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你有?没有?在听?”魏承运提醒道。
叶知?回过神来。
他冷淡地?道:“还有?两天是庭审,别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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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号,第二次庭审开始了。
出租屋内,衬衫和外套在干衣机里旋转着。
周阵今天没有?穿制服,他急匆匆地?套上了毛衣和夹克,对沈越冬道:“今天我刚好?休假,我得出去旁听一个案子。”
沈越冬拉开帘子,揉了揉眼?睛:“哪有?刚好?休假?你分明是专门请了假。”
周阵笑起?来:“看破不说破嘛。”
等周阵离开后,沈越冬又睡了一会回笼觉,她翻了个身,隐约觉得有?什么细节不对劲。
她睁开眼?睛,回忆着刚才周阵匆匆忙忙的样子,一个画面一个画面地?甄别过去。
等等!
她捕捉到了那个细节,猛然坐起?来,打电话给周阵:“周阵你这小子,你穿错我的衣服了,是不是,你看看!”
电话那头,周阵迟疑了一下?:“我看了,好?像确实是之前给你的那件毛衣——对不起?,今天太急了。”
沈越冬无奈:“算了,反正那本来就?是你自?己的衣服,你穿着吧。”
一个月前,周阵留下?她的那天,在专门购置给她的衣物前,他借给她一套衣物用以?暂时换洗。
周阵说,给你了,不用还了。
周阵平时基本上都穿警察制服,因此没有?混淆。今天匆忙出门去第三区的法院旁听,就?顾不得那么多,看着眼?熟就?穿上了。
所以?他没有?发现,那件本来属于他的毛衣,是已经在一个月前送给了沈越冬的那件。
电话挂断了。
周阵看着自?动跳灭的手机屏幕有?些出神。
刚才他还不觉得异样,被她提醒了一下?,那件穿在身上的毛衣却有?些存在感了。
他仿佛能感觉到属于她的味道淡淡地?萦绕在他身边。
……什么错觉啊!他们明明用的是同一个牌子的洗衣液。
周阵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周阵赶到第三区中心区级法院,走进庭审现场,在旁听席上坐下?。
詹明案第二次庭审正式开庭。
詹明方?的律师坚称“虽然联安局副局长和当事人詹明确实有?联系,但并?不是杀手和指使者的关系”。
被告席上的詹明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周阵听到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讨论:“不知?道在得意什么,否认被指使的话,被告自?己的罪名就?会加重了。”
“你不知?道,被告觉得他不卖主的话,那个神通广大的副局长一定会出来帮他的。”
副局长自?从在一月份的自?燃事故中“假死”后,至今生?死不明,谁都说不好?副局长石冀渊到底去了哪里。
公诉方?的特聘律师魏承运出面了,他首先介绍自?己:“我是利春柔律师……”
被告席上,詹明忽然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记得这个名字。
那天,那个擅长“金蝉脱壳”的女人来他家?找他时,曾经对他说过:[如果你面临警方?的审讯,律师已经给你请好?了,这是律师的联系方?式。]
她递给他的那张名片上,就?写着这个名字。
此时在法庭上听到这个名字,詹明如同见到了沈越冬本人一样,恐慌得往后倒退了一步。
怎么会?
第二次庭审,警方?怎么会聘请这个律师?
当时他查过利春柔律师,只是个草根律师,屡次和官方?作对。
他特意没有?听从沈越冬的建议,没有?寻求律师的帮助,而是选择带着女儿出逃。
可?是,现在这个本该为平民辩护的草根律师,现在却出现了公诉方?那一边。
怎么会这样?
是因为警方?在利律师这边找到了关键证据吗?
曾经被那个传说中不死之身的女人支配的恐惧再次回到詹明身上。
旁听席上,周阵观察着被告詹明的反应。
公诉方?特聘律师魏承运继续介绍自?己:“我是利春柔律师的……丈夫,魏承运。”
被告詹明愣了一下?,暂时松一口气。
魏承运律师字正腔圆地?道:“我们提出的新证据是这些,申请的证人也在这里了。”
刚松了一口气的詹明再次神色紧张起?来。
新证据?新证人?
詹明睁大眼?睛看:走上证人席的,赫然是他家?的保姆!
——詹明家?纵火案的罪魁祸首。
这回,不用等证人说什么,被告詹明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他不知?道利春柔律师是从哪里找到这个潜逃的保姆的。
他也不知?道这个保姆在放火烧了他家?前收到了副局长的什么指示。
他更不知?道,这个保姆在他家?工作的时候,到底偷偷藏了多少证据。
一切都完了。
如果……如果当时沈越冬向他提出“不要逃亡”“向警方?告知?一切”“寻求这个律师的帮忙”这些建议时,他听从了她,现在说不定是另一个局面。
能把他所有?希望都掐灭的律师,如果在当时站在他这边,一定也能帮他获得更多的希望。
但是,他选择了逃亡。
詹明的脊背上已经满是汗水,他眼?前有?些眩晕。
在恍惚中,他听到那个证人保姆在说“石冀渊已经死了”。
副局长已经死了。
对于詹明来说,这是最后一击。
他本来把希望寄托在这个生?死不明的前主人身上,他想,如果他帮前主人脱罪,说不定前主人能帮他一把。
现在却有?人告诉他:副局长已经死了。
詹明头晕眼?花,一头栽倒在被告席上。
第二次庭审结束,公诉方?大胜。
周阵若有?所思地?离开旁听席。
真?相?是:石冀渊(联安局副局长)豢养杀手,指使詹明犯下?重重凶案。
三天前立下?“不成功就?辞职”誓言的特勤处总处长擦了一把汗。
叶知?心不在焉地?走出法院。
根据詹明的表现,她早就?告诫过詹明了。
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中。
可?是现在他该去哪里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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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越冬悄悄回了一趟之前的养老别墅。
她打算鬼鬼祟祟进去,偷偷摸摸出来,不被任何一个人察觉。
毕竟她只是去看看那里的一切是否还好?的。
虎皮鹦鹉小冬很好?,又胖了一圈。
舒桃很好?,身体状况比之前好?了很多。
院子里的蔬菜也很好?,她离开的时候还只有?豌豆出了苗,现在已经郁郁葱葱的一片了。
悉心照料这一切的……
舒何在菜地?里摘豌豆荚,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不确定地?叫道:“沈越冬?”
沈越冬也没打算躲:“是我。”
她本来的确是打算鬼鬼祟祟偷偷摸摸,不想让任何一个人察觉的。
但是她临时改变了主意。
舒何依然背对着她:“手脏,等我洗了手再说吧。”
“为什么辞职了?”她问。
舒何不作声,他慢慢转过身来和她对视。
“为什么辞职了?”她再次问。
“因为你的菜园荒了。”他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