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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蛋导航 常叁思 14506 字 6个月前

第24章 (一)

他的好基友,正在给他命中注定的对手摇旗助威。

这种组合,显得边煦惨惨的。

不过方笑贻没空同情他,因为评论区还有别的东西。

[LVY]:不是,开头调镜头那块儿,谁能告诉我,这是宿舍还是宜家样板间?

[吐司夹油条]:本市最好的高中,你说呢

[Moon]:有酒店那么大的刷牙池子,不算什么的,他们还有电梯[开心]

[摸鱼集团]:六中就一个字,壕无人性

……

方笑贻这才晓得,一中在他看来已很不错的条件,比六中又还是逊色不少。而在其他地方,可能还有比六中更好的学校。

这一瞬间,他心里是嫉妒的,带着不平衡和恐惧的那种。

差距太大太大了,让人忍不住怀疑,努力永远不会产生作用了。

不过很快,方笑贻又回过神了,起点不一样,路径也不一样,他要竞争的对手,并不是这些生来就在山峰上的人,只是同届考生的前20%。

老杨说,人要知道自己是谁,不能瞎比,但也不能不比,得找到射程范围的靶子,好好打。

但是骤然的嫉妒还是会有的,方笑贻也不会刻意去压制它了,黑泥是需要吐的,偷偷的。

所以他又清醒地嫉妒了一会儿:艹,寝室怎么可以这么牛笔?

随后,评论区乱闪一通后,又忽然跳出个眼熟的id。

[A寻梦]:哦莫,我看到了什么[捂眼]

[A寻梦]:那我先不不表白了,我挑一挑[龇牙]

底下就有人笑,说:哈哈哈表白姐又来了。

“表白姐”是九中这位女卷王,评论区粉丝给她取的昵称,因为她压力一大,就会说:啊啊啊压力好大啊,得找个男神表白了,把压力传给他。

这种人,就很鲜明,独特的令人过目难忘。

而同样是学生,有人优秀、有人鲜明、有人优秀又鲜明,那自己呢?

方笑贻想了想,脑中的标签倒也鲜明:穷。

很快,直播间里,不知藏在哪里的唐悦喊了声:“老程,回下头,证明咱没找代考哈。”

然后对背的镜头里,椅子上的人就回了下头。

他留三七分碎发刘海,戴无框眼镜,脸上还有个蓝色医用口罩。然后那件白衬衫,跟何子谦的男神装也不一样,人家那是校服。但他哪怕不露脸的整个感觉,也比何子谦男神多了。

评论区霎时又刷起一啊啊啊,以此来烘托主播相貌的成功。

但方笑贻不是女生,又天天对着边煦,这种冲击不到他,他只是在扫完直播间的状况,还没扫完,人家用的号的粉丝量,谢恒就从门外跳了进来。

“我去俺们边董呢?”他见屋里没人,还去卫生间张望了一下,“不会故意在躲我吧?”

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股炸鸡的味道。

方笑贻抬眼一看,发现他也是神通广大,臂弯里不知道从哪儿,还箍了个全家桶来,一副熬夜看欧洲杯的样子,登时就服了,又说:“不至于的班长,边董天天都这样,夜不归宿的。”

谢恒纳闷:“他干嘛去了?幽会?”

边煦可以跟谁幽会,方笑贻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说:“不晓得。”

谢恒抱着桶过来:“你给他打电话,把他打回来。”

方笑贻没他电话,摇了下头:“打不回来。”

谢恒又把桶往他面前一送:“打不回来也有得吃。”

方笑贻已经刷牙了,但还是合群,捏了个鸡小腿出来。

谢恒忙着去分吃的,说着又跑了:“待会他回来了,你喊我哈,我还要找他做工作的,我去好努力啊本班长!”

方笑贻觉得他有点搞笑男的潜质了。

*

边煦本来,躲在他寝室这边的秘密基地里玩。

他待过的每个学校,都有他的秘密基地。

来六中之后,时间还不够,目前只找到了两个,一个在教学楼顶上,有个老的公共教室,没人用,里头还有架破钢琴。还有一个,就是寝室这个。

它在这一栋的6层半,在背对300那边,有个杂物间。

它关着门,门上是那种拧的把手。边煦原来以为,它门外这边是死的,不能拧。

但他有天又随便拧了下,然后它就开了,里头没有东西,白墙、空地、一个窗、一个不亮的灯,但它没有人,边煦就在地上铺了件外套。

今天,白天,老袁没有回他的消息。晚上,学校里又哪哪儿都在讨论程慎。

谢恒八成也没回家,在寝室里蹲他,所以熄灯之前,边煦不想回去,他猫在这里刷GitHub的co-polit论坛组,原本还刷得挺有味的。

直到唐悦给他打了个视频。

“你在看直播没有?”边煦一接通,就看见他在那边嘚瑟。

边煦说:“没有。”

唐悦立刻就不满了:“你为什么不看?”

边煦说:“关你什么事,没……”

没别的事就挂了,他肯定是这一句。

唐悦一瞅屏幕对面,他坐在一片惨淡的白墙前面,又不知道躲在哪儿,就直接给他打断了。

“怎么不关?那个直播间是我的搞的耶,你都不知道有多牛笔!”

边煦说:“那我更不想看了。”

“劳资锤死你,”唐悦骂完又说,“你哪天直播?我不厚此薄彼的,逃课又翻墙,也去给你搭直播间,搭个更刁的。”

边煦说:“用不上,我不直播。”

“上吧,”唐悦一副搞传.销的语气,“上一下~老程都直接cue你了。”

边煦闻言,倒是一愣,程慎已经快3年没跟他说话了。

唐悦捕捉到了这个表情,立刻又说:“他多装的一个人啊,这就是在向你低头了,示好,你就格局大点,原谅他吧。”

说完唐悦自己挂了,屏幕弹回了论坛上,可边煦有点看不进字了。

原谅?他有资格原谅别人吗?

一碰到出轨这种事,大家好像就默认了,是女的勾引了男的。

而且,原谅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的妈跟他的爸,还在一块儿和和美美。

边煦心想:尴尬得要死。

不过状态不对,他就不看了,提着门外那把从刘丞丞姐姐店里买来的椅子,下楼去了。

回到300,方笑贻在椅子上……

边煦没进门时,以为他在写作业,因为他趴在桌上,写什么的样子。可进来之后,边煦才看见,他跟前还有个手机,那竖着的屏幕上有个脑袋和背影,是边煦很熟悉的。

边煦见状,登时就觉得索然无味:方笑贻跟别的同学,也没区别。

可是边煦不想看见程慎,刚去放下椅子,准备去洗,却又发现,方笑贻跟前有张纸,那纸上写着2排数据:

t 人数 点赞 关注

55 899 1315 1157

+20 1504 7645 1781

边煦不用问他,立刻也转过弯了,这是程慎的直播数据。

只是,他记这东西干什么?

真是一个奇怪的观看角度,边煦有点稀奇了,出声说:“你在干嘛?”

方笑贻戴了一只耳机,没注意到他进来了,闻言惊了下,扭头差点就是一句:关你啥事。

但又看见了边煦手里的椅子,连忙把杠劲咽了回去,梗了下,切入了新的室友和睦模式:“看直播啊。”

边煦把椅子放在桌子侧边,手又往前往前,拿指尖把他那张纸转到自己这边,说:“我问的是这个,你记这些东西干嘛?”

“不干嘛,”方笑贻催他,“你可以去洗了。”一洗洗半夜。

边煦压根不动,垂眼看着他说:“不可能,人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干一件事,你肯定是有个出发点的。”

他要刨根问底,方笑贻也不怕他刨,说:“是有啊。”

“啥嘛?”边煦说。

啥和咋,其实都是方笑贻的口癖。但边煦吸收快,已经学废了。

不过方笑贻没注意到,只听他语气温温吞吞的,也没吊他:“我在研究这一场直播下来,到底能涨多少个粉。”

“研究了,然后呢?”边煦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你也要去直播涨粉吗?”

方笑贻还真不敢,他去直播,考个0分,拉着一中被骂死吗?但这不妨碍他胡说:“是啊,我要去直播,然后涨粉带货,我要当高中版的李佳琪,你觉得怎么样?”

边煦瞠眼盯了他一下,心里一阵啼笑皆非:他的人设,怎么这么稳固?

但边煦喜欢稳固的东西,不容易变。

于是他把纸转回给方笑贻,腾出来时,顺手又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以示鼓励:“我觉得挺好的,你加油。”

方笑贻仰脸看着他,心里越看越想笑:自己在搞抽象啊,他为什么要这么正经?

“你是不是,在挖苦我?”方笑贻说。

边煦浅浅斜了他一下:“……上一句没有,但是这句真的想挖了。”

方笑贻登时就乐了:“谁叫你说的那么简单,怎么加啊?一题不会。”

如果只是为了涨粉,边煦也没多想,张嘴就说:“你不会,换个会的,用你的号播不就行了?”

方笑贻眼前一亮,就把目光定他脸上了。

只是没等他开口,边煦就跟会读心似的,轻轻指了他一下:“别打我的主意,我也不会。”

“不可能,”方笑贻仰眼看着他,“你肯定会。”

他笃定得不像样,边煦看着有点好笑:“你又知道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方笑贻说:“你旗鼓相当的对手都会,你凭什么不会?”

凭他不想参加,边煦扯开视线,越过他走了:“胡搅蛮缠懒得跟你说,我去洗了。”

但方笑贻还是想涨粉,毕竟直播带货还是火,而他也用方雪晴的身份证弄过一个号,因为没特色所以没起色,就扔在那里了。

可这个[卷王之夜],它有流量。

方笑贻心思一动,轻易就不肯放弃了,他跟着边煦,从桌前转到衣柜那边,又把左腿屈到椅子上,眼里有人,但实际焦距是虚的,只有大脑在狂转。

需求、需求,边煦的需求。

哦,找酒鬼,算一个。

那自己帮他找?

会不会给家里惹麻烦?

……

可边煦别的需求,方笑贻又根本想不到了。

而与此同时,他虚焦里的人影也开始移动。霎时,一股冲动涌进脑海:管他的先冲!

边煦的衣柜右门内侧,贴了一个镜子,以前的寝员留下的。

它把方笑贻那一串微表情,照了个一览无余:蹙眼、扬眉、瘪嘴、眨巴眼……很忙、很愁,又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但它很鲜活,让他显得很有人味。

边煦觉得挺好玩儿,就从镜子里盯他。可很快,他眼里就精光一闪,眼睛有神了,但微表情一下都不见了。

“边煦。”方笑贻喊他。

边煦从镜子上看得到他,就没回头:“嗯?”

方笑贻怂恿他:“你就播嘛,用我的号,播了我帮你找酒鬼。”

这可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边煦回头看他:“你又不怕那个大肚子找你麻烦了?”

“怕啊,”方笑贻说,“但是富贵险中求。”

边煦实在没想到他能说出虎狼之词,瞠了下眼皮,然后笑出了声:什么跟什么啊。

但是笑完,他还是油盐不进,回过头说:“可我还是不会做,播不了。”

方笑贻一周,五天半在学校,回了家还要看店看孩子,边煦不傻,心里根本没指望靠他来找。

那天在微信上那么说,只是想跟他说话,找个借口罢了。

*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边煦进了卫生间没多久,谢恒就来复读了,他拍着卫生间的破门,也说:“不可能,我都捋过一遍课本了,你咋可能不会?”

但边煦就是说不会,还把方笑贻拖下了水。

“我暑假在外面玩,玩忘了,”他在水声里说,“不信你问方笑贻,我俩暑假在路上还碰到过。”

谢恒立刻回头来求证:“真的吗?”

是真的,有半天是真的。

可方笑贻刚被边煦熄灭了带货的梦,此刻还含恨在心,瞬间叫他翻车:“假的。”

谢恒立刻又去拍门:“笑死,人方老板说是假的。”

边煦说:“方老板刚跟我吵架了,骗你的。”

“啊?”谢恒又问方笑贻,“你俩在吵啥?”

方笑贻掐掉了交易的部分:“我叫他去直播,他不去。”

“那也不用吵啊,”谢恒以身做则地蛐蛐,“你看我,我就知道他是装的,但我也不生气。”

班长格局是大的,方笑贻想笑又无语:“……你是怎么知道的?”

谢恒把手一挥:“根本不用怎么,搞过竞赛的,他们进度都快。”

可快也没用,边煦不肯参加,两人哔哔了一下他的理由,最后谢恒说:“可能他就是不想上镜头,有人就是这样的。”

方笑贻都愿意去当李佳琪了,永远理解不了这个,不想说他了。

谢恒也说不动,两人又看了一眼直播,没什么新鲜的,谢恒又把话题跳了回去:“真的假的,你俩暑假碰到过?”

真的假不了,方笑贻说:“是碰到过一回。”

“这么有缘?”谢恒感慨道,“在哪儿碰到的?”

方笑贻说:“四海市场。”

这时,卫生间里的水声忽然停了。

但谢恒忙着恍然大悟,没注意:“哦哦哦四海综合市场,我知道!那里有一个三和大神的聚集地,对不对?”

方笑贻有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是有,但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地方,不有名吧?”

除了身在那里的,和即将要去的,它和其他名气不大的地区,在名气上是没有太大区别的。

谢恒说:“我是在网上刷到的,我有个关注的旅游博主,他去四海拍过三和老哥。”

方笑贻点了下头:“哦。”

谢恒又说:“那你俩是怎么碰到的?”

方笑贻现在想起那天,居然有种过了挺久的错觉,可能是因为跟边煦接触得浓度太高了,关系变了,所以对陌生时的印象也变陌生了。

他简单跟谢恒说了下:边煦被一个中介缠住了,快烦死。然后那个中介认识他,碰到打了个招呼,边煦就把他剜了一眼。

“迁怒啊,”谢恒幸灾乐祸道,“你好惨。”

方笑贻因为赏了边煦一个手势,所以感觉还好。

谢恒是个十万个为什么,又说:“他去那儿干嘛呀?”

方笑贻眼帘轻轻往下一耷:“玩儿啊,他……”

话没说完,边煦就忽然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但方笑贻大半对着那边,被他蓦然闯入眼帘,边说边就看到了他脸上:“……不是说了吗?”

边煦也在看他,目光初而深,眨眼间又浅了,十分温地插了句嘴:“说了什么?”

但是方笑贻看见了,他开门那会儿,眼神其实是紧绷的,衣领口上,隐隐也露着一点风团。

这是,不想让自己透露他去四海干嘛的意思吗?

随着这念头的一闪而过,寝室的灯,在这一刻忽然熄了。

方笑贻松开刻意收敛的表情,但语气更加若无其事了:“说你暑假在玩儿,去四海耍了。”

“是啊,”谢恒一无所觉,接完他的茬,又转头问边煦,“所以四海好玩吗?”

除了方笑贻,那里没有任何愉快的回忆。

但又看在他的份上,边煦没有对四海露出鄙夷,他只说:“不是很好玩,有点乱。”

谢恒“哦”了一声,又做了下无用功,在边煦的冥顽不灵下败走了。

等他走了,方笑贻抹黑去关了门,回过身来,边煦已经从卫生间门口出来了,但他边走边在背上挠了两下。

方笑贻见状,沉默一瞬,又说:“你没洗好,就回去洗啊。”

边煦本来想狡辩,说洗好了。

可实际他抢出门来打断,方笑贻看出来了吧?不然他怎么会说,自己没洗好呢?

边煦其实一直知道,自己长得不友善,上次瞪他一眼,他就越误会越深,这次万一又误会了……

边煦一想就头大,略一迟疑,调转脚尖对着他说:“好。然后我也拜托你一件事,我在四海找孙竞东,除了唐悦,你不要跟别人说,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行吗?”

方笑贻本来也没说,但是边煦说开了,他心里就不用怀疑了,这样挺好。

可是为什么呢?

方笑贻心里又有疑问了,但他感觉就是问了也白问,就只拖着一副“欠了你的”语气说:“行——”

边煦心里才放心了,“嗯”了一声,正要回去洗。

方笑贻却听他“嗯”得太轻快,瞬间又感觉吃亏了。

于是他一把就拉住了边煦,讹诈道:“你等会儿,我付出了一张要保守秘密的嘴,对吧,你呢?别想白嫖,给我去直播涨粉。”

边煦:“……”

第25章 (二)

服了。

边煦的头又大了。

可一物降一物,方笑贻的要求,偏偏又刚刚,提在了自己的拜托之后。

边煦实在无法对他太冷硬,只好意思性地挣了一下,也没挣掉:“我不想直播,我……去给你买粉,行了吧?你要多少?”

方笑贻悠闲地把头一歪:“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边煦无语了,不都是从0变成250吗?

“买来的粉太无情了,”方笑贻边说,边在夜色里憋笑,“过两天就没影了。”

而且刁难B-king,多好玩哪。自己就算了,可看看他,都把谢恒都拒绝成啥样了,他也无情。方笑贻就是整他。

边煦又说:“没影了我再给你买。”

他这么糟蹋钱,方笑贻受不了:“你人傻钱多啊?别过一阵你家里把我告了,说我骗你钱,别搞。”

边煦:“……”

哪来这么多清奇的角度啊?真的醉了。

最后边煦没辙了,只好澡遁:“你……让我想想,啊?我先去洗了,我背上好痒。”

说着自己拿手把方笑贻的手指扳开一个缝,溜了。

方笑贻也心旷神怡,又略带昏蒙地回铺上躺平了。

他早上起早了,又没睡午觉,这会脑子已经快关机了,所以他抬起手机没瞅两眼,退出来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数,是1w+。

恐怖,吃瓜群众在吃瓜上,可以和卷王刷题一样努力。

但是边煦又开始洗了,方笑贻听到水声,也酝酿不出睡意,反而满脑子都是他这个毛病。

什么毛病啊这是?

方笑贻越想又好奇,干脆又把手机摸起来,到搜索框里去输字:洗澡痒

然后搜索一点,出来一大堆,第一个帖子就是:接触热水引起的胆碱能性荨麻疹

这是半串生僻的文字,方笑贻点开它,看见评论区居然有400多条:

[煎蛋饼子]: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

[七月新]:要疯了,人类为什么要洗澡,身上都快挠烂了!

[HowAY]:我每次洗完澡巨痒[大哭]

[永不再熬夜]:痒起来真的要命,每天都要吃这个药[药盒附图]

……

方笑贻看看手机,又看了眼卫生间的门:洗澡这么舒服的事,原来会让边煦,这么难受吗?

边煦这回出来快,因为前面洗了一半了。

胆碱就是要么不洗,要么洗透,要么就喝过敏药。他小时候就是不肯洗,老被于静涵骂,再瞎洗洗,去喝药。现在大了会自救了,直接就选第二项。

他拉开门,方笑贻破天荒的,居然还在玩手机。

可他头朝在爬梯那边,边煦以为他还在看程慎直播,就觉得浪费睡眠,说:“你还不睡?一会儿又半天睡不着。”

可实际上,方笑贻在刷的,还是他这个毛病,因为大数据,实在太谄媚了!给他推了800个相关的帖子。

#我的荨麻疹得救了!

#逼走荨麻疹只需要一盆水~

#所有荨麻疹家人都去试!答应不删!

……

那他能怎么办?毕竟边煦挺惨的,单指洗澡这方面,而解决办法都钻到了他眼皮子底下,他就、看看呗,反正流量也是包月的。

然后一看点一个赞,免得过后找不到了。

截止到边煦出声之前,方笑贻也不知道赞了几个了,但听见他说话之后,立刻就把手机按灭了。

我晕!怎么就11点多了?

*

翌日一早,方笑贻又自己醒了。

他摸起手机,先静音看了下家里的监控,一切正常,又去翻了下程状元的结果。他没有回放,但网上有人录屏。

方笑贻找了个带结果标签的,进去看见同样是100分钟,他考了119,分数目前是最高的,但分差实际都不大。

最后,在出分之后,结束直播之前,方笑贻看见这位状元,又把那张写着“榆一 边”的A8横线纸,放在了他写完的试卷上面。

方笑贻眼缝登时一眯:无言的挑衅啊,这是。

卷王话题,自然也被这个行为引爆了。

#一中边同学 不服来战#

火得很。

还有个up主,连夜把最后挑衅这段,截出了几张拿手指推纸的图片,又加了几个#来战#这种火文案,再循环配上《孤勇者》最耳熟能详的那一段:去吗,配吗,这褴褛的披风……

做了个中二魂爆发的短视频,那个点赞量,也是不同凡响。

然而那个被喊话、被挑衅的边同学,方笑贻下床站起来一看,还在上铺安详地当猪。

这就是真正的逼格吗?

方笑贻看着他骨相优越的侧脸,心想:群嘲在即,还岿然不动,牛笔!

看在这种格局的份上,他今天还是没敲猪的床弦。

这货上周有两天都没扫地,还以为他不知道似的。

方笑贻只是还没腾出空来说他,这个高中上得特别瞎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就没了。

*

早读前夕,教室里,昨晚的一场直播之后,讲小话的声音更多了,到处都是蛐蛐蝈蝈。

而方笑贻因为近水楼台,一坐下也是被被左喊右拍,都是打听边煦战魂燃烧起来了没有的。

方笑贻也被问得挺烦,而实际上,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边煦昨晚没松口,今天大概,依旧顽固。

然后事实证明,方笑贻猜得也没错。

边煦今天备受关注,不止同学,连语文和生物老师都当堂问他了:战不战的?

他当着老师都直接拒绝了,对一个摇头,另一个说:战不动,班长上的。

座位上有好来事的,立刻喝了怪声倒彩。

李晨阳也在课间跑来拦截,但拦截失败之后,在三、四组的走道间大声哀叹:“完了完了完了,我们一中要被全网看扁了。”

方笑贻忙着卖荧光笔,这玩意在班上居然意外地好卖,男生女生都买,他加了一堆微信又忙着备注颜色数量,也没空鄙视李晨阳。

不想被看扁,自己上啊。

但在一个上午的发酵里,连谭威都知道要被“看扁”了,午休跑到300来震惊不满。结果边煦根本没回来,在外面躲清净,只有方笑贻被烦死了,门外一直有人跑来跑去,还说话,关了都挡不住。

到了下午,班上还是那个氛围,网上催一中应战的也多了。

吃瓜群众只会起哄:战踏马的!干他!

只有边煦继续失踪,而班长谢恒一边把题刷吐,一边焦头烂额。

“今天晚上就播?诶别别别,今天晚上我心慌,明天,明天就是80分也冲了!”

就这样,边煦的胆小自私,和班长的献身精神,继续统领了班上一下午的话题。

至于方笑贻,他上课听讲下课卖笔,同时也没忘看清形势:边煦的直播和自己带货,都没戏喽,人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

算了,吃饭去。

只是饭后回来,话题和形势居然又都有了变化。

首先,是摸底考的成绩出来了,正贴在1、2组走道的尽头。

方笑贻到后门的时候,那块儿挤了几圈人,把他的凳子都挤到桌缝里去了,他没地方坐,干脆一掉头,去走廊中间趴着了。

而教室后门口,座位上杨妙频频朝走廊侧目,第4次后,终于深吸一口气,起身也出来了。

*

薄暮冥冥,红霞散金。

这个老公共教室能看到的晚霞,也并不比檀溪那些河景房差。

可惜边煦没心情欣赏了。

同学的挖苦固然烦人,但也还好,过两天就消停了。让他糟心的,是天堂河的袁老板。

昨天,他还一切正常的样子,说:找着找着,正找呢,叫他等消息。

今早,他发消息问,袁老板没回。中午,边煦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接。

边煦就察觉到不对了。

所以下午下课之后,边煦给网吧座机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他就加钱叫了个闪送跑腿,叫跑腿的进网吧把人给逮了。

结果,袁老板说:“我不回你,是为了你好,真的,你小子把我害惨了!姓宋的找不到你,今天在我网吧闹了一天了,我赔了他5000的医药和误工费才打发走。但是人家警告过我了,看到你了,务!必!通知他,他觉得你这娃没礼貌,欠他一个道歉。所以,你以后不要找我了,不管是打电话还是来网吧,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

至于酒鬼,他也不肯再帮着找了,哪怕边煦自愿补足他的损失。让他推荐别人,他也没拒绝。只是隔了会儿再打回来,又说没有愿意的。

边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只知道挂了电话,他寻找边扬的路径,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陌生的地方,没音讯没关……等会儿,还是点关系的。

一点昨晚明明上赶着,但却被他一口回绝的,室友关系。

刹那间,边煦人坐在晚霞下,表情终于从沉闷变向了尴尬。

什么叫翻车?这就是。边煦不用想都知道,自己回去求他,方笑贻得端成什么样儿。

但他就是端到天上去,边扬也是一定要找的,必须找到——

边煦在楼顶做了会儿心理建设,一下楼都不用找,就看见他的目标,又跟那个女同桌,在走廊上说话。

“我听李晨阳说,不是今晚就是明天,就会调座位,你……”

杨妙期盼而紧张地看着他说:“你找同桌了吗?”

方笑贻本来趴在栏杆上,她过来喊他,他才站起来,又侧朝向他说:“还没。”

他不知道要调座位的事。

杨妙眼睛一下瞪圆了些,又喜不自禁地抿了下嘴,刚要说:那我还跟你一起坐可以吗?

一道男声就插进来说:“我也还没。”

杨妙的话就被卡住了,只目光本能地追着声音转,看见边煦站在方笑贻后面,拿右肘搭着拉杆,上身微微倾向外面,在歪头找他的脸。

然后,方笑贻扭过头,看见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地说:“我俩一起坐。”

方笑贻跟谁坐都行,暂时除了李晨阳。

但人杨妙还没说完呢,她本来就胆子小,边煦还打岔,这样对她挺不好的。

方笑贻就对他说:“你后来,你说话排队,等别人先说完。”

边煦心里明镜一样:这女生还想当他的同桌,自己一待,就得边边角角凉快了。

但他也没讨嫌,点了下头。

方笑贻又回去问杨妙,刚刚是想说什么。可边煦一抢,杨妙心里就退让了。

他俩关系本来就“还行”,边煦这次又是全校第一,她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胜算。可是不平衡和沮丧这样强烈,让她一瞬间竟也爆发出了一种高密度权衡的智慧。

杨妙心跳如鼓地说:“你俩一起坐,那我跟你们一个组,可以吗?”

她看过班级排名了,她是第9,方笑贻是11,她,她是有资格跟他们建组的。

方笑贻闻言一愣:怎么他就跟边煦一起坐了?自己又没答应?

边煦就又插嘴说:“可以啊。”

杨妙顿时如释重负,这个结果她也满意了,就生怕他俩反悔似的,丢下一句话就赶紧跑了:“好!那我先回去了。”

剩下两人面面相觑。

方笑贻又转到他那边去了,满头雾水道:“你怎么突然要跟我坐了?你跟刘丞丞坐的不是挺好的吗?”

边煦也不跟他绕弯子,凑到他跟前蛐蛐地说:“因为我现在,又需要你帮我找酒鬼了。”

方笑贻拧眉,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下一瞬,笑意瞬间在五官里铺满了。

然后果不其然,边煦看见他做作说:“啊?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边煦只好无奈地说:“我说直播、涨粉、带货,听见了吗?”

方笑贻差点笑死。

第26章

带货的曙光灭了又亮。

方笑贻笑够了,才懵比地说:“你咋了?怎么忽然就屈服了?”

边煦确实是屈服了,向命运。

老袁昨天不拒绝他,方笑贻不肯今天问,就差一天,非要搞成这样。

等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简述完,方笑贻才发现,神助攻竟是老袁。

老袁不帮他找人了,也跟他说,没别人愿意。

而提到这个,话题从学校回到社会,气氛也随迁似的,一下沉闷下来。

这时,走廊里偶尔还是有人,边煦希望他在四海的事成为秘密,所以他俩其实不应该,在这里嘀咕这些。

但也许是挤得太近了,又或许,是两颗心都孤独已久,使得窃窃私语一起,鬼迷心窍的,竟都没停下来。

方笑贻只把声音放得更小了,说:“不愿意很正常啊,我本来也不愿意。”

边煦一半理解,一半又不能理解。

自己不该打伤那个姓宋的,那就是个地皮流氓,这种人很难缠,边煦的圈子里没有,但他见过。程慎的爸前两年投亏了一个搞医疗器械的项目,那些要债的,就能径直从程辉的皮包公司,缠到于静涵的公司再到她家,开几辆破车堵着院门,边煦也半天没去上课。

所以老袁怕事,他能理解。但方笑贻这样,边煦又费解了。

他一个学生,不好吃,也看不出惦记穿的样子,他要“富贵”干什么?

“那你怎么忽然又愿意了,”边煦看着他,小声说,“你很缺钱吗?”

方笑贻心底一阵可笑,有时真的不怪他仇富,“何不食肉糜”是真的很难听。

但他目光坦荡道:“是,我缺,缺很多。”

边煦有点难以置信。

方笑贻只是看不出富,但他不穷酸。说句得罪人的话,他比杨妙,看着有钱多了。而且自己又在赚钱,已经领先同龄人至少6年了。

一瞬间,边煦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会缺很多?

可方笑贻没给他提问的机会,耳提面命地又对他说:“所以,你要好好给我直播,听到没有?”

边煦:“……我不就坐在那里写吗?还能干嘛?”

方笑贻一想也是,又丧心病狂地说:“还能喊哪,你叫别人关注我。”

太掉san了,边煦干不出来:“……你自己在旁边喊吧。”

方笑贻笑了两声,自己放弃了,因为做题需要安静的环境,就又问他:“是你去自己去跟班长反悔,还是我去说?”

边煦都不是很想,但还是麻木地说:“都去,你不是要出账号吗?”

方笑贻差点忘了这茬,“哦”了一声,回头看了眼座位,见那里人还是不少,就继续趴在走廊上。

边煦也没走,两人便又开始嘀咕。

边煦问他:“说起来,你人都不在四海,怎么帮我找酒鬼?”

昨天他没答应,方笑贻也就没想,但他大概有个位置,所以也不虚,一眼不错地看他:“我有认识的人在就行了,但是我帮你找,是有条件的,你去那边,不能再乱跑了,得听我的。”

这个边煦没有意见,目标明确是好事,他点了下头:“好。”

然后,楼梯间那边不知道是谁,又在说直播的事。

方笑贻看他天天在玩,忍不住有点担心起来:“你不回去刷题吗?”

边煦没动:“我没有卷子。”

方笑贻却是站不住了,拉着他就走:“没有就去打啊大哥!”

学校教学楼一层大厅里,是有自助打印机的。

边煦被他从前门那边拉下了楼,两人谁也没看见,何子谦在1、2班后前门的隔墙那里站了半天。

下了楼,A3单面打印,2块一张,而卷子有一大沓。

这价格令方笑贻脚步积极,双手却有点颤抖了:涨粉还是个未来时态,他就得付出真金白银的成本了吗?

边煦看他那个180°大转弯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

但也肯不用钞能力,插着个兜在旁边逗他:“有点贵啊,算了不打了,走吧。”

可他一点题都不做,到时要是考出个50分,方笑贻觉得也不行,因此眉头一拧两拧,给谢恒打了电话。

“班长,我跟边煦在楼下打高考卷子,他刷一下了好直播,为了班级的名誉,”方笑贻说,“这个,应该可以班费报销吧?”

好巧不巧,楼上教室里,谢恒正在拍桌子。

晚饭期间,六中程状元那个直播账号,[枪花C-Rock]又发了一条挑事图文:

[一中怎么还没人理我们呀(抠鼻)]

[配图-榆一 边 ]

底下蹭蹭就给点出了374个赞,还有一堆说不敢的。

谢恒简直恼羞成怒,但又敢怒不敢言,因为是真不敢,只好气得跟陈文宣抱怨:“我去!这货真的是个状元吗?怎么感觉,啧贱嗖嗖……”

然后电话就来了。

天王菩萨,圣母玛利亚。

谢恒一下蹿起来说:“报报报,组织不会让勇者吃亏!诶不对,我这儿有卷子,不过有些我做过了。算了算了打,全打,不过你俩别付钱,等着我,我马上下来!”

然后,还云里雾里的陈文宣就见他,龙卷风一样卷下了门。

等打完卷子回来,三个人集体迟到。

谢恒因为坐在前面,没办法,只能从前门打报告进。

方笑贻跟边煦不讲义气,跑到后门溜进去的。

高蓬人在讲台上,本来是要调座位的,结果班长跟第一都不在,他就只好在台上搞意见众筹:“你们喜欢怎么调座位啊?按身高、成绩、小组,还是各选各的?”

然后教室里叽叽喳喳的,选了按小组。

高蓬特别随和:“行吧,按小组,课间自己找好组织,下节课抓阄。”

一下课,刘丞丞就过来把杨妙组织上了。

“杨妙,”他说,“你、方老板、煦子和我,我们4个一组,中不中?”

杨妙被带出了一点方言音:“中。”

刘丞丞又说:“我们仨高,挡人,所以我们还坐四组最后那里,你行不?”

但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边煦只喜欢坐四组最后靠内。

杨妙也没意见,她心里甚至很清楚,刘丞丞就是她的同桌。但刘丞丞又让她去抓阄,因为她是组里唯一的女士。

杨妙怕抓错位子,大家不满意,赶紧摆手:“不不不,我手气不好,你去抓吧。”

刘丞丞自信地一挑下巴:“放心吧,什么手都只能抓到12组,你就去,别怕。”

杨妙只是胆怯,但她不傻,登时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然后她环顾半圈,就见方笑贻、谢恒、陈文宣几个,全在边煦那儿。

她登时以为,他们在那儿搞抓阄的内幕。

可实际不是,他们搞的,是直播的内幕。

“嘿嘿嘿嘿~”

谢恒倒趴在边煦桌子前面,笑得可太奸诈了:“我的计划是这样哈,先去网上喊个垃圾话,艾特那个枪花,再去发个通知。明天,我也研究一下怎么搞双屏,最后明天晚上下自习开整,怎么样?”

方笑贻不关心这些,陈文宣是个锯嘴葫芦,至于边煦前面那两个,马嘉南斯文、陈尧话少,都没意见。

只有边煦有意见,他靠在墙上小声说:“别弄那些,你就发个通知,今天晚上9点45开始,挂方笑贻的账号,我用他的。”

赶紧播了,赶紧解脱。

谢恒觉得这样不够爽,他们都被骂了一天了,下了自习就开始,耀武耀威的时间都没有。另外还有,他说:“你为啥要用方老板的账号?你没有吗?”

方笑贻本来也有意见,多传播一天,他多涨一天粉哪。

但是边煦来了句:“方老板要当李佳琪,我在给他当牛做马。你们以后有什么泼天的流量,也别忘了,带带他。”

方笑贻登时又闭嘴了。

谢恒虽然苦鄙视久矣,但边董说什么就什么好了,只要不让他自己去考。于是回去就把通知和考卷投票发了。

第二节课前,班上调了座位。

方笑贻很快搬着书,去了边煦的左边。杨妙坐他自己前面,刘丞丞在她右边。

高蓬喜欢让大家自习,上课的时候,方笑贻就往后预习,边煦在他旁边刷17年的卷子。

方笑贻看见他写了个名字,直接就从大题开始了。

跨了难度,那个速度竟也不慢,卷面工整,字也好看。要是把头发好好剪剪,今晚评论区的尖叫肯定会比昨晚更响。

一下课,边煦就停下没做了,人也跑了。

方笑贻一看,以谢恒为中心的那块,已经有人在往这儿看了,自己当机立断,也跑了。

他上了一层楼,在3层的走廊角上看手机,看见他姐那个[晴天杂货铺]的账号,还没开播,已经涨了600多个关注了,比原来的159已经快翻上4倍了。

这流量,方笑贻笑了会儿,又觉得自己的号,是不是有点太平平无奇了。

第三节自习后半,边煦卡住时间,把笔放下了,一抬头,就见他的老板新同桌,正在隔壁打草稿,但那草稿,没一个是数字:

有间杂货

货福相依

友趣小店

万有仓

/都不咋地/

“这都啥?”边煦蛐蛐道。

方笑贻往右边一惊,见他脸得近得很,又往后面微微一仰,悄悄说:“就我那个账号名,我想改个有特色的。”

边煦说:“都可以啊。”

方笑贻说:“可以啥啊,这都是我在网上抄的。”

边煦:“……那你再想想。”

或者说,抄抄也行。

可直到下课,两人火速回到寝室里,方笑贻还没想出来。

但是谢恒已经张罗好卷子和手机,在赶他了:“委屈方老板,去我榻上歇息片刻,走走走,全走。”

方笑贻只好出去了。

边煦把口罩戴上了,看他忙活半天,啥也没变,就对着他背影问道:“id,还改不改了?”

方笑贻反手开始带门:“不知道改啥,算了你写吧,好好写,考个145就行了。”

边煦立刻就扭头了:“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