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 / 2)

#2665∶

该死!那些同情赛摩的人到底在想什么?

#2666∶

要说多少次同情他和他有犯罪现实是两回事啊,因为[3.0]情绪波动进医院的雌虫大把,谁能否认剧情给玩家带来的影响?!

#2667∶

原本大家都在不爽赛摩成为体验者,现在倒是担心起来了,那些说ATA支持对雄虫使用暴力的人呢?前几天还在讨论游戏里有雄虫被杀害,吵了几百个热帖,现在销声匿迹,安静得很啊

#2668∶

一看最后受伤的是主播都散了

#2669∶

我现在心情很复杂,刚开始确实很讨厌赛摩,连直播也不想看,但是因为尤金我忍了下去,期间对赛摩骂过不下千条,但现在我真的骂不出口了,没想到ATA对赛摩是真狠啊

#2670∶

他不是只对赛摩一个人很等[3.0]上线,我们所有人都要遭受重击,尤其是那派不看直播,只等游戏的虫

#2671∶

我开始心疼之后的自己

#2672∶

那尤金呢?ATA用尤金惩罚赛摩是什么意思?我不要看尤金受到任何伤害!

#2673∶

*的,老子一边打字一边掉眼泪

#2674∶

他明明只是一个希望得到自由的孩子,错的是那些想要控制他的虫啊!尤其是那个主教,应该被千刀万剐弄死才行!

#2675∶

我还是搞不懂,最后尤金还活着吗?不是奔向时光的尽头,又没有说要死去

#2676∶

你看隔壁帖子就知道了。龙的火焰可以让死掉的人活在世上,就像死去的村庄和死去的骑兵队一样,天呐!这不是行走的刀子吗?!

#2677∶

结局给我们一刀也就算了,之后还要继续给刀!

#2678∶

我想退游了

#2679∶

原本我以为游戏的在线人数会下降,但是没想到今天一看突然暴涨了几百万,已经登顶榜首,成为在线人数最高的游戏,即将突破历史记录

#2680∶

你们都是受虐狂吗?我现在哭得眼睛肿成核桃,差点就要失明

#2681∶

结局暴击,帖子也是过几天才开始冒出来,这都几天了还在哭

#2682∶

别告诉我你没哭,*的,我只有出生的时候哭过!

#2683∶

其实我有点怀疑ATA也不知道主播的身份,像这种商业行为,不应该提前做好背调吗?

#2684∶

上一次公开审判才过去不到几个月,ATA应该不会想干这种事吧

#2685∶

我真的很担心审判庭的人再来搞事,说真的ATA简直就是法外狂徒,在游戏里面不受雄协的限制,但现实里面他们绝对会再次下手的

#2686∶

我也很怕呀,你看这次的剧情,那个主教还有骑兵队,简直就是雄协的翻版啊,要是被那群人看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2687∶

你们别乱猜行不行?不要搞得我们都没游戏玩!

#2688∶

你不是那个说你要退游的吗?几秒钟之后又回归了?

#2689∶

避开敏感话题吧,帖子的主题是来讨论赛摩的,还有人记得他吗

#2690∶

刚才又看到有人在街上发疯,我劝你们早点去买周边吧。这次的周边一定比之前还要难买

#2691∶

不用说,我已经在排队了

#2692∶

我前面有个人一边排队一边哭,真新奇呀,自从在街头上大哭,竟然没有虫嫌弃,这不是最软弱的行为吗

#2693∶

你看了你也得哭

#2694∶

真的不敢想直面剧情的主播会是什么反应,直播结束这几天一点消息也没有,他不会因此陷入狂化状态了吧……

……

狱警好半天才翻完整个帖子,看着最后的字样陷入了沉思。

他也很好奇赛摩现在的情况,当时他也在围观直播,对最后的金色心脏印象深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同样还有耳边响起的尖锐报警声,在连接称中的雌虫被研究员们抬了出来,已经陷入昏迷,周边的研究员看着实验数据,每个人都安静的可怕。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很想知道。

那个看上去阴暗危险至极的雌虫真的会因为游戏而陷入精神紊乱吗?

昏迷不作假,到现在为止他也没能再看到赛摩一面,因为他已经被研究员们转入医疗舱内,据说是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导致意识离体。

情绪波动过大。

这个词放在赛摩身上显得无比陌生。

狱警思考着,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监控屏幕上闪现出的红色警告标记。

滴滴!

他的耳边响起尖锐的警报声。

狱警凝神一看,是之前预报过的时空风暴,已经从托尔维崖席卷到蒙砂监狱所在的星球。

他当机立断启动防护装置,伴随着地面的震动声,整个蒙砂监狱外出现一层能量防护罩,嗡嗡嗡,他听到机器运作的声音。

这下好了。

要过三天他们才能够和外界取得联系。

狱警刚放下手,忽然听到外面响起一串脚步声,他回过头,发现是脸色惊慌的典狱长,在他身后还有许多个表情各异的研究人员。

他当即起身紧张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长官?”

“刚才你是不是启动了防护装置?”

“对。”

典狱长面色阴沉,愤怒的推开身后的研究人员,大声怒吼着∶“该死的到底是谁?!是谁放跑了他!现在好了,我们都要接受惩罚!”

洪亮的声音在空荡的监狱里回荡。

狱警在研究人员面如死灰的脸色中明白的现状。

赛摩逃跑了。

但是怎么可能?

但所有人都沉默着,没有人反驳这个现实,他真的离开。

狱警忽然想起帖子里讨论的内容,近乎惊恐地想。

糟糕,他可能真没游戏玩了。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 游戏剧情暂告一……

游戏剧情暂告一段落, 但伊恩却忙得停不下来。

首先是要处理后续的剧情,以及周边的贩售,由于热度过于爆棚, 许多项目都在运行中, 虽然赞恩解决了绝大部分, 但仍然游戏主体还是由伊恩负责。

而且最要命的是前不久艾尔肯和自己失去了联系, 不知道是有意的还是刻意的,他最近也很忙, 自从前不久让他帮助杰蒙德逃避追捕之后, 他们俩的事情就再也没告诉过伊恩。

杰蒙德知道自己的身份, 那艾尔肯现在知道吗?

伊恩有些犹豫,许久之后,他打算再次联系一下艾尔肯, 至少先问问杰蒙德的事情。

然而还没等他找上去。艾尔肯先找了上来。

甩出一个重磅炸弹。

[iiia]∶审判院的人打算再次开启庭审

[iiia]∶我会尽力先拖延时间,这次审判是关于游戏对玩家的影响以及雄虫保护协会法律的事情

[iiia]∶而且赛摩逃跑了, 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伊恩看着短短几行字,大脑停止思考, 紧接着瞳孔猛然收缩, 惊呼出声。

赛摩怎么逃跑了?那不是关押紧密的监狱吗?

糟了, 原本想过在他的身份上会出问题, 但没想到他竟然会逃跑, 带来这么大一个乱子。

0237见状赶紧凑了过来,担心的问∶“宿主怎么了?”

“我们可能要再上一次审判院。”

伊恩叹气, 他的大脑飞快转动,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强烈。

忽然他想起了作为搅局者出现的卜利傑,在短暂的相处中,他曾多次提到过一位神秘的朋友, 当时也是一副胜券在握。隐藏着事的模样。

伊恩下意识的觉得他会和这件事有关联,并且他出现的时间很巧,恰好就是在审判时回归夺位。

伊恩有了一个猜想——难不成赛摩越狱这件事情早有打算?

纠结许久,最后他还是决定主动联系卜利傑。

[ATA]∶那个有空聊一下吗?ovo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哈,我最近可是很忙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不过对于朋友我的时间可是很充足的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你想知道什么?

谁知道而不是问……这家伙肯定知道很多事。

[ATA]∶如果你也玩星恋的话,应该知道[3.0]的主播是谁吧?

这句话发出去对面罕见的没有秒回,而是空白几秒之后,才弹出新的消息。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你说那个啊,直播我没看,不过我的船员们看了,有几个寻死觅活的要找你“切磋“”一下

伊恩汗颜,手指在屏幕上谨慎的敲打着。

[ATA]∶我也不想发刀子的,都是有原因的,在直播之前我还不知道这次的体验人选是他,研究院那边隐瞒了事实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那群表面中立的家伙,实际上根本逃不过老头子们的指示,尤其是卡内基,他在找你合作的时候,你的合作伙伴没有提点儿什么建议吗?我看他也不是个有能力的人啊,不如换掉他考虑一下我呗

卡内基是谁?

伊恩善用网络搜索这个名字,发现弹出的人赫然是当初审判庭上见到的第四席。

和暴躁易怒、表情不爽的其他几席相比,第四席看上去和蔼可亲。

当然不是在夸他的意思。

笑面虎往往是最烦人的家伙,伊恩在地球的时候深有其感,虽然他很爱游戏,但是面对甲方的各种需求总是会陷入不断的改良策划里把第一本推翻无数次,最后却还是用了原版的痛苦经历。

面对的稀奇古怪的甲方里看上去温和可亲的往往要求最多。

伊恩自动忽略了卜利傑剩下的话,苦着脸思考该怎么应对这位对自己充满敌意的首席。

老天啊,他真的只是想做个游戏而已,怎么这么难呢?

伊恩已经完全忘记当时系统原本解决问题的方法,而0237也是,看到终端上显示的聊天记录,它也开始愁。

一人一统愁了一阵,决定开始调查对手,首先他们要应对审判庭,以及可能的下一次公开庭审。

也不知道审判庭会什么时候找上门来。

伊恩思考着,还没有回复消息,对面却蹦个不停,消息一条接着一条。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你还没说你想知道什么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让我猜猜到底发生了什么?是雄虫保护协会的又来找麻烦,还是审判庭闹事?我猜两个都有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那我就告诉你好了,我确实认识赛摩也和他达成了一些合作

伊恩看着屏幕上的字眼,愣怔片刻,就这么简单的说出来了?

他还打算再委婉一点,用点儿话术套出内容。

[ATA]∶你知道他从监狱里面逃出来了吗?他究竟是打算做什么?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那个家伙只是单纯的反社会而已,我也不知道他想干嘛,就是想闹事吧,我觉得很有趣,所以我也加入了,趁机捞一笔好处,何乐而不为

搞半天原来是个搅屎棍。

忽然一阵心悸袭来,伊恩拍拍胸口,缓和波动的情绪。

[3.0]剧情结束之后,伊恩是不是就会心悸,心跳加速,整个人十分亢奋,他原本以为是身体出了问题。但系统检查过后,只是惊奇地说他的精神力又再次上涨了。

精神力上涨不是一件坏事,但这和能他苏醒的速度有关,精神力搞得越快就意味着他和身体的融合越快。

很有可能再过不久他就能真正地“活过来”。

但一想到要面对艾尔肯,他又陷入了焦虑之中,现在他和艾尔肯心照不宣地避免回答身份的事情,但再过不久,他们不得不直面问题。

而且审判近在咫尺,这一次他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所以伊恩决定向艾尔肯坦露身份,这件事也必须告诉他的合作伙伴。

现在只要明白卜利傑和赛摩对方的态度是反对其他席位,那他就可以放心在公开审判和他们合作。

[ATA]∶你说的没错,审判庭再过不久又要再找我麻烦了,所以下一次你会支持我吗?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你在问我吗?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你这样我会很伤心啊,朋友,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不会站在他们的那边

[第二席·卜利傑·空海星舰]∶合作愉快

这边得到回复,伊恩立马去找赞恩,刚打开聊天框,对面先发来的消息。

[Zain]∶上次合作问题的幕后黑手我已经找到了,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坏消息,已经有人提出上诉,最快明天就会发起诉讼

[ATA]∶我知道了,我刚想和你说这件事

[Zain]∶他们已经找上来了?

[ATA]∶不是我是从别人那听说的

[Zain]∶是我慢他一步^^

[ATA]∶如果是公开庭审,我们应该能度过难关,像上次那样,但是我有点担心他们会用其他的手段

就像杰蒙德那边涉及到几十年前的一场公开审判,当时就有人死去,虽然可以保证审判庭抓不到自己,但也很担心他会对其他人出手,比如说身为杰蒙德亲属的维格。

[Zain]∶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作为投资人,谁都知道怎么在一成不变的现状和未来可期的同伴中间做出选择,而作为合作伙伴,我可做不出背叛的事情

[Zain]∶你可以相信我

喜欢做游戏的都不是什么坏人,伊恩当然相信他,如果没有赞恩的推广和运营,伊恩也不会这么快就让星恋火爆虫星。

[ATA]∶在审判庭来到之前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

[ATA]∶就是我的身份呃嗯,可能会有点敏感

[Zain]∶你在监狱里吗?

[ATA]∶不是!

怎么就变成犯罪分子了?

伊恩吐槽道,但下意识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的心情放松不少,他思忖几秒,打下一行字,干脆利落的点击发送。

[ATA]∶你还记得上次公开审判时有人站出来反驳艾尔肯吗?

对面许久没有回复,像陷入凝固状态,伊恩还以为他被工作事务拦住,因为赞恩作为公司的管理人员,每天都需要忙很多事。

伊恩开始思考自己发送的话里是有没有歧义,或许他应该更直白一点,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

但是好尴尬呀!

像是网友面基一样,给网友看自己的身份证。

许久之后,屏幕对面的人回消息了。

[Zain]∶虽然有很多疑问,但我知道现在不是刨根究底的时候,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会始终支持你,很荣幸得到你的信任

[Zain]∶不过我和艾尔肯那边有一些误会,希望他到时候不要对我有偏见

[ATA]∶不会不会,他人很好的!

[Zain]∶我知道,所以说都是误会嘛,我会主动和他联系的,你不用担心

伊恩放下心来,退出聊天界面,赫然发现收信框里多出两封邮件。

在点开之前他已经知道会是什么内容,果不其然是审判组发来的通知邮件。

而他们已经抓捕了两次直播的主播,内容说明要伊恩主动去审判院提交材料,不然的话这次诉讼将会变成刑事案件。

因为涉及人员里有赛摩,让这次审判的力度更上一层楼。

伊恩深吸一口气,他需要筹备更完整的计划来迎接这次挑战。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第二次公开庭审

黑夜笼罩整个虫星, 高楼大厦林立的建筑中,一栋稍微低矮、外表附着着黑金色物质的建筑显得格外突出。

这栋楼和其他的楼相比虽然低矮了一些,但气质非凡, 来来往往许多人经过时, 偶尔会抬头看向楼顶, 在那个巨大的光标之下, 是由金钱堆积而成的、掌握着权力的企业。

同时也是席位拥有者的产业。

在最顶楼的玻璃窗后,两个气质各异的雌虫正面对面坐着。

杰蒙德拍了下身上的灰尘, 前不久他才从一场追杀中逃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抓不到他, 幕后黑手着急,竟然使用了大规模杀伤性炸弹,所幸军方那边及时掩盖, 要不然肯定会闹上热搜。

如果不是艾尔肯及时赶到他可能已经被抓住,现在应该正在被审问。

杰蒙德默不作声的打量着眼前这位有权有势的第三席。

他听说过艾尔肯的事迹, 自从前任第三席因为事故而退休之后,这位年轻的自从迅速接过了权力手柄, 以极快的速度坐稳位置, 掌握家族企业。

自从他登台之后, 无论是投资还是扩大业务, 手段雷霆, 简直不像是刚坐上位置的继承人。

在此之前人们也很少听说有关于第三席继承人的消息,只有亲近的人了解他们的身份, 所以人们对这新上任的雌虫,颇为好奇。

之前杰蒙德也曾收到过上司的任务,偶尔会在重要的场合中见到这位大人物。

艾尔肯行事低调,虽然许多人想结交或者攀关系, 但他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全身心投入到企业的建设之中,就像是在害怕什么一样。

在一次宴会中,杰蒙德听到第二席不屑的告诉周围人,艾尔肯只是一个缩头缩尾的胆小鬼。

他甚至对雄虫不感兴趣,完全像个异类,在九个席位中,第三席和第九席,都是孤僻的、席位势力之外的存在。

如今这位神秘的不和他人接触的第三席正坐在杰蒙德的面前。

杰蒙德的视线落在他面前的文件之上,又很快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此时夜空闪烁着无数颗星星,前不久刚经历了爆炸,杰蒙德的心脏跳动加速,无论是危机刚起还是现在即将迎来的风浪,所有的一切堆搭在一起,但他脑子里面浮现的却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面孔。

ATA……

伊恩·肯格斯。

他在哪里呢?

杰蒙德心思刚动,落座在办公桌后的雌虫抬起头来,深蓝色的瞳孔直直的朝他看来。

他的长相和杰蒙德在邮件里看到的雄虫照片相似度很低,这也是为什么他敢在公开庭审上说出游戏里的温德尔和自己长相毫无相似之处的原因。

“抱歉,刚才我在处理事情,现在我们可以聊一聊了,关于你被追杀的事。”

“莫萨塔·马勒。”

杰蒙德干脆利落的说∶“追杀我的审判组成员应该是他派过来的,我调查到贝尔斯和他有过联系,而且他也是你认识的人吧。”

“……是。”

艾尔肯微微蹙眉,深蓝色的眼眸里凝聚起风浪,像是海啸到来之前乌云密布的天空,他说话时压迫感倾泻而出,让杰蒙德稍感不适。

红发雌虫往后退了一步,冷静的说∶“那当时公开审判时站出来反对你的人有调查结果吗?”

“也是他。”

艾尔肯说完,眼中闪过冷意,“但就凭他也没有这个能力和胆子去派人抓你。”

“实际上真正想要闹事的是雄协那帮掌权的席位,他们应该知道你查到什么,所以才迫不及待想要把你抓住。”

说话间艾尔肯的眉头又皱在一起,抬眼看向杰蒙德,“你知道什么。”

“莫萨塔确实是个蠢货,不然也不会做出将照片发给我,引导我调查的事。”

杰蒙德∶“他应该是想引导我开启对你的调查,以及重新开始阻碍游戏的发展。”

“我收到了一张照片。”

一张来自沉睡在舱体内的雄虫的照片。

他有着金色的头发,有几分像曾经直播见到时温德尔的模样,但比起温德尔他的长相更为柔和,带着淡淡的天真感。

只是一张照片,他便再也没有办法忘记那张脸,像是被巨龙藏起来的宝藏,等待着被人发现的那一刻。

艾尔肯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只是淡淡的压迫,到现在应该是朝着脸面冲来的攻击性,甚至微微抿下唇角,展露出不悦的神情。

“筛查过无数次也还是有漏洞。”

艾尔肯讽刺地勾起唇角,“不过也就这点手段了。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向ATA发起求助的?”

杰蒙德沉默了,他也可能说究竟是为什么?即使知道ATA的身份是在大众眼中基本判定为死亡的雄虫,也仍然向他发起求助。

于情于理这都不是最佳选择。

他的沉默有点久,久到金发雌虫已经面露危险的神色,空气中的压迫感越来越强。

“因为相信。”

杰蒙德简短地说∶“我知道他是一个好人,更何况我的弟弟和他在同一条船上,他做的游戏很不错。”

艾尔肯究竟知道他的身份吗?杰蒙德有点好奇,但他选择不戳破这层膜,而是提起另一件事。

“你知道几十年前曾经有一场公开庭审的案件吗?是关于白塔的建立意见如何保护雄虫的提案。”

“……”

这次轮到艾尔肯陷入沉默。他微垂着眸看着桌面上上路的文件,接着抬起头看向窗外。许久之后才说到∶“我知道。”

“我的双亲就是被那场内场公开庭审波及到的受害者。”

杰蒙德握紧拳头,面色阴沉如水,“正因为此我是不会停下调查,也绝不会站在他们那一边的,当年的那场公开庭生我的双亲负责调查,我当时也听说过一点消息,知道他们很忙,但没想到在公开审判失败之后,迅速遭到了报复。”

“而当年死去的人不仅有我的双亲还有很多人。”

“你放心,我不会临阵脱逃。”

杰蒙德看向艾尔肯,冷静沉着,“你可以相信我,因为ATA也同样相信着我。”

艾尔肯的手指隐秘的动了下,眼底的情绪流转,他又嘲讽似地笑了一下,“既然如此,接下来有很多事要麻烦你,希望你不要让他失望。”

“你的能力的确很强,不像一直待在是审查组里的小长官,按照你的能力应该早就晋升了吧,即便是被贬职的凯勒布也在你之上。”

“有人不想我知道更多的东西。”杰蒙德回答。

“你在审查组里待的这些年,应该认识凯勒布,那么你了解他的儿子赛摩吗?”

“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已经逃出蒙沙监狱,现在正在筹办一件大事。”

杰蒙德刹时皱紧眉头,脑中闪过许多片段,当年因为赛摩的事,凯乐布被贬职,因为一些原因,杰蒙德接手了赛摩的案件。

但在此之前,他和赛摩没有过更多的接触,因为生性不合,一打照面便知道对方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便没了结交的兴趣,而他的弟弟就是用看上去像个完美的人设、很无趣来评价赛摩。

但没想到他竟然能干出这么大一件事来,震惊了所有人。

“我对他的了解很少,但当时他的案件我知道,他曾经在军队里任职,有几个忠诚的下属跟着他,在事发之后这些下属纷纷失去踪影,军队给出了逮捕令,但一直没有下落。”

“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虽然凯勒不想冲击调查,但是因为上面施压这件事很快解决了。”

杰蒙德∶“既然他能逃出谋杀监狱,也就说明外面有人和他合作,他的那些下属应该还在。”

“这个人很会演戏。”

艾尔肯收敛起眼底的情绪,“在直播里面他倒是演的有滋有味。”

杰蒙德没有看[3.0]的直播,但仍然通过网上的消息了解到,最近网民都疯了,也有不少人开始同情赛摩。

但如果他们知道他越狱这件事又会是什么想法呢?

再过不久审判来临之际,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暗中流动的风浪已经开始聚集,空气中浮动着危险的气息。

“我觉得他可能和第二席有关。”

杰蒙德思考片刻,“虽然我对卜利傑,了解甚少,但他突然从宇宙里回来,摆明的是要汤浑水,在我的认知里,他不是会对当上席位感兴趣的人,而且一回来就做出弑父的行为,简直就像一个活靶子。”

“你猜的没错,他们确实有联系。”

杰蒙德目光微凝,抿住嘴唇,他意识到艾尔肯只是在测试他,十足地不信任自己。

“和你一样,他也是ATA相信的人。”

艾尔肯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继续说道∶“赞恩也是。”

“但无论是你还是他们都只是这盘局上的棋子,而棋子要做的就是保护王。”

“不管你什么看法,现在专心地准备后面都公开庭审,付出一切代价保护好他。”

金发雌虫的眼眸隐没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之中,像刀刃上的一点光,他的情绪比杰蒙德想象中要深沉厚重。

在面对如此强大的压迫之下,杰蒙德仍然维持着神态,面不改色,“我知道。”

“那么开始准备吧,在那之前我们有很多事要忙。”

公开庭审是一把悬在头上的铡刀。

结束谈话之后,杰蒙德离开了办公室,而艾尔肯则拿起终端熟练的点进个人主页,他盯着这个卡通的头像,在寂静的房间中陷入沉默。

忽然一条动态弹了出来。

[ATA]∶第二次申请开启公开庭审

[ATA]∶这一次我也不会失败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掀开马甲

动态一经发出, 立即点燃整个社交平台。

原本闹得沸沸扬扬的游戏剧情讨论也在此时被压制下来,公开庭审的申请立即达到了超过十万个赞同,发布十分钟之后突破百万, 朝着千万的数量逼近。

很多玩家不能理解为什么审判庭又开始抓游戏的问题, 上一次的审判在所有人的眼中已经成功解决问题, 大多数人都抱有乐观的心态, 认为游戏没有问题。这次公开庭审的结果也会像上次一样。

只有少数人知道此次审判不容乐观,而有些人则在看到公开审判的请愿之后, 情绪起伏愤然不满。

就在审判院里, 凯勒布紧皱着眉, 身边的下属不敢接近,唯恐触了他的霉头。

一周之前,审查组的重要成员杰蒙德失去下落, 但上面对此的解决方法只是耐心等待,推脱说是有事外出, 让凯勒布心生不满。

在杰蒙德失去下落之后,办公室里的贝尔斯愈发嚣张, 好几次他们起了争执, 差点在办公室里打起来。

而现在贝尔斯的开心变成了暴躁, 在看到ATA发布动态的那一瞬间, 他掀翻了桌子, 愤怒地破口大骂。

其他人员不敢声张,凯勒布知道他们也会玩游戏。

现在无论是谁都听说过, [星空下的恋爱]这个游戏。

尤其是年轻人们。

只有那些冥顽不朽的老头子仍然追着不放,没错,他说的就是贝尔斯。

杰蒙德离开之后,贝尔斯便成为了审查组里面权力最重的人。

他气势汹汹的给凯勒布·布置了一大堆任务, 并用如果不完成就上报来威胁他,导致他现在心情十分不爽。

贝尔斯离开之前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他,眼神中包含着鄙夷以及幸灾乐祸的神情。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当时新的[3.0]剧情出来之后,在发现主播是赛摩后,他又怒又喜。

各种情绪交杂在心间,因为这次直播给赛摩带来了巨大的关注度,连同他以前做过的所有事都被扒出来。

凯勒布能感受到上班时周围人朝大地来的眼神,即使再怎么忽略,也没法做到完全不管。

尤其是贝尔斯这个嘴贱的家伙,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来到自己面前大肆嘲笑被当做实验用品的赛摩。

但现在似乎有什么正在改变。

贝尔斯忙着去抓ATA的动向,但也没忘记凯勒布抛除在他们的计划之中,似乎是担心他做出不利的事。

现在凯勒布的任务是去医院里看望躺在病床上的第九席,直面过时空风暴的雌虫仍然未清醒,而如果他不能出席那么就不能开启公开庭审。

凯勒布想起贝尔斯离开之前的那副样子,心中更是不爽,但想到任务关乎到自己的孩子,他只能心情复杂的带着下手前往医院。

来到医院时,天已经接近黄昏,第九席的病房在最高楼层需要乘坐电梯抵达。

电梯开启后,凯勒布率先看到的是穿着军装的军队官。

他们同样是从时空风暴中活下来的人,因为撤离的及时没有受什么伤,此时正守在第九席的门口。

看到凯勒布到来,军官们下意识的站起身来,紧接着在得知原因后让开身位,告诉凯勒布∶“第九席现在仍然处于昏迷状态,但是医生说他最近的情况正在转好,随时有可能醒来。”

“希望他不要醒得太巧。”凯勒布说完,面前的人脸色微变。

之前他和第九席在同一个军队任职,所以这些下属他也认识,没有遮拦自己的情绪。

“关于时空风暴事故的调查已经有结论了吗?真的是天气造成的?”

“这……”

军官面露难色。回答道∶“当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返程的飞艇出了意外,导致治疗时间耽搁,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药剂没有发挥作用。”

“那这就是你们的问题。”

凯勒布推开面色凝重的军官进入病房里,看到躺在修复仓里面的第九席,他走到仓底前盯着沉睡的雌虫看了一会儿,发出叹息声。

“也不知道你到底能醒还是不能,但那群家伙肯定是希望你一直躺下去,什么时候你已经失去戒心到这种程度?”

阿兰斯在别人口中是沉迷战场的疯狂战官,即使是凯勒布也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如此执着于战场,至今没有找到雄主。

但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是坏是好。

好的是他可以远离虫星,过一段安稳日子,但坏的是他同样会因为席位而被波及。

凯勒布站了一会,发现他脸上隐隐约约浮现出虫纹,这是身体状况接近崩溃的预兆。

许多年来,阿兰斯不曾回到虫星,一直在战场释放精力,果然他的身体已经受不了了。

“你就好好休息吧。”

凯勒布沉默的站在修复舱旁,忽然门外走进一位护士装扮的雌虫,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微微弯着腰来到修复舱旁边。

凯勒布让开身位,皱着眉看他更换修复层的药剂,忽然他发现护士所戴的帽子背后露出一截蓝色的头发。

瞬间他出手抓住护士的手臂,夺过他手中的药剂,“你是谁?你不是医院里的人!”

护士同时反击,两人扭打在一起,在争执过程中药剂丢在地上,发出哗啦一声,同时他扯下护士的口罩,诧异地发现这是一张自己熟得不能再熟的面孔。

“狄生……?!”

外面的军官听到动静赶忙来到门边,询问发生了什么,凯勒布立即高呼没事,让他们安静的守在门前。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两人陷入寂静之中。

护士打扮的雌虫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抬手打招呼∶“好久不见,凯勒布叔叔。”

“你怎么在这里,赛摩呢?”

凯勒布当然认得这张脸,狄声是赛摩的左右手,就像是兄弟一般的存在,但现在他突然出现在医院里,拿着不知名的药剂,这个能不让他想到赛摩。

他们肯定要做些什么。

“就像你想的那样,我是来执行任务的,在这次的活动里不能让第九席妨碍我们的计划。”

“那你就要杀掉他吗?!”

“这只是让他睡得久一点的药而已,不用担心。”

狄声说完,又从兜里拿出另一只药剂,“凯勒布叔叔,你知道最近闹得很大的游戏吗?为了他,为了赛摩,请你让开。”

凯勒布瞪大双眼盯着他∶“你——”

但他一直看着,直到药剂成功插入修复舱,开始朝着昏睡的阿兰斯运输时,他才回过神来,猛的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表情变得十分复杂。

沉默许久之后,他说道∶“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想做别人不敢做的事而已。”

狄声迅速收拾药剂,朝着凯勒布点头,“公开庭审再见。”

紧接着他才开门出去,只剩下凯勒布面对着昏迷的阿兰斯。

片刻后,凯勒布也走出门外,在军官好奇的眼神中狠狠地用拳头砸墙壁,他的骂了一声,带着下属离开医院,只留下一头雾水的军官们。

回去之后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因为贝尔斯的排挤,所以他心安理得地早退。

看着办公室里审查组成员们忙的昏天黑地的样子,他的心中又多了一份担忧。

而这份担忧一直持续到公开审判开庭之日。

短短几天时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审查组的事物他已经没有再管,但在审判日当天他还是跟着一起来到审判庭。

这一次站在审判院外的人翻了几十倍,几乎所有人都堵在门口想要围观这场盛大的庭审,绝大部分人都认为庭审会像上次那样。

进入审判院的观众皆是有权有势,当门关闭时,外界吵吵闹闹的声音彻底隔绝,摄像头则布满整个审判院。

这一次的审判也将像上一次那样直播出去,在线人数飞快的攀升,一分钟之后就已经抵达千万,正在朝着亿的数量奔去。

凯勒布坐在属于审判组的座位里,抬头看向九个席位上的雌虫。

紧接着他诧异的发现原本应该昏迷的第九席赫然出现在座位之上,他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握紧拳头。

阿兰斯不应该还昏迷在医院吗?那么坐在座位上的这个又是谁?

赛摩的计划……失败了?

金碧辉煌的审判庭上,再次参与审判的依旧是审判组的组长赫斯,他穿着整洁的制服,目光巡视整个审判厅,目光所到之处,话语声消失殆尽。

直到最后,整个审判庭安静无声,等待着他宣读审判内容。

但令人意外的是,赫斯还没开口,坐在席位上的第一席率先打破了寂静。

“这次审判有些人恐怕不适合待在这里吧。”

坐在他身边的卜利傑吊儿郎当的转过头,扣子没系好,大大拉拉的露出蜜色肌肤,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眼角的疤痕跟着晃动,抢先一步说:“比如说你,拉低智商的人确实不适合待在这。”

“呵呵。”

第一席冷笑一声,额头青筋绷起,但强行忍了下来,“公开审判的要求我们都知道,这次举行公开审判,通过所有条件当然可以,但有一件事大家或许忘了,坐在审判位置上的有几位,可是和这位游戏制作人关系匪浅呐。”

“我说的就是第六席。”他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赞恩。

端坐在位置上的银发雌虫弯眸微笑,丝毫没有被此影响,“虽然我身为ATA的合作人,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有所私心,而且不知道哪条规则里写了九个席位需要回避审判人。”

“对呀,哪条规则呢?”

台下的观众也开始嚷嚷,更有甚者开始翻阅公开审判的规定,但最终没能找到一条有关回避的内容。

第一席瞬间闭上嘴,脸色像被涂了一层黑黑的煤炭。

银发雌虫毫不在意的朝台下的赫斯昂了下头,目光短暂的停留在位于被告席上的熊猫头上,眸光闪动,很快掩饰过去。

“既然这样,就请继续吧。”

“快点开始,我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卜利傑也跟着叫嚷,视线转动时,对上其他席位投来的目光,他肆意的笑了一下,毫不在意的将双腿翘在眼前的长桌上。

旁边的第一席扭过头,十分不爽。

等人群再次安静下来,赫斯依旧是那套形式流程,背诵法典宣言后宣布此次的审判开始。

紧接着两位受审者依次上台,分别是维格和辛克莱,而在他们旁边还空着一张座位,那原本是留给第三位受审者的,也就是赛摩。

“接下来请ATA自行上前。”

再次出现在大家视野中的熊猫头,不紧不慢的走到受审位。在所有人的目光里,他仍然顶着那个熊猫头套。

赫斯的表情微变,但很快掩盖过去,他轻咳了一声,也没再说让伊恩摘下头套。

台上的席位面色各异。

卜利傑吹了个口哨,甚至想要鼓掌,因为在他进来的时候,第一席的脸色变得格外难看,而旁边的几位脸色也不怎么样。

这场声势浩大的公开审判,甚至第二次登上审判庭,怎么不算一次对位高权重之人的打脸呢?

他真的很想看到这些老头子被击垮时悲愤的表情。

那样一定十分精彩。

在神圣的虫神雕塑下,整个大厅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光,伊恩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他抬头向几个席位上看去,一眼便看到了金发的艾尔肯。

他深呼吸,朝着边上的第九节看去。

此时被他注视着的阿兰斯其实已经汗流浃背,0237再次扮演雌虫,浑身僵硬,但是按照伊恩所说的,他只要坐在座位上,即便是不理任何人,也仍然符合设定。

至于第九席的本体,伊恩在几天前知道了一件事。

是艾尔肯发来的消息。

他知道第九席不是本人,但只是告诉伊恩,他可以像上次那样行动。

而此时,伊恩在被告座位上的仍然顶着黑白色的熊猫头套,心情却像是第一次那样紧张。

虽然这次他们有了准备但他总觉得哪里会出问题。

这一次还有两个同样的被告,辛克莱和维格正坐在不远处的位置上,一个一脸不爽,一个兴致勃勃,完全不像是接受审判的人更像是来春游的。

看到维格时,伊恩松了口气,因为杰蒙德遭受追杀,他害怕维格也受到的同样对待,还好战火没有燃到他的身上。

赫斯锤下法槌,“公开庭审现在开始。”

“由于这次是第二次公开庭审,法院将采取不一样的措施来讲述事情,上一次[星空下的恋爱]被控告涉及侵害雄虫权益、私自利用雄虫数据等问题。”

“经过投票表决,四票通过了审判。”

“而这一次审查组起诉的是游戏侵害雄虫权益、危害玩家心理健康,以及涉嫌违规合作。”

“关于侵害雄虫权益,上次的辩驳因为证据不足,而这一次,检方有了更多的证据。”

伊恩眼皮一跳,果然是这个问题吗?

此时头顶的悬浮投影赫然出现了属于伊恩的那张躺在休眠苍中的照片。

而这个照片旁边则是温德尔的游戏截图,两者的相似程度一眼便能看出来,图片一出台下的人哗然。

而台上卜利傑瞪大了眼睛,半天没有反应过来,他微微张开嘴,视线猛然朝伊恩扑了过来。

在他身边艾尔肯握紧拳头。

“这就是属于那也是很多幼弟,雄虫伊恩的照片,上次没有能拿出证据直接指认,但这一次证据在案,请问ATA是如何得到这位雄虫的数据,又将它融入到游戏之中的呢?”

“我方是否可以认为艾尔肯和阁下有合作,而他私自违反了规定,贩卖了自己幼弟的数据。”

台下的观众闹哄哄,质疑的眼神投向台上的艾尔肯,金发雌虫眸色微沉,没有说话。

旁边的第四期忍不住开口调笑道,“没想到第三席阁下竟会做出这种事。当年是谁拒绝白塔的邀约,一定要在家中保护雄虫,原来是做了这个打算。”

“艾尔肯你原来是这种东西。”

“竟然贩卖幼弟的数据吗?这不是将他的安危置于死地吗?”

“ATA和艾尔肯有勾结!他不应该参与公开审判!”

台下的观众群起激愤,有的甚至开始大声吵嚷,但很快在赫斯的法槌声中肃静下来。

“安静!等待受审人发言。”

他的面色凝重,话语步步紧逼∶“请问ATA你是否承认游戏存在侵害群众权益的问题,盗取了伊恩的数据来制作游戏角色温德尔?”

“根据可靠数据显示,两者的相似度达到了62.8%。”

伊恩的嗓子发紧,站在话筒前许久未动。

果然到了这一步。

在制定计划之前,他也想到过这件事的发生,有人敢给杰蒙德发送自己的照片,那么他也敢在公开审判时展露出来。

既然这样不如直接曝光好了。

于是伊恩摸向熊猫头套,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将头套取了下来。

一张属于雄虫的、梦幻到近乎不真实的脸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就连呼吸声也放缓了。

而直播画面则更加清晰的没准这张脸,向数以亿计的虫观众展示这项无与伦比的面容。

在屏幕面前的观众也失去声音。那些质疑的、愤怒的人忘记思考,只是看着画面中的这张脸,看着他张开嘴,用清润的声音向所有人宣布。

“我就是伊恩。”

他说∶“所以我制作游戏并没有侵犯到我的权益。”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混乱

整个审判庭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直到有人发出倒吸气的声音, 像投入池中的石子引起涟漪,紧接着便是人们沸腾的讨论声。

“真的假的?竟然是雄虫,还站在我们面前, 我没有做梦吧?”

“天呐, 这不就是温德尔吗?这下好了, 用自己的数据就不构成欺骗了。”

“看上去比照片里健康很多, 我还是不敢想象,原来是雄虫在做游戏, 那他会不会知道我们是怎么玩游戏的……等回去我要清理数据。”

同样震惊的还有位于席位上的掌权者们。

尤其是卜利傑, 原本吊儿郎当坐着的雌虫, 再看到摘下熊猫头套下的那张脸霎时挺直腰背坐了起来,双眸睁大,小麦色皮肤也掩盖不了他差异的神情。

但下意识的他提起唇角, 双手撑着面前的石桌,差点站起身来。

在他发力的前一秒, 旁边的艾尔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卜利傑下意识甩开他的手, 不爽地看了过去。

然而对上的却是一双深蓝色暗藏着危险的眼眸, 无形之中两人的气息相撞, 激得旁边的第一席、第四席纷纷皱眉。

视线相交中, 卜利傑昂起下巴, 随即勾着唇角坐下,但眼眸里深藏着侵略性和占有欲。

是的, 他一见钟情了。

算上温德尔的那次应该是二见钟情吧。

卜利傑有些恼怒之前他和伊恩单独玩游戏时,怎么就没察觉到他是雄虫,虽然他看上去瘦弱不堪,但精神力却很强大, 甚至在游戏中能够轻松的杀掉怪物。

想起熊猫头套沾上血的那一幕,卜利傑浑身血液沸腾,很好,他原来对雄虫的不感兴趣在此时爆炸,顷刻间碎成灰烬。

同时他对着左手边的艾尔肯露出亲切的笑容。

伊恩的哥哥,以后就是他的哥哥。

都是一家人。

金发雌虫拧着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全神贯注的凝视着伊恩。

同样看着他的还有位于长桌中心位置的赞恩,他早有猜想,但是在见到真人真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握紧了双手。

赞恩微微弯眸,不动声色的收起手,狐狸眼几乎眯成两条缝,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嘴角却隐隐向上。

更激动的是坐在受审席的其余两位,尤其是维格。要不是旁边的审查员按住他的肩膀,他可能早就跳起来了。

红发雌虫的脸瞬间涨红,几乎和发色一样。

“虫神在上……我没在做梦吧?”

辛克莱愣怔地摸了下自己的脸,“现实生活里真有雄虫长这样,但是我已经心有所属。”

“肃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赫斯敲响法锤,声音震耳欲聋,成功压制住满场的讨论声,他看了眼旁边立着的直播平台,果不其然,看到正在飞速滑动的评论,而此时在线人数已经超过五亿。

这一下他们再也无法压制住热度。

赫斯面色凝重,隐秘地朝高台之上看去。

但很快他转过头来面对着神色各异的观众以及坦荡的站在受审席后的雄虫,有条不紊的继续主持。

“伊恩阁下既然您就是游戏制作人ATA那为什么第一次庭审时不将这件事告诉大家呢?雄协也不会阻拦你做游戏。”

“呃……因为我比较怕生。”

伊恩有点不适应在公共场合中露脸,尤其是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自己,他揉了下自己的手,“我觉得用雌虫的身份,比用雄虫的身份要好一点。”

“我不想要那么多的关注度。”

才怪,因为说出来的话,早就被雄协抓去白塔了。

“既然如此,第一个疑问就此揭过,[星空下的恋爱]并不存在侵犯雄虫数据的问题,其余两位主角的身份信息没有匹配的数据,按照规定,审判庭无法控告侵害权益成立。”

赫斯此话一出,全场众人皆松了口气,不少人甚至开始鼓掌,大胆的对着被告席的伊恩叫好。

台上的卜利傑也开始鼓掌,甚至想要和艾尔肯攀关系,亲密的说,“等事情结束之后一起吃饭呗,我可是伊恩指定的合作伙伴呢。”

“……”

艾尔肯斜睨了他一眼。

没得到回应,卜利傑也不恼,自顾自的勾唇笑,轻舔了一下唇,眼中满是兴味,简直就像是要扑上去的模样。

当赫斯想要继续宣读时,从他的身后走来一位审判组成员,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紧接着赫斯脸色微沉,目光飞速转变,等审判组成员离开,他环顾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虽然第一个问题成功驳回,但现在我们又多出了另一个问题。”

“伊恩阁下作为形成却不遵守白塔的法律,白塔规定未成年以及成年五年以内的雄虫需要在白塔内接受教育,这是责任,也是义务,之前雄协与第三席成协议,但伊恩阁下苏醒之后却没有登记报道,在没有通过雄协的审核之前发布制作游戏。”

“这违反了雄虫白塔协议里的第25条。”

“审判庭有权介入游戏的制作流程,并在通过审核之前封锁游戏。”

全场哗然。

虽然没有侵害到雄虫的权益,但制作人变成了雄虫,也就是说现在雄虫保护协会有权利介入到游戏之中,在法律里甚至自动变成了伊恩的监护人。

直播的画面再次对准伊恩。

他轻轻张开嘴,鲜绿的、像是初生绿芽般的眼眸似乎穿过屏幕,触碰到另一段人们的心,牵动着着情绪变化。

但在他真正开口之前,本应该紧闭的审判庭大门忽然被人推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把守在门口的审查组成员立即掏出武器对准来人,但在看清楚他的脸时,却愣在当场。

就在这片愣神之际,红发雌虫已经推开他们来到众人面前。他手举资料朝着所有人大喊道∶“白塔协议有异!25年前的那场公开审判通过的白塔协议不能成立!”

观众席再次吵了起来,几乎闹得掀不开锅。

“安静!”

赫斯猛地砸下法槌,厉吼道∶“审判庭重地不允许其他人介入!杰蒙德即使你是审判组的成员,也不允许中途插入!”

“他是我的证人。”

伊恩转身面向杰蒙德,面色坚定的说道∶“公开审判可以邀请证人加入,而杰蒙德就是我的证人。”

赫斯眉头紧锁,但他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最终让步∶“中途加入有损纪律,现在立马落座。”

杰蒙德快速来到属于证人的位置上,但周围的审判组成员根本不敢接近他,只能看着他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并且快速的传到了网络上。

席位之上,第四席的脸色终于出现变化,他隐秘的朝旁边看了一眼,此时第五季席的脸色已经青黑,紧紧咬住后槽牙,在感受到第四席的目光后,他的额头上流出了冷汗。

“那么现在有请证人发言。”

杰蒙德再次来到公开庭审,上次他是作为逮捕弟弟的官员,但现在他却站在了另一边,成为了证人。

他垂着眸,不敢去看站在被告席上的雄虫,害怕思绪被完全搅乱。

“25年前的那场公开庭审资料在此。”

上传的资料里显示出当年的详细信息,甚至有现场照片,改革换代的只有第二席,第三席和第六席,晃眼看去全是熟悉的面孔。

而在面孔上站在被告席的那位雌虫,金发碧眼,面容坚定,但旁边的大字却显现出他的结局。

在公开庭审失败后的一个月内遭受迫害,全家灭门。

“当年的公开庭审是这一位名叫怀亚特的雄虫提出的,当年的公开庭审现在已经不能在网上查到,所以很多人应该都不认识他。”

“而他就是当年反抗白塔协议签售的带头人!”

“当年白塔协议足足有100多条,用保护的由头来限制雄虫的生活权益,如果当年白塔协议没有通过,那些诞生于我们中间的雄虫也应该在我们之中,不是被隔绝在高塔之上。”

“很多人相信雄虫是因为濒临灭绝才被保护在白塔之上,事实真的如此吗?”

杰蒙德随手一划,出现在投影上的资料变换,是一张详细的雄虫数量和身体数据记载。

“当年雄虫的数量,比如今多了足足10倍,而身体数据则完全表示他们没有任何危险,那为什么又要签订带头出现白塔保护协议呢?而白塔保护协议出现之后,雄虫的生活状态又是如何的呢?”

“这没人知道,因为这件事全权交由雄虫保护协会负责,而他们则不会公布任何有关雄虫的数据,就连网络也是和雄虫分割开的。”

赫斯眉头紧锁,迅速反驳道:“这些都不能证明雄虫保护协会的法律是没有作用的,当年研究院有详细的报告,能够证明是因为生产率导致雄虫预计数量会不断减少,所以雄协才提出了白塔计划。”

“绝对不是简单的数据对比就能得出的结论,杰蒙德作为在审判组工作的成员,我不知道为何你的思考逻辑会变成如此。”

“因为我有真正的想法。”

杰蒙德抬起头,直直地朝赫斯看去,“因为在白塔协议之后,所有有关雄虫的医疗方案全部被暂停,信息研究也全部停手,现在有关于雄虫身体数据的调查25年前。”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安抚剂效果越来越差,而且雌虫们的身体健康也越来越差的原因,得不到雄虫的安抚,底层的雌虫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化为战争耗材或者是走向末路。”

赫斯本想辩驳,但下一秒出现在投影上的文件却详细的记载了当年研究院的所有报告。

观众们的态度也由怀疑变成了震惊。

“怎么是研究院的报告?难道真的像杰蒙德所说,雄虫保护协会所做的一切只是在阻碍发展吗?”

“怪不得他们不敢把雄虫的数据报出来,只有那些有钱人才能去白塔,那些雄虫到底怎么样,我们都不知道。”

“我突然想起[3.0]里面的剧情,他们会不会也像尤金那样痛苦。”

“*的,虫屎的雄协!”

眼看群起气愤。赫斯不得不再次站出来主持,“安静!”

“但这些不能改变今天的审判内容,作为雄虫的伊恩阁下,仍然需要雄虫保护协会的庇护。”

“但如果说当年的公开审判不能成立,白塔协议也不能成立。”

在众人震惊失语的表情中,杰蒙德再次拿出了新的证据,这一次出现在照片里的是他和维格的双亲。

坐在受审席上的维格下意识站起身来,即使周围的审判人员将他压下去,也丝毫不动。

他紧紧的盯着照片上的人,愤怒在眼眸中凝聚。

“原来是这样,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维格苦涩的说。

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杰蒙德放下手,眼神坚毅的看向席位上的第五席,“当你我的父母作为审判组的组长,在审判之后也遭受了报复。他们死于一场火灾,我还记得当年发生的灾难。”

“从那之后起,我一直想要调查真相。也成功的在25年之后知道当年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当时的几个席位里有人串通好了证人,让他临时改变意见,在公开庭审上临时变卦,而几个席位中也有人串通,掩盖当年的事实。”

“而前几天我因为调查这件事遭受到了追杀。追杀我的人。和这位大人物关系匪浅。”

“他就是莫萨塔·马勒。”

说话间,观众席上的雌虫慌张的往外走去。但是他被杰蒙德捕捉到,瞬间指认出来,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能停在原地。

“这位就是和第五席关系匪浅的人物。”

“你胡说——”

然而下一秒投影画面变成了他出入第五席房屋时的照片,甚至还有好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紧接着又出现了他来到审判组的画面。

再然后就是聊天截图以及IP地址,将他所有的底裤扒的干干净净,全展示在众人眼前。

“当年公开庭审之后,受害者众多,但审查院里出了叛徒,很快将风声掩盖过去,当年的投票结果实际上已经通过,但最后的直播画面却出了问题,在短暂的故障之后,我们只能看到结果是8:1。”

“但我能证明当年的结果实际上是三票通过。”

“而这是第五席亲口说的。”

投影画面再次晃动,展现出的却是第五席在私人包间里和别人聊天时的画面,画面里赫然还有几只雄虫,不仅有第五席,甚至还有已经死去的第二席。

卜利傑看着画面上出现的雌虫,“老头子死了,之前还有点儿用吗?藏了那么多秘密,是时候被我拿出来用了吧。”

即使是同盟也要有威胁别人的把柄,这也是为什么其余席位迟迟没有对卜利傑动手的原因。

而这个关键U盘却在此时坦露在所有人面前,其余席位的脸色全部阴黑,保守了多年的秘密在此时公布于众。

“雄虫,为什么雄虫也在?”

“你还看不懂吗?他们将雄虫保护起来,实际上只是想要把他们圈养而已!”

“这群该死的畜生!”

“他不配当第五席,他应该被待在地狱里度过余生。”

“所有的证据都在此。请问第五席你有什么话来狡辩吗?”

第五席面色如铁嘴唇颤抖着,整个人气得发抖,“这根本就是……这根本就是污蔑!”

“这都是假的,难道你们就要信他一堂之言吗?”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仇恨的、愤怒的目光砸向他。

他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第四席想要寻求帮助,但得到的只有冰冷的回视。

他知道自己被放弃了,但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失去一切,迎来无边的地狱。

第五席怒吼一声,朝着台下的杰蒙德扑去,霎时间,所有的审查组成员都出动,坐在位置上的维格也跳了起来,想要奔向杰蒙德,而杰蒙德也做出了回击的姿态。

现场一片混乱,伊恩手足无措的站着,好几个审查组成员自动将他围了起来,唯恐到受到任何伤害。

他只能透过人群看向杰蒙德的方向。

“轰隆!”

就在第五席触碰到杰蒙德的前一秒,原本坚不可摧的审判庭屋顶霎时间多出一个大洞。

失去作用的警报系统在这时发出尖锐的鸣叫。

审判庭的建筑最大限度的还原复古风格,简单来说就是只有外貌,没有内在。

但也没有人想过要攻击审判庭,在虫星居民眼中,这是一个无比神圣的地方。

但现在半圆形穹顶出现只能巨大的洞,建筑材料哗啦啦的往下掉。

位于九个席位身后的虫神雕像遭受重击,雕塑脑袋砸在地面上,距离伊恩只有几米的距离。

叫嚷声、吵杂声、跑步声交杂在一起,在所有的混沌声响之中。伊恩敏锐的抬头朝着出现异响的地方看去。

他看见了一双宛如血液般鲜红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人影挡在面前,也遮挡了他观察的视线。

但伊恩知道来人是谁。

赛摩。

回到虫星了。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装备着武器的雌虫他身后走出。迅速控制了混乱的场合。

第100章 第一百章 爆炸是艺术

反应最大的不是坐在观众席里的雌虫们, 而是首席位上面的第四席和其余几位。

他们怒目圆瞪,难以置信的看着从天而降的赛摩。

爆炸开了个巨洞,建筑材料碎片砸向地面。许多观众遭了殃。

九个席位上的人纷纷撤离, 但赛摩的反应也很迅速。他抓住坐在位置上的第四席和第七席, 第七席反应得慢, 被他直接摁在长桌上。

但第四席周围开启了能量空间, 电网隔绝触碰,但也只能留在原地。

与此同时, 伊恩的身边多了许多人, 一阵风尘散开, 他才发现不只是艾尔肯还有两个雌虫也分别站在左右两边。

高大的身躯形成了一堵墙,隔绝了他和外界的视线。

伊恩正想看看是什么情况,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阵轻轻的嗅闻声, 他猛然回头发现卜利傑,正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 眼中流露的侵略性让他略微不适。

糟糕!要不要这么痴汉啊?

眼看着金发雄虫像炸毛似的往后一缩。

卜利傑呲着牙笑,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拍了拍自己的手臂, 故意往后望去, 秀出肌肉线条。

“哎呀!我说怎么这么大一股臭味?”

伊恩的右边传来清朗的声线, 在一转头便对上银发雌虫弯曲的狐狸眼, 不像是卜利傑, 他距离自己有一米左右,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在他看来事轻微地点头。

“没想到还有中场休息的彩蛋,等他们解决了晚上我们在商量一下游戏合作如何?”

赞恩笑道:“我也是难得见你一面呢。”

还没等伊恩回答,前面的艾尔肯冷淡的打断他说话,“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保持安静。”

“好哟。”

赞恩从善如流的收回视线,但在看不到的角落里隐秘的眨了一下眼睛,像是狐狸伸出尾巴勾挠手心。

伊恩眨眨眼睛,感觉不可思议,紧接着左耳传来一声不可忽视的砸舌声,一转头便对上卜利傑野兽似的瞳孔。

这个家伙现在怎么看上去像得不到骨头的大型犬?

在他的视线下,伊恩头皮发麻,梗着脖子看向上空。

此时上面只留下第四席和被塞恩抓住的第七席,其余的几位都跑到下方,周围围上了许多护卫,表情不善的瞪着半空中出现的人物。

原本坐在最边上的0237此时也跟着跑了下来,但他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好问伊恩怎么做。

伊恩让他先保持冷静,跟在第八席身边装个样子。

“赛摩你怎么敢再次出现在虫星的!”

赫斯朝着上方吼道:“立即放开第四席和第七席,等援军到了你和你的同伙一个都逃不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逃了?”

赛摩发出一阵笑声,整个人气质宛如疯魔,比第一见面时还要更加阴沉。

他的脸上再次浮现出宛如幽黑的虫纹,脸颊两侧原本消失的尖角此时更是凸显出来。

只是短短几天没见,他的变化竟如此之大,伊恩倒吸一口凉气,有点不确定[3.0]是否能给雌虫带来正面的影响。

明明看上去皮糙肉厚,但这群好战、凶狠的雌虫压根接受不了太多的精神伤害。

但也可能是在这几天里,赛摩周围的环境给他带来了新的影响。

伊恩分神的思考着,忽然感受到一阵视线强烈又转瞬即逝,他抬头看去,正好错过了赛摩移开的视线。

黑发雌虫手下的第七席疯狂嚎叫,愤怒不已,“你给我把手撒开,等会儿等援军到了我要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那让我们看看谁先死吧。”赛摩狠狠的踩在他的肚子上,手指轻微用力,便听到一阵哀嚎声,很快,第七席失去力气,气喘吁吁的躺在地上。

赛摩失去兴趣,将人丢给自己身后的雌虫们。

接着看向旁边用能量罩隔绝自己的第四席,赛摩勾起唇角裂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好久不见了,当初没有把你弄死,我现在也不安心,只要一想到有你这种人还活在世上,我就忍不住想要发狂。”

第四席冷笑:“你回来的目的就是这个?未免也太过天真。”

“什么意思?难道第四席和他有仇吗?”

“我只听说过他绑架雄虫的事,难道当年批准逮捕他的是第四席?”

“可是就算如此,第四席也没有做错任何事,赛摩恐怕只是想回来搅浑水,打乱审判庭的工作。”

“呵呵,我倒觉得审判庭已经没有什么公正可言了,几十年前的那个证据确凿,一他们已经侮辱了公正。”

赛摩歪着头,面色平静地说:“天真?或许吧。”

“我这次回来也没打算走。”

赛摩接过身后人递来的武器,朝着第四席狠狠地发射了两炮。

但一阵爆炸之后什么也没发生,能量罩内的第四席轻弹了一下衣服,缓缓站起身来。

“没用的,你不可能打破我的防御,再过两分钟。救援军就会到达,而你不过是瓮中捉鳖的那只鳖而已,更何况你这个时候出现所有人都知道你和ATA有勾结。”

他的声音传遍审判庭,所有人都愣在原地。紧接着看向被包围起来的伊恩。

赫斯则徐徐补充道:“第三个问题便是如此,选择赛摩作为实验对象,在实验结束之后扰乱大众视线,帮助他逃离了蒙砂监狱,如今他出现在此就是一个铁证。”

伊恩不仅面露无语的表情:“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你们真的思考过吗?我们有证据,当时研究院在发出合作邀请时根本没有告诉我合作的人是谁。”

旁边的赞恩点头,虽然笑着嘴却很歹毒:“可不要侮辱我们,发送来的聊天记录可还在呢,这盆脏水我们不收。”

“呵呵,不收,不收也轮不到你们,伙同罪犯摧毁审判庭建筑、打乱法律秩序,审判庭有权将你们全部关押起来,至于你,你应该回到白塔里,而不是在外面抛头露面,作为一个雄虫,你做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第一席出言讽刺到,但紧接着他便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刺骨的视线,不由退到守卫身后,嘴硬的说:“反正今天的公开审判这件事结束不了!”

伊恩有点恼怒,原本按照剧情现在已经走到投票阶段,但赛摩的突然回归,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怎样。

而且现在的赛摩情况不稳定,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身上的虫纹经无限地扩散开来,很可能面临生命危险,无论怎么看,现在都不是一个好的局面。

而赛摩也正如他所想的,丝毫没有顾忌场上的人直勾勾的盯着第四席。

“那些白痴也不过是你的爪牙罢了,当年的白塔计划也是你提出来的吧。”

“虽然我不在意这些事,也不会关心别人怎么活,但是看着你活的这么好,我觉得有必要回来给你一个教训。”

他说要,从身后拿出一个遥控装置,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炸弹的引爆设备,第四席面色大变,表情破裂:“你想做什么?”

“没想做什么,只是想炸掉一些东西而已。”

说完他的手指猛然向下,在场的所有人先提到嗓子眼,做好准备向四面逃去。

但1秒、2秒之后什么事也没发生。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提问:“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炸的不是这里吗?”

“等等,大家快看终端!”

“天呐,这个疯子他竟然把白塔给炸了。”

“他那里面不是有很多雄虫吗?怎么办?他真的是一个反雄虫的极端主义,那些雄虫不都全死掉了吗?”

“不,你再看,炸掉的建筑里面,那些雄虫都逃出来了。”

“虫神在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

第四席暴怒,平静的假面完全破碎,终于露出被踩到痛脚时的表情,“你是个疯子吗?”

“我做了又怎样?”

“你是离不开的。”

第四席阴沉地说道,紧接着更多的援军出现,很快便包围住审判庭的上空,先进武器在半空中对准了赛摩和他的同伴们。

但他们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等我把你抓起来。你将会体会到什么是地狱。”

第四席转着手腕,轻笑一声:“我也得感谢你。是你提供了这场完美的抓虫戏码。”

“看你玩游戏那么辛苦,我也帮帮你好吗?”

赛摩下意识地望向地面上的游戏制作人,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过他是怎样的人,只知道他对抗着雄虫保护协会,站在了大众视野之下。

游戏中他能感受到暗藏着的恶意,但绝对想不到游戏的制作人是一个雄虫。

只要回想起当初发生的事情,他便不由得浑身发颤,记忆近乎破碎,肢体麻木。

那颗掉在他胸膛上的心脏,发热发烫。

从那之后他的灵魂失去了一块。

如果可以的话,他其实想和这位游戏制作人聊聊天,就像所有玩游戏的人记住刀片那样。

但或许他再也玩不了这个游戏了,也无法知道游戏的后续究竟会怎么样。

真可惜。

赛摩再次勾起笑,面对着胜券在握的第四席,轻轻的握住手,“你高兴的恐怕有点太早了。”

“我都说过我既然回来就不打算再离开。”

他身后的雌虫忍不住叫了他一声,但赛摩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做出让他们离开的手势。

第四席以为他想逃,出言讽刺道∶“现在想跑晚了吧。”

“你们一个也离不开的。”

他们的距离正好能够将说话的音量传进耳里。伊恩听见对话,心中出现不妙的预感。

艾尔肯似乎也同样有所预感。转过头来看向伊恩,“我们要撤离。现在的形式很不妙。”

“可是他们……我担心赛摩会做出什么事。”

“管他干啥,这个疯子现在只是想死而已。”卜利傑慢悠悠的声音传来,甚至跃跃欲试,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见伊恩转头看自己,他十分臭屁的昂着下巴,展现自己的下颌线,身后仿佛有条尾巴在甩来甩去。

“这家伙自从游戏出来之后就好像变了个人,原本的计划其实是劫持几位老不死的,但现在真这么一出,应该是想同归于尽吧,竟然去炸白塔,之前可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我。”

他嘟囔了一句,抬手摸着后脖颈:“风头完全被他抢了,这下我可怎么展示?”

后一句伊恩全当没听到,满脑中闪过同归于尽四个大字,心脏不由紧缩,没想到赛摩会疯成这样,那他会直接死去吗?

伊恩有些害怕。

“虚张声势。”

第四席眼看援军逐渐将他们包围,以自信从容起来,竟然缓缓坐回原位,盯着赛摩看。

“当年我还以为你和你爸一样,我也是一个听话的下属,但没想到你的脑子出了问题,犯下这么多罪行还能够活到现在,也全凭我大度。”

“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不觉得自己很失败吗?你的父亲可还在下面看着你。”

但赛摩没有回头,只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继续说话,直到所有的援军控制住战场,团团包围住整个天空。

“可惜了,还想看看你怎么演戏。”

赛摩就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也跟着平稳的坐下。

第四席的面色不太好,他原本以为赛摩会跪地求饶,或者面露难色,但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计划也算成功了,第四席知道赛摩逃离监狱一定会做出什么,于是提前做了准备。

由他打断公开审判,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第四席脸上的笑意重新浮现,但下一秒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因为赛摩掏出了另一个炸弹引爆器。

“刚才那个是骗你的,这个才是真正的而炸弹正位于我们所坐的席位之下。”

第四席面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看向长桌之下,在那里什么也没有,他瞬间想到了什么,朝下面看去,对上艾尔肯深蓝色的双眸。

“X2038。你什么时候和艾尔肯达成了合作?!”

“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伊恩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件事,但艾尔肯只给他留下坚实的后背,就像他在最后留言时所说的那句话。

放心,有我。

原来这就是有哥哥的感觉吗?

但伊恩来不及思考。

眼看着赛摩要按下引爆器。他忍不住开口:“赛摩不要冲动,活着比什么都好!”

上空的雌虫转过头了伊恩看到他嘴角隐隐浮现的笑,他张开嘴说了什么,但因为距离和爆炸,伊恩没有听清。

漫天的白光盖过所有人的视线,爆炸的威力极大。

仿佛是失去脑袋的重生雕塑降下神谕,整个审判厅宛如烟花般绽放。

爆炸声响达到极端时便变得无声。

在这漫长而又寂静的爆炸声中,位于审判庭屋顶的投影装置失去作用,而伊恩也消失在审判庭中。

在消失之前,他看到艾尔肯投来的目光,他的嘴一张一合,在说:不用担心。

而赛摩最后说了什么呢?

伊恩不知道,因为爆炸同样诞生在他的精神识海里,心跳声越来越大,他能感受到另一股牵引着自己的力量,强大无比。

砰,砰,砰!

伊恩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