还有其他?好像只有这事吧?
“对呀,这旧被褥太潮了,很容易滋生细菌,我睡着很不舒服,有了这些新被褥,我们就先把这些旧被褥收拾到一边,等有太阳时晒一晒,再用。”一股子霉潮味,她早就受不了了。
听见许知予安排着,愣神的王娇月立马道:“哦!好,好的!”
不过,真不是骗自己过去?然后再给自己一凳子?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思忖着要不要过去。
嘿!这姑娘干嘛呢?有新被褥盖,这多开心啊,快动起来呀。
许知予蹦蹦跳跳地一把抱起堆在方柜上的新被褥,将整个脸埋进去,真软和,人真的很容易满足,吃饱一点,穿暖一点,就会生出幸福感来,许知予现在就是如此。
呆愣了一会儿,看许知予好像还真的只是在说铺被子的事,并没有要惩罚自己的意思,这才上前弱弱道:“官人,让我来吧。”
自己得勤快一点,免得‘她’找自己不是。
“好!”许知予开开心心抱着新被褥让到一边,乐呵呵的,我许优才就是这么容易满足!不装了!哈!
娇月铺着床,不时用眼角偷瞄两眼,费解得很。但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床就铺好了,许知予满意地拍了拍床,兴奋道:“哈哈,娇月,今天就不要做晚饭了,他们不是送了些糕点吗,我们简单对付两口得了,累了一天,我们也早点休息!哈哈。”其实她也不怎么饿,就这两天吃的油水,估计比原主几年吃的都多。
就这样?没别的么?“嗯,好——”娇月还不放心,她始终不信这人会放过自己,毕竟周云牧都找上门来了“官人——?”
许知予坐在床沿,双手后撑着,仰着头,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听娇月好像有话要说,于是正了正身形,“怎么了?”
“你,你,你不生气吗?”试探,眼神闪躲。
“生气这么问?坐正,这小娘子怎么自从回到家就不太对劲?刚才莫名发呆,现的问题。
“真不生气?”
许知予,“好好的,我干嘛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瞧,我们的运气真是好到爆,不但在县令大人那里留了好印象,还得了这银针,还有这些被子,你想想,这是气轻快。
是,这些都是好事,都是开心的事,得的,但自己并不是指的这些,自我?
“哦——,可……”王娇月还欲要说点什么,却被许知予打断了。
“对了,娇月,,咱们吃点东西,待会我们都烫烫脚,晚上光线不好,我要,针我都检查好了,还有你那内服药也得停一停,等明天我给你复诊再说。下,娇月的肿痛基本已经消除了,到时再针灸,,下一步就是拉筋,好!一切顺利!
王娇月眼眶蕴热,鼻子酸酸,心中五味杂陈,原来她刚才是在检查针,明天要为自己的腿脚针灸,喉咙的话滚了滚。
“好,我这就去!”
可刚一跑出房问,情绪就包不住了,横着用衣袖擦了擦湿润的眼眶,这人确实不一样了。
热水烧好,吃完东西,泡了脚,天也黑了,一下没事可干了,乡下的夜似乎就是比城里更冷,许知予脱了鞋就上了床,摸索着脱去外套,说了一句:“娇月,你也早点睡,明天再收拾,晚安。”
晚安,‘他’最近每天睡觉前都会给自己说晚安,是不是说真的就没事了?“好的,奴家去把厨房门关上。”
“嗯。”许知予打了个哈欠,躺下,不一会儿就传来了轻微的呼吸声。
等娇月回来,许知予已经睡着了。
站在床边,王娇月有些不知所措。她以为许知予会因为周云牧的事打骂她,可没想到许知予什么都没说,还这么平静地给自己道晚安,心中充满疑惑,同时也有一丝不敢相信的庆幸。
睡觉吗?在没处罚自己之前,自己是不是不该睡床?这新铺的被褥,不是只有‘他’才能享用么,在‘他’眼里自己怕是没资格睡床吧?而应该像以前一样,睡冰冷的地板。
想着这些,王娇月轻手轻脚地走到墙角,摸着黑去抱那稻草,还好这些稻草没有扔,就是不知那换下来的旧被子自己能否一用。
唉,想多了,王娇月用力甩甩头脑袋,心中警告自己,王娇月,你才睡了几天床而已,就开始胡思乱想了么?你的命就是睡地板,睡稻草!
心中酸涩。
可就在她刚拿起稻草,准备往地上铺的时候,床上的许知予突然开口了,声音虽然带着些困意,但却很清晰:“娇月,你在做什么?”本就睡得浅,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就醒了,伸手摸了摸身边,没人,于是抬头就问。
夜色中,王娇月一震,手中的稻草差点掉落在地,面色为难,“官,官人,是奴家打扰安眠了,对不起。”
“不是,黑漆漆的,你还在做什么?快上床呀,这新被子真的很暖和,还很香呢,你来闻闻。”许知予擦擦眼,眼前是漆黑的,说明她没有点灯。
王娇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床上的许知予,黑暗中,透过微弱的月光,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官,官人……您,您是在叫我吗?”王娇月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她的心中满是意外,‘他’不但不打骂她,还让她睡床?
“当然是叫你,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在那折腾什么?”这娇月咋回事?翻了个身,继续说道:“对了,明天要把那些稻草抱出去扔了吧,刚才我好像听见窸窸窣窣的,像是老鼠的响动。”
汗,你才是老鼠!
娇月心中满是不解,她不明白许知予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这么好,这和以前那个动辄打骂自己的人简直判若两人。但她不敢违抗许知予的话,犹豫了一下后,轻轻地放下手中的稻草,然后缓缓地走到床边,脱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
虽然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同床了,但她一躺在床上,身体就绷紧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侧着身子,背对着许知予,眼睛睁得大大的,望向黑暗中的虚空,心中思绪万千,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一切,从这人醒来,从这人和她换粥,这人对她笑,给她医脚,去许家要粮,去镇上,去县城,为县令千金治病……,她不知道如今的许知予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这么陌生,但她的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了一丝期待,期待着以后的日子能有所不同。
许知予倒是什么都没想,新被褥又软又暖和,还香香的,将身子向外靠了靠,睡着了。
第24章 娇月,你可真漂亮
因心中惦记着事儿,王娇月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个梦,一个颇为奇怪的梦。
梦中,她端着米粥踏入屋内,正准备唤那人吃早饭,只见那四方桌前竟坐着两个许知予!
一个满面愁容,长拉着脸,神色阴沉;另一个则面带浅笑,神情温和。那拉长着脸的许知予突然愤然起身,毫无征兆,朝着她怒吼:“臭不要脸!又出去勾搭男人!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而面带笑容的许知予却缓缓起身,抿笑着,一脸关切:“娇月,今日你腿还痛吗?我再给你配药”。
前一个突然抄起条凳,朝着她的腿就要砸来,嘴里骂骂咧咧:“看我不打死你!”后一个却抱着药箱,准备给她的腿脚扎针,轻声安抚:“别怕,我会治好你的腿的。”
两个许知予,前一个,后一个,后一个,前一个,一前一后……他们同时面露诡异的笑,一个提着条凳,一个抱着药箱,都朝着她,朝着她,步步逼近……
吓得王娇月拖着跛腿,连连后退,神情怯缩,垂缩着脑袋:“不,不,不要,我的腿已被你打断,不要再打我的腿,我的腿……”已经这副模样了。
呜呜呜……
看到娇月求饶,两个许知予却相视一笑,扯着嘴角,表情愈发的诡异了,竟还吐出了长长的舌头,然后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鬼呀——”
王娇月吓得尖叫,猛地坐起!
急促地喘着粗气,“呼~!呼~!呼~!呼呼——”抚着胸口,只觉心跳如鼓,咚咚咚!
“娇月,你怎么了?”许知予被这一声惊叫吓醒。
还没缓过神来的娇月以为还在梦中,忽然听到旁边人的声音,是‘他’的声音!
“啊——!”又一声尖叫。
是‘他’追上来了!
面色苍白,身子瑟缩,娇月带着哭腔哀求:“不,不要打我,求你,求你不要打我,不要,呜呜呜——”
什么情况?“娇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许知予担忧地靠近,想要用手去扶住她的肩,给与安抚。
可这动作更是吓得娇月面色白了一度,浑身直犯哆嗦。蹬着腿,不停往后退缩,嘴里怯言道:“不要打我!不要……”眼里全是恐惧,就缩到床沿,要掉了下去了。
“娇月,怎么了?冷静!”
可她哪里听得进,又一退缩,而后背一空,身体失去平衡,本能地挥舞手臂,依旧就要摔下床去,“啊呀——”
许知予慌忙撑起,伸手一把拉住那挥舞乱晃的手臂,用力,往回一拉!
“小心!”
可惜二人皆是重心不稳,往后倒去。
许知予四仰八叉地摔在床上,脑袋嘭地撞在墙上,而娇月虽被带了过来,却直直扑在了许知予身上,压着。
胸口压着头。
“噢——!”
许知予顾不得后脑勺的痛,本能地抱住身上的人儿。
二人均是一惊,互瞪着眼,都惶恐,都一惊。
特别是许知予,除了对王娇月样貌的惊叹,她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抵在自己平坦胸口的两团柔软上。她惊愕仰头,很近,只见娇月居然只穿了一条红色肚兜,露着一大片白皙肌肤……许知予看得眼睛都看直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她睡觉不是不脱外套的么?今日怎么脱得如此之光?
王娇月也是瞬间清醒,意识到这不是梦。
脸唰地一下红透,娇艳欲滴,更是慌张得不知所措。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僵着!
“娇,娇月?你怎么了?”许知予一开口,嗓子都有些沙哑。她立马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不对,赶紧尴尬地轻咳两声,“咳咳——,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嘴里关心着,抱着的手却没有松开,只觉手感太细腻,舍不得放开。
娇月立马意识到不妥,慌忙半撑起身。这一撑,胸口一松,春光反而泄露更多。
Duang!
许知予眼神本能地移向下瞟了一眼,哇呜,心中暗自庆幸这距离在半米之内,她能看见那薄薄的肚兜下,有在波动!天!
王娇月随着许知予的目光埋头看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只着一条肚。兜,而且自己那里……。她慌忙双手护胸,意识回笼,而这一护才发现自己的手臂赤条条的。
“,不管了,撑起,慌忙躲回了被窝,拉过被褥,死死盖住。脸颊又红又烫。她了新被褥,十分暖和,自己就脱得只剩了一件,本想着床就行,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好尴尬,好丢人!
许知予此刻宕机,她还是相,娇月的脸型属于圆润大气型,五官精致而和谐,此刻秀发微散,
许知予目光呆滞,胸口起伏,的,拇指掐着食指,用力,掐紧。
娇月快速躲进被窝,恼羞地背过身去,红唇紧咬,眉头紧皱,哎呀!自关键,关键还被这人看了去,看‘他’那反应,定然看见了,娇被窝,羞死了啊。
许知予掐着手指,感觉鼻子有些温热,回神,疑惑地擦擦鼻尖,看手上并没有什么,还好,还好,没出现什么丢人状况。
转向娇月:“娇月,你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吧”语气轻轻。
听许知予再问,王娇月才嗡声嗡气道:“没,没事。”
“嘶,我看你睡觉老是容易惊醒,要不我给你弄点重镇安神的和养心的吃吃?”这连着几天早上都是如此,是该调理调理了,要不一惊一乍的对心脏不好。不说对你不好,对我的心脏也不好呀,想想,每天早上起床,都先吓我一跳。
许知予抚着下巴,思索着方子。
我谢谢你,白眼。
许知予是没有一点自觉,是不知道其实每次都是因为她才把人家吓着的。
此时王娇月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其实可以的话,她连眼睛都不想露,这太羞人了,她咬着红唇,又嗡嗡地‘哦’了一声。
这会儿也稳了稳心神,心中抱怨:你倒是起还是不起?不然你能不能背过身去,这样看着人家干嘛?
许知予也没了睡意,只觉一夜好眠,浑身舒畅。不过刚才只穿着单薄的里衣暴露在冷空气中,此刻浑身觉得冷飕飕的,嘶——,一个激灵,反正还没起,那就再躺一会儿?
“让我也再暖和暖和,嘿嘿。”说着就又往被窝里钻,也向着外侧。
因为娇月先躺下去,她那边更暖和,于是许知予厚着脸皮往娇月身边靠了靠。
啊?这人怎么非但不起,更是躺下了?躺下就躺下,怎还越靠越近!咬紧唇瓣,敢怒不敢言!
看着那长长的秀发,许知予又靠了靠,“娇月,你可真漂亮,刚才我还是第一次看清你长相呢,长得就像个明星。”许知予一点也不觉得不好意思,不但靠近些,还在她耳边说着夸赞的话。
如此直白的夸奖,弄得王娇月耳朵尖都红了,这人干嘛,刚才那眼神就算了,怎说话还越来越孟浪了?两人虽是夫妻,话都少说,这些话更是从来不会有半句。
虽是夸赞自己,但娇月也矜持得不好意思搭话,成亲三年,居然还是第一次看清自己的长相,好无语,所以说你眼睛…眼睛…不好使呢,可什么是明星?
王娇月的面容在晨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面色白里透红,煞是好看。
“嘿嘿,真的,就像一个唱曲的明星,叫什么霄的来着,嗯,反正不是那种张扬耀眼的华丽美,而是一种细腻婉约,韵味悠长的美,非常耐看的美。”许知予回想着自己刷到过的短视频,寻思,叫什么霄来着呢?
完了,想不起了,三个字,就记得一个‘霄’字,反正过年那段时间比较火。
王娇月根本不想搭话,而许知予几乎是贴着她,让她非常紧张,小心翼翼将身子往外挪了挪。
她不想答话,心中翻白眼,盼着许知予赶紧起床,或者闭眼睡觉也行啊,就是不要看自己。
“你不信呀?真的,可美了。”看娇月没有反应,以为她不信,微仰起头。
看她还要继续,只得答道:“你还听过曲?但没你这般夸人的,再像谁奴家也只是我自己,再说,你说的人奴家又不认识。”王娇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被夸长得好看,是个人都会高兴,娇月自然也不例外,但天生的矜持不容她表现出来。
“哦,对对对,咱们不说别人,我们的娇月就是娇月,世上独有,哎——”说完,许知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如此漂亮的人儿,命却不好,嫁给原主这么一个暴脾气,遭了不少罪,以后自己可咋办呢?自己喜欢女人,但娇月不一定能接受,原主你倒是一命呜呼,以后我该怎么办才好,哎。
自己长得好看,‘他’又为何要叹气?娇月眼睑不禁轻颤了一下。
“唉,不说了,这时候还早,我们都再躺一会。”以前在医院上班,许知予每天六点的闹钟,七点就必须出门,说是九点上班,其实八点半之前就必须到位,提前做些准备,如今到了这里,家里活也不多,所幸多睡一会儿,把那些年起的早,缺的觉,都睡回来,哈!
许知予这样想着,嘴角上扬,舒心一笑,又悠悠地睡了。
……
欸?还真睡了?
娇月自是不会再睡,她静静地等着,等着许知予的呼吸变得均匀。
再想起许知予刚才说的话,刚恢复些的娇俏的脸庞,又染上了一层红晕,如同春日里初绽的桃花,就没这么夸人的,咬唇!
渐渐感觉背后的人已经睡了,她轻轻伸手出来,将搭在被褥上的衣服摸进被窝,本想就在被窝穿的她,发现真的很难,只得缓缓坐起,小心翼翼中慌忙将衣服披上,遮住了暴露的春光。
然后将腿从温暖的被窝中缓缓抽出来,下地,动作轻柔,又带着一丝紧张,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看许知予没动,又离得两米开外,才呼了一口气,呼,安全了。
以最麻利的动作套上衣服,先中衣,再外衣,天!终于穿上了,以后再也不脱衣服睡了,至少不脱中衣,身子被看了去,真的很羞人,逃似地煮早饭去了。
等许知予起来时,娇月早餐都煮好了。
坐在方桌前,许知予又在检查医药箱,知道娇月进来,抬头温柔一笑,今儿心情不错,呵。
而刚端着米粥进来的王娇月,突然想起做的那个梦,心下一颤,然后庆幸这是那个爱笑的,抱着药箱的许知予,不可查地舒了一口气。
“官人,吃早饭了。”昨晚两人就只吃了一点点心,想必一定饿了。
许知予还真饿了,赶紧收好银针,“好,辛苦娇月了”,有吃现成吃,嘴巴自然要甜一点。
“娇月,等吃了饭,我就为你针灸,怎么样?”
娇月细细嚼着小咸菜,看她说话态度认真,不管她会不会医,自己好像没得选,只得由着她来,轻声应道:“嗯——”。
收拾好,许知予先是为娇月把了把脉,宝库的药材真的超厉害,仅仅几天时间,疗效相当于平时一个月的调理程度,原本虚弱的脉象已经变得不浮不沉、从容和缓了,且尺脉有力、沉取不绝,根脉变化也很明显,脉象有了‘根’,再有了‘神’,再通过后期食疗,一定会变得健健康康的。
许知予心中高兴,去到小院里,时候虽是冬季,但这段时间却连着几天都是少有的阳光明媚,像要开春的节奏。
第25章 /跟阎王抢人
昨日拿到银针,许知予便反复仔细检查,做好准备。
吃过早饭,她端了一条板凳到院里,寻了个光线明亮、便于操作的位置。她让王娇月坐在凳上,自己则坐在大青石板上,准备开始针灸。
“好,先把鞋袜脱了,别紧张,相信我。”许知予小心翼翼地从药箱取出银针,特意在油灯上烤了烤,进行简单消毒。
“来,放上来。”拍拍自己的腿面,示意娇月把左腿放上来。
娇月犹豫着脱去鞋袜,又迟疑地将腿搭上去。
见娇月配合,许知予微笑点头,修长手指轻轻握住对方脚掌,她要针灸的部位是脚踝,仔细检查,确定好穴位。
刹那间,王娇月身子猛地一颤,似被触到敏感之处,心中又羞又紧张,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上次许知予为她检查时,亲她脚背的画面,虽嘴唇未真正触碰,但她坚信那就是亲了。即便许知予解释过,可事实如此,亲了就是亲了,这令她的脸颊愈发滚烫,根本不敢直视许知予,只是低垂着眸,眼睫微颤,内心慌乱不已。
许知予埋着头,神情专注地盯着王娇月的脚踝部穴位,眼神透着专业的沉着与冷静。
手中银针在阳光下闪烁寒光,她动作极为轻柔,稳健。
一边施针,一边轻声安抚:“别紧张,放轻松些,不会很疼,你就当被小蚂蚁咬了一口。”
娇月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他’便是要这般给自己扎针,梦境照进现实了。
感受到对方动作轻柔,话语温柔,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微微抬头,偷偷瞥向许知予那专注的侧脸,嗯,那人清晰的轮廓在阳光的勾勒下,格外的柔和,其实这人长得很好看。
许知予全神贯注,心无旁骛,更凸显了她的静与柔。
直到此刻,娇月终于确定,许知予不会因为昨日周云牧的事而惩罚她了,心中涌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或许真的变了。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就在针灸条不紊进行时,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由远及近。尖锐的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拍门声,打破了院内的静谧。
许知予和王娇月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疑惑与警惕,不约而同停下手中动作。
“你别动!”许知予轻轻放下娇月,迅速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只见五个村人慌慌张张拥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惶恐,仿佛天要塌下来了。
其中,许水根的媳妇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她边跑边大声哭喊:“许二,许小相公,求你快救救我家栓子,我们家栓子他…他,他快不行了……呜呜呜”话落,直接瘫软在地,晕了过去。
两个同村妇人气喘吁吁,赶忙扶住她,急切唤道:“欸,栓子他娘,他娘,你莫昏呀,醒醒!许二,你不是说会医术么?愣住干啥?赶紧救救她呀!”
许知予心头一紧,什么情况?她上前几步,从原主记忆中认出,这是同村许水根的媳妇,年岁长她们几岁。
她赶紧帮着扶住,一手把脉,一手用力掐住人中——是急火攻心,晕了。
“哎哟,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小的还不知死活,这大的又成这般模样!”胖妇人。
“你们去个人,把那医药箱帮我拿来!”许知予急忙吩咐胖妇人。这胖妇人便是之前在村口遇到的周婶子,一听吩咐,她赶紧撑起身就跑。
见此情形,娇月不知该作何反应,脚上还扎着针呢,也不敢乱动。
“来了,来了,许二,给——”胖妇人虽胖,动作却很敏捷,很快就折返了回来。
“帮我扶住她!”许知予回身,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也顾不得消毒不消毒了,对着百会穴便扎了下去。
不过半分钟,昏迷的人就醒了,许知予抽出银针,让其他人将她扶住。
对方一醒就哭着哀求:“许二,我娘前几天回来说,你在村口说你会医术,求你救救我家栓子,他,他快不行了!呜呜呜——”又大声呜咽起来。
“嫂子,你先别激动,慢慢讲。”再急也得弄清状况呀。
原来,村民许水根的儿子许栓子误食了类似马桑的浆果,等大人发现时,孩子已口唇发紫,全身抽搐,命悬一线。
的大仙,村民们按大仙的土办法手忙脚乱给孩子,可孩子不仅没吐,反而陷入了昏迷,此刻牙关紧闭,命在旦夕,情况万分危急。
眼看大仙无计可施,只!
但村里唯一的牛车已去了镇上,短时间内根本回不来,走路去镇上至少要一个多时辰,这对危在旦夕的小栓子而言,无疑是漫长而绝望的等待,根本来不及!
慌乱中,许水根的媳妇想起几天前她婆婆赶集回来说,村西口许二在村口支摊,信誓旦旦称自己会医术、能治病救人,她仿若抓住救命稻草,马上提议来找许知予。
许水根和其他村民一听,满脸都是怀疑,都不信许知予会看病,而且还是这么严重紧急的病症,都说她媳妇病急乱投医。
“就‘他’?你们真信‘他’能,反而把小栓子害了。”,满脸不信,这几天村里都在传,说许知予支摊的事,但都当笑话在谈。
“就是,许二一瞎子,就是瞎胡闹,水根,关,听你婆娘的,拿小栓子的命开玩笑,还夫。”
“当家的!栓子现在都这副模样了,等到镇上恐怕,恐怕早就……,就去找许二来看看吧!我们就这么个孩子——!要是栓子没了,我也不活了!哇——”说罢,她嚎啕大哭。
“对,水根呀,就让去找许二来瞧瞧,总比等死的好。”他娘。
众人七嘴八舌,但这种事,自然得许水根拿主意。
许水根早已没了主意,心乱如麻。
最终在他媳妇的哀求与坚持下,许水根看看脸色铁青的儿子,还有哭得稀里哗啦的妻子,心一横,最终答应让她来找许知予。
于是,便有了方才风风火火的一幕。
许知予意识到情况紧急,说道:“稍等,我们马上就去!”她快步回到娇月身边,快速拔下针,“娇月,情况紧急,你先等等,我先去看看!”
“嗯!好!我也去!”娇月赶忙穿好鞋袜。
听说孩子已被抱到村口,于是她们急急地往村口奔。
许知予看不见,脚下深一脚,浅一脚,走得特费劲,照她这样走,去村口至少得二十来分钟,可说孩子都不省人事了,根本来不及。
“不行,来不及了,你们谁能背背我?”许知予站定。
众人一愣,来的都是妇人,这可难住了。
“我来——”是水根嫂,但她现在自己走路都摇摇晃晃,弱不禁风,哪里背得动。
娇月正准备说她来,那胖婶却站出来了“让我来!我力气大!”二话不说,蹲下。
许知予没有迟疑,直接趴了上去。
她很瘦,不足百斤,那胖婶常年劳作,身体敦实,背起她来,也好不费力。
大约五六分钟,她们便赶到村口。
此时,大半个村的村民都围在那里,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来了,来了,许二来了。”一个眼尖的小伙指着许知予一行人。
“这许二怎么还让周婶背着?这么弱的?”
“是啊,‘他’自己都这般模样,还能救人?怕不是耽误时间哦——。”
不忍看,不忍看。
“这人命关天,怕是要出事……”
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眼神中满是怀疑、担忧与鄙夷。
就没有一个人相信她许知予能救回奄奄一息的孩子。
那许大仙更是摇头叹息,直言孩子发现得太晚,催吐又没成功,半条腿已经踏入了鬼门关,大罗神仙难救。
“快让让,让让!”胖婶背着许知予冲过去,将她放在许栓子跟前。
“栓子他娘,还是算了吧,栓子…,栓子他…,他已经,已经……,唉!”刚才一折腾,孩子已经快断气了。
伤子之痛,许水根心如刀割。
“你说栓子怎么啦?他……”见丈夫这般反应,栓子娘顿觉天旋地转,又要昏厥。
“水根嫂!水根嫂!你挺住呀——”同来的一年轻妇人赶紧扶住她,心痛。
“不,不会的,我的栓子不会死,不会!许二,许二,求求你,救救栓子,嫂子求求你,他还不到六岁呀,我的儿呀,哇——”栓子娘悲声痛哭。
“对,许二,你快看看孩子!”胖婶是个绝对的热心肠,方才见许知予救水根媳妇那利落手法,那么长的针,就敢往脑袋上扎,觉得她似乎真有些本事。
不容她说,许知予早已蹲下检查了起来,“请大家都让开,保持空气畅通!”都围着,遮住了光线,她也看不清!
她先是扒开孩子眼睑查看瞳孔——遇到危重病人,她习惯先查看瞳孔,最怕瞳孔都发散了,那样神仙也难救,好在孩子并无此状。
孩子面色铁青,嘴唇发乌,牙关紧闭。
再拿起手腕把脉,脉象虚弱,如同游丝一般,口吐白沫,因为灌了大粪水,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人已毫无意识,她贴着孩子胸口一听,心跳很快,咚咚作响——是强心苷中毒之症。
看许知予这番检查,众人虽觉得她似有几分专业,但更多的仍是怀疑。
“许二,你可别瞎折腾,这孩子都这样了,阎王爷要收人,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半条腿都已经踏进鬼门关了。”许大仙站在人群中,双手抱胸,他根本不信许知予能救活孩子。
“是啊,你要是治死了孩子,看你怎么向水根家交代!”是许知予的大伯。
“对,许二,你治归治,万一出了事,治死了人,你可别想扯上我们一家子,我们是分了家的!”是大房的周红娘,她也在人群中看热闹呢。
王娇月也上前,拉了拉许知予的衣袖,轻摇了摇头“官人——”但当着孩子家人的面,她说不出‘不要’的话来。只是她看着那孩子,也觉得没救了,不想许知予陷入麻烦,这些村民没事都爱嚼舌根,一旦有事就会抓着不放。
许知予只是轻轻拍了拍娇月的手背,情况确实十万火急,容不得她半点耽搁。
她脑袋飞速旋转,孩子已经昏迷,催吐是不行的,实物中毒,必须马上洗胃,才能挽救孩子的生命,可在这落后的古代,哪有洗胃的条件和设备呢?
许知予面色凝重,陷入绝境。
就在她绞尽脑汁之时,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支摊那天早晨,许栓子调皮地向她滋水的竹水枪,还有当时田二喜口中说到的黄鳝。
灵机一动,脑中闪过一个大胆的想法:孩子食管短,或许可以利用这些常见的物件,制作一个简易的洗胃装置。
“大家都别吵!让你们让开一点,都没听见吗?”许知予表情严肃,火大,吵得她脑仁生疼。
被这一吼,众人纷纷都静了下来,也让开了些,早就听说这许二脾气暴躁,果然!
“水根哥,嫂子,目前栓子的情况非常危急,我也只得尽力想办法。”公式化口吻。
许水根咬牙强忍,孩子都这样了,他还能有什么选择余地,这还能有什么救?只用力地抹了一把眼泪。
看许水根这种悲切的状态,让他做事很容易出错,于是喊道:“村公,村公可在?”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按理村公许宗一定是在的。
“予儿,怎么了?”
果然,许宗就在她的身后,听见喊他,赶紧过来,他其实也不信许知予会看病,但孩子都已经那样了,就让她试试。
“村公,此刻的情况您也看见了,现在得请大家伙帮忙,共同出力救人!让大家赶紧去把家里孩子们平时玩的竹水枪都拿来,就是平时栓子玩的那种竹水枪,还有,村里谁家有黄鳝,都拿来,再找些细麻线,菜刀,清水,最好热水……,情况紧急,越快越好!”许知予急忙交代。
这些听得许宗以及村民懵,茫然状。
啥玩意?莫不是听错了?
让找小孩耍的竹水枪和黄鳝?众人脸上满是疑惑和不可思议,又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他’莫不是还没搞清状况?救人呢,人命关天呢。”一个年轻村民挠了挠头,满脸的困惑。
“谁知道呢,水枪,黄鳝、线,还有啥玩意?这是打算让黄鳝钻进栓子肚子,把毒吃了不成?”另一个村民也阴阳怪气接话。
……
“予儿?你要这些做什么?”许宗。
“村公,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现在就是跟阎王爷抢人的时候,必须争分夺秒!快让人去找我刚才说的,这孩子能不能救,就看大家伙有多快了!”许知予也不想解释。
听许知予说得认真,许宗看了看许水根一家子已失了主意,还有那躺着的小栓子脸色铁青,奄奄一息,也不再纠结,立马吩咐大家照做!
“小双,大武!田二……大家按许二说的做!赶紧去准备!快!”
许宗发话,村民还是要听,跑得飞快。
许知予也没停下,快速从药箱里取了三根银针,对着栓子的心脉就扎了进去,先稳住心脉,再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许水根和他媳妇面色煞白,抱着孩子。
许知予把着脉,估算着喉咙到胃的距离。
还是许宗说话好使,不一会儿,东西都找过来了,三支水枪,几斤黄鳝,几团麻线,所有的材料都齐了。
都想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
没有耽搁,许知予立刻上前仔细挑选,她要找到长度、粗细合适的黄鳝,用来制作一个可以插入胃里,抽取胃部残留物的简易装置,毕竟人的食管就那么大,就算孩子从口腔到胃的距离比较短,也少不了三十公分。这个时代没有软管,所以许知予脑洞大开,想到了黄鳝,且黄鳝身滑,也利于插进胃里。
很快,她便找到两根大小,长度合适的,去头去尾,再将内脏抽空,用麻线绑在水枪上,很快装置做好了。可正当许知予准备将黄鳝插入栓子口中时,又有村民出来阻止了,他们冲上前来,试图拦住许知予的手。
“许二!你这是做什么!用这玩意儿给孩子治病?你是想害死孩子?”是一个中年妇人,她大声尖叫着,是水根的堂嫂,他们一家人。
“就是,你这简直就是胡闹!用小孩的玩具和黄鳝,这能救得了人?要是栓子死了,你要负全责任!”其他村民也跟着大声嚷嚷,情绪激动,仿佛许知予已是那杀。人犯了一般。
许知予又急又气,白翳的双眼瞪得通红,猛地甩开那些试图阻拦她的手,厉声质问:“你们到底要不要我救人?要想救,就给我闭嘴!再在这里捣乱,唔诈诈的,这孩子可真就没救了!水根哥,你说句话,到底救还是不救?”边边角角的人,许知予也不想去理会,转头问向病人监护人。
“救,一定要救!”水根嫂跪着,哭着,眼看孩子脸色越来越青了,她做娘的怎么忍心孩子就这么死了。
“水根哥,你的意思呢?”还是要她当家的说句话。
“当家的!你还愣着作甚?你是不想栓子死?!”女人瘫软坐在地上,拖着许水根的裤腿。
许水根咬着牙,“救!救!还请许二兄弟救救我家栓子!是死是活,我许水根一概不追究兄弟的责任!”
这还说了句人话。
许水根发话后,村民终于静了下来,虽脸上依然带着怀疑,但还是乖乖地退到了一旁。
多数还是都同情许水根和他婆娘的,毕竟是同一个村子的。
许知予深吸一口气,也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喊了两个手脚麻利的帮手,开始用制作的简易洗胃器开始抽取孩子胃中的残留。
抽几次,再灌入清水,抽几次,再灌入清水……如此反复,直到抽出来的胃液不再是紫黑色为止。
胃里残留物清理干净了。可此时小栓子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有个别村民又开始叽叽歪歪地抱怨,说许知予根本就是在瞎折腾,孩子中毒没死,折都折腾死了,看到就可怜这类的话。
洗胃,那是很不好受的,好在现在孩子没有意识知觉,要不定会痛苦得哇哇大叫,说不定根本无法进行。
许知予懒得听,又仔细把了把脉,中毒时间太久,清除残留只是第一步,她转过背,偷偷从药材宝库中换取了一些牛黄,“水,拿水来!”
“哦!给!”
也不管是谁递过来的水,冷水热水,她将牛黄化在水里,用手指搅匀,捏住栓子的鼻子,强制灌下去!
然后取下护心的银针,又跪着给孩子做心肺复苏,她的双手有节奏地按压小栓子的胸口,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却透露出坚定和执着!仿佛真在与死神进行一场殊死搏斗。
复苏几个回合,正当她准备进行人工呼吸时,许栓子竟然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嘴里还轻轻唤了一句:‘娘——’。
“哎呀,你们快看!小栓子醒了!”惊讶。
水根嫂一听那声唤,急切地扑向自己心爱的孩子,抱着哭得稀里哗啦。“儿呀,我的儿呀,你可总算活是过来了!呜呜呜——”
“啊,真醒了,奇迹啊!”
“这许二不得了,不得了,竟然能和阎王爷抢人!神人啊。”
“是啊,‘他’何时真会医术了啊,原来那天早上所言不假,啧啧。”
个个都露出了惊喜和难以置信的神情,纷纷感叹许知予这救人的方法太特殊了,简直是奇迹。
许水根一家子,老老少少,连忙跪下,给许知予磕头,“谢谢许二兄弟,谢谢许二兄弟,谢谢救命之恩!”
许知予连忙摆摆手,让大家起来,交代赶紧带孩子回家,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别又伤了风寒,等会她再给他配点药。
这会没人不听她的话了,赶紧按她所说去做了,心中佩服!
村公许宗捋捋胡须,这许二前几天去‘他’爷爷家要领粮,就感觉这孩子变了,还真是,看着要死的小孩,‘他’硬是用些小孩玩的水枪,黄鳝,给救回来了,嘿!说出去别人都怕是不信。
而许知予因为闻了太久的酸爽的残留物混着大粪的味,此刻一松懈下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蹲在一旁连连呕吐起来。
“呕——,呕——”
王娇月也被许知予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救人操作震惊了,之前给县令小姐看病,她还觉得是巧合,但如今……,‘他’怎么办到的,这么不可思议?
看着许知予难受的样子,她也心疼,上前,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中流露出一丝别样的温柔。
“官人,你还好吧?”
“呕——,呕——”又是一阵难受。
好一会儿,许知予尴尬地摇摇头,她是‘许大胆’,是‘许优才’,但她一直认为自己练得不够好,还没对病人那些污秽之物免疫,仍会觉得恶心。
扶着,继续帮着拍着后背。
“我没事,只是有点反胃,吐吐就好了,呵。”许知予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
吐吐就好了,可她脸色都白了,娇月递过去一块手帕。
“谢谢——,我没事,不用担心。”
一些还没有离开的村民都过来关心询问情况。
【叮,系统检测收获爱心值2200点,分别来自许水根及家人,许家村村民,王娇月】。
许知予心中一喜,这爱心值来得也太快了,分秒钟到账啊,许知予面带虚弱地含笑,对着众人摆摆手,表示自己无碍。
经此一遭,许知予在村里的名声算是彻底传开了,从人人看不起的“瞎子”,从人人怀疑的‘大夫’,变成了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神医’。
而王娇月看着许知予,眼中的不可思议愈发深厚,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会是她那软弱无能的官人?
第26章 有了第一次心疼
这具身体本就虚弱,在一阵狂吐之后,许知予面色苍白,这几天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精气神,瞬间又折损了大半。
在村口休息了会儿,勉强缓了缓神,许知予这才和娇月一同回家。
一番洗漱,衣服是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换了个遍,然后无力地躺在破竹椅上,闭目养神。
回去的路上,望着那瘦削单薄的肩背,王娇月的心揪紧了一路,满是心痛与疑惑。
没错,就是心疼,对这个人,她有过恨,有过怨,有过同情,但还是第一次有了心疼,她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上前扶着,这次没用竹竿。
“官人,你感觉还好吗?”娇月忍不住再次轻声询问,想确定一下许知予的状况,看着她的面色很不好,唇色都白了。
“嗯?我还行,耗费了些体力,歇一会儿便好,别担心。”听出娇月在关心她,许知予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煦的笑来。
听她说话都没几分生气,那像还行的样儿,“那你上床去休息吧,地上凉。”
“不用,我在这躺椅上坐坐就好。”刚才吐了个通透,就这样半躺着,更舒服。
换作平常,娇月定会就此打住,转身离开,不再过问。但今日不同,看着许知予那毫无血色的脸,她怯怯道:“那,那官人,要吃点东西吗?”话一出口,她又担心自己多嘴,惹她嫌。
“不用,我这会儿没胃口,你别管我了,也去歇着吧,晚些时候我再给你扎针。”许知予现在的感觉就是像被抽了丝,软趴趴的,啥也不想干。
“哦……”娇月心里别样复杂,都这样了,还惦记着给自己扎针,思量半晌,你对我好,我便对你也好。
不再言语,默默走到床边,抱来一床被褥,轻轻搭在许知予身上。
嗯?呵,有人关心的感觉就是好,许知予只是慵懒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裹了裹被褥,嘴角勾笑。
“嗯~,那我眯一会儿?”
“嗯。”看许知予真睡了,娇月这才转身,走到屋外,想必一定很难受,她很想再为她做点什么,左右看看,忽然想起以前母亲说用甘蔗熬水,可以缓和胃部不适,隔壁陈大娘家种得有甘蔗,她想着去赊一根回来,等日后有钱了再还,实在不行,帮着洗衣做针线活来抵,也行。
主意一定,娇月便出了门,匆匆找到陈大娘。
娇月刚一开口,陈大娘二话不说,抄起柴刀就去院旁砍来两根粗壮的甘蔗过来。
今日许知予在村口救小栓子的全过程,这陈大娘也看见了,谁还没个生疮害病的时候,这许二突然开窍,会了医术,对自己这个近邻来说是好事,往后万一有个头疼脑热的,免不了要找‘他’帮忙。
麻利将甘蔗叶子削掉,剃了剃须。
“给,娇月,你可别跟大娘客气,说啥买,拿去吃就是!你当家的今日可了不得,那快断气的娃子,就那么用些手段,硬是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两根甘蔗而已,拿去吃便是!”这陈大娘平时对娇月也不错,前段时间还借了木炭给她,只是还没还呢。
“大娘谢谢您,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您尽管说。”娇月手巧,时常会帮着邻居们做些针线活,不过原主不喜她跟外人打交道,即便如此,她还是会背着去帮忙,换点家里需要的,也跟着婶子们学点种地经验,因为她还种了一小块菜地呢。
“好了,好了,快回去照顾你家那口子,娇月,你当家的变了,以后你可有机会享福了。”陈大娘满脸堆笑,替娇月高兴。
娇月惦记着家里的许知予,只是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几句,便匆匆拿着甘蔗梗回家了。
享不享福她不知道,但她希望能一直这样好下去,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许知予闭目养神,回想刚才,还真是危急,自己确实冒险了,这若放在现代,那手法实在荒诞,不被当成神经病也得吊销行医资格。
好在结果是好的,人救回来了,还在村里打响了名气,更是收获了一大波爱心值,有了这些爱心值,她就可以兑换高品质的药草了,就可以治疗眼睛了。
有惊无险,好耶,暗自庆幸。
这边,王娇月抱着甘蔗径直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削皮、切段,放入锅中,加水熬煮,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起身,走到门口,远远地望向许知予的方向,望着望着,脑海再次浮现上午来,果敢冷静,从容不迫,还很胆大,一番操作,让那些同村刮目相看,
可再瞧着许知予此刻虚弱模样,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人真的变了,变得越来越有本事了,越来越好了。
但自己
情绪五味杂陈,,转身回到厨房,继续熬糖水。
眼神无意扫过灶角的瓦块,那包东西还在,她并没有换地方。 ,将瓦块藏得更深。
终于,糖水熬好了,浓郁的甜香弥漫整个厨房。
娇月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走到许知予跟前,蹲下。身子,轻轻唤了一声:“官人——”看她不醒,又摇了摇椅子,“官人?”
嗯?悠悠醒来,眼神恍惚。
映入眼帘的便是王娇月温柔的眼神和关切的神情,擦擦眼,“嗯?娇月,怎么了?”没想到自己竟睡着了。
“官人,我熬了些糖水,你起来,趁热喝些,对胃好。”将手中的碗向前递了递,好让许知予能看清楚。
许知予立马闻到一股浓郁的甜香,她微微撑起了些,甘蔗味甘,有和胃的功效,倒是很符合自己当下的状况。
“你熬的?”
“嗯,趁热喝吧。”轻咬下唇,‘他’不会怪擅作主张,追究甘蔗来历吧?
“哦,谢谢。”接过糖水,甜香扑鼻,浅浅抿了一口,热度合适,好喝,大口喝了几口,甘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空荡荡的胃里也渐渐泛起暖意。
“好喝,呵,谢谢。”糖水下肚,许知予眉开眼笑,仿佛刚才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王娇月歪头,看着许知予,这人如今愈发爱笑了。
“还有吗?还想喝,嘿”舔了舔唇,真的好喝。
“嗯!有!奴家熬得多,还能留着慢慢喝。”爱喝就好,起身又去盛了一碗来。
咕咚咕咚喝一下,砸吧砸吧嘴,舒畅!
“娇月,你真好——”许知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许是喝了糖水的缘故吧,觉得自己穿越到这里,不是孤单的一个人,还能有人关心,挺幸运的。
呵,这人似乎也变得爱夸赞人了,早上还说自己好看,把人羞得不行,现在又说自己好,嘴巴变甜了呢。
“嗯,等你想吃东西的时候跟我说,刚才我熬了些米粥,家里还有点心,要不要给你拿点来?”
眯了这么久,精神也恢复了些,不能再躺着了。于是许知予抖了抖精神,揭开被子,站起身来,随意活动了几下筋骨,以后这八段锦得练起来了,不然这身子骨也忒弱鸡了。
“我还真有点饿,你吃了午饭吗?”
估摸着这会应该两三点了吧。
当家的都还没吃,自己自然没吃,轻轻摇头,眼神依旧怯怯柔柔的,“还没。”
“欸?也饿了吧?那我们先吃饭,以后时候到了,该吃就吃,不用等我。”也知道她是在等自己。
“好,不过…官人你再稍等一会儿。”王娇月话音未落,便快速转身出去了。
“欸?”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
王娇月端着两碗米粥走进来。
许知予起身接住,正当她坐下,准备喝粥时,“官人再等等。”小声喊停。
“嗯?”拿着筷子的手放下,“怎么啦?”
“还有菜。”语气明快,说完,心情似乎格外开心,浅笑着,又朝厨房走去,步伐轻快得像一只小兔兔。
有菜?这可稀奇了。
这些日子,但凡在家吃饭,无一例外都是小咸菜,而且就连小咸菜都是限量的,就一丢丢,日子过得着实紧巴巴的。
很快,娇月端着一盘炒青菜过来,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才进来的,抿着笑,将盘子轻轻放在许知予面前。
不能说献宝,但心里多少有点期待被夸奖,腼腆着,今日炒这菜,她还特意多放了些油,想必一定会好吃的。
“哇,是新鲜的蔬菜,颜色翠绿,看着就很有食欲,今天有口福了,娇月你真棒!”许知予一脸欣喜,微趴在桌子上,伸长脖子,不吝啬夸赞,娇月真是有心了。
原来,虽说原主的地多数是大房二房在耕种,但她们自己也留了一小块菜地,并且就在房子附近,平时娇月会种些菜,自给自足。
但这些都是娇月一个人在打理,原主从会不动手帮忙的。
可今年正要播种时,娇月腿疾发作,根本下不了地,错过了最佳播种时机,等后来能下地了,她勉强播了些大白菜和青菜,只因种得晚了,到现在菜还没完全长成,娇月一直舍不得摘来吃。
但今日不同,官人累坏了,怎么着也得拔两棵来尝尝鲜。
“嗯,官人快吃,刚炒的。”在县令府的时候,王娇月就留意到许知予挺爱吃叶子菜。
“好,好,多吃蔬菜才健康,你也吃。”许知予笑眯起眼,夹起一筷子青菜,递向王娇月,“来,你辛苦了,第一筷子娇月先吃。”
自己回来就睡,娇月又熬糖水又煮饭,还炒了菜,忙前忙后,辛苦了。
许知予是一个会给对方情绪价值的人,从不吝啬夸赞。
看着夹过来的菜,王娇月既意外又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上次许知予要和自己换粥时一样。
“碗来。”两人坐的距离超过了半米,许知予看不清。
“哦——”,这才将手中的碗递过去,“谢,谢官人。”怪不好意思的。
“不谢,快吃,嘿。”心情大好,胃口也跟着打开,美美地嚼着菜,喝着粥。
嚼嚼嚼,发出清脆的声音。
而娇月也试着夹起一筷子,试着递到许知予碗里,你对我好,我便对你更好。
夹完,捧着碗,脑袋几乎要埋进饭里,怎么会紧张呢,就夹个菜而已。
看着碗里夹过来的菜,许知予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合着米饭扒了一口。虽说只是一盘普普通通的炒青菜,味道也只有淡淡的盐味,但吃在嘴里,她却觉得格外美味。
一边吃,一边对娇月傻乎乎笑,嘴里含糊不清,“好吃,好吃!”
弄得人家娇月更不好意思了,连脸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