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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都去帝都【VIP】

“刚才是梁老的电话,梁煊母亲自杀的事查清楚了,胡老爷子告诉老梁的,梁老想让梁煊自己做决定。”顾南城起身,要往二楼去。

宋兰花直接喊住顾南城:“明天再去吧,让孩子睡个好觉。现在告诉他,他一准失眠。”

顾南城没想到这一点,点头往卧室里去,琢磨着怎么把这事告诉梁煊。

宋兰花:“实话实说呗,咱们养大的孩子你还不清楚,这孩子很坚强,他能承受。”

一早,顾南城早早起来。

宋兰花也醒了,看了看手表,发现才五点多,就问顾南城:“怎么不睡了,还不到点呢。”

顾南城穿上衣服:“不睡了,梁煊今天要走,我去买点肉,给孩子们做点肉饼,带着路上吃。”

宋兰花:“别买肉了,前两天买的肉还有呢,腌上了,都在地窖里呢,拿出来解冻就能用。”说着也跟着起来。

夫妻合作,做什么都快,一个和面一个剁馅儿。

两人快做好饭时,大牛提着尿桶下来,走到井边往尿桶里添几瓢水,倒菜地里,闻见香味就问宋兰花在做什么。

宋兰花:“肉饼,都起床了吗,该吃饭了,吃了饭收拾一下行李,你们要出远门。”

大牛本来迷迷糊糊,听见这句话瞬间清醒过来:“出远门,去哪里,我们怎么不知道?”

想起昨天听见电话响了,以为是老家打来的,就问:“娘,不会是老家谁又去世了吧。”

宋兰花:“你想多了,不是我们,是你们,这次不回老家,去帝都,梁煊的外公外婆想他了,想让他回去看看,你们几个陪着去。”

她和顾南城就不去了,要是遇见胡家人要孩子,他们是答应还是拒绝,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顾南城把做好的饼给大牛,让他端屋里去。

大牛:“他们生病了,不然怎么让梁煊回去?”前段时间还说不回去呢。

“没生病,一会儿再和你们说。”宋兰花见孩子们都下来了,开始盛粥。

大牛看见梁煊,就告诉他要去帝都的事,又有些不确定,问宋兰花:“娘我们几个都去吗?”

宋兰花:“都去,我和你爹不去,让你卫民叔叔陪你们去。”

梁煊不敢置信,也怕外公外婆身子骨不好,满脸担忧看着宋兰花。

宋兰花把人拉到桌边,往他手里塞一个饼子:“不是你姥爷姥姥的事,是你爷爷想见你,听说快不行了,想见你最后一面。”

梁煊满脸放松:“他呀,我不去。”

当初亲爹出轨,爷爷是默许的,虽然他没欺负过妈妈,可他冷眼旁观,和那些人一样可恶。

对于胡家人他一个都不想看见。

宋兰花也坐下,拿起一块饼撕一点慢慢吃着:”胡家人来找过你,就是让你们住在营区那段时间,他没找到你,经常去闹你外公外婆。这次是你外公松了口,听说你外公知道了你妈妈的死因。”顿了顿又说,“当然,去还是不去你自己决定。”

梁煊捏着饼子,手上的青筋暴起,半晌才说:“我去,当年我妈妈是自杀,割了手腕,血流了一地,很多很多,我进去时她没气了。”

宋兰花和顾南城对视一眼,原来梁煊亲眼见到亲妈死亡了,那这中间还有什么事?

顾南城给梁煊夹一筷子菜:“胡家人是不是欺负你妈妈了?”

梁煊摇头:“我没见到,但肯定是,不然我妈怎么天天闷闷不乐的,那段时间,我妈很不开心,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我看出来了,我以为是工作被停职的事影响她,后来我想过,肯定是姓胡的在外面找女人,被我妈知道了。”

宋兰花觉得不止这样,那样一个有才华的人自杀,肯定是受到了更大的侮辱:“你外公找到了真相,你回去吗?”

梁煊想了想:“回。”

他要知道妈妈的死因,如果真的是胡家人欺负了妈妈,他肯定不会放过胡家人。

苏瑾和秦副司令也接到了梁家的电话,一早过来问情况,得知梁煊要去帝都,有些不放心,要找人陪着他去。

宋兰花让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了水:“我们不去,让卫民跟着,他们都是半大小伙子了,该经历一些事了。”

道理是这道理,苏瑾还是忍不住担忧,让皓轩皓宇也跟着,人多方便办事。

宋兰花笑了:“姨母,他们去帝都了解情况,又不是去打架,没必要去这么多人,孩子还在上学呢。”顿了顿又说,“您不是说孩子的亲妈在帝都吗,万一遇上……”可不好办。

苏瑾摆手:“帝都不小,哪能那么巧就遇上,让他们去吧,两个孩子也想去。”

宋兰花没有硬拦着,和苏瑾去厨房给孩子做干粮,水杯,油饼,煮鸡蛋,还给他们装上豆瓣酱。

大牛让宋兰花给他们装点辣椒,那个配上油饼最好吃。

宋兰花:“少吃辣椒,容易上火,你们出门在外本来就不容易喝上水,要是再吃辣更容易上火。”

“火车上有水,我们肯定喝。”顾平安说,想起什么看向林越泽,“你就别去了吧。”

宋兰花也说不让林越泽去了,林越泽不同意:“我去和我妈说一声,我得去。”说完跑了。

宋兰花让苏瑾给皓轩皓宇收拾衣服,带点厚衣服,北方冷。

苏瑾答应着出去。

饭后宋兰花也让孩子们上楼,收拾几件厚衣服带上,又拿出一些钱给孩子们装上:“零钱放兜里了,大钱缝你们衣服里面了,每个人的衣服里都有钱,在火车上注意安全,别把钱漏出来。”

几个孩子答应着,提着东西跟着宋兰花和顾南城去码头坐船。

八点,几个孩子坐上出岛的船。

宋兰花不放心几个孩子,一再嘱咐他们到了帝都不要乱跑,要听梁爷爷的话,到了帝都打个电话回来。

大牛几个都点头,说知道了,让宋兰花赶紧回去。

船不见踪影,宋兰花才和顾南城一起回去:“要不是卫民跟着,我都不放心。”

“都是男孩子,有什么不放心的。”顾南城心大,和宋兰花分开后去营区。

宋兰花先去学校请假,又去医院上班,刚坐下,迎来第一位客人,一抬头竟然是熟人。

丁家二婶讪讪一笑:“我有点胃疼,宋医生给我开点药。”

她没病,就是想让宋兰花说媒。

宋兰花假装不知道,给她号脉:“您没病,就是有点营养不了,回去多吃点好的就行,下一位。”

丁家二婶连忙打断宋兰花:“别,宋医生,我还有其他事,您认识的人多,给我们家丫头说说媒,她不挑,营长就行,我们两家是拐弯的亲戚,好事不能便宜外人,事成之后我给你送条鱼过去。”

宋兰花不稀罕她的鱼,笑着道:“我没给人说过媒,我外甥女的对象都是自己谈的,您让我说媒可真是难为我了。”

丁二婶不信,非让宋兰花说说。

宋兰花板着脸:“二婶,不是我不帮忙,这忙帮不了,我也不想当媒人,说句难听的话,您闺女过得好,您肯定记不起我,要是她过得不好,您不得天天去我们家门口闹,我不当这个坏人。您请回吧。”说完让下一位病人进来,

丁二婶无法,只能离开。

宋兰花不忙的时候又拿出购药单子,准备去一趟院长办公室。

自从秀秀和邱医生分手后,他还没找过院长呢,她有点不想去,可不去不行。

到了院长办公室,宋兰花敲了敲门,得到允许才进去。

邱院长看见宋兰花也有些尴尬,笑着问:“宋医生有事?”

宋兰花把资料放他面前:“找您签字。”

邱院长看了看,没有为难宋兰花,直接给她签字,顿了顿又说起孙子的事:“秀秀还好吧?”

他很清楚,是他们对不住人家。

宋兰花拿起资料看了看:“还行吧。”又客气问了邱峥嵘,“邱医生回帝都了,一切都好吧?”

邱院长起身,叹息一声:“勉强凑合,前两天结婚了,就是和上次来的那个姑娘,两家门当户对,他父母挺满意。”

宋兰花听出了他的话音,邱家父母满意,邱峥嵘不一定满意:“那真是恭喜邱医生了,他很优秀,将来的日子不会差,您老也可以放心了。”

邱院长:“峥嵘一直很优秀,秀秀再想找我孙子那样优秀的人不容易。”

孙子一直惦记着秀秀,他给宋兰花说这些话,就是想让秀秀知道,邱峥嵘结婚了,以后别再缠上来。

秀秀能攀上他孙子,也是高攀,错过他孙子是损失。

宋兰花就听不下去了:“这个没法比,婚姻就像人的鞋子,合不合适只有自己的脚知道。优秀不一定合适,合适才是最重要的。”顿了顿又说,“其实秀秀也在谈,是岛上的人,父亲是个团长,小伙子长得也不错,关键是对秀秀好,他妈早就看上我们家秀秀了,相信结婚后不会有婆媳矛盾,您忙,我先走了。”

邱院长还想说话,就见宋兰花已经走了,他还是院长呢,宋兰花太不把他放眼里了。

宋兰花也生气,邱院长什么意思,贬低秀秀抬高他孙子,两人都分手了,有意思吗。

怪不得有那样儿媳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时也庆幸秀秀和邱峥嵘没成。

宋兰花越想越生气,干脆去找秀秀,顺便打听一下她和吕红军到哪一步了,有没有结婚的打算。

秀秀却告诉宋兰花,他们俩没谈,吕红军只是一厢情愿。

宋兰花:“不打算谈就和人家说清楚,别吊着人家,这样不好。”

“舅娘,我知道,我早就和吕红军说了,说我们不合适,他不听,非问我哪里不合适。”秀秀满脸苦恼,“天天去帮我干活,我都说不用了,他非要帮着干,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沟通了,说什么都不听,简直是对牛弹琴。”

宋兰花哭笑不得:“吕红军人不错,你怎么就瞧不上他呢?”

秀秀想了想:“对他没感觉。”

不仅如此,吕红军每次缠上来,她都觉得厌恶。

宋兰花:“莫不是你还想着前任?”

秀秀:“他都成别人的丈夫了,想有什么用,所以就不想了,还有那个吕红军,怎么说也说不通,烦都烦死了。”

“这么说你们俩成不了,需要我帮你换个地方吗?”宋兰花觉得,秀秀还不曾从失败的爱情中走出来。

秀秀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宋兰花想了想:“应该可以,海市军区医院有我一个熟人,她需要一个助手,看上你和灵灵,灵灵的情况你也知道,她将来要留在岛上,要不你去做她的助手?”

秀秀知道宋兰花认识的人多,来不及多想,直接答应,她真想换个地方生活。

宋兰花:“你在这里等消息,我帮你问问去。”离开后回办公室,给海市的朋友打电话,问她还需要助手吗?

这个朋友是宋兰花前几年学习认识的,她学的也是中医,只是不会针灸,两人一见如故,常有书信往来探讨医学知识。

那人还没找到助手,问宋兰花是不是有推荐的人。

宋兰花直接把秀秀推荐给她,秀秀也会针灸,那人很高兴,让宋兰花把人赶紧送过来。

宋兰花挂了电话和秀秀说这件事。

秀秀很高兴,直接办理调离手续,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苏瑾听到这一消息,觉得宋兰花太莽撞:“咱们医院本来就缺人,你怎么把人调走了?”

宋兰花浑不在意:“她不高兴,留在这里做什么,换个地方换个心情,挺好。”又把吕家孩子缠着秀秀的事说了。

苏瑾:“你就不怕那个女人找你闹?”

她说的是唐嫂子。

宋兰花:“正常工作调动,我能有什么办法,闹就闹呗,现在闹比以后结仇闹更好,我早就说过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她非不听,撺掇儿子给秀秀干活,给秀秀造成了困扰。”

“医院缺人,你说怎么办?”苏瑾坐到宋兰花对面,“刚走一个邱峥嵘,又走一个秀秀,医院忙了许多。”

宋兰花:“让院长招人啊,他路子广能力强,找他就行呗。”

苏瑾却给宋兰花一个重磅炸弹:“他要回帝都,儿孙都在帝都,他留在这里干什么,在哪里都一样干,所以他决定离开。”

若无意外,苏瑾会成为院长。

这件事邱院长只和苏瑾说过,谁也没告诉。

宋兰花懊恼:“我给您惹麻烦了?”

苏瑾瞪她一眼:“你说呢?”

宋兰花懊悔:“我真不知道这事,早知道我就不让秀秀走了。”

人都走了,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怎么补救。

不行,她给好友送个人,好友也要给她送几个人过来。

于是她打电话给海市的朋友,说他们医院缺人,让她给送三五个过来,好友直接挂电话。

现在哪个医院不缺人,医院不像其他地方,没有一点真本事,没办法干。

苏瑾点点她的头:“你再想想办法,我也想想办法,医院不能缺人。”

宋兰花想到了那些被下放的人,就把这想法说了,苏瑾觉得可以。

这两年陆陆续续有人平反,说不定能找几个医学泰斗回来。

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宋兰花想到就赶紧办,这件事还得顾南城帮忙,他战友多,路子广,说不定认识这样的人。

孩子们都不在家,宋兰花难得做了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有热有凉。

顾南城回到家很诧异:“这是庆祝几个臭小子走了,咱们又过上二人世界了?”

宋兰花端上两碗米饭,给顾南城一碗,自己一碗:“不对,再猜。”

“不会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吧?”顾南城端起碗,加一块红烧肉,“有什么事直接说,别整糖衣炮弹,我受不了。”

宋兰花娇嗔瞪他:“你怎么那么会猜,一下就对了,怪不得咱儿子都聪明呢,随你。”

“快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赶紧说什么事。”

宋兰花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这些人都被下放到犄角旮旯里了,你认识的人多,给我弄几个人回来呗。”

顾南城觉得这是好事,可以办,但这件事需要向上级汇报,他不能独断专行。

宋兰花一听有戏,就让顾南城赶紧办:“等你的好消息。”

饭后她又想起了孩子,对顾南城说:“几个孩子该到帝都了吧,我这颗心一直悬着,真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啊。”

顾南城:“打个电话问问啊,算算日子该到了。”说着直接回屋,给梁老打电话。

梁老接到电话,看着大吃二喝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刚到,正吃饭呢,准备吃了饭再给你们打电话,没想到你们打过来了。”

梁奶奶也听到了电话,让孩子们赶紧吃,吃完了和父母说一声。

顾南城:“到了就行,几个孩子皮的厉害,再岛上也无法无天,我管不了他们,就把他们扔营区训练去了。要是孩子闯祸了,您多担待。”

“谁家的孩子不调皮,这才是男孩子该有的样子,你们放心吧,几个孩子懂事,不会闯祸的。”

梁老挂了电话,就问大牛几个:“你们准备去哪里玩,我没时间陪着你们,让警卫员叔叔带你们去,难道来一次,就在帝都好好转转。”

梁煊放下筷子,看着外公:“不用去那边吗?”

梁老:“不急,他们一直盯着我呢,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主动上门。”

大牛:“梁爷爷,您和梁煊先办事,我们自己玩就行,我爸的警卫员跟着呢,我们丢不了。”

他们刚下火车,拿着介绍信开了招待所,准备晚上去招待所住,至于梁煊,就住在梁家,和两位老人好好说说话。

“叫什么梁爷爷,都叫爷爷。”

几个孩子连忙改口叫爷爷,又对着梁奶奶喊奶奶,乐得梁老太太合不拢嘴,拉着他们继续吃饭,还问他们都喜欢吃什么,这里都有,别客气,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她见到外孙的那一刻都不敢相信,比他爷爷都高半头,这才十四五的年纪,要是成年了,还得再长高一些。

可见顾家对孩子多用心,不曾亏待外孙,不仅如此,宋兰花每年都给他们邮寄鞋子衣服吃食。

顾南城的战友在他们下方的地方,他特意打过招呼,让那边的人照顾他们。

这几年虽然干活,但不曾受委屈。

要不是顾家,他们的日子不会这么顺利。

大牛再次提起让梁煊留下,他们回招待所住。

梁老太太想让几个孩子住在景山别院。

大牛不同意,还说这边人多,进进出出不方便,会打扰到别人,也会给梁家带来麻烦。

梁老更是欣慰,想了想觉得可行,让梁奶奶给他们拿一些钱和票,不用省,他们有钱,国家给他们补了工资,这些将来都是他们的。

他们想好了,将来给大牛几个一人一份。

大牛几个摆手:“爷爷,来的时候我娘给了,给了很多,您和奶奶不用再给了。”

“你娘给的是你娘的,我们给的是我们的,都拿着,在帝都好好逛一逛,去东来顺吃个涮羊肉,全聚德的烤鸭也好吃,还有几家老字号,你们都去尝尝,别客气。”梁老唠唠叨叨念叨着。

大牛几个听到心里,从景山别院出去,直奔故宫。

□□初期,故宫闭门,前几年才开放。

宋兰花告诉过他们,有机会一定要去故宫看看,再去天门广场去看看升国旗和人民英雄纪念碑,爬爬长城,要是有机会,多在帝都玩一玩,将来工作怕是没时间玩。*

大牛几个没忘记宋兰花的话,自然都想去看看。

宋兰花知道孩子安全,也就放心了,开始医院家两点一线跑。

这天,宋兰花刚回到家,正准备做饭,林佳怡带着庆泽进来,刚说两句话,桑婆子进来。

宋兰花客气问桑婆子什么事。

桑婆子喜得拍着大腿,从怀里拿出一把大白兔给宋兰花:“宋医生,真是谢谢你,我小儿媳妇有了,这次喜欢吃酸的,很有可能是个儿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宋兰花摆摆手:“这都是您的福气,和我没什么关系。”

桑婆子更高兴,宋兰花不是贪功的还大方,经常给孙女孙子吃的。

上次听了宋兰花的话,让孙子多跑多跳,孙子比平时多吃半碗饭一个鸡蛋,几天时间,感觉脸上有肉了。

桑婆子更高兴:“哪里哪里,都是宋医生的功劳,您还有客人,我就不打扰了。”

宋兰花继续问林佳怡:“伯父伯母真要回帝都?”

林佳怡:“是啊,说大学缺老师,让我爸妈回去,我爸妈犹豫不决呢,你帮我劝劝他们,让他们回去,等孩子们考上大学,我也要回去了。”

宋兰花:“你回去了,傅晋北怎么办?”

难道要两地分居,这可不是好事。

第162章 孩子回家【VIP】

林佳怡摆手:“我要回去,但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当然,越早越好,傅晋北就是团长,调动方便,再过几年升职怕是不好调动了。”

宋兰花:“你说得也对,你问过傅晋北的意思吗?”

林佳怡:“没有,没影的事我怎么说,我爸妈先回去,等他们站稳脚跟,我们再回去,我是这样想的,咱们的产品在南方卖得很火,北方还没有咱们的产品,我去帝都,再开一家工厂,这里交给你姐夫和姐姐,两全其美。”

“是不错。”宋兰花赞同,“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和傅晋北说一声,别到时候再说,让人家有个心理准备。”

傅晋北处处让着林佳怡,但这次事关他的未来,总得给人家一个考虑的机会。

林佳怡点头:“行吧,我回头和他说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想让你去劝劝我爸妈,让他们回帝都,等越泽去帝都上大学,也能回家。你也知道,将来帝都的户口多吃香,房子多难买,咱们知晓未来,总要为孩子做打算。”

宋兰花赞同这一说法,决定去林家劝说林父林母。

林父林母都是聪明人,见到宋兰花就知晓她的来意,直接开口挑明:“是佳怡让你来的吧,我们决定了,暂时不回去,这里有佳怡和孩子们,我们放心不下他们。”

宋兰花没急着劝说林父林母,坐下给他们分析未来:“伯父伯母,高考停止快有十年了吧,您觉得国家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林父以为宋兰花有一些消息,毕竟他们与贺司令关系好,秦家又是宋兰花的亲戚,知道得比他们多也是正常的。

“国家要恢复高考吗?”林母着急问。

要是这样的话,他们要重新规划未来,回去最好。

“还没有确切消息,不过也快了,你们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看得比我远,我就不多说了,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宋兰花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便遇到了林佳怡。

她看一眼院内,见父母没出来,就问宋兰花:“怎么样,他们同意回去吗?”

宋兰花摇头:“这个不清楚,还要看他们自己的。”

林佳怡有些失望:“行吧,走不走随他们,他们就是担心我。”

宋兰花瞥她一眼:“能不担心吗,那么大个人了,饭都不会做。”

林佳怡:“我不会做,有人会做,不仅傅晋北会做,他两个闺女都会做,这两年跟我妈学了不少呢,再说了,越泽也会做,等我爸妈走了,我就让他回家住,反正沈玖也走了,没人在缠着他了。”

宋兰花才想起这事:“说得也是,也不知道几个孩子在帝都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几个孩子和胡家人打起来了,就在景山别院,梁老的家里。

胡家人得知梁煊回来,迫不及待想把人接走,见到梁煊,不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苦,上来就问他为什么不回家。

梁煊面无表情看着眼前身为父亲的男人:“我妈死了,帝都没有我的家。”

他态度冷淡,不屑的眼神带着鄙夷,这让胡嘉铭不能忍受,抬手就要打梁煊。

大牛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上来直接给胡嘉铭一脚,把人踹在地上,拉着梁煊护在身后:“他是我兄弟,谁敢动他,就是和我为敌,和我的兄弟为敌。”

胡嘉铭是大人,这些年在革委会也算是呼风唤雨的人物,没想到被一个毛头小子踹了,脸上面子挂不住,起来就要打梁煊。

二壮几个也都挡在梁煊面前,拳头握紧,跃跃欲试,那模样仿佛真要打架。

“他在我们家那么多年,我爸妈都舍不动他一下,他才回来,你们身为他的家人竟然打他,你们既然不想要他,为什么让他回来,我把话放这儿,他现在姓顾,是我们顾家的孩子,谁也不许动他一手指头。”说完拉着梁煊就走,不给胡家人说话的机会。

胡嘉铭疼得龇牙咧嘴,揉着腰指着梁煊:“小兔崽子,你要是敢走,就永远不要踏进胡家的门,胡家的一切没有你的份。”

梁煊回头:“你当我稀罕,自从我妈离开,那里就不是我的家了,我现在姓顾,和胡家没有任何关系。”

梁老和梁老太太都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意没断过,这几个孩子感情好啊,就算有一天他们走了,外孙也不会被人欺负,尤其是不被胡家人欺负。

胡嘉铭就想给梁煊下马威,同时也让梁老看看,梁煊是他儿子,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没想到遇到大牛几个护犊子,上来就把他踹到了。

梁老也见不得胡家人放肆,直接让人送客,还放出狠话,要找胡老爷子聊聊,想见孙子,就是这么见的,上来就训斥,不高兴就掌掴,有这么当爹的吗?

他们这是在管教儿子,还是在打他的脸。胡嘉铭这才怕了,哄着梁煊回家。梁煊理都不理。

大牛几个拉走着梁煊,直接回招待所,和梁老的警卫员说一声:“叔叔,我们玩也玩了,看也看了,该回家了,不然爹娘该担心了,学校还有一堆作业呢。你回去告诉爷爷,我们有机会再来看他们。”

警卫员也知道留不住几个孩子,让他们等等,他回去问问梁老的意思。

大牛几个没多等,一个小时后见到梁老和梁老太太,他们虽然舍不得外孙,却也知道留在帝都并非好事,同意他们离开,把东西给大牛:“这些都是京都的特产,带回去给家人尝尝,替我们向你爹娘问好。”

梁煊抱住梁老:“外公,我不会原谅他们,永远不会。你们保重,我娘说高考早晚会恢复,我一定考到帝都来,等我长大了,我照顾你们,把我妈缺失的那份补上。”

梁老太太眼窝子浅,泪眼蒙眬抚摸着外孙的脸:“外婆等你回来,你爹娘不容易,你们回去好好听话,别太调皮。”

他们终于知道了几个孩子的厉害,说踹是真踹,那力道一点不小,要不是在景山别院,他们几个都会上手,说不定会把人往死里打。

这是便宜胡嘉铭那个混蛋了。

大牛几个也保证,回去后听话,回去后会时常给他们写信。

这次分别为下次相聚,纵然再不舍,梁家老两口还是把几个孩子送到火车站,看着他们安全上火车才放心:“回去后打电话告诉我们一声。”

火车离开,两位老人才开始抹泪。

九月中旬,大牛几个下船回家,背着东西走几步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淮海。

“你们可算回来了。”淮海今天休息,和外公外婆来岛上看看。

外公外婆看侄子,顺便让宋兰花看看他们的老毛病,没想到大牛几个不在岛上,一问才知道去了帝都,淮海那个气,就问宋兰花:“姐,为什么不带我去,是因为我不配吗?”

宋兰花:“什么配不配的,他们走得急,来不及叫你,去帝都机会多得是,不在乎这一次。”顿了顿又说,“算算日子,他们该回来了。”

淮海噘着嘴出了家门,想来码头碰碰运气,说不定能遇上大牛几个。

谁知道真遇上了,大牛过来搂着他,炫耀去帝都多好玩。

淮海扛起大牛身上的东西,还不忘给大牛一拳头:“你们去帝都不带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大牛过来揽着淮海的膀子:“什么兄弟,你不是我们小叔叔吗,是兄弟带,是叔叔不带,下次喊我一声哥哥,我们就带着你。”

一句话引得后面的几个人大笑,都跟着起哄,问淮海当兄弟还当长辈。

淮海梗着脖子:“我就当你们长辈,看你们能把我怎么办?”

他们回到家,宋兰花也是又惊又喜,把东西都放下,挨个看着几个孩子,见他们没受伤才放心,又问起帝都的事。

二壮先开口了:“娘,你都不知道那胡家人多过分,刚见到梁煊,不问他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开口就训斥,梁煊反驳,他竟然要打梁煊。”

“狗东西,竟然打人?”宋兰花急忙扯住梁煊,“快让我看看打哪里了?”

淮海也生气,要去帝都帮梁煊报仇。

梁煊拉着宋兰花的手,心里满是委屈:“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大牛踹地上了,半天才爬起来。”

宋兰花看着大牛满脸骄傲:“打得好,做得对,哪个不要脸的东西敢打你,太过分了。”

“还能是哪个狗东西,是他亲爸。”顾平安见桌上有罐头,直接打开一瓶,找个勺子挨个给兄弟们喂,等到林越泽时,直接放自己嘴里,“你就别吃了,太甜,我怕你坏牙。”

林越泽直接抢过来他手里的罐头瓶:“你吃了也坏牙,这种受罪的活儿还是我来吧。”

宋兰花拉着梁煊坐下:“和我说说,你们在帝都都干了什么事?”

几个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说着,不多会儿就把在帝都的事说完了。

无非是吃吃喝喝,再揍一下胡家人。

大牛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娘,皓轩皓宇看见她亲妈了。”

宋兰花心里咯噔一下,看向皓轩:“她认出你们来了?”

皓宇很失落:“没认出来,他们在东来顺吃火锅,我们当时也在,她带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看长相应该是她和别人生的孩子,我哥故意在他们旁边走两趟,她抬眼看我哥好几次,都没认出我哥。”

宋兰花心里暗骂:这是什么亲妈,比人家后娘都不如,嘴上却劝着:“那么多年没见,孩子的变化大,她不认识你们很正常。”

皓轩:“我哥也是这样说的,我们还跟着她去了那个家,她们婆媳关系不好,婆婆向着前头生的,还说她是恶毒的后娘,早晚有一天会遭报应。”

宋兰花听出他言语中的失落:“你们还有爷爷奶奶,还有我们,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早就知道,怎么还生气呢。”

皓轩:“没生气,就是心里不舒服。”

宋兰花揽住他:“或许,她认出了你们,只是不想和你们相认,要不然怎么会看你,你长得像你爸,皓宇长得像她,就算没见过,也能猜出来一些,她都能在那个家站住脚,说明是个聪明的,你们别抱有什么幻想,那样失望的是自己。”

皓宇默默流泪:“这么多年,她就不想我们?”

“要是想你们早就找来了,还用等到现在。”宋兰花给他擦泪,“有些人就是没良心,你们也想开一点,该忘记就忘记。”

“你婶娘说得对。”苏瑾进来,走过来抱住大孙子,“你们不是早就看清楚了她的嘴脸,怎么还想着她,你们想有什么用,人家一点不惦记你们,以后就当她死了。”

她听说大牛几个回来,就想问问帝都的事,没想到孙子真的遇见了那个女人,世界还真小。

宋兰花:“姨母别动怒,孩子从小没娘,想亲娘也是人之常情。”

苏瑾也替孙子不值:“想有什么用,我们以前给她写过信,一封不回,这次遇见孩子,能说认不出来吗,两个孩子一个像她,一个像孩子的爹,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装看不见,我都想打她一顿。”

皓轩见奶奶生气,过来扶着她:“奶,你别生气,我们再也不想她了,就是将来她找我们,我们也不会认她。”

宋兰花:“你们想得太好了,她未必会找你们。”知道孩子们累,就他们去楼上休息,中午做好饭喊他们。

几个孩子听话,把东西放桌上,上楼休息:“娘,这些都是爷爷奶奶给的,你整理好放起来,咱们慢慢吃,对了,让皓轩皓宇带走一些。”

“知道了,人不大,操心不少。”宋兰花摆摆手,去整理东西,见是帝都的特产,给苏瑾装一些,让她带回去给两个孩子吃。

苏瑾不要,这都是梁家给宋兰花的,她怎么能要。

宋兰花非要给:“梁老给咱们的,不是给我们一家的,您赶紧别撕扯了,东西掉地上可惜。”

苏瑾带上东西领着孙子回去。

十一点,周父周母回来,周母想见侄子,去了王冬生家,把买的衣服给两个孩子,又和宋梅花他们说了会儿话,没有留饭便来了顾家。

他们不是不想在侄子家吃饭,怕外人看见说闲话,给侄子惹麻烦。

周母回来,就要帮宋兰花做饭。

宋兰花摆手:“您是客人,怎么能让您帮忙。”

淮海进来,直接坐下烧锅:“外婆,您坐着,我帮我姐做饭,我的手艺也不差的。”

提起这个周母和周父就高兴,直夸淮海聪明,更夸宋兰花会教育孩子。

淮海一脸骄傲:“那是,我都把我妈养胖了。”

宋兰花:“你妈可真要谢谢你了,每次来都喊胖,要减肥,你就是她减肥路上的绊脚石。”

一句话逗得周父周母大笑不已,说胖点好,有福气,别人想要这样的福气还没有呢。

淮海:“我妈不胖,以前她太瘦了,一点不好看,现在好看。”

周母也认同淮海的观点,岔开话题说起另一件事:“听说你们医院缺人,不知道你们需要什么样的人?”

宋兰花觉得是宋梅花说的,这事她和二姐唠叨过,笑着道:“什么人都可以,只要医术好,我们不挑剔。”

邱院长已经递交退休申请,就等着上面审批,审核通过他就会去帝都,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宋兰花以前觉得邱院长为人公正,经过邱峥嵘的事情后,宋兰花觉得邱院长就那样,平常人,是人就有私心,可他的私心太重了些,也太过明显。

周母试探性地问:“下放回来的人要吗?”

宋兰花惊讶地看着周母:“您认识这样的人。”

下放的人都有真本事,不是有海外关系,就是本人留过洋,将来都是医学泰斗一样的存在,宋兰花自然想要这样的人。

周母:“我们以前的邻居,前些年被下放到大西北,和妻子一起去的,妻子没熬过去,早早走了,儿女和他断了关系,如今就剩他一个人。回来后他不想再去原来的医院上班,赋闲在家,种种菜养养花,日子清闲也无聊,最近总说看见老伴儿,我怕他在家憋出毛病来,就想给他找个事做,他的医术非常好,曾经给领导动过手术,人品也没话说,你们要是同意,我帮你们说说去。”

不仅帮宋兰花,也是帮邻居,人不能太闲,闲着就容易出事。

宋兰花哪能不要,他们医院就缺这样的人,对周母再三感谢:“您回去后就说这件事,要是他不愿意来,您告诉我一声,我去请,一定把他请到我们岛上来。”

周母和周父打包票,说一定尽力说动张老先生。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顾南城回来,是卫民开车送他回来的。

宋兰花走到门口看见卫民:“你刚从帝都回来,怎么不休息几天,回来就干活。”又瞪向顾南城,“回来就指使人家干活,像话吗?”

顾南城朝家走:“我让他休息,这小子非说自己不累,我能有什么办法。”

卫民也说自己不累,他要汇报工作,把帝都发生的事都说了。

宋兰花要留卫民吃饭,卫民摆手拒绝,说自己好几天没回家,想老婆孩子了,嘿嘿两声,有些不好意思。

顾南城摆手:“快回去吧。”

人走后,宋兰花问顾南城:“帝都发生的事你都知道了?”

“卫民都给我说了。”顾南城抬步往家走,“胡家人太欺负人,真当我顾南城好欺负。”

宋兰花知道顾南城生气了,连忙劝慰几句,又问:“咱们该怎么办?”

梁煊万不能回去,当着梁老的面他们不敢打人,回去后梁煊哪还有活路。

顾南城:“你别管了,等消息就成。”进屋后见周父、周母在,连忙打招呼,又见几个孩子不在,知道他们在楼上休息,拿出茶叶要给周父周母沏茶。

周母:“顾师长别忙活了,我们喝过了,我们来看看冬生,顺便让兰花给我们扎几针,淮海也想看看几个兄弟。”

宋兰花也跟着进来:“吃了饭再扎针吧,药都吃完了,你们感觉怎么样?”

提起这事儿周父周母更是高兴,连忙说病都好得差不多了,觉得扎针舒服,想让宋兰花再扎几针。

顾南城害怕扎针,让他们说,他去厨房做饭。

淮海看见他进来,笑着问:“姐夫,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怕扎针呢。”

周父周母来院子里,也听到淮海的话,好奇问宋兰花:“顾师长原来怕针啊,真没看出来。”

宋兰花:“我开始学针灸,往自己身上扎,他觉得我疼,久而久之就不喜欢扎针了,没有怕。”

周父听明白了,夸顾南城疼媳妇。

周母也夸顾南城是好男人,工作好,模样好,是个好丈夫好父亲。

她看顾南城有滤镜,哪里都好,就没有一处不好的地方。

顾南城瞪向淮海,他敢说话,他就敢揍人。

淮海看出顾南城的意思,起身去二楼:“该吃饭了,我去喊大牛他们。”然后噔噔噔上楼,到楼上大喊一声吃饭,吓得大牛几个从床上下来,拉着他就要揍,不知道扰人清梦很没素质吗。

周父周母听到动静,笑得满脸褶子,直说几个孩子感情好。

下午周父周母带着不情愿的淮海离开,宋兰花继续去医院,和苏瑾说医生找到了。

苏瑾怕情况有变,让宋兰花亲自去一趟,务必把人请回来。

宋兰花也不想放过这好机会,与顾南城和孩子们说一声,次日一早去海市,她先去周家,让周母带着去隔壁请人。

周母介绍的人是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看着有七十多,其实才六十出头的年纪,因为经历那场革命,儿女背叛,妻子离世,心灰意冷的老人无心苟活,自杀过两次,虽被人救了过来,却满身伤痕,回来后也鲜少与打交道。

要不是周家与他们是世交,危难之时帮过他,他理都不会理。

宋兰花站在门旁,看着坐在躺椅上的老人,心中感慨万千,要是没有那场革命,这个老人不会这样。

老人好似看见了周母,他不认识宋兰花,便问周母:“老嫂子有事?”

周母推开门进去:“不是我找你,是宋医生找你。”

老人打量着宋兰花,觉得宋兰花有些眼熟,态度不自觉客气三分:“你也是医生?”

宋兰花点头:“我跟着奶奶学的,后来进了军区医院,现在是岛上军区医院的医生。”

她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

老人摆摆手:“我不想给人看病了,你走吧。”

当年,他就是被学生背叛,才被带走批斗,要不是那个人,他还是医院受人尊重的医生。

那些人不听他的辩解,直接给他扣上一顶“□□”的帽子,把他和妻子下放到西北,西北苦寒,缺衣少食,妻子病重需要药,那些人都不给,妻子是活活疼死的。

宋兰花:“老爷子是不愿意给人看病,还是厌烦这个世道?”

周母害怕,往门口看了看,见没人,走过去把门关上,不自觉拍着胸口,看向宋兰花尽是无奈,也惊觉宋兰花胆子大,什么话都敢说,要是被人听见,事情可大可小,有可能被拉出去批斗。

老人看向宋兰花:“你说什么我都不看病,我连自己的妻子都救不了,哪里救得了别人。”

“您是医者,年轻时留过洋,回国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治病救人,报效国家,如今国家病了,需要人才,您想放弃曾经的梦想,让更多的人像您妻子一样,在绝望中死去,您忍心再见到那一幕吗?”

老人猛地睁开眼,锐利的眼神瞪着宋兰花:“别给我使用激将法,我不吃这套。”

宋兰花丝毫不惧:“只要您问心无愧,我无所谓。”说完转身离开。

老人诧异,指着宋兰花问周母:“这就走了?”不再多说几句。

来劝他去医院的不止宋兰花一个,那些人都是苦口婆心,滔滔不绝,不说一两个小时不会走。

哪像眼前的人,说两句就离开。

这是看不上他?

第163章 再次认亲【VIP】

周母也看不清宋兰花到底想干什么,信誓旦旦来,没说几句就走,这是劝人,有这样劝人的?

宋兰花都走了,她也不好留在这里,和张老说一声,追着宋兰花离开,跟上宋兰花就问:“你不想要人了?”

“要啊。”宋兰花继续往前走,怕周母误会,笑着解释,“这老头固执,直接劝说行不通,咱们得另找法子。”

周母好奇:“什么法子?”

“暂时没想到,回去再想想。”宋兰花觉得周母可能知道老人的弱点,“他有什么喜好没有?”

周母想了想摇头:“不是很清楚,或许你周叔叔知道,回头我问问他。”

两人回周家,周父正在看报纸,旁边放着一盏茶,见宋兰花回来就问:“事情解决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他和隔壁的张老头相识多年,别人的话他或许不听,他的话还能听进去一两分,要是求一求,未必不能成。

宋兰花:“既然真心来请人,我就要拿出诚意来。”又问老人有没有爱好,他们投其所好。

周父还真知道:“他是宛城人,妻子也是宛城的,喜欢吃宛城的小吃,他妻子手巧,以前经常给他做,这老小子没少显摆。”

宋兰花惊讶:“他也是宛城的,是豫省那个宛城吗?”

周父朝隔壁看去:“是,两人的故乡是宛城,听说他有个姐姐,跟着一个长工跑了。”

宋兰花暗想,不会有这么巧的事吧,她奶奶就是跟着长工跑的,这老头真有可能是奶奶的弟弟,怕认错人,又问周父:“您还知道什么?”

周父:“我就知道这些,都是陈年旧事,我也不好多打听,你可以和他聊聊,你也是宛城的,说不定有共同语言呢。”

宋兰花没答应,问周父周母可以在这里做饭吗,得到应允,她去买东西,好不容易买到需要的东西,准备露一手,让老人回忆往昔。

淮海放学来看周父周母,就见到了宋兰花,高兴得差点蹦起来:“姐,你怎么来了,专门来看我的?”

宋兰花见他高兴,忍不住逗他:“是啊,你看你多大的面子,我还专门跑一趟。”

淮海更高兴,见宋兰花买不少东西,主动帮忙做饭,想起什么,不确定盯着周父周母:“我姐是客人,怎么能让我姐做饭。”拉着宋兰花出厨房,“我来,今天我给你露一手。”

宋兰花轻轻推开他的手:“别闹,我有正事。”

淮海得知宋兰花来找老人,切一声,让宋兰花等着,他迈开步子跑去隔壁,扯着老人过来,然后当着宋兰花的面扯着老人的耳朵:“张爷爷,你说,你去不去吧?”

这一幕不仅宋兰花惊讶,就连周父周母都被惊得目瞪口呆,让淮海赶紧放手。

淮海偏不放手,问老人:“我姐亲自请你,你怎么不去,你要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饶不了你。”

张老盯着宋兰花问淮海:“她就是你说的姐姐?”再次仔细打量着宋兰花,越发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淮海:“当然了,我姐可厉害了。”然后一通吹。

宋兰花都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打断他:“你怎么认识张老的?”

淮海摸摸头:“大家是邻居,认识不应该吗?”

宋兰花知道他没说实话,视线落在张老身上。

张老轻咳一声,缓缓解释:“我刚从农场回来血糖低,就倒在院子里,被这小子遇见了,背着我一口气跑到医院,要不是他我这条命活不到现在。”

宋兰花赞赏看向淮海:“做得不错。”

接着又听张老说:“这小子一点儿不认生,自从那次救了我,经常来我家串门,陪我下下棋聊聊天,给我送过辣椒酱,他说辣椒酱是姐姐做的,我让他多给点他不肯。”

淮海:“我好不容易从岛上背过来的,你都想要去,我吃什么?”

张老吹胡子瞪眼:“你再去拿呀。”

淮海:“你以为容易呀?”

他就敢拿一点,多了肯定被群殴。

宋兰花适时开口:“您想吃还不容易,去岛上军区医院,想什么时候吃,我都给您送去。”

张老开口拒绝:“诓我去岛上,那……”是不可能的,看见淮海盯着他,连忙改口,“那是可以考虑滴。”

这么多年,他就得了这点温暖,还不想失去。

宋兰花给淮海竖起大拇指,和张老说了医院待遇问题,让他下午就去岛上。

张老看一眼淮海,尚存一些理智,没有直接答应。

儿女和他断了关系,得知他回来,经常上门看望,每次都被张老骂走,即便这样,儿女们也不放弃看望老父亲。

张老清楚他们想要什么,不就是惦记他手里的补助,他就是扔海里听水声,也不会给那几个白眼狼。

淮海想在宋兰花面前表示,扯着张老开始撒娇,让张老不要考虑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走吧,又说了一堆好话,连长大给张老养老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张老哪能不心动,大手一挥,决定跟宋兰花走。

宋兰花又给淮海五十块钱,让他去买菜买肉,能买到什么就买什么,今天她下厨,一定把张老的心俘获。

结果可想而知,张老嘴一抹回去收拾行李,跟着宋兰花去岛上。

不过路上遇到一点小插曲,碰见了张老的女儿,她要来看张老,结果张老提着行李跟宋兰花离开,她哪能愿意,非说宋兰花是骗子,骗张老的钱。

宋兰花也不惯着她,直接亮明身份,指责张老女儿不孝顺,当初父母下放,他们立刻登报断绝关系,如今老爷子平反,工资补贴在手,儿女们个个如饿狼般扑上来,目的是什么,大家都是聪明人,不用想都能猜到。

这种事在这个年代屡见不鲜,当即有路人指责张老的女儿,既然断了关系,就别凑上去了。

宋兰花提着行李,拉着张老离开,坐上去码头的公交车。

下午四点便到岛上,她没让老爷子去医院住,提着行李回家,遇见邻居问老爷子是谁,宋兰花就说是自家亲戚。

张老见她受尊敬,笑着问:“兰花啊,我能这样叫你吧,我听老周他们是这样叫你的。”

“我是晚辈,您怎么喊都行,只要您觉着方便,随您。”宋兰花提着行李开门,引着张老去客厅,“今晚要让您住二楼了,您要是不想走路,我让儿子背着您上去。”

顾南城回来,看见张老坐在长条沙发上,立刻明白宋兰花把人请回来,过去热情握手,自我介绍后又给张老倒茶。

宋兰花要把行李送上去,顾南城拦住她:“你陪着老爷子喝茶,我上去收拾。”

张老见他们感情好,也高兴,他和老妻就是相濡以沫,困境中相互扶持,不离不弃,可命运却对他们不公,让老妻早早走了。

宋兰花把行李给他:“多铺一床褥子。”

顾南城答应一声,宋兰花借机探讨医术,拿出奶奶的手札,首页小楷写着三个小字,是宋奶奶的名字,张婉莹。

字虽小,张老一眼便瞧见了,颤抖着双手问宋兰花,这手札哪来的。

宋兰花假装不明白,笑得坦然:“这是我奶奶留给我的。”

张老老泪纵横:“不会错,这是我张家的东西,*你奶奶真叫张婉莹,她就是我姐姐。”

宋兰花猜测张老是奶奶的弟弟,没想到真是:“我奶奶在家时被军阀看上了,想让奶奶做妾,奶奶不同意,嫁给了长工,且连夜逃了,打那以后再也没回过家,您确定您和我奶奶是兄妹,一个娘生的?”

张老抹一把眼泪:“确定,是一个娘生,家里有姐姐做的笔记,上面的字一模一样,还有你刚才说的正是我姐姐经历的,我出生亲娘就死了,后来继母过门,我是姐姐一手带大的,为了抚养我,姐姐二十多岁都没嫁人,她离开那天,我在私塾,回去后继母在发脾气,还让满世界找姐姐,可惜没找到,最后是她闺女当了姨太太。”

不然那军阀不会轻易放过姐姐。

她笃定继母会把亲女儿嫁过去,才决然离开。

姐姐走后,他收到一封信,是一个小乞丐给他的,那是姐姐的亲笔信,说自己过得好,也不后悔嫁给长工,他大了,让他照顾好自己。

从那以后,他再没见过姐姐。

后来战乱,他去了国外,内战解释,他才回国,一直记挂姐姐,回老家找过几次,都没见到姐姐,他以为姐姐一家都死了,没想到土埋脖子时遇到了姐姐的后人。

张老得知姐姐是饿死的,哭得像个孩子,捶着胸口说,自己蠢笨没能找到姐姐。

顾南城下楼,就见张老哭得像个孩子,看向宋兰花无声问,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人怎么突然哭了。

宋兰花说了事情来龙去脉。

顾南城再次为她竖起大拇指,这都是什么运气,请个大夫给自己请个舅爷爷回来。

宋兰花拿出手帕给张老擦泪:“您别哭了,一会儿孩子们该回来了,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您呢。”

张老摸着手札,擦着泪:“我不哭了,和我说说你家还有什么人。”

宋兰花说了家里的情况,张老很欣慰,姐姐还有后人,也算儿孙满堂,挺好的,不像他,妻子早逝,女儿背叛,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

顾南城不想打扰宋兰花和张老叙话,去厨房做饭。

大牛几个回来,就见顾南城在厨房忙活:“爹,我娘还没回来吗?”

上午他们放学回来,就喊娘,但没见到娘,也没见到爹,卫民回来告诉他们,娘出岛去海市找人,爹在营区很忙,没时间回来,让他们去洗化厂食堂吃饭。

大牛几个才不去食堂,兄弟几个分工合作,简单做顿午饭,吃饱后又去学校上课,以为回家能见到娘,谁知道是爹在做饭。

顾南城看他们一眼,指了指堂屋:“在屋里。”正当几个孩子要去堂屋,被顾南城喊住,“家里来客人了,都消停会。”

顾平安好奇,伸着脖子往堂屋看:“你娘的舅爷爷。”

几个孩子傻眼:“娘的舅爷爷,我们喊什么?”这辈分也太高了,刚给淮海当侄子,这又给人当孙子,他们怎么那么惨,就不能当一回长辈。

顾南城:“老舅姥爷?”不太确定,让大牛几个问宋兰花。

林越泽走在最后面,被顾南城喊住:“你怎么没回家?”

沈玖离岛,没人再缠着他,林父林母回帝都,林佳怡不会做饭,让林越泽回去做饭。

林越泽明白顾南城的意思,笑了笑:“我妈让我回去了,我不想回去,家里女孩子多,说话不方便,还是您这里好。”说着跟着大牛去堂屋。

顾南城暗骂医生臭小子,继续做饭。

张老见进来五个大小伙子,一个个都很高,有些讶然:“这,这都是你的?”

“可以说是。”宋兰花对大牛几个招招手,让他们认认人,“这是你们老舅姥爷,都喊人。”

大牛几个齐齐喊人,张老有些尴尬无措,摸向裤兜:“我来得急,没带见面礼,下次补上。”寻摸着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回头给孩子们带来。

顾平安几个连连摆手:“不用,我们都是大小伙子了,怎么能要礼物,是吧,娘?”

宋兰花:“是,不用给。”又让大牛去喊宋父和杜大姐,还有二姐一家。

大牛不想去,问宋兰花凭什么他去。

宋兰花斜睨他一眼:“你跑得快啊,快去,明天我去买只大鹅,让你吃鹅腿。”

大牛高兴,转身就去,顾平安也想吃鹅腿,说去喊二姨。

顾南城知道菜不够吃,让林越泽和梁煊拿上钱,去洗化厂食堂一趟,让大厨炒几个菜,他们顺便过来。

两人不敢耽搁,拿上钱就往外跑。

晚饭,宋父两口子,宋梅花一家四口都来了,知道张老的身份,热情打招呼,尤其是宋父,他年过半百的人了,竟然不知道他还有舅舅,还是亲舅舅。

宋兰花知道宋父喜欢喝酒,找出顾南城存的茅台,给宋父他们倒上,让他们边吃边喝。

张老问了许多关于宋奶奶的事,得知姐姐日子窘迫,却没和丈夫红过脸,被丈夫捧在手心里才露出满意的笑容,又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宋父一一说了。

张老提出见一见,宋兰花连忙往宋庄打电话。

电话是大伯接的,得知多出一个舅舅,也是激动,听到宋兰花邀请,说找时间过来。

亲人见面,大家都很激动,免不了多喝几杯,这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多。

张老喝醉了,被大牛背上楼,老爷子一面哭一面说,这辈子值了,没有白活,快死了还能遇见姐姐的后人,到了地下见到姐姐,也不陌生。

宋父也喝多了,但没醉,扶着杜大姐离开。

王冬生见一双女儿困了,让他们现在沙发上睡一会,帮着顾南城收拾桌子。

宋梅花帮着宋兰花收拾厨房,也忍不住感慨:“奶奶的嘴真严,她从来没说过还有一个弟弟,突然多一个亲人挺好。”

“老爷子出国了,可能奶奶早就知晓,那边的人她一个不想认,也就这一个弟弟还没在国内,说什么呀。”宋兰花看了看手表,让宋梅花赶紧回去。

宋梅花要帮着收拾好:“老大来信了,说在部队都好,贺瑾年又立功了,这次受了点小伤,他瞒着家里没让说,我就告诉你了,你也别往外说。”

宋兰花看一眼天真的姐姐:“贺司令是谁啊,那可是上过战场的人,战友多得是,贺瑾年是他唯一的孙子,你以为他不知道,我估摸着,贺瑾年刚受伤他就收到了消息,只是没敢告诉贺老太太和家人,老太太身子骨不好,怕受刺激。”

贺老太太早年上过战场,为了过河,大冬天跳进河中,幸亏当时有了贺瑾年的亲爹,不然贺司令要绝嗣。

宋梅花想了想:“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对了,你给我配点药,止血的,涂抹的,还有防蚊子的,我给老大邮寄过去。”

“行。”宋兰花欣然答应,“我多做点,到时候让他分给贺瑾年一些。”

宋梅花:“我就是不说,老大也会分给贺瑾年,他们关系可好了,比以前上学那会都好。”

“过命的交情,能不好吗?”

宋梅花一家走后,宋兰花又把用到的药材准备好,明天不上班,正好可以多做一些药材。

翌日一早,宋兰花刚起床便遇到在院子里打拳的张老:“嗬,您起得够早的。”

张老继续打五禽戏:“人老觉少,睡不着就起来了。”下巴微扬向门口,“南城也起来了,说去买菜,我还是头一次见男人买菜的,他一个师长,怎么能去买菜。”

他和妻子相濡以沫多年,也是男主外女主内,家务事都是妻子在做,乍一看见男人买菜,有些不习惯。

宋兰花去井边刷牙,不赞同张老的看法:“男人怎么不能买菜了,我不仅要上班,还要带孩子,他帮我买点菜怎么了,他不仅帮我买菜,还帮我刷锅劈柴呢,您啊,少见多怪。”

张老也就嘴上说说:“你有福气,和你奶奶一样。”

宋兰花吐了嘴里的牙膏:“谢谢您的夸奖,今天我带您入职,医院特别缺人,您老来了,我就省事多了。”顿了顿又问,“您学的是西医?”

都出国深造了,学的肯定是西医。

张老:“家学渊源,中医西医都行,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宋兰花觉得自己捡到宝了:“行,外科缺人,您去那边,帮我们多带几个学生。”

张老脸一沉,片刻后同意,只当普通学生,不倾注感情也就不会受伤。

在张老变脸时,宋兰花猜到一些,见他缓和便什么也没说,直接去厨房做饭。

她问张老吃什么,得知他喜欢吃韭菜煎饼,立刻安排上。

大牛几个下来时,宋兰花已经把饭端上桌,顾南城买菜回来,让几个孩子赶紧洗漱,吃过饭去学校。

顾平安:“今天周天,学校不上课。”不过老师让他们补课,他们都学会了,便告诉老师不补课。

顾南城吃着煎饼:“老师说了,让你们补课。”

林越泽惊讶瞪着顾南城:“爹,你怎么知道的?”他们没干吐露半个字。

“你三姑现在是初中部主任,你姑父是高中部主任,我什么事不知道,吃过饭都去补课,谁也不准缺席。”顾南城瞪眼,“换成别的老师也不给你补课,你们姑父给你们补,谁不去中午吃素。”

林父林母离开,康校长意见最大,可又没有阻拦的借口,只能放任,随后让顾来喜当初中部主任,丁福贵当高中部主任,他自己担任校长,不仅如此,康校长还担任了林父的课。

她得知宋兰花劝林父林母回的帝都,找顾南城抱怨,让顾南城帮她找两个老师回来。

顾南城没有答应,找老师是学校的事,和他没关系。

康校长不愿意,谁说没关系,要是没有宋兰花劝说,林父林母那样的人能回去,不可能的事,非让顾南城找个老师回来,不然就找林师长和秦副司令说理去。

就算他这样说,顾南城依然没答应。

顾平安看向张老:“老舅姥爷刚来,你们都忙,我们带着他老人家在岛上转转。”

宋兰花:“我真是谢谢你了,老爷子忙,没时间带着你们玩,饭后去学校,别想着偷懒。”

饭后,几个孩子乖乖去学校。

顾南城和宋兰花说一声去营区,宋兰花带着张老去医院,路过桑家,桑婆子出来打招呼,看见张老就问他是谁。

宋兰花笑着道:“我家一个亲戚,以后是咱们医院的医生了。”

到了医院,宋兰花把张老带到苏瑾办公室。

邱院长要离开,医院的大小事都归苏瑾管。

苏瑾看着张老觉得面熟,问他是不是曾在海市医院工作,得到肯定回答又问:“内战那会儿,你在医院救过一个地下党你还记得吗?”

张老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他刚当上副院长,就遇见这种事,毕竟是一条人命,他不能袖手旁观,只能冒险把人救下。

苏瑾就说,那个人是她,再次对张老感谢,也知道他的医术好,让他做医院的院长。

张老不愿意,做院长还要和其他部门打交道,不如做大夫,专心看病,省心。

苏瑾看出他真不愿意,就没勉强,喊来劳资科科长,让她带着张老去办手续,人走后她忍不住夸宋兰花:“没想到你把人请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去三四趟呢。”

宋兰花:“我也以为要三顾茅庐呢,没想到这么容易。”又把淮海与张老认识,张老的身份说了。

“都说无巧不成书,这比书里的故事都精彩。”苏瑾走到门口,朝外看了看,确认没人才关上门,对宋兰花郑重道,“我有两件事告诉你,都不是好消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宋兰花见她说得郑重,便问:“什么事,难道是胡家又来岛上要人了?”

苏瑾点头:“梁老刚打电话过来,胡家人上了火车,很快就到,还有一件事,邱峥嵘那小子听说秀秀在海市,竟然去了海市。”

宋兰花忍不住爆粗口:“这个恋爱脑,他想干什么,都结婚了,怎么还纠缠秀秀,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秀秀人品败坏,勾搭人家有妇之夫呢。”

苏瑾:“所以,你赶紧给你朋友打电话,让秀秀回来,人在岛上邱峥嵘不敢胡来。”顿了顿又说,“张老爷子医术远近闻名,以前很多人都找他看病,让秀秀跟着张老爷挺好,还能方便照顾他老人家。”

宋兰花:“刚把人送过去,又把人调回来,想想都觉得头疼,算了,为了孩子我脸面不要了。”

苏瑾大笑:“辛苦你了,回头让来喜请客,好好谢谢你这个舅娘。”

第164章 南城使坏【VIP】

宋兰花回到办公室就给朋友打电话,简单说了秀秀的情况,气得朋友要和宋兰花绝交。

“你消消气,我也没办法,但凡有点法子,我都不会给你要人,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到时候一定还。”

她苦口婆心说一箩筐好话,那边才同意放人。

宋兰花揉揉脸颊,脸都笑抽了,挂上电话又想起张老,连忙去苏瑾给人准备的办公室找人。

很巧,张老的办公室就在宋兰花对面,出门就到。

宋兰花端着茶缸子走过去,见张老在收拾办公室,忙放下杯子去帮忙:“我家里有花草,给您搬一些过来?”

张老摆手:“不用搬你家的,我家里也有一些,告诉淮海那小子,下次来给我带来,不然都会死。”

宋兰花记下,又问张老住哪里,要是觉得医院安排得不好,可以去他们家住,他们家地方大能住下。

张老婉拒,医院有宿舍,给他分了一个筒子楼,在一楼,两室一厅,有厨房有卫生间,很方便。

劳资科的科长还告诉张老,要是不想做饭,就去洗化厂食堂吃,那里有大厨,做的都是小灶,味道不错,医院也有食堂,就是没洗化厂做得好。

洗化厂是林佳怡专门请的厨师,手艺不好林佳怡看不上。

张老很满意:“跟你回来算来对了,我很喜欢这里,这里的人都很热情,孩子们也好,你回去吧,我要上班了,上班时间不要打扰我。”

宋兰花点头应下,给他打一壶水,拿新瓷缸子进来,见没什么不妥才离开,回办公室后,又给顾南城打电话,说胡家来人了,让卫民去学校一趟,提前告诉几个孩子,放学看着些,尤其是梁煊,别和陌生人说话。

她真怕胡家不讲究,把梁煊掳走,也怕胡家人报复,打几个孩子。

顾南城:“这个胡家真是欠教训,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让卫民去的。”

他挂了宋兰花的电话,又往外拨一个电话,几分钟后才挂电话。

晚饭前,宋兰花让大牛给张老送饭,回来再次交代几个孩子,没事别在岛上转悠。

梁煊:“娘,我不跟他们回去,死也不回去。”

宋兰花觉得晦气,呸呸两声:“少说一些晦气的话,你不想回去,谁也勉强不了。”

顾南城也是这意思:“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安心吃饭,有我呢。”

他们不怕胡家正大光明要人,就怕他们耍一些阴狠手段。

大牛:“这次来的是谁啊?”

顾南城:“胡嘉铭带了两个人。”

林越泽看一眼他:“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是梁爷爷告诉你的?”

顾南城很随意:“你爹我不会查啊,我京都有人,让他们帮忙查的。”

他想给梁煊出出气,只能找战友帮忙,梁老很忙,没时间处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

宋兰花不知道顾南城的打算:“总之,你们别和他们碰上。”

都说担心什么来什么,越不想碰上却偏偏碰上。

两天后的下午,大牛几个放学回家,刚走到家门口就见门口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很熟悉,不是梁煊的亲爹胡嘉铭又是谁。

几个孩子也听话,见到人连忙转身往回走,绕到家属院北边,又从西边往南回家,几个人没走大门,直接翻墙回家。

回到家见家里没人,先给宋兰花和顾南城打个电话,告诉他们人在门口,又去厨房做饭。

顾南城和宋兰花得知人在家门口,几个孩子安然回家,还跳墙进去的,夸赞几句,又让他们注意安全,才挂了电话。

两人没回去,一个在营区食堂吃,一个在洗化厂食堂吃。

晚饭顾家吃得简单,白粥咸菜馒头,刚做好,听见有人说话。

“大娘,这里是顾家吗?”他们下午过来,在门口等到晚上七点多,还不见顾家人,有些急了。

桑婆子牵着孙子出来消食,上下打量着他们:“你们是谁啊,找顾师长有什么事?”

胡嘉铭一听,暗自咋舌:本以为顾南城最多是个团长,原来已经是师长了。

不过他们胡家在帝都经营多年,倒是不怕一个师长。

“我们是顾家的亲戚,从帝都来的,想看看孩子,这么晚了,顾家人怎么还不回来?”

不会是知道他们要来,故意躲起来了吧,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他们就在这里守着,不信顾家人不回家。

桑婆子:“顾家两口子很忙,几个孩子不回家有可能去他亲戚家了,他们亲戚挺多的。”到底去哪家,她也不清楚。

大牛几个躲在菜地里听着外面的情况,都捂嘴偷笑,吃了饭又去给宋兰花打电话,宋兰花也清楚躲着不是办法,挂了儿子电话准备打给顾南城,谁知下一刻顾南城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别打了,咱们回家,晚上人多好办事。”顾南城进来,帮着宋兰花收拾一下桌面,拉着人往外走,在门口遇到了张老,两人诧异:“您怎么还在办公室,您要值夜班?”

张老一把年纪,不可能给他安排夜班。

“没有的事。”张老摆手,“我睡不着,写一些东西,都是存在脑子里的东西,怕时间长忘了。”

劳改多年,他一直在研究改进曾经的药方,尽力做到更加完善,没有纸笔,他就在地上画,在脑子里写,将近十年时间,他改进不少药方。

以前不打算去医院,就想把这些东西带进坟墓。

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了牵挂的人,想给后辈留一些东西。

宋兰花不知道他的打算,去他办公室看了看,见水壶里没水了,又去打一壶回来,殷殷嘱咐张老,早点休息,别太熬夜,年纪大了,更要注意身体。

张老脸上不耐烦,心里像喝了蜜一样,自从老妻去世,再没人这样关心他:“行了,我知道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孩子们还在家等着你们呢。”

路上,宋兰花问顾南城:“怎么打发胡家人,他们来者不善。”

顾南城:“来之前我给孩子打电话了,让他们跳墙去营区住,胡家见不到孩子能怎么办,几个孩子能藏,他们是请假过来,还要介绍信,待不了几天就得回去,一个字,拖。”

“这也是一个法子,这次拖,下次怎么办?”宋兰花忍不住担心,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

顾南城:“只要法子好用,不在乎用的次数。”

顾家门口,胡嘉铭脚下十几根烟头,手里也夹着一根烟,神色不耐盯着顾家的门,忍了又忍终是没忍住,走向顾家的大门,抬腿就是一脚,踹的大门咣当响,结果还是怨气不出,又使劲踹几脚。

桑家人正在吃饭,听见动静,放下碗就往外跑,出来就看见等着的三人在踹顾家的门,连忙阻止:“你们干什么呢,好好地踹门做什么?”

胡嘉铭踹得用力,被桑家人吼一嗓子,没控制好力道,差点崴脚,疼得他弯下腰扶住脚脖子,目光凶狠盯着桑家人:“这里到底是不是顾家?”

桑团长有些见识,把老娘妻儿护在身后,盯着胡嘉铭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顾家做什么?”

胡嘉铭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余两人笑着上前,先给桑团长递上一支烟,可桑团长没接,两人挺尴尬:“我们来接孩子,顾家人为了霸占孩子,不让我们见,我胡哥也是思子心切,你们别介意。”

“要孩子?”桑婆子探出头,“顾家哪有你们的孩子,那都是人家的孩子,一个个可听话了,可不是被强迫的。”

胡嘉铭走过来,要解释时听见东边传来一道女声。

“桑大娘说的是,我们家没有你们要找的孩子,你们还是回去吧。”

宋兰花说着话,和顾南城并肩走来,身后跟着几个看戏的人,小声议论着胡嘉铭几人到底是来,来岛上又是找谁。

桑婆子也问宋兰花到底怎么回事,这三个人等了一下午了,刚才还砸门,下午他们说是顾家的亲戚,亲戚可不做这种事,仇人还差不多。

宋兰花安抚桑婆子两句,又看一眼胡嘉铭:“你就是梁煊的亲生父亲吧,孩子请假去看你们,你们倒好,不问这些年孩子过得怎么样,见面就要打人。”顿了顿又道,“也是,当年为了往上爬,婚内出轨,逼死发妻,抛弃亲子,一连生了三个闺女,要绝后又想起儿子了,真够不要脸的。”

一席话引得邻居们愤慨。

“这是父亲吗,这是畜生还差不多。”

“真是不要脸,人家顾家养了几年,他们不感激就算了,还来砸门,哪来的脸。”

宋兰花继续添把火:“这样的人是不是该滚出咱们岛上。”

“宋医生说得对,是该让他们滚出去。”

也不知道谁喊一句,邻居们跟着附和起来,都让胡嘉铭三个滚。

胡嘉铭气得咬牙:“姓宋的,你别太过分,我来接我亲生儿子,天经地义,谁也管不着。”

宋兰花也不惧:“这里没你儿子,你儿子被你们扔在街上时就死了,你姓胡,我们顾家的孩子都姓顾。”

“你别得寸进尺。”胡嘉铭气得心肝沸腾,这个女人真是难缠。

顾南城就站在一旁,看着宋兰花怼胡嘉铭,觉得特别解气,真该让几个孩子看看。

宋兰花:“我说的是实话,这里没有你的儿子,别在我家门口大呼小叫,赶紧滚。”

胡嘉铭实在没忍住,抬手要打宋兰花,顾南城眼疾手快,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人踹倒在地:“在我的地盘还敢动手,谁给你的胆子?”

胡嘉铭要起来,一个身影跑过来,直接骑在他身上,抬起拳头就砸:“混、蛋,害死我妈,还敢打我娘,今天我就是豁出命,也要你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宋兰花看清坐在胡嘉铭身上的人,赶紧上去把人拉开:“梁煊,你冷静些,为了这个人渣赔上自己的命不值。”

其实宋兰花没想真拉着梁煊,她知道梁煊恨胡嘉铭,就想让孩子多打几下解解恨。

“他害死了我妈,今天我就要他死,去地下给我妈赔罪。”梁煊似乎压抑了很久,这一刻终于找到突破口。

宋兰花惊愕,脑海里想起他们刚回来那天晚上,宋兰花问过梁煊,梁老说没说他妈妈的死因。

梁煊沉默片刻后才说:“我妈是自杀,因为身份原因,胡家人都苛待她,她想不开才自杀的,姥爷说,这是上一辈的恩怨,他会处理,让我好好过日子,不要有心理负担。”

她们以为梁煊听了梁老的话,不会再追究亲妈的死,没想到他把一切憋在心里,到了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梁煊在营区训练两个月不是白练的,打人的力道有,技巧也有,拳头落在胡嘉铭身上,一点力道没收,那真是拳拳到肉,恨不能打死胡嘉铭。

宋兰花怕闹出人命,让邻居帮忙把人拉开。

邻居们上前,假装扯两下梁煊,说着劝慰的话,心里都在吐槽,这就是梁煊的亲爹,还害死了梁煊亲妈,就算被打死也活该。

跟着胡嘉铭来的人要上来帮忙,被顾南城伸胳膊拦着:“这是他们的家事,你们作为外人还是不要参与的。”

屁的家事,谁家的家事把亲爹往死里揍,这就是在打杀母仇人。

梁煊还在打,嘴里的说辞全变了:“你不仅害死我亲妈,还要打我娘,你就是人渣,去死吧。”

胡嘉铭抱着头躲避梁煊:“孽子,我是你爹,你敢打我,真是反了天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破事,再敢来岛上找我们的麻烦,我把你的事全部捅出去。”

梁煊丝毫不留手,能打哪里打哪里,打得胡嘉铭求饶。

跟着来的两人真怕出事,要推顾南城。

顾南城的胳膊仿佛粗壮有力的木棍,根本推不动。两人顿时急眼,满脸恳求:“这位同志,咱们都是为国家办事的,虽然不在一个体系,也是国家公职人员,你不能看着胡哥被打死。”

顾南城凉凉来一句:“放心吧,死不了。”

梁煊虽情绪失控,却理智尚存,不会下死手,孩子心里憋着一口气,让他出出气也好。

梁煊似乎打累了,顺着宋兰花的力道起来,还不忘踢胡嘉铭一脚:“人渣,畜生。”

胡嘉铭平生第一次这么丢脸,当众被儿子按着打,他起来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就要过来打梁煊:“兔崽子,敢对我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

宋兰花直接把梁煊拉到身后,伸手指着胡嘉铭:“你再敢动手休想走出这里。”

胡嘉铭气得想吐血,早知顾家人和小兔崽子厉害,他就应该多带一些人过来,而不是带两个,还是不顶用的,眼睁睁看着他被打,却什么也不做,真是废物。

两人害怕胡嘉铭,过来扶着他,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胡嘉铭愤恨盯着宋兰花和梁煊,放几句狠话离开。

宋兰花拍着梁煊的背,让他回家,又让邻居们散了,才拉着梁煊回家,到了家中关上门看向梁煊:“你妈到底怎么死的?”

闻言,梁煊立刻落泪,刚才打胡嘉铭他都没落泪:“我妈没被打成□□时,他就出轨了,想和我妈离婚,我妈不同意,他就去举报我妈了,然后我妈被打成了□□,不仅如此,他把女人领到家里,公然在他们的床上……不仅他作践我妈,连其他人也作践我妈,那个家也只有老爷子没作践过我妈。”但是他冷眼旁观,和其他人一样可恶。

宋兰花清楚,老爷子也不是什么好人,胡家做的事他比谁都清楚,却当瞎子,这种人比作恶的更可恨,既想要利益,又想当好人,又当又立:“回来我们问你,你怎么不说?”

梁煊:“这种事难以启齿,我不想说,我妈的确是自杀,但是都是胡家人害的,他们想让我认祖归宗不可能。”顿了顿,“胡老头手里有我妈的遗物,他以此要挟让我回胡家,我姥爷说,那些物件是死的,要不要无所谓,我才是最重要的,我妈也希望我过得好,不希望我回吴家。”

姥爷还承诺,他会用其他法子拿回那些东西,而不是用他做筹码。

顾南城:“你还太小,别和胡家人对上,我怕你吃亏。不是让你去营区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大牛他们呢。”

梁煊:“我不放心你们,怕那人对你们出手,就和大牛他们说肚子不舒服,出来拉屎,就跑出来了。”

“你可真是个大聪明。”大牛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走过来抱住梁煊的肩膀:“咱们还是不是兄弟了,咱们说过,要同甘共苦的,你忘记了?”

梁煊趴在他肩头哭:“没忘。”就是没忘才不想牵连他们,胡家人记仇,他怕胡家人记恨大牛,将来报复他们。

二壮也过来,往梁煊屁股上拍几下:“下次做事记得叫上我们,咱们可是一辈子的兄弟。”

宋兰花见孩子们都回来了,让他们洗洗睡觉去,回到卧室和顾南城说:“原来梁煊的妈妈还留有东西在胡家,这有些麻烦。”

为了要挟梁煊回去,胡老爷子不会轻易拿出来。

顾南城:“这有什么麻烦的,找胡老爷子要不容易,咱们可以找其他人,你说胡家谁最不希望梁煊回去?”

宋兰花想也不想直接说:“还能有谁,肯定是胡家后来娶的媳妇呗。”

顾南城点头:“这不就齐了,咱们能想到,梁老也能想到,现在很可能已经拿到了东西。”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宋兰花赶紧去接电话。

顾南城猜测是梁老,连忙跟过去。

宋兰花拿起电话喂了一声,随后看向顾南城,挂了电话后说:“你还真说对了,梁老已经拿到了东西,是一些书籍,其中有一个笔记本,*上面记录了胡家对她做的事,远比胡老说的恶心。他说梁煊有权知道母亲经历的事,已经把东西邮寄过来了。”

那些事让梁煊难以承受,要是他知道所有真相,会不会更难过,宋兰花忍不住担心。

顾南城:“孩子心理素质强大,没你想得那么弱,放心吧。”

宋兰花:“胡嘉铭怎么办?”

顾南城:“我找人吓唬吓唬他们去。”

他让宋兰花去睡觉,他出去一趟,直到凌晨才回来。

宋兰花担心梁煊,也担心顾南城,睡觉很浅,顾南城刚回来,她就醒了,拉开灯问几点了。

“十二点多了。”顾南城脱了衣服朝床边走来,直接往床上一躺:“怎么还不睡?”

“不见你回来我睡不着。”宋兰花把被子拉开,给顾南城盖上,“事情怎么样了?”

“他们明天一早走。”顾南城躺下伸手揽着宋兰花的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直接告诉你,他们不是住在招待所吗,我就找两个人去他们窗户边说悄悄话。他们听了害怕,准备明天就走。”

宋兰花好奇:“你让人都说了什么?”事情绝不会简单,胡嘉铭在革委会浸、淫多年,也不是吓大的。

顾南城:“还能说什么,说咱们孩子无法无天,小时候都敢给人下药,还特别记仇,胡嘉铭敢踹门,就等着被咱家孩子报复吧。不仅如此,我还让人说你医术高,会做很多药,咱们家的孩子深得你的真传。”

“你这不是毁我名声吗。”宋兰花不满意,在他腰上拧两下。

顾南城:“怎么毁你名声,你是宣扬你的名声呢。”

他没说,他让人给胡嘉铭下了腹泻的药,晚上他们别想好过,敢动手打人,就要承担他的怒火。

宋兰花狐疑:“他们会走吗,要是不走怎么办?”

“会走。”顾南城十分笃定。

今天给胡嘉铭一份大礼,等人回帝都,再送给他一份大礼,肯定让他终生难忘。

宋兰花有些不信,知道顾南城累了,让他赶紧睡觉。

翌日上班去,宋兰花就去招待所转悠,问问胡嘉铭走了没有。

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告诉她,人一早走的,三个人好像虚脱了,两条腿走路都打颤。

宋兰花立刻知道顾南城干了什么,道了谢转身离开,抿唇轻笑,还真是黑芝麻馅的人,报复心可真强。

几个孩子商量一晚上,也想给胡嘉铭一个教训,中午放学回来也去招待所找人,却是失望而归。

吃饭时还向宋兰花诉说:“娘,你都不知道梁煊亲爹有多怂,昨天晚上被揍一顿,早上就走了,就没见过这么怂的人。”

几个孩子也跟着附和,梁煊也说他亲爹是欺软怕硬的主,小时候被人吓唬一下,就会投降,要是在战争年代,妥妥的二狗子。

这句话把其他孩子逗乐了,还说梁煊是二狗子的后代,气得梁煊想打人,几个孩子改口才住手。

宋兰花却看一眼顾南城:“走了不是正好吗,省得再来咱们家闹。”

她那一眼被林越泽和顾平安捕捉到了,两人也齐齐看向顾南城,异口同声问:“爹,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做什么了?”

第165章 南城整人【VIP】

顾南城不藏着掖着,直接大大方方承认:“我做事光明正大,还用背着你们。”

大牛很急切:“爹,你到底做什么,快点告诉我们。”不知道这样很急人。

其他孩子的眼光带着几分热切,都很想知道答案。

顾南城淡然一笑:“就是吓唬几句,给他们送一壶带料的茶水。”

三人等了一下午,连口水都没喝,即便水里有番泻叶,加上茶叶掩饰,他们也没喝出来,昨天都虚脱了,肯定喝了不少。

林越泽:“不会是番泻叶吧。”家里还有一些那东西,除了番泻叶,他们想不出别的东西。

“行了赶紧吃饭,吃了饭去上学。”宋兰花把剩余的菜给孩子们分一分,就听见外面有人喊。

“舅娘。”

大牛几个寻声看向外面,说:“是秀秀姐,她不是去海市了,怎么又回来了。吕红军那天还问我们,秀秀姐怎么没在家,我们就说她出去学习了,那小子也没怀疑,要是被他知道秀秀姐去海市工作,吕红军他妈肯定来找你。”

宋兰花冷哼一声:“我怕她啊。”起身出去,就见秀秀走来,提,手里提着东西。

秀秀提着蛋糕进屋,把蛋糕给大牛几个:“快吃,我专门给你们买的。”

海市蛋糕房很多人,我好不容易才抢到两个,弟弟一个,表弟们一个,很公平。

宋兰花说了句乱花钱,嘱咐大牛吃蛋糕,拉着秀秀去二楼,到了书房关上门,又不放心打开,见几个孩子果然站在外面,皮笑肉不笑道:“都给我下去。”对着楼下喊顾南城,“南城看着他们,别让他们上来。”

顾南城答应一声,喊大牛几个下去。

大牛不服气:“还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就是。”二壮不想走。

顾平安和林越泽笑着问:“娘,不会是邱医生又来找秀秀姐了吧。”

秀秀抿唇笑着:“舅娘,我这几个弟弟真是太聪明了,比一般人都聪明。”

“就是太聪明了,才不让他们听的。”宋兰花见顾南城上来,“把他们带下去,小孩子家家的,就喜欢听大人说话。”

顾南城站着没动,一一扫视几个孩子:“都给我下去,别逼我动手。”

梁煊嬉皮笑脸下楼:“我们下去,这就下去。”

人都走光了,宋兰花拉着秀秀进厨房,开口就说:“你见到邱峥嵘了吗?”

秀秀脸一红:“见到了,他刚来海市就找我了,他说不喜欢那个女人,要离婚,还让我别找其他人,给他一点时间。”

宋兰花都想揍邱峥嵘一顿:“他都结婚了,还让你等,既然让你等就别结婚啊。”

秀秀:“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说,结婚是他爸妈做主,他不结婚出不来。”

“骗人的鬼话,你千万不要信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宋兰花真担心秀秀年轻,禁不住邱峥嵘软磨硬泡。

“舅娘你放心,我不会和邱峥嵘在一起,就算他离婚了,我们之间也不可能。都这样了,我们要是结婚了,他家里人怎么看我,还以为我离开邱峥嵘活不下去呢。”秀秀一直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爱情与生活是调味剂,不是必需品。

既然岛上和海市都没办法待,她还可以下乡当知青。

宋兰花得知秀秀打这主意,连忙否决:“不行,你怎么能下乡,你一个小姑娘到陌生地方去,别说你爸妈不放心,我们都不放心。”

秀秀早就想好了:“我不去别的地方,我想好了,去刘家屯,那边有大姨他们,不会有人欺负我。”

她不能和邱峥嵘扯上关系,邱峥嵘已经结婚,不可能乡下,这是唯一躲开邱峥嵘的办法。

宋兰花见她有主见,对邱峥嵘没有任何留恋叹息一声:“你不后悔就行。”

就算秀秀考大学,也坚决不能考帝都的大学,邱峥嵘那就是个神经病:“你和你爸妈说了吗?”

秀秀摇头:“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说呢。”

宋兰花:“你要是下乡,就去家里住,别去知青点。”

“我知道,我就准备和你说这件事呢。”秀秀才不愿意和别人挤呢,“我是大夫,下乡不一定下地干活,可能被分到村卫生室,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宋兰花以为,秀秀要费一番功夫说服顾来喜,谁知下午顾来喜就去医院找她,说同意秀秀下乡的事。

“你这么快就同意了,我还以为你要坚持一段时间呢。”宋兰花送走最后一个病人,拉着顾来喜坐下说话,“你真同意,不怕你闺女被人拐走。”

顾来喜:“去别的地方去肯定不愿意,她去刘家屯我很放心,那里有大姐,会帮我看着秀秀,再说了,这丫头主意正,从邱峥嵘这件事上就能看出,她敢作敢当,做事不拖泥带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下乡我也不怕,最主要是能躲开邱峥嵘,我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去了海市,还说那些不要脸的话,都结婚了,还缠上了。他怎么是这样的人,我以前真没看出来。”

宋兰花:“知人知面不知心,算了,你都同意了,我也不拦着,多给孩子准备点东西。”突然想到什么,“过几天我大哥从老家过来,让秀秀和大哥他们一起回去?”

“恐怕等不到,秀秀下午去了知青办报名,说明天就要走。”顾来喜清楚,女儿这是害怕邱峥嵘再追到岛上来。

“也行,东西就别打了,家里都有,先凑合用,行李我们给她邮寄过去。”宋兰花说。

顾来喜也是这意思,两人说几句话,有人进来,宋兰花以为是病人,赶紧和顾来喜说晚上说,走过去招待病人,却意外见到邱院长站在办公室门口。

顾来喜不认识邱院长,对着他笑笑离开。

宋兰花猜测到邱院长来此的目的,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院长请坐,您找我是为了邱峥嵘吧,他都结婚了,怎么还缠上来啊,您和儿子儿媳多劝劝,这样不好,会影响我们秀秀的名声。”

“还不是你外甥女惹的祸,要不是她勾着我孙子,我孙子能跑去海市找她。”邱院长没想到宋兰花倒打一耙。

他的退休申请已被批准,今天准备离开,谁知接到帝都来的电话。

一共两通电话,一个是亲家骂人,另一个是儿媳妇哭诉,不管是哪个都和孙子有关系。

邱峥嵘结婚后不和妻子同房,不仅如此,还来去了海市找顾秀秀。

邱母不埋怨自己儿子,一口一个小贱种,儿子结婚了还缠着儿子。邱院长信以为真,想找宋兰花说说,让她管着顾秀秀,邱峥嵘是已婚人士,别再缠上来,谁知还未开口,就被宋兰花说到脸上,邱院长不生气才怪,人一生气便说话口无遮拦。

宋兰花立刻冷了脸:“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您孙子结婚后还缠着前女友,您不说责怪自己孙子,却责怪一个没有错的小姑娘,这就是您多年来的修养,我知道您偏心眼,却没想到您偏心到眼瞎的地步。”

“你……”邱院长无话可说。

“你什么你,知道你孙子难缠,我把外甥女调到海市,你孙子呢,结婚了还追去海市,你不责怪孙子,却到我这里来无理取闹,这就是您身为院长该做的事。”宋兰花站起来,拍了拍桌子,“您别欺人太甚。”

“宋兰花。”邱院长也急了,也跟着站起来,猛拍桌子,“要不是你外甥女勾着我孙子,他能跑去海市。”

两人刚成婚,孙子跑了,他们邱家在亲家面前抬不起头,被亲家指着鼻子好一顿骂,找宋兰花说说情况,却被倒打一耙。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是人话吗?”宋兰花瞪着邱院长,“你别在这里给我拍桌子,咱们出去找人评评理,看看谁对谁错,为了躲着邱峥嵘,我外甥女都要下乡了,放着好好的城里工作不能要,要跑去下乡吃苦,我们还没找你们算账呢,你们倒是找上门来了,这也太欺负人了。你别以为自己是院长就能欺负我们,我们不吃这一套。”

邱院长震惊:“你说什么,小顾医生要下乡?”

“不然呢。”宋兰花指着门口,“院长,在学术上我敬重您的为人,在教育子女的事上,我不赞同您的做法,甚至鄙夷。”

宋兰花办公室吵吵起来,其余办公室都听见了,想过来看看,却见宋兰花和院长在吵吵,都站门口看,没有一个敢进去的。

张老给最后一个病人看完,也闲下来听对门的动静,好奇进来,就见宋兰花对着邱院长喊,怕宋兰花吃亏,挤进来挡在宋兰花前面:“一把年纪和一个年轻人计较,你羞不羞,没事赶紧滚蛋。”

“邱院长,我不知道您听到了什么消息,自从秀秀和邱峥嵘分开,就没想过再复合,下乡也是孩子自己提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邱峥嵘,还请您回去后调查清楚再说话,我们顾家人向来光明磊落,不做鸡鸣狗盗,背后嚼人舌根的事。”

邱院长又是一肚子气,瞪宋兰花一眼转身出去,谁知走到门口,往人群中倒去。

他要强一辈子,被人敬重爱戴,走到哪里都会喊被人尊称邱老,还是头一次被小辈指着鼻子骂,加上中午气得没吃饭,两头夹击,才会晕倒的。

宋兰花也怕出事,让人把邱院长放下,她连忙诊脉,又使劲掐一下邱院长的人中,人才悠悠转醒:“您没事吧?”

邱院长一看是宋兰花,理都不理,推开宋兰花的手,颤巍巍起身。

姜芹就在旁边,见状上前扶一把,也被邱院长推开,然后踉踉跄跄离开。

宋兰花不放心,让两个小护士跟上去看着点。

小护士机灵,收到眼神便跟上去。

张老见没事,也让其他人都散了,准备回去问问宋兰花怎么回事。

姜芹好奇,也忍不住,一脸八卦样把宋兰花拉进办公室:“怎么回事,你怎么把院长给你晕了。”

“我就说了几句实话。”宋兰花不以为意,“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受了气,来我办公室就贬低我外甥女,我外甥女因为邱峥嵘离岛,又因为邱峥嵘不得不下乡,他呢,不分青红皂白就无赖我外甥女,我能忍吗?”

姜芹竖起大拇指,道了句英勇,随后离开,然后不到半个小时,别说医院,营区那边都知道宋兰花把邱院长气昏的事了。

林师长第一时间找到顾南城,让他劝劝宋兰花,说话收着点,别把人气死,邱院长就要走了,没必要把人得罪死。

顾南城清楚宋兰花的为人,不会无缘无故发脾气,就说回去后问问情况,并且猜测与秀秀和邱峥嵘有关系。

晚饭回家,宋兰花在厨房做饭,顾南城摘了帽子站在厨房门口:“哟,小宋医生又出名了?”

宋兰花把饭菜盛出来:“别埋汰我了,下班回来遇到不少邻居,都说我又出名了。”

她不后悔和邱院长抬杠,后悔把这件事告诉了姜芹,那个大嘴巴,真是一点不把门,这才多大会,家属院,医院,洗化厂还有营区都知道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咄咄逼人呢。

顾南城把饭菜端到堂屋,见大牛几个回来,就让他们赶紧洗手。

大牛几个压根不听,见宋兰花在厨房,都挤到厨房门口问:“娘,你怎么气邱院长的,还把人气昏了。”

“怎么这么多耳报神,连你们都知道了。”宋兰花心情不好,也不愿意说医院的事,让大牛几个赶紧洗手吃饭。

孩子们看出宋兰花心情不好,没再多问,跑去找顾南城问情况。

顾南城也不清楚,就让他们等等,宋兰花不是吃亏的性子,就算不问她也会说。

果然,宋兰花吃了几口,就把下午的事说了:“你说这件事能怨我吗,拉着一张脸进来,一看就没好事,说话句句向着孙子,可他孙子就是个混蛋,他们一家子都是混蛋。”

顾南城连忙给宋兰花夹菜:“你说得对,那一家子都是混蛋,你就别和混蛋计较了。”

“南城说得对。”苏瑾气呼呼进来,直接坐沙发上,“姓邱的就是欺负人,不问清楚就跑你办公室发威,自己晕了还怨你。”

她听姜芹说了事情始末,又在家属区听见许多人在议论宋兰花,就为宋兰花委屈,欺负人的昏倒了,还怨被欺负的。

宋兰花见苏瑾为她抱不平,气消了大半,给她倒杯水端过去:“您别生气,再气着自个儿,我不觉得自己有错,谁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说去。”

顾南城适时开口劝两句,几个孩子也跟着劝,还说邱峥嵘再来岛上,一定揍他一顿。

苏瑾以为孩子们开玩笑,跟着起劲:“就应该揍他一顿,你们听着,见到那小子给我使劲揍。”

几个孩子听在耳中,记在心里,饭后出去找邱峥嵘。

顾家,苏瑾还在劝宋兰花,得知秀秀要下乡,就把邱家祖孙骂了一遍:“什么玩意,都把人逼到这份上了,还来找你,哪来的脸,真是不要脸。”

宋兰花正要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桑婆子的声音。

“宋医生,顾师长,你们家几个孩子把人打了,就在南边学校那边,你们快去看看吧。”

顾南城在楼上书房看书,闻言直接下来,让宋兰花在家就行,他去看看。

宋兰花和苏瑾不放心,要跟着去看看。

桑婆子说在学校这边,其实在顾来喜家门口。

那里围着一群人,还传来大牛的愤怒声:“姓邱的,你还敢拉拉扯扯的,你这是耍流氓。”

“对,他就是耍流氓,把他送公安局去。”这是林越泽的声音,“看着你人模人样的,怎么做这么丢人的事,你爷爷还说我姐缠着你,你他娘的都跑人家家门口来了,到底是谁缠着谁啊,你们邱家人都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