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2 / 2)

大牛不傻,看出贺家人推辞,来了两次便不来了,也不在宋兰花跟前说贺瑾年。

贺老太太见大牛不再来,就问贺瑾年,是不是与大牛闹得不愉快。

贺瑾年否认,还说别看大牛年纪小,懂得不少,还经常说宋医生做饭好吃,又说了在顾家吃包子的事。

贺老太太愈发认定顾家人心机深,用吃食笼络孙子的心,想和贺家攀上关系,哪有那么容易。

可孙子的病总不好,连学都不能上,她越发焦心,便想起了大牛,想看看顾家人的品行,要是不太过分,医术可以,给瑾年看看也行,万一治好孙子的病,孙子就能去学校上学。

这两年孙子得病,耽误了不少课程,看着上四年级,其实考试次次倒数,为了这事没少吃学校的挂落。

瑾年聪明,要是病能好,学习成绩不会差。

贺老太太想得挺好,嫣然不知孙子的病有猫腻,都说叫不醒装睡的人,医生也治不好装病的人。

警卫员把人扶到一旁坐好:“打听清楚了,宋医生人挺好,谁家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的,去她家看病都不要钱,免费给扎针,别人都说她医术不错。”

他犹豫片刻又说:“听说顾家和秦副司令家是连襟关系,顾团长是苏院长亲姐姐的孩子。”

“这是真的?”贺老太太哑然。

大牛推荐宋医生给瑾年治病,真是出自真心,并非有心人推动?

因为孙子的病,她很少出去,就连去副食厂买菜,基本都是家里的保姆去。

要不是去打听顾家的情况,她不会去副食厂。

要是顾家和老秦有亲戚,大牛关心瑾年,就不是大人授意,顾家两口子也不会攀附贺家。

秦家当年也是名门望族,族人被鬼子杀光,秦副司令被组织所救,为给家人报仇,依然参加组织。

苏家也是,为了支持革命,家中财产变卖干净,部分救灾,其余全部用于革命。

苏瑾的母亲更是老革命家。

为了孙子的病,她要亲自去请宋医生,来不及吃饭就要往外走,被出来的保姆拦住:“您去顾家吃饭吗?”

贺老太太这才觉得不妥,陪着孙子吃了饭,嘱咐几句才上医院。

贺瑾年吃饱,往沙发上一躺,摸着肚子喟叹舒服,丝毫不知将要大难临头。

第56章 装病得治【VIP】

早饭后,宋兰花让顾南城送两个孩子去上学,她收拾好家务,带着顾小三去医院,刚换好衣服,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妇女,在门口徘徊并不进来,看着有些面熟,应该是岛上的人。

“请问您找谁?”宋兰花找了两本小人书给顾小三,让他慢慢看。

顾小三盯着小人书,撇撇嘴,都是看过的书,没意思,他想看四大名著,可惜条件不允许,只能百无聊赖翻看小人书。

女人讪笑两声:“宋医生您好,我,我是……”她有些说不出口。

宋兰花坐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来慢慢说。

女人走过来坐好,又看向宋兰花,还是说不出口。

宋兰花态度温和:“你别怕,咱们都是女人,你有什么问题,我可以为你保密。”

女人这才说了实话,她的月事一直不走,来了一个多月了。

她男人想同房都不行,为了这事她看了好几个大夫,那些都是男人,她根本说不出口,找人打听,知道同事顾来喜的弟妹在医院里坐镇,想来碰碰运气。

宋兰花认真给她把脉,一会儿后才笑着说:“不是什么大事,吃药能好。”拿笔开了方子递给女人,让她去药房抓药,又写一张纸,说了中药的熬药方法,让她按照上面的喝药。

女人道了谢,带着两张纸走出去。

宋兰花抬头,看见一个老太太,含笑看着自己,随和问:“大妈,您也是来看病的,进来就行。”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贺老太太,刚才的一幕她看在眼里。

宋兰花方才从容诊病,对病人的态度不像其他医生,很温柔,让人莫名信任她。

贺老太太走过去,坐在宋兰花对面,迟疑片刻缓缓开口:“我孙子是贺瑾年。”

宋兰花放下笔:“您继续说。”

顾小三看一眼贺老太太,果然是她,大牛去贺家他都跟着,自然认识贺老太太。

这是改变主意,要让养母给贺瑾年看病,不是看不上养母的医术吗。

他不是真正的小孩,在贺家人推辞时,他就看出贺家人的态度,并劝说大牛,贺家不会找养母看病,大牛不信,还说贺瑾年是他的朋友,与他分享巧克力吃,他应该为朋友考虑。

顾小三见便宜大哥执着,就没再劝。

想到弱不禁风的孙子,贺老太太未语先红了眼。

宋兰花递过去一块手绢:“您别激动,慢慢说,大牛也说了一些贺瑾年的病。他了解的不清楚,您再和我仔细说说。”

贺老太太太激动,半天没说出来,不得已宋兰花请假,跟着贺老太太去了贺家,临走是嘱咐顾小三,老实在屋里呆着,别出去。

顾小三不是真小孩,自然答应。

贺老太太不放心,让宋兰花带着孩子。她见过这孩子,乖乖巧巧,不哭不闹,就算宋兰花给孙子治病,也不会被打扰。

宋兰花婉拒,让顾小三够了去苏瑾屋里。

苏瑾得知这件事,要和宋兰花一起去,把顾小三交给姜护士长。

医院里有不少护士,挺喜欢顾小三,纷纷答应帮忙看着,让宋兰花和苏瑾尽管放心。

临走时,苏瑾告诉宋兰花,贺瑾年的病有些棘手,怕是烫手山芋,不好接。

贺家请过她和院长,都给贺瑾年做过检查,一点问题没有,人就是眩晕,一犯病就眩晕的厉害,各种问题都排查了,愣是没找出问题。

她怕宋兰花找不出病因,贺家迁怒宋兰花。

宋兰花不在意,还告诉苏瑾,贺瑾年的病她略知道些。

苏瑾见她胸有成竹,还是不放心,一个劲儿说贺瑾年的病不好治,多少医生都瞧过,都没看出什么来。

贺老太太知道苏瑾的意思,路上解释:“你们放心,他的病我们有心理准备,就算你看不好我们也不怪你,都是命。”

宋兰花点头笑了笑:“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又低声问苏瑾,“你们帮他检查过身体,查出什么病因吗?”

苏瑾摇头:“这才是令人头疼的地方。”要是查出病因,早就下药治病了,还能等到现在。

贺瑾年那小子住在帝都,据说大医院都去过,看了很多医生,没有找到病因。

宋兰花神秘一笑:“我大概知道他得了什么病。”

苏瑾就问什么病,宋兰花不说,卖了个关子,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了贺家,保姆先迎出来,看见宋兰花和苏瑾都穿着白大褂,目光闪了闪扶着贺老太太进屋,强装镇定后面带微笑打招呼。

她认识苏瑾,知道苏瑾来给贺瑾年看病,就说贺瑾年刚睡下。

宋兰花微微一笑:“没事,我就来把个脉。”

进了屋,贺老太太让保姆给宋兰花和苏瑾上茶。

宋兰花摆手没让,问贺瑾年住哪里,得到目的地,直接进屋。

贺瑾年躲在被子里装睡,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又有医生上门,竖起耳朵细细听着,门一响,立刻闭上眼继续装睡。

宋兰花进来,看了他一眼。

贺老太太也跟着进来,和宋兰花解释:“瑾年头晕,就喜欢睡觉。”

宋兰花环顾四周,见桌上没有一本书,地上有零食残渣,心中更是了然:“只是头晕吗,能吃饭吗?”

贺老太太想了想,说有时候能吃,有时候不能吃。

宋兰花走过去,慢慢扯出贺瑾年的胳膊,手搭在脉搏上,脉搏有节奏跳动,就是有些快,估计是紧张吧,这脉搏强健有力,根本就没生病。

她放开贺瑾年的手腕,起身就要出去。贺老太太着急,问宋兰花孙子得了什么病。

宋兰花摇头叹息,道了句:“咱们出去说吧。”语气中带着惋惜,像贺瑾年得了不治之症。

她说话时盯着贺瑾年,见他眼皮微动,唇角勾了勾,小样敢装病,一会非要吓唬一下你。

苏瑾仔细打量着宋兰花,见她眼中有戏谑之意,也看向贺瑾年,这一看也发现了端倪,再联想听说的事情,立刻恍然大悟。

宋兰花走进客厅,扶着贺老太太坐下,还不等开口,贺老太太就问贺瑾年什么病,厉不厉害,还有办法治吗,她是不是要失去孙子了。

“可以治,就看你们是否忍心。”宋兰花心疼这位老人,为了孙子的病绞尽脑汁,心力交瘁,结果呢,贺瑾年那小王八蛋是装的。

贺老太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宋兰花的胳膊,让宋兰花放手治病,无论花多少钱都可以,说着说着老人落下泪来。

这些年为了孙子的病,花钱不说,直说花心思,就没人比她清楚。

卧室内,贺瑾年在思考宋兰花的话,什么叫忍心,她想干什么。

在他眼中,宋兰花是庸医,一点本事没有。别人都说让他好好休息,修养一些日子就好了,她倒好,认定他有病,这不是庸医是什么。

尽管对方是好友大牛的亲娘,也没让贺瑾年嘴下留情,嘟嘟囔囔一直说宋兰花是庸医。

宋兰花不知贺瑾年的想法,给老太太擦了泪,故意大声说:“我有一门绝学,针灸之术,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鬼门十三针,别管多厉害的病,我的针下去,患者能好个七七八八,就是有点疼。”疼字拖的长长的,让贺老太太和屋里的人听清楚些。

什么绝学,什么鬼门十三针,都是宋兰花前世听人瞎编的,就是有,也没传到她身上,反正她不会,就是吓唬贺瑾年的。

苏瑾当即变成捧哏能手:“老嫂子,您请放心,兰花不会无的放矢,说能治好孩子的病,一定能治好。这针灸术有点疼,您想啊,那一扎长的银针扎到肉里,能不疼吗,所以您和家人商量商*量,咱们什么时候开始扎针,今儿我们先回去。”

一旁的保姆和警卫员想说话,被宋兰花打断:“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要是有其他病人看病,诊室没人,该举报我们了。”辞了贺老太太与苏瑾一道出来。

走出贺家,苏瑾问宋兰花,贺瑾年到底怎么回事。

她本身就是医生,也让宋兰花扎过针,针灸不疼,只是有些麻。

宋兰花挽着苏瑾的胳膊往回走:“脉象正常,比一般人都健康,哪里生病,分明是装的。”

苏瑾惊讶:“怎么会,那么多人看过,都没看出什么?”

“你想想那些医生都说什么,没什么大碍,回家休养,这不是暗示吗,但贺家人不信,坚信贺瑾年身体有毛病。这叫关心则乱,当局者迷。”宋兰花无奈一笑,“一个小孩子,动不动就晕,能吃能睡,你觉得可能吗,你想啊,眩晕症的人能吃饭吗,是不是吃什么吐什么?”

苏瑾想了想还真是,呀牙切齿道:“回头好好收拾他。”

宋兰花回到医院,见顾小三还在屋里没出去玩,就让他出去玩会儿,晒晒太阳,对眼睛有好处。

顾小三答应一声迈着小短腿出去。

到了下班时间,宋兰花带着顾小三回家,发现家里做好了饭菜,是顾南城提前回家,他看见宋兰花就问:“小宋老师,你又干了什么事?”

宋兰花洗了手,又给顾小三洗手,见大牛和二壮没回来,就问两人哪里去了,

顾南城扯下毛巾给小儿子擦手:“去丁家了,昨天剩了一些菜,灵灵和秀秀把几个孩子都喊过去了,让他们解解馋。”

宋兰花:“这回几个小子可高兴坏了。”

顾南城进厨房,把饭菜盛出来,让宋兰花端堂屋去:“别转移话题,你今天干了什么,惊动了司令。”

宋兰花没回答,让他猜。

顾小三看着幼稚的两人,说了句,不想吃狗粮,想吃好吃的。

顾南城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大虾,指了指墙根:“狗才吃狗粮呢,想当狗,墙角蹲着去。”

“汪汪。”顾小三咬着大虾,对顾南城呲牙咧嘴。

“嘿,还真想当狗啊。”顾南城提着他的衣领,把人放到板凳上,“好好吃饭。”顿了顿对宋兰花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别用教育我的口吻,我不是你手底下的兵。”宋兰花翻了个白眼,夹了一筷子青菜给顾小三,“贺家找我看病,我说能治,就看他们舍不舍得。”

“有猫腻?”顾南城盯着宋兰花,两人夫妻多年,一个眼神他便知道宋兰花想什么。

顾小三放下手里的勺子:“装病。”

顾南城再次被惊讶到,还有些不信:“真的假的?”

据说贺瑾年病了两年多,动不动就眩晕,医院没少去,药没少吃,钱没少花,很少去学校,结果是装病。

要是被贺司令夫妻知道,得多伤心呀。

“你打算怎么治他?”顾南城很好奇。

宋兰花扒着饭,漫不经心回答:“以毒攻毒呗。”

说谎就要付出代价,她估计贺瑾年的屁股得开花。

两人还未吃完饭,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顾团长在家吗?”

宋兰花皱眉,看向顾南城:“好像是贺司令的警卫员?”

第57章 你不地道【VIP】

“来找你的。”顾南城十分确定,说着人已经出去。

宋兰花跟着出来,果然见到了贺司令的警卫员,旁边是年老粗犷的汉子,六十出头的年纪,半旧不新藏蓝色海军服,正气的脸历经风霜,带着些许沟壑。

顾南城和宋兰花还未开口,老者先开口询问,是面向宋兰花说的:“你就是小宋医生吧,我有些事要询问你,能进去说吧。”

宋兰花做了个请的姿势:“请。”环顾四周,发现有不少人看热闹,也不在意,转身回家。

人都走光,田嫂子带着其他嫂子围过来,站在门口朝着顾家看,小声议论发生了什么事,贺司令怎么找宋兰花,是宋兰花犯了错误,不应该啊,宋兰花要是犯错早被人带走了,用得着司令来。

这时有人提起贺瑾年,几位嫂子面面相觑,宋兰花医术这么高吗?贺瑾年看了多少医生都没好,宋兰花能看好,不能吧。

无论她们怎么猜测,都没能猜出真相。

顾家。

宋兰花把人请进家,找出杯子准备倒水,被贺司令制止:“你别忙了,我有事要问你。”神色严肃几分又道,“你要如实回答我,不得欺骗。”

这语气有些像审犯人,令宋兰花不悦,拉了把椅子坐下,神色淡淡道:“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是贺瑾年的病吧,既然您不信任我,为什么来找我,其实大可不必,我不缺病人,您也不缺医生。”

顾南城怕宋兰花惹怒贺司令,这位领兵数十万,参加过大小战役无数,脾气暴躁,说一不二,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贺司令见宋兰花这态度,顿时笑了,这哪里是不会医术,称贺瑾年没病,这是胸有成竹。

他也拉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让顾南城和警卫员都坐下。

贺司令刚进家门,贺瑾年上来就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嚷着说不要扎针。

贺老太太心疼孙子,说了宋兰花和苏瑾上门的事。

贺司令一把年纪,又是上过无数战场的人,什么大世面没见过,也亲自体验过针灸,针很细,刺入穴道,根本不疼,宋兰花却说很疼,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贺老太太见不得孙子受罪,更见不得孙子哭,一气之下非说宋兰花沽名钓誉,不会治病非要装高人,什么鬼门十三针,独门秘术,都是骗人的,还给海市的儿子儿媳打电话,说了今天的事。

儿子贺文华和儿媳周凤梅觉得不可能,既然宋医生口碑不错,能进军医院,肯定有过人的本事,要不然院长能让宋兰花进。

医院不比旁的部门,没有两把刷子当不了医生。

贺司令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挂了儿子的电话,安抚好老妻和孙子,说找宋兰花算账,便来了顾家。

路上警卫员告诉贺司令:“司令,我觉得宋医生是故意的。”

作为司令的警卫员,哪个没有点真本事,看眉眼官司他比别人强不少,就算不在场,也能判断出一些,更何况他知道一些事情。

“哦,你说她为什么这么做?”贺司令笑的爽朗。

警卫员摇头,这个他不知道,难不成故意吓唬贺瑾年,可这样有用吗?

贺司令似乎猜到了一些,道了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如今见到宋兰花,更加印证他的猜测,他喜欢抽烟,拿出一根想点燃,撇眼见到顾小三,想起儿媳妇怀孕,老妻说的话,怀孕的人闻见烟味不好,孩子也这样,又把烟塞进盒里,缓缓开口:“说说,你为什么吓唬瑾年,我记得你家大儿子和他是朋友。”

宋兰花心想,不愧是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人,当真是聪慧,当即不在隐瞒:“我是一名医生,从专业的角度说,您孙子比谁都健康。”能吃能睡万事不愁,不健康才怪呢。

贺司令没有一点意外:“还真是。”得到确切答案,他起身要走。

宋兰花也起身,上前几步继续道:“您或许早就猜到了,为什么会纵容,您是一军司令,一个装病的孩子,我不信您没办法。”

顾南城也跟上来,走在宋兰花一旁。

顾小三在屋内看书,余光见贺司令要走,转头看过来,养母胆子不小,竟然怼司令,到底谁给她的胆子,是养父给的吗?

贺司令有办法,可惜军中事务繁忙,家中老妻做主,和儿子媳妇一起溺爱孙子,他猜到又能怎么样。

贺瑾年那小子也鬼机灵,他在家他不敢生病,他不在家就作妖,说不得,骂不得,更打不得。

这次非得整治他不可。

宋兰花以为贺司令舍不得,苦口婆心劝说:“孩子还小,没有是非观,作为长辈,咱们一定要引导,再过几年真就晚了。”

她当过老师,又认识贺瑾年,觉得那小子不错,不忍他蹉跎光阴。

贺司令颔首,对顾南城道:“你娶的媳妇不错,不用送回去吧。”

贺司令走后,门口再次围了一圈人,都问宋兰花贺司令来意,是不是找她给贺瑾年看病。

宋兰花调皮一笑:“你们猜。”转身回家,同时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个个的,整天盯着人家的事,真是老娘们。

她想到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员,表演一个笑容消失术,回屋让顾小三午睡,她去看看大牛和二壮,这是屁股上带了胶水,焊死在丁家板凳上了。

顾南城刚应付完外面的嫂子们,回来见她往外走,问她干什么去。

“找儿子呗。”宋兰花脱口而出,“老话说的好,别人家的饭香,都乐不思蜀了。”

顾南城摆手往外走:“你别去了,我去吧,要是遇见那帮老娘们,一定拉着你问东问西。”

几个孩子没回来,跟着灵灵和秀秀去了学校,宋兰花想数落他们都没机会,下午带着顾小三去医院。

晚饭时,宋兰花让几个儿子记住,这个年代家家户户都不够吃,不能在别人家吃饭。

大牛知道宋兰花说他们,有些不服气:“那是我三姑家,不是别人家。”又怕宋兰花数落,笑着说,“我三姑父要盖新房子了,就在三姑家旁边,三姑现在的房子给灵灵和秀秀姐,她们说,我可以去她们家。”

那里有新床,到时候他睡新床。

顾南城看出他的心思:“想睡上铺可以,等你晚上不起来上厕所,我就给你做那样的床。”

大牛才不信,大人准没个实话,不过他不敢拿这话说老爹:“那还要很久,我去三姑家能睡上。”

宋兰花见孩子们吃完了,让顾南城收拾,她去秦家一趟,往老家打个电话,快过年了,得往家邮寄一些东西。

顾南城看出她看戏的小心思,没有戳穿她,嘱咐孩子们去屋里看书,外面冷,不准再出去玩。

大牛也听话,带着两个弟弟去屋里看小人书。

宋兰花到了秦家,秦家人也都吃了饭,正准备读书,见宋兰花来,让她坐长条沙发上,问她来意。

“自从我继母回去后,我还没往家打电话呢,突然想起老家的事,就过来打电话问问。”宋兰花不说打听贺家的事,找了个借口胡乱搪塞,她清楚,不用问苏瑾也说。

果然,她刚放下电话,苏瑾就说起了贺家的事,她们两家是邻居,平日发生点什么根本瞒不住,加上苏瑾特意留心注意,更是清楚。

秦副司令拿着一本书进了书房,到书房门口回头,意有所指道:“你姨今天听墙角了,幸亏是大冬天,不然得喂蚊子。”

苏瑾老脸一红,嗔怪瞪着秦副司令:“你有事去忙吧,我们娘俩说说话。”怕孙子瞎传话,摆手让人进屋看书。

客厅里就剩宋兰花时,她兴致冲冲倒了两杯水,一杯递给宋兰花:“你猜,贺家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宋兰花想起中午的事,狐疑出声:“贺司令发火儿了。”

“要不说你聪明呢,没错,发了好一顿脾,摔了东西,平时对贺老太太多好,今儿也对贺老太太说了重话,让老太太带着贺瑾年去海市,别留岛上,要是留在岛上,就必须听他,还给大儿子打电话,让他们明天来一趟,把人接走,最后罚贺瑾年不许吃饭。”

宋兰花满意了,只要贺司令不宠溺贺瑾年就行,那孩子还有救。

她又和苏瑾说了会家常,辞了回家,到家先去西屋看看三个孩子,见他们睡着了,关上门去洗漱,躺在床上后和看书的顾南城说:“贺家挺热闹,贺瑾年那小子要倒霉了。”

顾南城撇她一眼,视线落在书上:“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幸灾乐祸,贺瑾年得罪你了。”

“没有,就是觉得那小子聪明,要是再胡闹下去,人真要废了。”宋兰花也是看在贺瑾年是大牛好友的份上,才出手帮忙的,要是平时,她才不去管这些破事。

顾南城知道,这是职业病,上辈子宋兰花是老师,看不得孩子浪费光阴,将来后悔。

不过他不敢说,怕宋兰花和他呛呛,转移话题问老家的事:“大姐接的电话?老家一切都好吧,老宅那边没闹幺蛾子吧。”

宋兰花:“刘家屯都挺好,就是那瞎眼的爹又闹了笑话,一把年纪,想离婚,我觉得是装模作样,让葛二妮低头呢。”

“最后怎么样了?”顾南城问。

“不了了之呗,葛二妮哄人手段高,瞎爹不是她的对手。”宋兰花十分笃定。

果然,第二天收到宋保柱的信,信中说,葛二妮回去了,瞎爹没有理,还要和人离婚。

大牛咽下嘴里的饭,竖起大拇指:“姥爷硬气,这才是男人该有的模样。”

宋兰花把信放一边,拿毛巾擦了擦手:“行了,赶紧吃饭吧,还男人,你才多大。”往他嘴里塞一块炒鸡蛋,继续说,“我和猜的没说,两人和好了,小日子很滋润,你们啊,别想看她们离婚了。”

二壮遗憾,吃了炒鸡蛋也不觉得香。

顾小三嘴角弯弯,显然知道葛二妮的德行,就算不离婚,两人的日子就像那兔子尾巴,长不了,等着吧。

“小宋医生在家吗?”

门外又响起熟悉的声音,宋兰花和顾南城对视一眼,贺司令又有什么事,不是已经知道了?

宋兰花让孩子进屋玩,她和顾南城出去迎人,把人请到客厅,直奔主题:“司令,您不是都知道了,怎么还来找我,是有其他事?”拿出杯子茶叶,准备给人泡茶。

贺司令摆手没让,叹息一声:“我知道没用,老妻不信,保姆都是帮凶,儿子儿媳都在赶来的路上,我猜测他们也不信,想必你们知道我家的情况,好不容易有这个独苗苗,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宋兰花还是泡了茶,把茶推到贺司令跟前:“这好像是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吧,我自以为尽到了做医生的责任,把实情告诉了患者家属。”

“姓宋的,你给我出来。”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从大门口传来。

宋兰花皱眉,心想,这人谁啊,今儿怕不能善了。

贺司令欲言又止,盯着门外满脸歉意:“这是我那护犊子的儿媳妇。”

宋兰花站着没动:“司令,您可不地道。”

第58章 后奶个腿【VIP】

所有人齐齐变脸,包括站在门口偷听的大牛三兄弟。

顾南城扯了扯宋兰花的衣袖,让她注意言辞,面前不是旁人,是司令,他不怕司令迁怒他,是怕有人给宋兰花穿小鞋,毕竟司令是岛上最大的官,官大一级压死人,只要他透露点消息,医院里就有人针对宋兰花。

警卫员见识到宋兰花的勇敢,在心里对她竖起大拇指,太厉害了,连司令都敢怼。

贺司令倒是全然不在意,笑着问:“我怎么不地道了。”态度随和,没有半点官架子,像长辈纵容晚辈一样。

宋兰花了解这群老革命家,从风雨中走向高位,被人恭维尊重,想听实话,便没藏着掖着,一点不隐瞒:“我算是帮了您吧,您却纵着儿媳妇来我家闹,您说说,有这么办事的吗?”

贺司令看着走进来的儿媳周凤梅,说了句:“这不是我的本意,我来想让你给孩子扎针。”

宋兰花有点懵,都知道孩子是装病了,还给孩子扎针,这是什么逻辑。

顾南城却佩服贺司令,给孙子一个教训,亲自来请人过去扎针,也不怕孙子将来晕针。

他不知道这句话一语成谶,贺瑾年确实怕针,专门训练后才克服心里阴影。

顾小三也暗自对贺司令竖起大拇指,真是个狠人,不过不算太晚。

周凤梅进来,一眼看见了贺司令,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讪讪看向贺司令:“爸,您怎么在这里?”

她还以为公公去营区了,早知道他在顾家,周凤梅不会来。

宋兰花嗤笑一声:“这位女士找我有事,我不记得我给你看过病。”

顾南城低头轻笑,小宋医生是懂得拱火的。

提起看病,周凤梅火气直冒,嗓音压都压不住:“宋医生是吧,我儿子说你要给他扎针,很疼,叫什么独门秘技,我不信你,你可别给我儿子乱扎针。”

昨夜收到公婆的电话,说找到一个靠谱的医生,明天要给贺瑾年施针,孩子怕针,让他们速来帮忙。

周凤梅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眼珠子疼着,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拉着贺文华买票,可惜晚上没有上岛的船,着急等了一晚上,次日一早来不及吃饭,便买了登岛的船票。

见到日思夜想的儿子,没有嘘寒问暖,儿子开口就嚎,嚷着怕针,不要扎针,询问后才知道,医生是军医院的年轻医生,行医资格有没有另说,关键是针灸治疗。

她出生在海市,娘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亲戚留过学,见识过喝洋墨水的外国人,才不信封建糟粕,如今见到儿子痛苦,更不会同意扎针,知道事情原委,安抚好儿子和婆婆,就要来顾家找宋兰花,让她别费力气。

贺文华理智,拦着周凤梅不让,贺老太太也帮宋兰花说话,可周凤梅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不会变,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趁婆婆和男人不注意出了家门,一路走一路问,就来到了顾家,没想到见到公公。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贺家这次注定要出丑,贺司令不打算遮遮掩掩,没意思的很,便呵斥儿媳:“赶紧回去,至于瑾年的病我有分寸。”

周凤梅不能听见病,听见就上脑,立刻针对宋兰花:“瑾年的病我会找人看,就不劳宋医生了。”说完就要走。

找了那么多人都没治好瑾年的病,一个年轻中医能治好,根本不可能。

贺司令冷笑:“你要是能治好,我什么都不说,要是治不好,你们全家去海市,别再来岛上一步。”

周凤梅不干,先不说岛上的生活如何,凭着公公和婆婆的工资津贴,瑾年的日子不差,要是回了海市,依着瑾年的性子,不知道会闯什么祸,现在不比以前,他们不能冒险。

贺司令:“那就听我的话,让小宋医生看,全程你们配合,不得有半句怨言。”转身对宋兰花说,“走吧,跟我走一趟,要是治好病,亏待不了你。”

宋兰花无语,贺家那么多人,连一个孩子都治不了,碍于司令的要求,她不得不去。

顾南城不放心,怕周凤梅欺负宋兰花,要跟着一起。宋兰花拒绝,一个女人,还伤不了她,再说不是有贺司令在吗。

大牛三个也要跟着,他们不是保护宋兰花,而是要看贺瑾年的笑话,谁让他当初不信任娘呢,最后怎么样,还不是得他娘出手。

宋兰花同样不允,她是治病救人,不是去玩闹。再说,这次贺瑾年会出糗,要是被好兄弟们看见,多没面子。

看着宋兰花跟着贺家人离开,顾南城还是不放心,让大牛去趟秦家,把这件事告诉苏瑾,苏瑾知道怎么做。

大牛见顾南城神色严肃,知道事情重要,小跑着去秦家,把这件事告诉苏瑾。

因此宋兰花在贺家门口看见了苏瑾,她以为苏瑾住隔壁,关注着贺家的情况,便没在意,与苏瑾一起进了贺家。

两人还没进屋,便听见贺瑾年大脚大嚷的声音。

“我说了,我不扎针,我害怕扎针,你们非要扎针,为什么非要逼我,你们都不爱我的,你们平时说爱我都是假的,你们大人就是骗子,就会骗小孩儿,骗子骗子。”

随后是贺老太太的声音:“乖孙,我们没有不爱你,正是因为爱你,才想要你的病好起来。”

贺瑾年不听,坚决不扎针。

宋兰花提着药箱,和苏瑾站在门口进也不是,走也不是,气氛十分尴尬。

贺司令把人请进屋,让保姆倒水泡茶,见大儿子贺文华在沙发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对贺瑾年视若罔闻,顿时怒气翻涌,走过去打掉他的书,让他管管儿子。

贺文华习以为常,每次都这样,还怎么管,管了也没用。

贺司令叹息,知道指望不上儿子,让警卫员出去喊几个士兵来。

宋兰花知道贺司令的目的,满眼赞叹:“司令的主意不错,别看贺瑾年岁数不大,力气不小,上次在我家,一口气吃了八个包子,走的时候一手又顺了一个。”

贺家人觉得丢脸,幽怨看着贺瑾年,尤其是周凤梅,她好面子,做什么事都要体面,如今被人指责儿子贪吃,就是打她的脸,想说把包子还给宋兰花,也知道顾家不差几个包子,只能憋屈坐在贺文华身边,时不时用眼睛剜宋兰花。

宋兰花不在意,和苏瑾说着家常,随意拿出银针包,不大的小包,平拍插着不少银针,有长有短,长着一扎,短的寸许,泛着光芒,看着瘆人。

贺瑾年本来就害怕,这会儿见到银针,直接跑屋里关上门,叫嚷着不要扎针,打死也不扎针,但他知道拒绝不了,脑子灵光一闪,便有了个绝妙的主意,打开门缝,探出脑袋:“让我扎针不是不行,但是你们都要扎针,不能我一人扎针。”要疼一起疼。

贺司令觉得贺瑾年无理取闹,断然拒绝。这正合贺瑾年的意,说大人害怕扎人,非让他一个孩子扎人,不公平。

贺文华也觉得小儿子太过分,拿出鸡毛掸子作势要打人,还没出手就被贺老太太拦住,说事归说事,不许动手动脚的,打坏了孙子怎么办。

宋兰花和苏瑾一阵无语,这么管教孩子永远管不好。

周凤梅也不打孩子,还说孩子从小没挨过打,受不得疼,不建议扎针,让宋兰花想想别的办法。

面对这一家子,宋兰花不知道说什么,收拾好针灸包就要走:“贺司令,这病我看不了,不是我能力不济,而是绊脚石太多。”

贺司令尴尬,让宋兰花稍等片刻,很快就能扎针。

苏瑾含笑看着宋兰花,好似在说,慈母多败儿。

十分钟后,警卫员回来,身后跟着十来个兵哥哥,个个健硕高大,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气,其中就有顾南城,就站在警卫员旁边。

宋兰花诧异,看向顾南城,眨了眨眼,你怎么来了。

顾南城回以微笑:我聪明呗。

他知道贺家人溺爱孩子,贺司令强行扎针肯定行不通,回头一定会找人帮忙,从哪里找人,只能去营区,他让大牛带着弟弟去顾来喜家,自己跑着去营区,找人在营区门口拉练,眼睛盯着大门的方向,看见司令的警卫员过来,主动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警卫员不管他怎么知道的,事情紧急,点了十来个人就走,顾南城是不请自来,美其名帮忙。

院子里来了一群当兵的,贺老太太才知道贺司令的决心,有心反驳,却没能力,只能叹息一声,让贺司令悠着点,拉着苏瑾去外面散步。

苏瑾不想去,喝死恳求,让她帮忙看着老太太,别有什么闪失,苏瑾这才不情不愿跟着。

“奶奶,您不能扔下我,我会没命的。”贺瑾年见奶奶不管,抬步要去追贺老太太,被顾南城带人拦住。

宋兰花翻了个白眼,这小子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一会儿要挨打。

周凤梅见不得儿子受委屈,要替他请求。贺司令摆手:“谁都不准求情,来几个人,给我按住他,我就不信今天扎不了针。”

没能为儿子求情,周凤梅不乐意,扯着丈夫的衣袖,让他救救儿子。

贺文华不敢触亲爹的眉头,假装没看见。

宋兰花才不管他们的眉眼官司,直接拿出针灸包,掏出一根最长的银针,振振有词:“这根最长,能把人的膝盖穿透,扎在耳朵里,左耳进右耳出,一针下去保管你浑身疼……”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改口,“保你百病全消。”

贺瑾年傻眼,想象着那场景,转身欲跑,嚷着不要扎针,会死的。

众人看向宋兰花,你确定这是治病,怎么像江湖骗子。

周凤梅满脸忐忑看着贺司令:“爸……”

“你要是看不下去可以出去。”贺司令眼里带着笑意,不管贺瑾年的大喊大叫,让人收拾茶几,把人按到茶几上,方便宋兰花施针。

顾南城领着几个人,三步两步追上贺瑾年,拽胳膊的拽胳膊,抱腿的抱腿,任由他怎么挣扎都不行,一瞬间贺瑾年被抬到茶几上。

宋兰花拿着针缓步走向他,看似安慰,实则吓唬:“别怕,不是很疼,忍忍就过去了。”

这一刻贺瑾年真怕,骨子里却有军人的倔强,宁死不服输,挣扎着还不忘大声骂人:“大牛,你后奶奶个腿儿,你坑死兄弟了。”

第59章 大牛断交【VIP】

贺司令略微尴尬,不好意思看向宋兰花和顾南城:“你这孩子,不许骂人。”

虽然骂的后奶奶,可那也是顾家人。

“瑾年骂的好。”宋兰花还挺佩服贺瑾年的,针都要扎到身上了还嘴硬骂人,和大牛有点塑料兄弟情,但不多:“把衣服都脱了吧。”

别说是宋兰花,在场的人都挺佩服贺瑾年,不愧是军人家庭的孩子,到现在都不承认错误,有种,但是不值得表扬,在敌人面前这样硬气才是真有种。

只有周凤梅担忧儿子,知道拗不过公公,索性出去。

贺文华帮不上忙,劝儿子配合,这样少吃点苦头,扎针不是太疼,很快就能好。

贺瑾年顾不上母亲离开,听不到父亲的言语,只想保住衣裳:“不行,不能脱衣服。”

贺瑾年真怕脱光,那么多人都在,他都十岁了,还有女人,真被看光,他就脏了。

“不脱衣服怎么扎针?”宋兰花招呼顾南城,“赶紧脱,我一会儿还要去医院呢。”

顾南城伸手,贺司令见孙子不配合,亲自上手,还要求小同志们把贺瑾年扒光,□□。

小同志们得令,答应一声,上手的动作加快。

贺瑾年只剩下裤衩时,终于开口求饶了:“爷爷,我错了,我没病,你饶了我吧,我是装的,我不晕,我就是不想上学。”

宋兰花勾了勾唇,收了针,整理好针灸包,和贺司令说一声,看一眼顾南城。

顾南城回以微笑,喊上带来的小战士,和宋兰花一起离开。

到了院子里,与周凤梅四目相对。

宋兰花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再见。”

直到宋兰花离开,周凤梅还愣在原地,显然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儿子压根没病,从头到尾都是装的,多少个夜里,为了儿子的病,她独自流泪,生怕被人看见,求医问药找专家,只想让儿子健康。

可现在的,过去所作所为皆是一场笑话。

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大叫一声,去厨房找了烧火棍冲进堂屋。

贺家门外,宋兰花听见声音,摇头叹一声:“护的最紧,打的最狠。”

顾南城深感赞同:“小宋医生最聪明。”歪头看着她,“你这大功一件,解救了误入歧途的孩子,想要什么奖励。”

宋兰花斜眼看他:“我的奖励还用你给?”毕竟帮了贺家的忙,贺家肯定有所表示,给不给是贺家的态度,要不要是她自己的事。

后面几个军官见顾南城和宋兰花凑在一起说话,但笑不语,还彼此递眼色,好像再说,看吧,咱们团长多会哄媳妇,大家都学着点。

宋兰花发现了几人的异样,往后看一眼,疾走几步:“你去营区吧,我上班去了。”

顾南城回头,见手底下的兵想笑不敢笑的样子,顿时摆起脸:“都回去,今天加练。”顿时引得几个兵哀怨。

宋兰花才不管她们如何练,快步回医院,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被姜芹和苏瑾拦住了,还不等她开口,苏瑾先开口:“快和我说说最后怎么样了?”

她想进去继续看热闹,被贺老太太拦住,说家里挺乱,不方便招待客人,硬生生把她拉走了,路上遇到了去看戏的姜芹,结果一样,也被贺老太太拉走了。

两人不想面对一脸愁容满目担忧的贺老太太,齐齐去医院上班,此刻见到现场亲历者宋兰花,怎能不着急。

宋兰花开门让两人进去,简单说了一下贺家的情况,又道:“贺瑾年将来也是个人物。*”

苏瑾:“他一个孩子,当时才八岁,就能骗过所有人,不可能吧,这里面肯定有人帮忙?”

姜芹:“这倒是有可能,可谁是帮凶。”

宋兰花坐下,拿出瓷缸子倒上水:“还能有谁,保姆呗,上次去保姆眼神不对,肯定是她。”顿了顿又说,“我觉得司令的警卫员看出来了,打没打掩护不知道,但肯定知道。”

三人又说了会贺瑾年,各自回到岗位,快到中午时,宋兰花回家做饭,刚走到家门口,遇到了贺司令的警卫员,提了不少东西站在顾家门口,踮着脚尖朝里观望。

“你怎么来了?”宋兰花拿出钥匙,打开门请人进去,又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东西你提回去吧,我不要。”再说她只去贺家两次,没扎针,没拿药,不能收钱,更不能收礼。

警卫员真怕宋兰花不要,放下东西转身就走:“司令让给的,我要是做不到要挨批评,宋医生,您帮帮忙,一定要收下。”

贺瑾年全交代了,这些年一直是保姆在打掩护。

保姆开始不同意,贺瑾年威胁她,说她不答应就把她撵出去,爷爷奶奶最听他的话,要是答应,他把零食分她一些,让她带回家给孩子吃。

权衡利弊,保姆只能答应,以为只有一两天,糊弄糊弄就过去了,谁知道一次一次又一次,次次被贺瑾年威胁,这一威胁就是两年多,她心里备受煎熬,又放不下这里的工作,从没想过被发现的后果,也劝说过贺瑾年,可贺瑾年根本不听,任性得很。

这次贺瑾年挨揍,周凤梅打的最厉害,当然了,贺文华也动手了,开始没打算动手,还拦着周凤梅让她轻点,毕竟这一个儿子,要被打坏了,心疼的还是他们。

可贺瑾年不仅不认错,还强词夺理,直接说贺司令也没上过几年学,不照样当了司令,爷爷没文化当司令,孙子也可以,最后贺文华上手了,实在忍不了,这儿子再不教训真要废了。

贺司令就在一旁看着,一点不劝阻,贺老太太不忍看着,直接不看,眼不见心不烦。

宋兰花提着东西追上去,走到门口见人已经走远了。

田嫂子从隔壁出来,问宋兰花司令家为什么送东西。

宋兰花提了提手里的东西:“我也不想要,司令说我治好了贺瑾年,非要给,这真不能要,违反纪律,一会儿我得给人送回去。”

她说完转身回去,惹得田嫂子眼红,还在心里暗骂宋兰花故意显摆。

司令家送的东西都看不上,眼睛都长到天上去了,有工作说话就是不一样,那么多东西说不要就不要,真是不会过日子,回家就和路团长说起这事。

路团长觉得宋兰花做得对,还让田嫂子跟人学学,眼界宽一点,不能盯着那点东西。

司令家送的东西能收吗,平时给司令家送礼的人多了,人家收都不收,给司令帮点忙就收东西那成什么了,都是战友,以后共事还长。

田嫂子不乐意,和路团长吵吵几句,自认为说不过路团长,气得摔摔打打去厨房做饭。

宋兰花不知因为她路家两口子拌嘴,回家开始做饭。

顾来喜带着几个孩子回来,见到厨房门口放了一堆东西,有鱼有肉,水果罐头奶糖,以为是宋兰花买的,就问怎么买了这么多,现在现在是冬天,天气冷,不怕东西放坏,但也不用买这多。

几个孩子见了直流口水,嚷着要吃,这么多好东西,娘真可真舍得。

宋兰花往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说:“不是我买的,谁也不许吃,一会儿还要给人送回去呢。”

她怕几个孩子不信,又解释了贺瑾年的事,当然具体情况没说,直说他装病,被家里人发现了,贺家为了感谢她,特意送来东西。

大牛目瞪口呆:“娘,贺瑾年真是装病,您治好了?”

宋兰花坐到灶膛前烧火:“可不是,你娘我的医术不是瞎吹的,行了,你们先把东西放屋里去,吃了饭我给贺家送去。”

大牛眼珠子一转,先去了堂屋,随后又出来,看一眼厨房的方向,直接跑出院子。

宋兰花知道他要做什么,出来喊住他:“你是不是要去找贺瑾年,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去了也得不了好脸。”

大牛不信,非要去,还说贺瑾年是他的好朋友,他现在需要安慰,自己必须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宋兰花摆手,随他去,回来继续做饭,让顾来喜在这里吃,想起顾来喜已结婚,笑着道:“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就不留你了。”还问丁家人如何,有没有人为难她。

顾来喜摇头,说丁家人都挺好,婆母随和,知道她看书,平时不让她做家务,丁父和和颜悦色,对两个女儿也好,每天都让丁母给她们煮个鸡蛋,丁富英见了都说丁父疼两个孙女。

过几天他们要搬到新房那边。

她说的新房是她自己的房子,那边离学校近,这是婚前就说好的,丁家父母没有意见。

宋兰花疑惑:“都说丁父脾气不好,竟然这般细心?”还知道给两个孩子煮鸡蛋。

顾来喜解释:“公公是看不惯前面那个,才故意为难的。”本不想说丁家都丑事,怕宋兰花不信自己的话,顿了顿又道,“公公脾气倔,但是是个好人,看不惯前面的是因为偷家,这不是最重要的,听说丁大哥不在家,她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被公公看见还不承认,非说那是她娘家表哥。”

“原来是这样。”宋兰花见水开了,要舀到开水壶里。

顾来喜快她一步:“我来吧。”

宋兰花趁机留人吃饭,顾来喜摇头:“我回家吃,我婆婆应该做好了。”顾来喜喊了灵灵和秀秀准备离开,看见大牛哭着从外面进来,脱口而出,“你怎么哭着回来了?”

宋兰花听到动静,连忙出来,大牛哭着扑到宋兰花怀里:“娘,我再也不和贺瑾年玩了,他骂我还骂你。”

宋兰花好奇:“骂我什么?”

第60章 陈家情况【VIP】

大牛抽噎着:“他说,你没本事,就会吓唬人,还说你是坏人,吓唬小孩。”

宋兰花笑出声,帮着大牛擦泪:“行了,我都知道了,是他没理,骗了人还觉得人家骗他,他要是不想骗人,有今天的事吗。”

顾来喜也劝说几句,见大牛不哭了,才带着灵灵和秀秀离开。

摆好饭,顾南城回来,见桌上没有肉菜,眉头一皱:“今天没做点肉?”

天天中午有炖肉,今天没有还有些不习惯。

宋兰花往他手里塞一个馒头:“你快吃吧,我回来的晚。中午就不做了,晚上吃肉。”

“可惜了,我吃不上了。”顾南城从兜里掏出一张车票,递给宋兰花,“这是你的,司令让给你的,今晚营区有事,我不回来吃饭,你们不用等我了。”

宋兰花诧异:“这是去帝都的?”

医院二十日去帝都学习,为期一周左右,回来不耽误过年,他们准备买票呢,没想到贺司令让顾南城带回来了。

听到帝都二字,顾小三眸子闪了闪,养母去帝都做什么,要把孩子换回来吗?

现在的日子很好,他真不想回陈家。

不说陈家不久要流放,就说他生母早逝,亲爹后娶的那个媳妇不是省油的灯,当初要不是她挑拨,陈伟也不会恨他,更不会捅死他。

他们两个一死,陈家的一切财产和资源都是她儿子的。

对了,亲娘是怎么死的,当初他问过陈伟,亲娘去世时陈伟年纪小,没有记忆,就算知道实情,也都是陈家其他人告诉他的,未必是真。

顾南城洗了手擦好,坐到桌边先给儿子们夹菜盛饭:“你们医院几个人都有票,司令自己出腰包帮着买的,他们可都是托了你的福。”

宋兰花把票放好,回来继续吃饭:“这次带队本来是姨母,可她孙子小,姨夫很忙没时间照顾孩子,就换成了院长。”

顾南城抬眸看她:“你怕没时间做事?”

顾小三停下吃饭的动作,又来了又来了,养母去帝都肯定为陈家之事,难道我真要回去。

宋兰花:“谁知道,到时候再说吧。”

午饭后,宋兰花去贺家还东西,顾南城要跟着,宋兰花不允许,让他在家刷锅看孩子。

贺家

贺瑾年哭得撕心裂肺,说爷奶爸妈都不喜欢他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不如死了算了。

贺老太太满脸心疼,搂着贺瑾年心肝肉的叫,还埋怨儿子儿媳下手重,把人打的太狠的,从小没挨过打,能受得住吗。

贺司令最看不惯妻子说这些话,又怕说话惹怒老妻,就去门口抽根烟,远远看见宋兰花走过,掐灭烟问:“宋医生这是?”

宋兰花直接说明来意:“司令,东西我不能收,再说我也没帮什么忙,还把孩子吓着了,这些东西做了给孩子压压惊,你帮着买票就是谢礼,我得好好谢谢您。”又问贺瑾年如何了。

贺司令不好意思说,尴尬一笑,这时传来周凤梅的声音,声音很大,外面的人听得清楚:“我就是平日太惯着你了,把你养成这样,都学会骗人了,还骗我们两年多,还联合外人,这两年你去过几次学校,看着我们被学校老师训斥,看着我和你奶奶为你流泪,你心里一点不难受,是不是有一天我们哭瞎你也看不见,你这孩子的心咋这么狠呢。”说着哭了出来。

随后又传来贺文华的劝慰声,接着是训斥贺瑾年的声音:“你要是觉得家里不好,你可以走,就当我没生过你这样的儿子。”

贺老太太见不得孙子委屈,训斥儿子,让他少说几句。

宋兰花实在听不下去了,侧过贺司令走进来,把东西放到厨房,转身去了堂屋,对贺老太太道:“老太太您听过一句话吗,惯子如杀子,做父母的真为孩子好,就该为他做长远打算,您现在惯着纵容着,有没有想过他步入社会的一天,别人会惯着他吗,你能好好管教,将来社会会替你们管教。”

贺瑾年看见宋兰花,想开口骂她,被宋兰花抢先:“还有你,贺瑾年,你已经十岁了,不是三岁稚儿,你想过你的人生吗,你爷爷奶奶是老革命家,你爸妈也位高权重,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像你爷爷爸妈一样受人尊重,还是一事无成,被人耻笑,你不觉丢他们的脸。你要是混不出个人样来,我都还不起你,这么好的家世,这么好的条件,你没有把握住,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无家可归吃不饱饭,有多少人上不起学吗,开国初期,咱们这个国家百废待兴,需要人建设,爷爷奶奶老了,你爸妈年纪大了,你不想着去建设自己的祖国,不想为你父母撑起一片天,只想在他们的羽翼下做缩头乌龟,你不配成为贺家的子孙,更不配成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

贺家祖孙三代齐齐看向宋兰花,不仅是为她今天的勇气,更为她的一番话。

多年后贺瑾年成了少将,仍记得震耳发聩的教导。

宋兰花说完转身就走,不给贺家人开口的机会。

警卫员看见出来的宋兰花,直接竖起大拇指,嫂子威武。

宋兰花微微一笑,点头离开。

贺司令反应过来,让儿媳去送送。周凤梅回神,立刻跑出去,追上宋兰花的时候,她已经走出贺家,在门口和苏瑾说话。

苏瑾一直注意贺家的情况,听到宋兰花的声音,立刻跑过来,站在院中听到了宋兰花那番话。

她觉得宋兰花看得长远,要是身为孩子好,就不应该溺爱,为了他们的将来,更应该严厉管教。

宋兰花虽然疼孩子,但是在学习上从来不含糊,她曾经说过,只有知识不会辜负人。

周凤梅追上来讪讪道:“宋医生,对不起,我不应该去你家找你,我为我的无知向你道歉,还有谢谢你,让我们知道瑾年的情况,有时间我们请你们一家吃饭。”

午饭后,大牛过来看贺瑾年,她不认识大牛,听见贺瑾年骂人,才清楚这是顾家的孩子,她想追出去安慰,大牛已跑远,贺瑾年又要死要活,便没去追。

宋兰花摇头:“不用,身为医生,这是我该做的,言尽于此,以后你们怎么做都是你们的事。”

苏瑾让周凤梅回去看着贺瑾年,她陪着宋兰花回去。路上她说起了去帝都学习的事:“要是可以,你在那边考个行医资格证,我和人打招呼了,你去考试就行。”

宋兰花道了谢,挽着苏瑾的胳膊:“快过年了,这次去帝都再回来就要过年了,我想给老家邮寄一些特产,您有信吗,我帮您捎过去。”

苏瑾也惦记顾大花和顾招弟,虽然顾招弟不讨喜,到底是姐姐亲生的,不能不管,也要邮寄一些东西,准备和宋兰花一起邮寄。

两天后,宋兰花准备好四个大包裹,她兄姐一人一个,大姑子和二姑子一人一个,至于老宅和瞎爹那边,没有。

她给二姐宋梅花的包裹里放了几件旧衣服,其中一件衣服里缝了一个暗兜,里面放了三十块钱。

开始顾南城看见她往衣服里塞钱,觉得好笑:“不用这么谨慎,邮局不会贪你的钱。”

宋兰花没理他,缝上最后一针,将衣服叠好,放进其中一个最小的包裹中,拍着手尝尝好吃不长长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什么啊,我这是防我二姐的婆婆妯娌呢。”

二姐的包裹最小,几斤海带鱼干,晒干的豆角,茄子,别人的包裹都是十斤打底。

她知道家里不缺晒干的菜,可她二姐缺,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到二姐手里能有多少。

顾南城这才想起宋梅花的婆娘,那家人也是极品。

宋梅花嫁的是那家老四,宋庄隔壁村王庄的。

王老头两口子五儿一女,王老四不上不下,在家最不受宠,干的最多吃的最少,结了婚后老婆也跟着不受待见。

宋梅花在娘家被后娘虐待,性子软和,又是个锯嘴的葫芦,和三姐顾来喜性子差不多,就知道默默干活,连带四房的孩子都不受王老头两口子待见。

王老四缺爱,为了讨好王老头和王婆子,平时有点好东西都拿去孝敬两个老不死的。

为了这事,宋兰花没少和宋梅花叨叨,让她硬气些,别太软和,容易被人欺负。

可两口子都是包子性格,说了千百遍,依旧立不起来,再后来宋兰花便不说了。

当初宋梅花相亲时,宋保柱不同意,知道王老头和王婆子不是好相与的,但王老四与宋梅花是初中同学,两人互有好感,宋梅花非要嫁过去。

王老四老实肯干,吃苦耐劳,脸长得周正,一米七五的个头,放现在不算矮,又对宋梅花一心一意,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可惜有那样一对父母。

两人结婚时,王家老两口儿就给了八块钱彩礼,连一块红绸都没有,婚房是柴房收拾的,屋里没有一样结婚用的东西。

宋保柱看不过去,给妹妹买了两床被子,脸盆,水壶,最后这些东西都成了旧的,被王家人换了。

宋兰花知道后,要去王家找那些人算账,宋梅花拦着不让,说那些东西被公婆拿了去,给小姑子添了嫁妆,就算去要也要不回来。

宋兰花气得心口疼,指着王庄的方向骂了许久,连带看二姐夫也不顺眼,说话夹枪带棒,言语讽刺王家人不地道。

王老四脾气好,被宋兰花指着鼻子说也不恼,嘿嘿一笑,说以后挣钱买新的,不会委屈宋梅花。

邮寄好几个包裹,宋兰花开始准备去帝都的行李,去帝都学习也就几天,她只带了一身衣裳,一些吃食和搪瓷缸子。

顾南城不放心,怕她在火车上饿着,往她包里放了不少钱票:“五百够吗,要不够再添二百,多煮几个鸡蛋,再烙一些饼子,路上饿了吃。”

宋兰花觉得他啰嗦:“行了,够了,太多我也吃不下,再说火车上有饭菜,我要是饿了就在火车上吃,我又不是亏待自己的人。”抬眼看见顾小三站在门口,想进来又不敢进来的样子。

“进来吧。”宋兰花把东西放到椅子上,顾小三不来找她,她也要去找他,要去陈家办事,先要了解陈家。

顾小三犹豫片刻,迈着小短腿进来,离宋兰花两步远时站好。

顾南城见他赤着脚,把人抱到床上,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怎么都爱光着脚,什么毛病?”

顾小三心里暖暖的,低头不语,不知道如何开口。

宋兰花走过来摸了摸他的头:“我要去帝都办一些事,给我说说陈家的情况吧。”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行事谨慎,不打没把握的仗,可这次去陈家,她心里没底,毕竟是她换孩子在先,理亏。

就算她不是原主,她也觉得亏欠人家孩子父母。

顾小三缓缓扬起脸,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宋兰花:“你准备把我还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