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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烦你了。”

赞恩颔首,没有对伊恩远程投影的事有任何疑惑,仿佛习以为常。

但在通讯结束前,银发雌虫在画面中抬起头,月光般的发丝滑到脑后,颇有深意地留下一句话。

“期待和你真正见面的那一天。”

伊恩心里想着做游戏,将这句话抛在脑后,又埋头进精神世界,盯着逐渐成型的、油画般的世界。

社交软件自然再次被他屏蔽。

这让某个人很不爽。

火红发梢还蒸腾着未散尽的水气,雌虫恶狠狠盯着全息屏上始终未读的私聊窗口,金色瞳孔里跳动着熔岩般的光。

眼看消息石沉大海,维格气不打一处来,随手抛开终端,对着自己不完整的周边皱眉。

今天新的一批周边上线,但是很可惜他没有买到所有类型。

不知道哪里跑来的家伙蒙着脸和他抢东西,力气还有点大,但他也不是吃白饭的,给了对方几拳头,但是最后对面脚底抹油跑了,他就差那个终端挂件!

最近维格的生活格外不顺。

首先是辛克莱,这家伙自打[2.0]游戏剧情结束,整天就嚷嚷着展示水晶,社交软件屏蔽还不够,竟然跑到家里来让他给ATA说,把水晶做成独一无二的周边,只送给他一个人。

然后就让他想到今天周边没买到这件事。

给自己画饼的ATA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发消息隔很长时间才回也就算了,明明最近[2.0]结束,竟然去和他讨厌的人打游戏!

就因为那个家伙能给他投关键票吗?

维格很不爽,唯一能开心点的就是最近这个讨人厌的第二席没有再和他抢位置。

他成功霸占了总榜第一。

即使辛克莱坚持不懈地告诉自己,因为[1.0]受众比[2.0]少,所以他才能轻而易举地成为第一。

维格对他的嫉妒不屑一顾,辛克莱就是因为自己不停投钱但只能排第十嫉妒自己。

这家伙甚至不要脸到空投广告,以试图获取排行里的形象积分(只能从路人手里获得的积分)。

如果不是他遭受喜欢曼努埃尔的雌虫们的集体抵制,维格不敢想象他还会有多无耻。

[1.0]排行榜下的人数虽然比不上[2.0],但都是像维格一样忠心的虫,稍不注意就会偷家,所以他不得不每天每时每刻查看自己的排名。

比上战场还要紧张刺激。

维格对着屏幕打了个哈欠,在游戏里体力用完后的休息时间里,他会出来盯着排行榜,以防止他屁股下的玩家偷家。

随便欣赏新买的周边。

最近越来越多公司企业加入进来,创作制品越做越多,也逐渐变得具有心意。

比方说他手里的这个感温板,当感受到气温变化时,图片里的温德尔会更换不同的衣服。

让维格如数家珍的那四套。

维格看着手里雄虫的笑颜,不由自主跟着一起笑了起来,抚摸时似乎能感受到真实的触感。

笑着笑着,他又笑不出来了。

他在心里暗暗地想,ATA要是再不更新内容,他就要来点狠的。

直接线下1v1也不是没有可能……

正思考着,门外忽然传来响动,穿着军靴的脚步声像是冰锥敲击地面。

因为关闭隔音效果,维格能清晰地听见脚步声正朝门口靠近。

维格起身开门,碰上穿戴整齐、刚准备出门的杰蒙德。

红发雌虫正在系腕间的纽扣,抬眸时冷淡地看了眼维格,即使看到幼弟也没能改变他像面具一样的表情。

“现在出去工作?”

维格靠在门框上,挑起一侧眉,毫不留情地吐槽:“怪不得审查组的死亡率高,比机器还像机器。”

“我今天晚上不回来。”

杰蒙德简短地说:“如果有事给我打电话,但你最好没有事,我不想像上次那样,再把你拷起来。”

“放心吧,除了买周边我是不会出去的。”

维格失去兴趣,漠不经心地转头,忽然瞥见杰蒙德另一只手里的文件资料,里面似乎装着照片,还没等他细看,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便将其遮盖住。

视线上移,对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金眸。

只不过这双眼睛里堆着冰山,无时无刻不在释放寒意。

自从雌父和雄父去世后,他就再也没见过杰蒙德笑了。

甚至记不起来他微笑的模样,以至于潜意识中认为他根本不会笑。

维格放下手,扭过头,最终不情不愿地说:“你最好别累死在审查院。”

说完他关上门,将自己和兄长隔绝开。

门外,红发雌虫沉默地看着紧闭的门缝,最终什么也没说,将手里的文件藏在臂弯。

他拿起终端。

上面有一条来源未知的短信。

信里的内容是他追查许久、迫切想要知道的线索。

而现在,他即将接近真相。

杰蒙德不再停留,径直离开。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3.0]测试前瞻

坐标在荒芜星系的一颗光秃秃、没有植被生长的星球上, 一座钢铁监狱自地拔起,墙体足有百米,内部坚硬无比。

任何进入这里的囚犯, 还没有能出去的人。

这里就是蒙砂监狱。

空旷的大厅空无一人, 所有囚犯都被关在特制房间内, 隔绝声音和光线的完美匣子。

来到这里的人皆有重罪, 被判得最久的人刑期到达千年,很多人死在这里, 历史上的越狱数不可计量, 但成功的数量至始不变。

拿着记录册的狱警正对着监控台打哈欠, 偷偷用终端查看最近热闹无比的论坛。

看到一张图片,他心口发痒,食指不由自主移向保存键, 即将按下去的那一刻,门口响起警铃。

他猛地起身, 戴上帽子前往门口。

“请您放心,他是没有可能逃出去的, 我们这里有最好的防御系统, 保证连分子都溜不出去!”

典狱长正对着穿着军装的雌虫点头哈腰, 毕恭毕敬地说:“等守门的一来, 我们就可以去看现场情况——”

狱警的跑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典狱长立刻直起腰,皱着眉头呵斥道:“怎么这么慢!不是说过听到警铃后第一时间到门口的吗?”

“抱歉长官。”狱警尴尬地解释道:“因为在看监控, 没有第一时间动身。”

典狱长还想继续说几句,但穿着军装制服的雌虫抬手制止了他,神情淡漠,轻飘飘地看了眼狱警, “先做正事。”

“带我去赛摩.奥尔科特所在的牢房。”

“好,我给您领路。”

典狱长笑容满面,走在最上方,同时夺过狱警手里的挂牌,让他跟在自己右手边。

牢房的位置处于深处,要通过重重关卡,狱警用虹膜验证通过门禁,最后一关是由典狱长亲自开启。

当他来到圆形重门前时,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忍不住开始低声交谈。

“这家伙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关这么里面,我听说违反生命权、犯下对虫族具有毁灭性灾难的重刑犯才会被关押在这里。”

“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他身边的研究员扶了下眼镜,“最近十年前方战场萧条,哪会出什么重刑犯。”

“现在只有因为控制不了虫化伤人的雌虫,而那些雌虫最后都死了,还等不到关进监狱。”

“你不是上网挺勤的吗?这家伙的都不知道?”

研究员同事诧异地说:“那个带动研究进行的帖子可是你发的。”

“咳咳,我也是最近嘛。”

他不好意思地辩解道:“如果不是有需要,我干嘛上网呢?又没用。”

“说正事,里面到底是谁?”

同事的视线落在缓慢开启的圆形重门上,迅速说:“就是那个伤害雄虫的呗,前天刚结婚,第二天就要绑架自己的雄主,想要把他炸死。”

“更是在杀死数名嵌前去救援的雌虫后,宣布如果自己还能多活一天就会继续仇恨雄虫,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先扭断自己雄主的喉咙,让他发出悦耳的哀嚎声。”

研究员不由瞪大双眼,震惊得瞳孔地震,“怎么会有这种人?为什么要伤害雄虫?他不怕哪天自己得不到安抚失控虫化吗?”

“谁会知道一个精神病在想什么。”

同事忍不住吐槽:“为什么我们要用他当做实验对象啊?万一没有效果,那岂不是浪费是实验精力?”

“……”

研究员瞥了眼前方穿着军装的雌虫长官,向同事的方向靠近,压低声音:“据说是上面的意思。”

“而且他不是很久没有接受过安抚,只用最低程度的安抚剂度过狂躁期吗?体内的激素水平肯定很高,到时候实验对比成果明显。”

“但他是个精神病啊,而且如果[3.0]的测试名额真的被交给他,直播时出现事故怎么办?”

研究员为难地皱起脸,“不知道诶,那——”

“长官,他就在里面。”

最后一道锁卡开启时,典狱长向雌虫请示,“是否现在开启探照灯?”

雌虫看向厚重的玻璃后被黑暗笼罩的房间,吐出两个字:“等等。”

他走上前,居高临下看向黑暗中唯一闪动的光——监狱特制的控制项圈。

光芒长久地待在同一个位置,动也不动,佩戴着项圈的人就像死掉似的,几乎没有任何呼吸起伏。

过了片刻,在所有人的视线中,他终于抬起手,示意典狱长开启灯光。

典狱长颔首,径直按下按钮。

煞白的光顿时照亮整个房间,褪去黑暗,房间只有苍茫的白,目之所及全是白,只有蜷缩在中间的雌虫的头发是黑色,像海藻般蔓延开来。

灯光爆晒在他身上,他却像死掉似的一动不动。

“他可能在休眠。”

狱警说:“因为快要到狂躁期,用睡眠缓解。”

“唤醒他。”

雌虫长官的视线落在狱警手里握着的控制器上,饶有兴致地提起嘴角,“用最大功率。”

狱警犹豫片刻后按下操作键,只听撕拉一声,原本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雌虫痛苦地扣着喉咙处的项圈,发出如同困兽一般的嘶吼声。

等电流褪去,他才气喘吁吁地撑着地面,抬头看向居高临下的众人。

他的脸色如同融入整个房间,苍白无比,镶嵌在脸上的红眸仿佛在滴血,浓稠的情绪翻涌着,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脸上已经出现部分虫化的痕迹。

虫纹从他的右脸往下蔓延,领口之下似乎有些原始的纹路,诡异神秘。

更让人惊奇的是,他的脸部两侧长出尖锐的长角,通体黑色,泛着刺眼的光。

“赛摩.奥尔科特。”

雌虫长官念出他的名字,意味深长地说:“奥尔科特家族似乎是大兜虫血脉,等彻底虫化之后,破坏力不知道将会有多么惊人。”

“……可惜。”

他冰冷地看着逐渐步入深渊的雌虫,“他已经没有用处了。”

曾经未来璀璨的青年落入如此地步,离变成怪物只有一步之遥。

“怎么样?”

他转头看向几位面面相觑的研究员,“实验体状态应该能支撑你们研究结束吧。”

研究员又看了眼下面长出角的雌虫,再看向温和笑着的长官,赶紧点头:“没有问题,虽然看着很糟糕,但是我们要的就是他状态糟糕。”

“很好。”

雌虫长官对典狱长说:“给他换一身衣服,把头发剪一剪,毕竟是要上直播的人,不能看起来像是被虐待过。”

“处理好后,准备一台连接舱,通知他参加实验。”

典狱长连连点头,等他说完才问道:“请问连接舱具体用处是……?”

“玩游戏。”

雌虫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视线从忽然屏住呼吸的狱警身上划过,“这可是最近的热门。”

他意味深长地说:“我们都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狱警顿时浑身寒毛直竖,紧张地握紧双拳,直到这位身份尊贵的长官离开,才在监控室里松了口气。

他多次打开社交界面,心脏砰砰跳,想要宣泄无处释放的焦虑和激动,但想起最后那句话,最后只能悻悻放下终端,一个劲地扣手。

一个硕大的疑惑在他脑里诞生。

——“为什么要用罪·犯来对游戏做实验呢?”

而且还是个有精神病的罪·犯。

虽然大部分时间赛摩.奥尔科特只会蜷缩在地上,像死掉一样安静。

但曾经在送餐时,他和对方进行了一场对话。

现在回想起那场对话,狱警仍然能感受到震惊到恐惧的情绪在身体里流转。

狱警摇摇头,将回忆甩在脑后,惴惴不安地盯着终端。

他有种莫名的预感。

像被刀刃抵住喉咙的发毛感,不久前被灯光照亮的雌虫血红的眸子如同梦魇阴魂不散。

“叮咚。”

特别关注提示声打断了他的思考,狱警慌忙地拿稳终端,视线落在屏幕上,接着蓦地睁大双眼。

[您的特别关注已更新视频]

[标题为:[3.0]测试前瞻]

他赶忙点开,吞咽唾液,震惊地发现真的是[星空下的恋爱]官号,实时观看人数正在飞速暴涨,眨眼间突破百万。

狱警左看右看,确定门已经关好后,深呼吸片刻,落在屏幕上的手指落下。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首先是俯视的视角,正在飞速地前进着。

像是将相机安装在一只鸟身上,以翱翔的姿态在漫无边际的草原穿梭着,画面中心的绿草犹如春天后新生的一般,奔腾着生命的力量。

风吹过草地,扩散出一波又一波草浪。

直到出现城镇的景象,画面飞翔的速度才慢下来。

充满异域风情的古建筑引入眼帘,有高大的宗教气息建筑,也有低矮的民房,许多放羊赶牛的人们正在忙碌地生活着。

平和又充满生活气息的画卷徐徐展开。

画面继续前进,越过城镇里的绵羊,朝着远处的森林前进。

广袤的土地上有着湖泊、森林以及草原。

仿佛油画般的色彩填入眼中,让人心神宁静,眼睛舒适。

跃动在森林的光芒仿佛会跳舞的精灵,小鹿跃过溪流,朝屏幕外看去,它停在原地,似乎在聆听什么。

幼鹿毛绒绒的耳朵扑闪,忽然受惊跳起,离开湖泊边。

森林深处传来阵阵嘶吼声,背景里舒缓的音乐声骤然紧张无比,鼓点紧凑地落下,画面中心对着黑黝黝的森林深处。

震动引得树上的鸟儿乱飞,有庞大的爪子从深处迈出,直到露出原貌。

曾经神话里描绘过的龙伸出爪子,朝天空嘶吼,喉咙处喷出火焰。

大地震动,生物惊慌。

庞大的龙正在舒展它的身体,翅膀遮盖住天空,金色的眼睛冰冷地巡视着领地,仿佛万物之主。

当屏幕外的人震惊于它的力量时,一个脑袋从它身后探出,蒲公英似的头发晃悠悠,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惊扰到巨龙。

然而,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冰冷摄人的金眸看向如杂草一般渺小的人。

在所有人屏住呼吸时,龙只是甩起尾巴,将蒲公英种子似的人勾起,让他能够来到自己的头顶。

屏幕外的观众终于看到了他的全貌。

仿佛一道落在雪山顶的霞光,染上紫色的云凝聚成他的眼睛。

微圆的脸型,线条流畅无棱角,似初绽的花瓣般饱满,苹果肌泛着自然的浅粉色,像被春日暖阳亲吻过。

他迷糊地眨眼,双手撑在巨龙的头上,因为困倦而泛起生理泪水,红色眷恋地蜷缩在他的眼尾,浓密的睫翼扫过,仿佛鸟儿震动翅膀引发海啸,无声的风浪席卷所有人的心脏。

像光化作的孩子。

雄虫拍了拍身下的龙,巨龙不情不愿地扇动翅膀,气浪将树木掀翻。

龙朝着天空飞去,渺小的雄虫撑着脸看向下面,清澈见底的双眼留不下任何痕迹,他无忧无虑地笑着。

即使是不笑,这双眼睛泛着无辜懵懂的光晕,让人忍不住想要弯起眼睛。

浑身上下没有哪一处是尖锐的,当他笑起来时,即使是最坚硬的人也会融化。

龙飞得很高,让他可以用手指抚摸云层,雄虫伸出手指,洁白的手指间泛着红,当摸到湿润的云时,他咯咯地笑起来。

蔚蓝的天空漂浮着白云,草地像块绿油油的毯子。

雄虫和龙在云间无忧无虑地穿梭着,云触碰到他的衣角,阳光亲密地在他的发丝尖落下吻。

一切仿佛像是处于梦中,不想惊扰到这幅美丽的画卷。

观众忍不住沉迷在纯净到迷人的笑容里,然而下一秒,飞到城镇上方的龙朝下面吐出火焰。

火焰熊熊燃烧,点燃了世界。

曾经美好的城镇化作火海,居民哭喊逃避,在火焰里发出哀嚎声,没有一只鸟儿能逃过龙的火焰。

转瞬间曾经美丽的世界化作刀山火海。

坐在龙头上的雄虫看着下面地狱般的场景,只是笑着。

他看向画面中心,火焰在他的眼中凝聚,亮起灼灼逼人的光,人们在背景中发出恐怖的惨叫声,有人高呼着:“魔王!”

“——是魔王和龙!”

预言般的歌谣缓慢唱。

[他是摄人的魔鬼]

[世界赠予他歌声,但他却回以火焰和灾难]

[魔王和龙同生,他会带来毁灭]

[迷路的勇士啊]

[快点回来吧]

[迷路的勇士啊]

[——快点回来吧!]

仿佛云做的孩子看向屏幕外,惨死的尸体倒在他的脚边,雪白的脚背是唯一干净的颜色。

血液流成的河铺在他前进的路上,他在化作灰烬的城镇里前进,来到吃饱了的巨龙面前。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应对记者的最好办法就是逃……

[3.0]再次空降宣传视频打了所有人个措手不及。

因为距离[2.0]完结也才几周而已, 即使很多人催促着想要看到新内容,但没人相信它能这么快做出来。

有些人猜想这或许是要已经成型的方案,已经做了大概, 不然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完成游戏搭建。

至于宣传片内容, 更是投下一颗炸弹。

许许多多的雌虫在看到雄虫站在龙的头顶、向下投来居高临下的视线时, 血液沸腾, 骨子里生长的征服欲和对雄虫的渴望在这一刻糅杂,化作可怕的冲动。

无数个被宣传片吸引而来的雌虫加入游戏社区, 纷纷发帖询问白发雄虫的名字。

然而, 老玩家不堪其扰, 原本良好的同人创作环境被搅得一团乱,而且他们哪知道[3.0]雄虫的名字,这只是个宣传片而已!

接下来铺天盖地的宣传袭来, 街头最繁华的地段开始不定时地播放宣传片。

这次造成的风浪比上次更甚,很多慕名前来的雌虫在大屏幕前打卡, 甚至有人因为立体广告里的龙吓得举起武器。

直到审查组出动,开始做秩序维持工作, 才稍微地抑制了这一趋势。

[星空下的恋爱]持续爆火, 逐渐成为当下最流行的交流主题, 即使在偏远的宇宙里也有雌虫坚持不懈上星网讨论接下会是什么剧情走向。

看着又一批来打卡的雌虫, 凯勒布严厉地训斥想要翻越围栏来到屏幕前的闹事者, 耳边各种说话吵杂无比,眉间褶皱愈来愈深。

“该死的, 我怎么不知道中心城有这么多闲着没事做的雌虫——那个家伙给我退回去!”

凯勒布烦躁地走来走去,耳边再次响起因为龙出现而引起的欢呼声,声浪巨大,仿佛将繁华的街道变成派对现场。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来来回回都播了10遍了, 怎么还不给我走人!”

就在他们背后,浑身金鳞的龙朝和平的城镇吐出毁灭性的火焰,地狱般的场景前,雄虫无忧无虑地笑着。

年长雌虫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掠过,虽然惊艳,但更多的是沉重的担忧,“这种内容,ATA那家伙,是不是又想被请去审查院喝一杯了?”

“再这么肆意妄为,迟早有一天会翻车。”

就像他那个不知道悬崖勒马的雌子。

凯勒布眸光一暗,蹙着眉,最近他总是会想起以前的事,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股风浪将至的预感。

而且最近身边的人也不太正常。

他看向站在兴奋的人群前冷若冰霜的雌虫,对方百年不变的制服衣角处竟然出现凌乱的痕迹,堪称罕见。

就在前不久,他才知道这人竟然在办公室里待了几天,哪怕是工作机器人也不会努力到这种程度。

更何况最近并没有什么要事。

就像现在他们竟然被派出来管理屏幕前狂热的游戏粉丝。

“贝尔斯那家伙,简直就是踩在我头上拉屎,你竟然心甘情愿的接受这种工作,难道就不反抗一下吗?”

中年雌虫心情复杂,虽然他也明白息事宁人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是杰蒙德如此年轻,不应该像他一样落得这种下场。

“我没有意见。”

红发雌虫的视线在人群中扫动,“更何况今天的任务并不只有这一个。”

“下午的商业大会将在附近举行,大会赞助商定是知晓附近的情况,所以才会和审查院联系,让我们帮忙。”

“……那贝尔斯为什么不来呢?”

凯勒布不屑地说:“因为他早就巴结上赞助商,现在正在悠闲的坐在休息室里享福吧。”

“那家伙最近也是神神秘秘的,我看他指不定在背后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对于这位心高气傲、仗势欺人的同事,凯勒布从被降职前起就不喜欢他,直觉让他想远离这类人,但没想到最终害他的不是这种人,而是他的亲生孩子。

凯勒布表情逐渐变得复杂,出现岁月纹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悲伤,但转瞬即逝。

他告诫道:“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要劝你三思后行,你知道这是一件危险的事吧?”

“和不明来路的人接触……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年轻的雌虫没回答,而是盯着远方逐渐驶来的飞行器。

他低头看了下时间,冷静地说:“距离大会开始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得提前去现场维持秩序。”

“……”

凯勒布不耐烦地挥手,“你去吧,我不想看到那些讨人厌的死脸,天天维持秩序,我又不是保安!”

他置气转身就走,突破欢呼的人群,径直为自己开辟出一条道路,不少雌虫抱怨起来,但在看到他黑沉如铁的脸色,纷纷选择噤声。

杰蒙德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终端,光影屏幕的角落里收信箱已经许久没有动过了。

前不久匿名发来的那条消息,经过他的验证,确实有许多对得上的地方,但对方的来意究竟是什么?又是为什么将线索指向另一个方向?

他怀疑在背后有更大的阴谋,因为这条线索竟然指向联合会的第三席——艾尔肯·格斯。

涉及到许久以前的一桩案子,当时的机密文件几乎全部删除,找不到任何线索。

来者究竟是以什么意图将这份即将消失的文件交在他手里。

杰蒙德直接询问,但在这之后,对面再也没有回过消息。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等,他已经等过很长时间,能够一直等下去。

——直到抓出真凶的那天,揭开双亲死亡的真相。

不远处一阵骚动,杰蒙德抬眼看去,许多型号特殊、采用最新科技的飞行器已经停稳,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们正朝着展会厅前进。

与此同时,他的终端弹出消息提示。

[贝尔斯:赶紧来门口维持秩序,记得嘱咐他们什么是礼仪,别给我们丢脸。]

雌虫面无表情地关闭屏幕,通知身边的下属,领着审查组的成员们走向展会厅。

来到门口时,他碰巧遇上穿着崭新的白色制服、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出优雅的银发雌虫。

此时他正弯着狐狸眼和面前的人讲话,笑容挑不出一丝毛病。

看见杰蒙德,这位名气正盛的第六席竟然抬手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审查组的长官。”

“……您好。”

杰蒙德让下属们到指定位置,但一转头,银发雌虫还在原地,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与他友善温柔的气质相比,这双黑眸宛如冰冷刺骨,有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可以问一下展览会的网络布置系统在哪里吗?”

“一般来说会在二楼最右边,如果不是您可以去找里面的侍卫带路。”

“那就谢谢你了。”

毫无温度的视线上下扫视,银发雌虫弯起眼睛,将黑沉、冰冷的眸子藏起,笑容弧度依旧,“希望在你的管理下,展览会能维持好秩序,不出什么岔子。”

他说完,轻微颔首,从杰蒙德身旁经过,几个达官显贵立马接近,笑容满脸地交谈起来。

杰蒙德转动手腕,金眸中没什么情绪波动,思考着对方说话的意图。

但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他和对方没有任何交际,最终他将此归类为——找存在感。

商业大会如期进行,比起往届来说如火如荼,现场许多新闻记者正翘首以盼,等待某个重要嘉宾入场,但始终他们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反而发现几个被认定为不会出现的人物。

金发雌虫坐在赞恩身边,俊美的五官带来强大的压迫感,他翻阅着手里的展览信息,像是在看重要文件。

“怎么第三席也来了,我记得他不是从来都不参加商业大会吗?今天竟然到场,看来未来经济形势一片大好啊。”

“你忘了……当初给ATA举手的,也有这位。”

记者恍然大悟:“对,那肯定是因为商业关系。”

“那他们来了,另一位表情可不好看。”

话中所指的另一位正是曾经在审判庭上和卜利傑吵架的第一席——昆因斯。

他的表情也正如记者们所猜测的那般,不怎么美妙。

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但谁也没和谁说话,形成泾渭分明的线。

等主持人上场,开始进行颁奖仪式时,记者们也仍然没看到期待已久的熊猫头套。

又或许他已经摘下头套,成功融入在场的观众席中?

记者们四处张望,企图找到本次大会的关键人物。

然而,直到颁完第七个奖,也没有人能找到任何疑似ATA的虫。

一些专门为他而来的记者开始担忧,如果这次拿不到采访资料,接下来的新闻介绍会很难写。

台下的骚乱逐渐传到坐在最前方的贵宾席。

昆因斯冷笑一声,瞥了眼镇定自若的银发雌虫,忍不住开口:“你的合作伙伴的信用就这样?颁奖也不亲自到场,难不成有哪里见不得人?”

赞恩疑惑地说:“现在的时间是19:46分吧,还没到游戏区的颁奖时间,怎么你就坐不住了?”

“或许您应该去检查一下身体,身为后辈,我很担心您的身体健康啊,希望您能看到游戏区重燃光芒的那一天。”

“你——”

昆因斯气塞,最终甩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继续盯着台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嚣张多久。”

他意味深长地说:“小心哪天引火烧身。”

但赞恩只是笑着,看得他心里一股无名火,想要拉人和他一起,但看眼艾尔肯专注盯着台上、丝毫没有关注争论的打算,最终他吞下火气,坐回原位。

主持专业有素地进行着大会流程,而在万众瞩目之下,颁奖终于来到了游戏区。

“接下来就一个奖项可能是今天晚上最受期待的。”

主持目光扫过观众席,心里也没底,但仍然继续念着台词,“横空出道的黑马,备受关注的游戏区目前排行第一的游戏——[星空下的恋爱]!”

“让我们恭喜,获得今年的[最具潜力游戏奖]!”

“有请制作人上台领奖。”

话音刚落,所有人环顾四周,寻找神秘的制作人。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他并不在观众席里,戴着熊猫头套的人出现在灯光之外的过道,在众目睽睽中走下楼梯,拘谨地来到台前。

主持也愣住了,但他反应极快,迅速接上台词。

“有请游戏制作人——ATA为我们发言!”

伊恩刚调整好网络,紧急将投影放在角落,不知道为什么展馆里的信号有问题,导致他慌慌忙忙处理完,就立马得上台领奖。

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一片人,尤其是坐在最前面三个独立设置席位上的雌虫,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紧张的情绪大部分都来自于金发雌虫。

艾尔肯双手合十,专注地看着他,蔚蓝色的眼睛里仿佛凝聚着海,沉稳平和。

展会厅灯光明亮,只对着颁奖台,伊恩的视线里只能看见他隐没在阴影里的五官。

伊恩眨了下眼,隔着熊猫头套和他对视在一起。

伊恩收回视线,握住主持人递来的悬浮式话筒,思绪偏移。

刚才……他是不是笑了?

“请问ATA,对于获得商业大会的奖项,您有什么想说的呢?”

伊恩回过神,立马将打成草稿的获奖感言全部说出,当他开口发言的那一刻,台下记者们拍照录像,更有甚者悄悄来到台前,想从不同的角度拍摄。

“……我想说的是,我必须感谢在制作游戏途中每个向我伸出援手的人,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无法走到今天的程度。这项游戏不是由我一个人完成的,而是大家一起完成的。”

“最后我想说的是——希望大家能够多关注即将到来的[3.0]游戏剧情,请大家多多支持!”

伊恩说完,认真地鞠躬。

主持人接过话筒,“让我们用掌声鼓励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他将给我们带来游戏界的变革,让我们拭目以待。”

伊恩听得头皮发麻,赶紧从台上溜了下去,原本他打算颁完奖就立马离开,然而台下的记者并不这么想,他们团团围住,就像饥饿的鲨鱼。

“请问您能接受我们的采访吗?”

“可以透露一下[3.0]游戏剧情大致方向吗?关于有人指控游戏含有不当剧情,请问您有什么想法?”

“ATA,看这里!”

“可以摘下头套让我们拍个照吗?作为冉冉升起的新星,你有什么想法呢?”

一个接一个问题向他抛来,眼看记者差点将手里的收音设备打在他脸上,伊恩不由朝着自己的合作伙伴投去求救的目光。

银发雌虫正饶有兴致地撑着脸旁观,注意到这一点,他立马起身,不紧不慢地来到逐渐嚣张的记者们面前。

“各位记者们,大会还没结束,请你们坐回原位,如果有人扰乱秩序,我不介意请审查组的长官将你们带走。”

记者们面面相觑,最终抵不过赞恩的笑容,如鸟兽散。

“下次,你应该可以来早点。”

赞恩盯着依旧不变的熊猫头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我还以为会有一些变化。”

伊恩:“比如说?”

“比如说你的演讲稿,原来我不值得单独提名啊。”

“下次我会记住的。”

伊恩往他身后看去,果不其然对上金发雌虫看来的视线,赶紧找机会走人:“我还有事,[3.0]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就先走了。”

“等等。”

在他离开前,赞恩叫住他,下意识伸出手,但修长的指节穿过投影,没有抓到任何东西,他立马收回手,将它背在身后。

他垂着眸,唇角上扬,柔顺的银发从脸庞垂下,往常笑着弯起的眼睛此时睁大了些,黑眸里透不进光:“从二楼走,一楼有人装了信号屏蔽,很可能会用信号捕捉的方式查找你的具体位置。”

伊恩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赞恩指向另一条通道,“从那上去,在二楼我给你设了专有的网络通路,你换一个,然后再退出投影。”

“好。”

只能等回去再问。

伊恩走进黑暗的道路里,径直通往二楼,然而没想到,有些记者已经埋伏在这,就等着他过来。

“就十分钟,绝对不会耽误你的——!”

眼看记者快要追上来,伊恩赶紧往上跑,想到可能会有很多人,但没想到记者会这么疯狂。

而且到底是谁想害他呀!

“只是专栏采访!请等一下!”

记者速度极快,一个不注意便缩短距离,想要伸手拉住伊恩。

但另只手打断了他。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红发雌虫钳制住记者,一脚踹在对方膝窝处,迫使他跪倒在地,接着锁铐一气呵成。

记者立马投向,“我只是来采访的,没有别的意思,立马就走。”

杰蒙德单手将他提起,不含一丝情绪地说:“去楼下门口,那里会有审查组的成员接待你。”

“可是我——”

“可以给你再加一项罪名。”

“好吧。”

记者垂头丧气,仍然不死心地转头对伊恩说:“如果你想接受采访,一定要联系我呀!我是迈克尔,虫时每日新闻社的!”

等他走远,伊恩才向杰蒙德道谢:“谢谢你,我不知道记者会这么疯狂。”

“……”

和维格有几分像的红发雌虫目光落在熊猫头套上,眼中情绪复杂,回答有几分僵硬。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伊恩扶了下熊猫头套,指向二楼紧闭的网络控制室,“那我就先走一步?还有工作需要忙……”

杰蒙德沉默着让开身位,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

但在推开门的前一刻,他忽然叫住伊恩。

“请问[1.0]里的温德尔和你是什么关系?”

伊恩诧异回头:“……啊?”

红发雌虫蹙着眉头,抿了下双唇,又忽然转头说:“对不起,我只是玩游戏想多了,请别在意。”

伊恩更摸不着头脑了,对方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玩[星空下的恋爱]的虫。

而且这个问题……

伊恩敷衍道:“其实数据都是我编造的,哪有什么原型的?没有原型。”

杰蒙德一瞬不移地盯着他,表情严肃,“我知道了。”

他的语气坚硬得像块铁,让伊恩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今天晚上的遭遇,让他十分摸不着头脑,眼前的雌虫仍然站在原地,腰背挺直,像脊背里有一根钢筋。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有话要说。

伊恩犹豫片刻,最终开口说道:“你可以在星网联系我,如果有任何疑惑的话,我会尽力帮你解答。”

“那么……再见?”

戴着熊猫头套的人挥挥手,钻进门后。

杰蒙德跟着抬起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迅速将手放下,皱眉盯着自己的手。

“没有原型……”

他的脑海里闪过前不久调查时,资料里那张双眼紧闭的雄虫青涩、仿佛永远不会醒来的照片。

“那为什么他要帮你呢?”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3.0]测试开始

蒙砂监狱。

虫星时间17时25分。

寂静空旷的监狱突然变得热闹起来, 许多身穿白大褂、看着格外专业的研究员在大厅忙活,让习惯独处安静的狱警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就在昨天,他们转移了关押在0492房间的囚犯, 将他从没有配备检测台的房间转移到另一间更大的观察房里。

这个房间以前是被用来观看死刑犯行刑, 但因为十几年前废除死刑, 所以成为了闲置。

现在它再次亮起光, 曾经用于束缚死刑犯的立架,此时正紧紧地捆住黑发雌虫。

为了防止他暴起伤人, 研究员们提前给他注射镇定剂。

此时, 剪掉长发的黑发雌虫无力地垂着脑袋, 因为理发操刀人毫无手法的技术,满头卷毛杂乱无章,刘海仍旧遮挡住双眼。

狱警不由松口气, 因为他害怕看到犯人那双红得像干涸的血液的眼睛。

他的眼神不像狱警曾遇见过的任何犯人。

残暴、失去理智的眼神。

而是以一种仿佛血液冰冷、神志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眼神。

当被这双眼睛盯住时, 后脖颈渗出冷汗,走钢丝般的危机感疯狂作响, 尤其是在知道他干的事后, 这份恐惧更甚。

所以平时送餐时, 狱警都是低着头的, 避免任何不必要的视线接触。

“测试什么时候开始?”

“应该是下午19点, 上次的[2.0]也是这个时间。”

“那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当初谈判的人员和这位沟通怎么样?”

角落里的菲比默默举起手, 同事们向他投去视线,他犹豫着说:“他应该会按照实验的要求进行游戏,但是……”

“但是什么?”总负责人表情严肃,对于这次项目, 无论是上面还是他们本人都格外的看重。

不能出一点差错,必须保证直播顺利进行。

菲比也意识到这一点,有些惴惴不安,回想起前不久和实验对象的对话,犹豫着张开嘴:“我觉得他有一点太配合了。”

“甚至在我想要进一步介绍实验的利好前,他就已经答应了。”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不应该很讨厌雄虫吗?”

总负责人蹙眉沉思,在项目确立后,他也了解了这位大名鼎鼎的犯人的“丰功伟绩”,自然也能理解菲尔的担忧。

“或许他是因为硬熬狂躁期,直到身体要撑不住……”

另一个研究员猜测道:“也有可能是因为关久了,迫切想要和外界联系。”

“不。”总负责人否定了他的想法,眸中浮现出复杂的情绪,“他是一个聪明人,在那个事情发生前,他距离成为上将只有一步之遥,这样前途无量的人自毁前程、犯下不可原谅的罪行……怎么会一夜之间改变呢?”

“那怎么办?实验还要继续吗?”

总负责人看向绑在立架上的雌虫,沉默良久,回想起上面的发话,最终还是咬牙挥手:“做,为什么不做就算他有别的打算。那也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唯一可能遭受指责的对象只会是实验体本人以及游戏。

如果实验中出现和设想中不同的情况,那么最先遭受攻击的便是这位风评本就不怎么好的犯人,然后就是游戏。

有人会质疑游戏的宣传,究竟能不能改善雌虫的状态这点,到时候有心之人便能利用这个借口去找麻烦。

所以才知道项目的另一方——游戏制作人同意进行实验后,总负责人很惊讶。

他不禁对这个风头正盛的制作人感到担忧,如果真出现问题,他的事业必定会遭受冲击。

难道说……对方坚信自己的游戏一定就能缓解、甚至是治愈雌虫的负面状态吗?

总负责人暗自摇头,劝自己不要想太多,他们只需要负责实验就够了。

另一边研究员推着连接舱进入房间,在得到指示后,就其放置在房间中央。

此时失去行动力的雌虫也被放下,开始配置检测器。

虽然连接舱具有检测功能,但他们的检测器可以刺破大脑表皮以及身体,更精准地把控脑电波和身体激素变化。

当布置好一切,研究人员们退出房间,在足以抵挡250kg-TNT的特制玻璃后,观察逐渐苏醒的实验体。

赛摩.奥尔科特。

负责记录的研究员写下他的名字,目光随着所有人一起看着他。

黑发雌虫身上的束缚带猛地收回,他噗通一声倒在地上,许久后手指才开始动弹。

“你给他注射了多少镇定剂啊?”

菲尔好奇地问同事:“怎么现在才醒。”

“能够维持五个小时的剂量,他醒得也算快了。”

同事看着已经站起身的雌虫感慨道:“他的体质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好,看来硬撑狂躁期,并没有怎么削减他的力量。”

菲尔耳朵动了动,脑袋里逐渐沉下去的思绪再次活跃起来。

不禁再次想起和对方的对话,甚至在他说出游戏名之前,赛摩.奥尔科特就一口答应下来。

“你确定不需要我再多介绍一下吗?”

黑发雌虫闻言,低下头几乎不可闻地笑了下,声音低沉,带着长久不说话的沙哑艰涩。

“不需要。”

“对我来说什么都一样。”

吱呀的电流声将菲尔的思绪拉回,总负责人拿起扩音器,朝透明房间里的雌虫喊道:“赛摩.奥尔科特,你的状态是否可以进行实验,请确定你的身体状况。”

黑发雌虫眯起眼睛,像受不了程亮的灯光,用手遮住脸,盯着头顶的发光装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赛摩.奥尔科特,请回答。”

总负责人又重复了一遍,然而房间里的雌虫置若罔闻,低头看向放在房间中央的连接舱。

他伸出手摸上舱体,苍白的皮肉下骨骼明显,五官明朗,但驱散不了眉眼间凹陷下去的一抹阴影。

“赛摩.奥尔科特——”

“我听得到。”

他沙哑地开口,耷拉着眼皮,轮廓精致硬朗,勾起唇角时总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检查身体的时候,难道没有查出我不是聋子吗?”

“开始吧。”

在总负责人开口前,他敲了敲连接舱,双眸隐藏在卷曲的刘海后,同时也藏住他的情绪。

“……”

总负责人咽下未说出的话,手按在操作台上,开启了连接舱。

赛摩干脆利落地躺入其中,像是躺进坟墓里,双手抱在胸口。

舱门关闭遮挡住刺眼的光芒,雌虫嘴边嘲讽的弧度拉平,褪去所有情绪,几乎阴郁地盯着开始运作的光屏。

房间外检测身体数据的研究员在看到某项数据时,惊讶地叫了起来,“ICD竟然快到50%了……他是怎么做到没虫化的?”

“只是显现程度不高而已,他身上恐怕已经布满了虫纹。”

研究人员啧啧称奇:“不仅如此,他的脑电波起伏不停,恐怕正在经历精神衰竭期。”

所谓精神衰竭期就是指长时间处于狂躁期、脑细胞过度活跃导致活性下降的阶段。

“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他会在游戏中途完全虫化……”

这样的丑态被直播出去……很可能会引发人们的恐慌。

“继续观查他的状态,可能出现异变前终止连接。”

总负责人的命令让研究员们波动的心安定下来,所有人将目光投向头顶上方巨大的屏幕上。

为了监测他在游戏里面的行为,研究所特地订购投屏显示,让直播画面实时投放出来。

狱警也是因为这个没有离开,这个屏幕比自己的大不少,能清晰看到游戏画面的每个细节。

他后者脸皮站在门边,假装自己是在守门,实际上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第一视角里,登录画面逐渐亮起。

[亲爱的玩家,欢迎您]

[游戏载入中]

伊恩时不时转头确定直播间人数,曲线直线攀升,几乎趋近90度直线。

因为这次的测试名额不是抽选,而是跟研究所合作,所以真手里有测试人员的详细介绍,反而能让他对直播的剧情进展放下不少心。

在进行直播前,他确定这位测试的玩家是普通、正常的雌虫。

身世经历一切正常,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应该是像他的第一位游戏体验玩家巴尤海那样的人吧。

只要不像辛克莱那种大麻烦,一切都行!

然而,他完全不知道的事——测试玩家已经被狸猫换太子,变成一个更大的麻烦了。

伊恩对直播在线人数很满意,没再多想,将所有精力全部投放进入游戏世界里。

[游戏载入完成]

[祝您游戏体验愉快]

风吹拂着草地,万里无云,天空仿佛水晶一般纯净,绿色的草浪一阵接一阵,几只羊正在悠闲地咀嚼嘴里的草。

不远处巨大的风车转动着,空气安静又和平。

仿佛用温和的色彩绘制而成的画作,在这样的环境里,所有人都会感到心旷神怡。

赛摩伸出手,无形的风穿过他的指缝,温暖柔软地抚摸他的皮肤。

他哼笑一声,感受到脚下有些潮湿的土地,波澜不惊的双眸闪过一丝兴味。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剪羊毛

阳光穿透蓬松的积云, 在无垠的草甸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羽状云像被风揉碎的棉絮,浸泡在淡蓝色的天空中,草地的远处是一片蜿蜒的森林, 森绿色的长河流淌过地平线, 山脉上点缀着白雪, 仿佛落下的云。

羊铃的脆响惊起一群红翅鸟儿, 掠向森林,化作黑点消失不见。

赛摩的眼前什么也没有, 游戏没给出任何提示。

他默不作声地打量整个环境, 心中浮现出一点疑惑。

原以为会是极为困难、危及生命的实验戏码, 现在是在搞哪一出?想通过麻痹他来企图获得有用的消息?

他转瞬推翻自己的想法,那群脑袋有坑的老头们只会用最笨的手段。

现在的情况应该介于好坏之间,不是最糟糕的精神摧毁, 也是不是最好的降智操作。

赛摩想起游戏的名字——[星空下的恋爱],时下最火的游戏, 需要他一个被判以无期徒刑的罪犯来测试。

甚至是直播。

不怕那群网民知道他的身份后暴怒吗?

呵。

黑发雌虫隐藏在卷曲刘海后的红眸眯起,嘴角浮现出嘲讽的弧度。

先走一步看一步。

他保持着犹如走钢丝般的警惕心, 随手摸了把脚边的肥羊, 脚步不停地前往最近的房屋。

在山脚下坐落着住房紧凑的村庄, 房屋整体颜色偏黄, 像小蘑菇, 从村庄出去的、由马车和人走出的道路一直通向森林。

村庄里的人靠牧羊和种植生活,随处可见白花花的绵羊, 脖子上的铃铛作响。

接近山脚,道路两边立着围栏,上面挂着红金交织的布料,布料上有一串奇怪的字符, 不像是作为装饰物,更像是作为有用之物挂在此处。

除去这个意味不明的装饰,村庄看上去干净温暖,散发着晒过太阳的枯草干气息。

当赛摩的脚步落在村庄里的那一刻,他的面前终于出现了游戏提示。

[您已到达牧羊村]

[剧情加载中……]

“今年的收成不行啊,按照规定,我们还得给中心城提供更多的羊毛产,你赶紧去抓几只羊,送到后面剪毛。”

一道年迈的声音传进赛摩耳朵里。

他抬起头,看见从小路旁边走出的老人,他身边还有个年轻人,正弯下腰仔细聆听老人发言。

“可是我们人手不够诶。今天是繁殖期,他们都去河边抓鱼了。”

“抓什么鱼?这个比中心城的任务还重要吗?”

老人正要严肃地训斥,却一口卡在喉咙,咳嗽不止,指着年轻人的手在空中颤抖。

忽然,他注意到不远处站着的赛摩,浑浊的两眼亮起。

“赛摩!你终于来了。”

他快步来到赛摩身边,情绪激动,想要抓住雌虫的手,但对方反应极快地避开。

老头愣住,满脸疑惑地看向他。

“抱歉,路上遇到点事,我来晚了。”

雌虫假笑着敷衍,仔细地观察着两人,视线仿佛蛇般爬行而过。

衣着朴素,四肢毫无训练的痕迹,不像是会战斗的类型,但也不能排除这是隐藏——

他的目光落在年长雌虫身旁的年轻人身上,瞳孔猛地收缩。

同样疑惑盯着自己的年轻人身后有一条正悠闲甩来甩去的尾勾。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这是一只雄虫吧?把雄虫做进游戏里……制作人竟然没有被那些老头子给抓起来。

把他投放进这个实验中的原因又是什么?

难不成是知道他对雄虫态度极差,所以打算用这个来测试自己?

赛摩嘴角的弧度降下,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一脸懵懂的雄虫,空气在此刻凝固。

老头看来看去,迟疑着说:“你们认识吗?”

“不。”

黑发雌虫再次扬起假笑,“我只是在走神,您有什么事吗?”

“啊……是这样的。”

老人面色一转,流露出担忧的神情,“虽然很不好意思,你是今天才来我们这个村,但是能不能麻烦你跟着柏易德去后面的羊圈里,给羊剪下毛。”

[检测到任务]

[请完成村长的请求:给羊剪毛]

赛摩愣在原地,半晌后从善如流地看向名为柏易德的雄虫,态度和蔼可亲:“没问题,那就请这位带我过去吧。”

“太好了,感谢你,你果然是大家所说的那个好孩子。”

村长高兴地称赞道:“你来投靠你的表叔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件好事。”

“……过奖了。”

赛摩心里感到一阵荒谬,这游戏难道是故意做出来对付他的?好孩子也说得出口啊。

“那你就跟我来吧。”

柏易德往前走了几步,回头友善地示意赛摩跟上。

村长朝他们挥挥手,转头走回房屋里。

通往羊圈的小路上长着嫩草,白色或紫色的小花点缀其中,有几个提着桶的人从另一头走来,看见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小柏利又去羊圈啊,是不是村长的命令?”

“是呢,最近要发羊毛到中心城,得赶紧准备好才行。”

村民点头,视线转向一旁的黑发雌虫,“咦,生面孔,这是哪位?”

“这位……”

柏易德转头看向赛摩,犹豫片刻,向村民介绍起来:“在位是从息井村来投奔表舅的,他会在这待一段时间,帮忙做做事什么的。”

“是不是那个?基尔嘴里特别懂事的赛摩,天天把它挂在嘴边,这下我们终于见到本人了。”

村名十分开心,淳朴的脸庞显得有些傻气,他提了下桶,热情地说:“今天晚上煮鱼汤,你可要来尝尝。”

“是我的荣幸。”

赛摩绷着假笑,村民无缘无故的热情像是口香糖,他只觉得无趣。

铁锈一般的红眸冷淡地瞥过,让村名不由打了个寒颤,他挠挠头,不知道为什么,又傻乐起来。

赛摩歪了下脖子,脖颈处凸起青筋,他低下头将凌乱的发丝后梳,俊朗精致的五官暴露在空气中。

但眼窝深陷,仍然留着一抹阴影。

“就在那。”

雄虫指向小木屋和围栏,“那边就是我们养羊的地方,在小屋里我们可以给他们剪毛。”

柏易德有些拘谨,不好意思地用手擦去额头的汗,脸上点缀着可爱的雀斑,“现在有点热,我们赶紧开始吧。”

他走在前面,赛摩跟在后方,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雄虫垂下的尾勾上,这条尾勾形状适中,颜色健康,不像是他曾在自己只做了两天雄主身上看见过的那般纤细。

它悠闲地甩来甩去,没有意识到有人正在看自己。

雄虫。

百分之百的雄虫。

为什么会出现在游戏里。

又究竟是谁制作了这样一个逆天的游戏。

到现在为止,他仍然不知道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赛摩抬手摸向颈侧的虫纹,没人在意他脸侧突出的尖角,npc自动忽略了这一点。

但所有的人物角色都像是具有神智一般,表情、神态以及细节动作栩栩如生。

在“失控”前,赛摩沉迷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游戏,他知道做好一个游戏需要多少精力,在他被关进牢房之前,市面上没有这种精度的游戏。

他被关进牢房不过快一年,外面就发生了这么多变化吗?

他视线上移,看向雄虫露出的一段脖颈。

皮肤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像无知的羊羔,向所有人显露着脆弱。

雄虫就是这种奇怪的生物。

弱小、很容易就会死掉。

只要轻轻一捏,他的脖子就会立马断开。

赛摩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与此同时,前面的柏易德猛地摸向后脖颈,嘴里嘟囔着:“怎么感觉怪怪的……”

赛摩收回不带情绪的视线,安安静静地跟着雄虫走进羊圈。

羊圈里乱糟糟的,几只庞大到毛发挡住眼睛的羊正慢悠悠地吃着干草。

一只小羊看见他们,咩地叫了出来。

随后羊叫声此起彼伏。

“这个给你。我们分工合作,剪得快些。”

柏易德拿把剪刀递给赛摩,然后熟练地抓住肥羊,将它翻过来,夹在腿中间,手起刀落,刷刷刷地开始剪羊毛。

而赛摩眼前,则浮现出不同的游戏面板。

[薅羊毛手要快]

[当前完成羊数:0]

他手里的剪刀在空中咔吧咔吧,指引着他正确的剪羊毛姿势,而肥羊则乖乖地躺在前方,嘴里还在不停地咀嚼。

赛摩和躺下的羊对视,从这双愚蠢的眼睛看不出任何东西,只能看见倒映着自己面无表情的脸。

这到底是什么游戏?

浪费史诗级精度到白痴玩法上,研究所的人终于疯了,觉得这种东西能惩罚他?

原来他之前的猜想是错的,那群老头子不是脑子有坑,是压根就没有脑子。

赛摩拿起剪刀,精细准确地将羊毛贴着身体剪开,完美做到避开伤害,羊还懵着,羊毛就剪完了。

下一只羊也是同样步骤。

不出一会儿,羊圈里多出五条扒光衣服的肥羊,撒蹄子乱跑。

[当前完成羊数:15]

[任务完成]

赛摩丢下剪刀,拍开一身羊毛,旁边的柏易德刚剪完一只羊,呆愣地看着全部光秃秃的羊。

“这就完成了……哇。”

柏易德崇拜地看向赛摩:“你好厉害呀!”

赛摩假笑:“不是什么大事。”

听到这句话,柏易德欲言又止,最后鼓起勇气说:“可以拜托你再帮一个忙吗?”

话音落下,赛摩眼中弹出一条新的任务提示。

[新任务]

[帮助柏易德解决麻烦]

第70章 第七十章 接任务工具

雄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 拍去腿上的羊毛,将肥得翻不过身的羊扶起来。

赛摩微妙地眯起眼睛,刘海在剪羊毛的时候掉下几根, 挡住晦暗的双眸, 他轻握了下手, 抬头看向别处。

“可以, 反正我也没事做,你想让我帮忙做什么?”

“太好了!你等我一下——”

柏易德欢呼, 放下剪刀, 飞快往羊圈外走, 走进旁边的小屋里。

等他再出来时,右手提着工具箱,左手抱着一堆木材, 动作吃力,但仍然坚持走到赛摩面前。

黑发雌虫完全没有想要伸手帮忙的意思, 只是看着对方艰难地搬运木材,眉眼冷淡, 在柏易德抬头时, 又挂上标志性的假笑。

“靠近森林那边的围栏坏了, 我想趁这个时候去修一下, 要不然又有动物要进谷仓偷东西。”

柏易德嘟囔着, 将赛摩当成认识多年的好友,“前几天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破坏了围栏, 跑进谷仓里面偷吃偷喝,把特伦叔家的肉肠偷吃了个精光,他气的不行,说一定要抓到偷吃的。”

“但是按照围栏被破坏的范围来看, 这头动物应该具有很强的攻击性,我们是抓不住的,说不定还会被伤到。”

柏易德指向不远处,“就在那个地方,麻烦你和我过去把它修好。”

赛摩从善如流地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虽然表面上不显,但脑子转得很快,一刻不停的思考这个游戏到底是为了什么。

仿佛为了蒙蔽玩家的心智,用淳朴虚假的村庄来掩盖算计。

但当赛摩在看到走在前面的雄虫,因为踩到自己的裤脚,猝不及防摔在地上,将手里的工具和木材撒了一地时。

他眯起眼睛,后退两步,像避开瘟疫似的避开雄虫摔来的身体。

忽然觉得这个场面荒谬可笑。

柏易德揉着屁股站起来,五官皱在一起,手忙脚乱地捡拾撒落一地的物品。

“抱歉,我没看清路。”

说完,他抬头看了赛摩一样,像只被雨淋的小狗似的,笨拙地捡拾木头。

赛摩笑容不变:“慢慢来就好,我们离那不远了。”

他仍然像个旁观者站在旁边,仿佛只要没有任务提示就不会帮忙,闲情地看着风景。

雄虫艰辛地抱起木头和工具箱,身体后仰,走路脚步不稳,像只蜗牛缓慢地挪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来到围栏前。

他松开手,呼呼喘气。

而赛摩则拿起工具,一声不吭地开始维修。

等系统提示完成进度达到100%时,他站了起来,目瞪口呆观察的柏易德立马鼓掌。

“哇,之前我还不信,但是你真的和传闻中说的一样,是一个超级厉害的好人!”

“……谢谢。”

赛摩有些厌烦npc嘴里时不时蹦出来的夸奖,知道测试人是他,所以故意借npc的嘴来嘲讽是吗?

难不成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为了感化有罪的雌虫。

很可惜,他绝对不会迈进陷阱。

他嘴角挂着毫无情绪的弧度,默不作声地将手里的工具揣进兜里。

系统没有提示。

果然,在剪羊毛的时候他测试了一下,用物品去做其它事情是不会被检测到异常的。

那攻击npc呢?

如果他当着直播间所有人的面将面前的雄虫杀死,会造成什么样的反应呢?

他的目光落在雄虫毫无察觉、天真到近乎愚蠢的脸上。

手指慢慢的攥紧锤子的手柄。

他的五官轮廓很深,稍微低头便能投下阴影的面纱,浮现出一点黑色的情绪,这股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柏易德转头时,赛摩脸上又挂起笑。

雄虫也跟着笑。

这时不远处走来面色焦急的村民,嘴里慌忙地念叨着:“去哪了呢?去哪了呢?怎么到处都找不到?”

此时此刻,赛摩看到他头上有一个硕大的感叹号,一股不祥的预感浮现。

果然当他靠近时,系统便弹出提示。

[新任务]

[帮村民找到走丢的羊]

赛摩:……

这个游戏……是在闹着玩吗?

那些把它推上时下最热门的游戏宝座,只有一个解释……外面的雌虫也跟着脑子坏了。

赛摩温和友善地叫住村民,接取了任务。

在柏易德和村民崇拜的目光里,他在靠近溪流的草地里找到了走丢的羊。

然后,顺理成章地遇上捕鱼的村民,撞上新任务。

他又卷起裤脚,用曾经沾满血液的手在河里掏来掏去,填满提篮。

露出的手臂上虫纹蜿蜒,红黑交织,像起伏变异的血管,狂野而又诡异。

他面无表情地擦干净脸上的水,看了眼又扩散的虫纹。

此时此刻那些正在看直播的人,肯定热闹极了。

狂躁期的侵蚀让他的身体逐渐异变,如果不是因为意志力强大、靠伤害自己维持平静,可能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只怪物了。

虽然赛摩对变成怪物没什么想法。

但他还有重要的事没有完成……就比方说现在,他还能忍受像白痴一样、从来没被知识污染过的村民的夸奖。

“真不错,我们村里也来了个前途可期的年轻人!”

“基尔那家伙呢,不是天天念叨着他的侄子吗?怎么人来了他也不来迎接?”

胡子很长的村民插嘴:“他前不久说要回去烧鱼,肯定是知道人到了,想做顿大餐呢。”

“说起来提捕鱼的好像也是他。”

前不久柏易德口中被偷光肉肠的特伦哈哈大笑,热情地拍赛摩的肩膀:“你今天有福,你表叔可是村里有名的大厨。”

“我们赶紧回去吧,香味要飘进鼻子了。”

一行人热闹非凡地往家的方向赶,路上热热闹闹,所有村民对赛摩表现出极大的好奇,问东问西。

赛摩随口应付,但每一个回答都能得到他们的惊叹声,好像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左边一句欢呼,右边一句赞叹,赛摩笑容逐渐降下,红眸阴沉。

这游戏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

哪怕是直接上来打他、折磨他,也比现在听像麻雀一样烦人的村民npc说话好。

他的忍耐正在一点点接近极限。

等回到村里,更大的麻烦来了。

游戏中设定为表叔的雌虫是个身材魁梧、几乎两米的雌虫,手里握着刀,肌肉像树干一样粗壮,然而在转头看到他时,眼泪哗地一声喷射而出。

“侄子啊——!”

他扑上来抱住赛摩,手臂狠狠禁锢即将跳起的雌虫,嗓门比喇叭还大声。

“好久不见,你怎么瘦了这么多?真是受了太多委屈了,今天晚上我要好好地给你补回来,你可要健康成长,绝对不能生病啊!”

表叔抬起他的胳膊,眼泪摩挲,“看你的手,一点肌肉都没有。”

赛摩:“……多虑了,表叔。”

他抽回自己的手臂,敏捷地避开基尔强壮的胳膊,拉开距离的同时,暗中擦拭衣服。

“决定了,今天我们要开派对,欢迎你的到来。”

基尔丝毫没有察觉他的行为,反而对着村民热情高呼:“你们说好不好?”

“支持!”

“好!”

围过来的村民越来越多。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像是毫无知觉迈进火坑的绵羊,看得赛摩一阵头疼。

但他能忍。

对着递到面前的啤酒杯,他面不该色地喝下,面对村民各种欢天喜地的赞美,他挂起假笑。

就像以前扮演前途光明的雌虫那样,赛摩在所有人眼中显得友善到近乎完美。

宴会期间,柏易德来来回回看了他好几眼,点满雀斑的脸上藏着好奇的情绪。

热闹的气氛一直蔓延到夜幕降临,村长喝得醉醺醺的,在基尔的搀扶下勉强往家的方向走,柏易德跟在后面看着。

基尔腾不出手,只能让他帮忙将赛摩带到家里去。

看着笑得格外开心的雄虫,赛摩只想快点离开。

这个世界充满了虚假的人,他们是现实中不会存在的虚拟形象,像无知的绵羊,即使在面对猎人的屠刀也会发出软绵的叫声。

如果造成一点混乱,他们便会四散逃离。

赛摩摸着兜里偷来的锤子,微笑着告别雄虫,当关上门时,脸上的表情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情绪退潮离开,他的脸上再也没有一点笑意时,铁锈般的红眸便显得格外晦暗。

这抹红色隐藏在黑暗中,像是蛇的眼睛,又像是月光下流淌的血液,沉甸甸而潮湿。

赛摩推开基尔为自己准备的房间,在用心铺好的床上找到一封信以及包装好的礼物,拆开礼物,他手中多出一顶帽子。

和他所看到的村民头上戴的一模一样,是用来欢迎的礼物。

他环视房间,丢下帽子,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基尔的住所面靠森林,后院就是羊圈,搭建而起的仓屋寂静无声,赛摩走进去,里面的羊抬头看向他,片刻后又垂下脑袋,和同伴挨在一起熟睡。

赛摩掠过羊,轻松地跃上房顶,视线扫过。灯火明亮的村庄,看向如海一般沉寂无声的森林。

这个游戏究竟在隐藏什么,又究竟想做些什么?

天空中缀满星星,晚风吹拂。

赛摩躺在房顶,红眸盯着闪烁的星子,混沌的思绪清明起来,上百个躺在黑暗中度过的夜晚,他几乎不能思考任何事。

监狱中的每分每秒化作刀片,缓慢地割开他的皮肤,任由血液流淌。

虚假的游戏人物远离,他终于能在黑暗和寂静中找回舒适。

如果让他选,他还是更不想回到在黑暗的牢房里慢性死亡的日子。

忽然,他的耳朵动了动,视线敏锐地扑向下方的某个角落,窸窸窣窣的动静仿佛有人爬行过草地,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

赛摩不作声色地盯着下方,呼吸放缓,就像捕捉猎物那样安静,铁锈般的红眸定在同一个地方。

有人来了。

他很确定来的是人。

体型小,体重轻,落下的脚步压弯草地,正在逐渐逼近仓屋。

恰巧天空飘过一朵云,遮住冰凉的月光,赛摩高度警觉,握住手里的锤子。

当云飘走,月光重新照耀大地,他也终于能够看清来人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