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安:“对,上次你妈在我家门口骂,你爷爷找我妈要说法,你上来就拉拉扯扯的,你们三代没一个好东西。”
嗬,这是把人三代都骂进去了。
有人看见了宋兰花,直接让开一条路:“顾致远,你爸妈来了,你打人小心他们打你。”
“我爸妈来也说我打得好,我保护我姐。”大牛不以为然。
宋兰花走过去,见邱峥嵘躺在地上,脸上好几处淤青,唇角溢出血渍,身上衣服全是土,再没有往日风度翩翩的样子,问大牛:“你们怎么打人?”
邱峥嵘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想开口被秀秀抢先一步:“我从外面回来,就被他一把拉住,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聊的,他非要聊,大牛几个过来,见他对我动手动脚,就打了他。舅娘你别骂弟弟,他们都是为了我,你要骂就骂我。”
林越泽仰起头,清澈的眸子盯着宋兰花:“我们没错,娘才不舍得打我们。”
宋兰花也懒得和邱峥嵘说话,让顾南城把人送到医院,再和邱院长解释一下这事,要是没有其他事,尽快离开岛上,别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苏瑾见孩子们身上没伤,悄然松口气,让大牛几个赶紧回家去,没事不要出来。
大牛几个看向宋兰花,得到允许才离开。
宋兰花和苏瑾拉着秀秀去顾来喜家,却见顾来喜没在家,秀秀说,顾来喜去丁家了,二奶奶家的姑姑订婚,父母都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呢。灵灵和孙营长出去了,若无意外,应该十点才回来。
“你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走,去我家,今天你睡客房。”宋兰花拉着秀秀往外走。
秀秀为了让宋兰花放心,只能跟着。
到了顾家门口,宋兰花意外看见顾南城领着邱家祖孙在家门口,她走过去看一眼邱院长和邱医生,过去开门,对着顾南城说:“怎么把人领家里来了?”
还让邱峥嵘遇见了秀秀,真是晦气。
顾南城:“他们想道个歉,我就让他们来了。”
宋兰花打开门,让苏瑾和秀秀进去,对着邱院长和邱峥嵘说:“事情闹得挺大,大家都知道了,你们就别再上门了,免得让人误会。”
两家都闹成这样了,秀秀和邱峥嵘更不可能,就算邱峥嵘离婚,秀秀也不会嫁给他。
邱峥嵘就是恋爱脑,脑子里除了情情爱爱,什么也没有,以前她怎么觉得不错上进的。
苏瑾也觉得没什么可说的,让邱院长祖孙离开。
邱峥嵘看向秀秀,蠕动着唇瓣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顾南城扯着你宋兰花的胳膊:“人家都上门了,来者是客,咱们不能往外赶人,在门口闹笑话,回家说。”
宋兰花把人迎进去,进了客厅给邱院长倒杯水:“院长,今天是我不对,说话重了些,您别和我计较。”
她真怕邱院长在他们家昏过去,那样麻烦就大了。
邱院长讪笑两声,和孙子见面后他知道儿媳妇满口谎言,觉得对不起宋兰花:“也是我偏听偏信了,我带着峥嵘来赔罪,以后再不让他骚扰你们家姑娘。”
宋兰花和苏瑾对视一眼,这老头怎么了,眼睛好了?
并非是邱院长眼睛好了,而是顾南城说了威胁的话,让邱家别欺人太甚,他顾南城不是好欺负的。
邱院长这才惊觉,宋兰花不仅是他们医院的医生,还是顾南城的妻子。
邱峥嵘看一眼顾南城,对着秀秀鞠一躬,道声对不起然后扶着邱院长离开。
宋兰花看出不对劲,送走苏瑾问顾南城:“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话?”
她了解邱院长,不会轻易低头,这次来他们家,明显带着抗拒,肯定是顾南城做了什么。
顾南城让秀秀去楼上休息,拉着宋兰花回房间:“我能说什么,是你有人格魅力。”
宋兰花高兴,在顾南城胸口上轻捶一下:“我能干什么,就说我不好欺负,让他们收敛一些。”抓住宋兰花的手亲一下,“几个孩子都回来了,我上去看看,时间不早了,你先睡吧。”
“他们没做错,你可不准训斥他们。”宋兰花拉住顾南城,让他做出保证,不然不让他离开。
顾南城回头盯着宋兰花:“我知道了,几个孩子都很棒,我就是找他们谈谈心。”
宋兰花不放心,想跟着上去,顾南城没让,他这一谈心,一个小时后才回来,见宋兰花依靠在床头看书,走过来把她的书夺过来:“别看了,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你都说了什么?”宋兰花真的好气,一去就是一个小时,这是探讨人生去了。
顾南城:“能说什么,让他们整人低调些,别让人抓住把柄。”
宋兰花歪头看着顾南城:“你是不是又整人了。”
顾南城不承认,躺下拉上被子:“没有,该睡了。”
宋兰花不信,总觉得顾南城又在憋坏,也不知道谁是那个倒霉蛋。
很快她就知道了,梁煊收到帝都邮寄来的笔记本,还没打开,梁老打开电话,提名让顾南城接电话。
顾南城正要去营区,闻言走过来接过电话,和梁老寒暄几句,又说梁煊一切都好,谁知梁老却说,胡嘉铭前两天回到帝都,带着伤回来的,还没到家又被人揍了,肋骨断两根,被送进了医院,问顾南城他是否知道这事。
“梁老,您心里明白就行,别说出来,说出来就没意思了。”顾南城连忙岔开话题,“梁煊收到了东西,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保证不少一根头发。”
挂了电话,宋兰花让梁煊打开笔记本,看看梁母都写了什么。
梁煊迫不及待打开,看了一页便落下泪来,咬牙愤恨喊出声:“胡嘉铭,我跟你不共戴天。”
第166章 娘家来人【VIP】
宋兰花连忙抱住梁煊:“别生气,你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怎么还上火?”
顾南城也劝说几句。
大牛几个却在一旁拱火:“你快说说,你那狼心狗肺的爹都做什么了,到时候我们帮你报仇。”
敢欺负他们的兄弟,他们绝对不会放过。
梁煊抹一把眼泪:“我本该有一个妹妹或弟弟的,可惜没有出生。让胡嘉铭和胡老婆子打掉了。”
这或许是妈妈存了死志的原因之一。
两人并非无心,而是有意,就是想让妈妈给那个女人腾位置。
他们可真狠,连亲骨肉不都要,活该他们绝户。
宋兰花倒吸一口凉气:“这胡家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顾南城:“咱们不是早就知道了。”拍拍梁煊的肩膀,“报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爷爷现在还不能动胡家,更何况是你。”
宋兰花:“动不了胡家人,就动能动的,把他们的助力都砍掉,独树难成林,独枝难成树,咱们把他的枝丫都砍掉,再等时机除掉胡家人会容易很多吧。”
顾南城点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革委会的权利依然在,再等两年。”
宋兰花看向梁煊:“你的意思呢。”
“我听爹娘的。”梁煊总觉得宋兰花和顾南城考虑周到,而且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别人都觉得高考不能恢复,只有爹娘坚定认为国家迟早要恢复高考,并督促他们好好学习。
梁煊不仅说了这件事,还说了许多关于亲妈的事。
生活中的细枝末节,透漏出胡家人的无情,在他们的无情和冷眼旁观中,梁煊的亲妈彻底失望,在一个雨夜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晚上宋兰花还和顾南城小声嘀咕:“我听说□□期间,帝都被抄家的有十万多户,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真的,全国被抄家的该有多少人。”
那些被下放的人很多都是无辜的。
顾南城:“别说这些了,早晚会过去,大哥和大伯什么时候来。这几天糟心事太多,等他们来了,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宋兰花不是很清楚,想去打电话再问问。
顾南城:“还是别问了,地里挺忙,可能要等一段时间。”
翌日一早,宋兰花早早起来做饭,吃饭时问几个孩子:“你秀秀姐要下乡,你们要不要去送送她?”
大牛几个自然乐意去,在码头上看着秀秀坐上离岛的船,与他们挥手告别,顾来喜的泪水落下来:“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宋兰花非常笃定:“用不了多久,对了,秀秀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今儿就给她邮寄走。”
“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准备,我回去再准备准备,你忙你的就行,东西我去邮寄。”顾来喜看着船渐行渐远直至看不见才和宋兰花一起离开。
大牛跟在他们身旁:“娘,等放假了,我们能回老家吗?”
宋兰花看他一眼:“你们回去干什么,给你大姑添乱还是给你舅舅添乱。”
大牛:“我们住自己家,谁家也不去,就不会给人添乱了。”
宋兰花:“你们想回去就回去吧。”
她不知道几个孩子回去是为了秀秀,他们怕秀秀在老家被人欺负。
就算有大姑在,也不一定什么都知道。
宋兰花去医院上班,几个孩子今天休息,要去菜市场买菜,中午他们做饭。
顾来喜很羡慕宋兰花:“你看看你这几个儿子,比女孩儿都勤快。”
梁煊不赞同:“三姑,勤快和男女没关系,你不知道林娇娇很懒吗,家里的活都是她男人干,听说给孩子换尿布都是她男人干。”
宋兰花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儿,姜芹可能觉得是家丑,从来没说过林娇娇过的怎么样,不说应该是过的好。
林越泽:“是啊,人家都说,要是林娇娇对象能生孩子,估计都不用林娇娇生。”
“林娇娇运气不错,找这么一个对象。”宋兰花说。
她和几个孩子分开后直接去医院,见到张老就说:“今儿中午别去食堂吃了,几个孩子在家,准备改善生活,你过去尝尝他们的手艺。”
张老高兴,直接答应,说中午就过去。
宋兰花笑着去办公室,刚给几个病人看好,见淮海在门口探头探脑,见没病人了直接进来。
“你怎么来了?”宋兰花洗了手,给他倒杯水。
“我给张爷爷送花,他院子里有不少花,留在家里可惜,我不得给他送过来。”淮海一脸求表扬的样子。
宋兰花不得不夸赞他几句:“都给你张爷爷搬进屋了?”
淮海:“可不是,忙完了我才来看看你。”
宋兰花坐下:“你回家了吗,今天不上课,大牛他们准备改善生活,你不回去帮忙?”
淮海坐着没动:“我也算是客人,怎么着也得吃现成的。”
宋兰花笑他:“小心被大牛几个听见揍你。”
淮海这才敛起笑容:“姐,张爷爷的儿女你知道吧,他们找张爷爷呢,去我外公外婆家打听了,被他们撵走了,我猜他们会来岛上,你最好注意点。”
宋兰花神色一怔,随后问:“你和你张爷爷说了吗?”
“说了,我张爷爷说,不用管他们,他们愿意来就来,反正不会给他们一分钱,更不会和他们回去。”淮海道。
宋兰花觉得张老的儿女个个不省事,搞不好会闹到医院来。
可惜她这次猜错了,张老的儿女没去医院闹,直接去找宋兰花,他们想问问宋兰花,为什么拐走父亲,是不是图父亲的补偿款。
宋兰花下班喊上张老回家,在门口遇到*张老的儿女。
张老三儿两女,今儿全到齐了,坐在顾家门口等人,抬眼看见张老,立刻过来询问张老怎么来这里工作,为什么不和他们商量一下。
张老冷笑:“当年我被下放,你们一个个的着急和我断了关系,也没问问我的意见,今天质问我不觉得过分吗,咱们什么没关系,早就登报断绝关系了,以后别再来了,我在这里挺好,你们谁都不要打扰。”
一个女人走过来,盯着宋兰花看一眼,随后上来挽张老的胳膊:“爸,您真是老糊涂了,我们是你的儿女,血脉亲情哪里说断就断。您老了,躺在床上不能动了,难道不需要我们照顾,难道指望外人?”
这话带着威胁的意味。
宋兰花忍不住出声:“张老还活着只是被下放,你们都能断绝关系,真有一天他躺在床上不能动了,需要你们伺候的时候,你们真能端屎端尿,我看不见得吧。”
她不开口还好,刚一开口,张老五个儿女全都看向她,目光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
宋兰花很清楚,她这是把人得罪死了,不过她不怕:“看什么看,我说的句句是实话,现在凑上来了为了什么,你们心里清楚,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干什么去了,老母亲去世时,你们一个个的又在哪里。”
桑婆子牵着孩子出来,听得一知半解,也跟着开口:“当初不孝顺,现在凑上来,为了啥,我这个没文化的糟老婆子都知道,为了钱呗,老爷子有钱,儿女就都凑上来了。”连亲爹妈都能舍弃,这样的儿女早生早好。
张老也看向几个儿女:“你们别再来了,再来我就去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说说去,这亲都断了再凑上来几个意思。”
宋兰花站在张老旁边,寸步不让。
顾南城走过来,一看几个人的模样,就知道他们是谁,扶着张老进家,回头对着张老的儿女说:“老人家的意思很清楚,不想和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玩意来往,你们都回去吧,别在这里找难堪。”
张老喜欢顾南城,对着儿女放几句狠话,不再搭理他们,跟着顾南城进家。
他的儿女们说不动张老,很是无奈,只能离开,临走盯着顾家的门眼珠子咕噜转着,显然没放弃他们原有的目的。
他们还不清楚张老的打算,要是知道张老会把研究的方子给宋兰花,会立刻大闹顾家吧。
饭菜是几个孩子做的,有麻婆豆腐,清蒸鱼,九月份是螃蟹最肥美的时候,他们一下子买三十来个,还有一碟红烧肉,其余是青菜,满满一桌子。
张老坐好,望着桌上的饭菜惊讶出声:“这也太丰盛了,都是几个孩子做的?”
宋兰花坐在他旁边,把碗筷给他:“可不是,您快尝尝,是不是比我做的好吃。”
大牛几个谦虚:“没有娘做的好吃,我们家属我娘会做饭。”见顾南城看他们,又加一句,“我爹也会做饭,和我娘旗鼓相当。”
张老爷子喜欢红烧肉,夹一筷子仔细品尝:“肥而不腻,软糯咸香,好吃,这是我吃到最好吃的红烧肉,你们几个不错,都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雏凤清于老凤声,果真不假,很好。”对着顾南城和宋兰花,“你们很会教育孩子。”
以前他和妻子忙,那时候国外也不太平,疏于对孩子的管教,让几个孩子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子。
宋兰花看出他伤心,连忙给他夹一筷子赛螃蟹:“您尝尝这个,这可是淮海最喜欢吃的一道菜。”
张老来不及伤感,低头品尝美食。
这顿饭大家吃的心满意足。
饭后,宋兰花准备把菜地整理一下,种点油菜和白菜,谁知周凤梅抱着一包衣服进来,笑着走到宋兰花身边:“这都是我们的旧衣服,你留着给孩子们做鞋。”
天开始冷了,宋兰花准备去买碎布回来,这回不用买了,走过来要接衣服,周凤梅没让,把衣服放廊檐下:“你继续忙吧,我送了衣服就走,家里还有事,我也得把菜地整理出来,种点白菜和油菜,到时候腌一些酸菜,对了,你那辣白菜怎么腌的,到时候教教我,我们家瑾年最喜欢吃,我到时候给他邮寄一些。”
宋兰花:“好,到时候教你,你们家瑾年很不错,听说又立功了。”
周凤梅脸上掩饰不住的骄傲和担忧:“我希望他别太冲在前面,这孩子一点不听,上次都受伤了,多亏了你的药,要不是你二姐家的孩子,瑾年捡回一条命都是好的。”
宋兰花:“也是瑾年运气好,正好赶上了,我二姐又让我做了一些药,邮寄走了,有贺瑾年一份,你就放心吧。”
周凤梅感激万分:“我们家还有一些新布料,我准备给瑾年做衣服用的,他整天做穿军装用不上,我给你拿来,你给大牛几个做新衣裳,一人一套别省着。”
说完不等宋兰花开口,回去找布料去了。
贺老太太见儿媳妇找布料,就问她在找什么。
周凤梅没抬头继续找:“找点布料,给顾家送去,这次瑾年受伤,多亏有宋医生做的止血药,要不然,瑾年恐怕没命回来。”
贺老太太这才知道孙子受了伤,还差点没命,回来找贺司令闹一回,非让贺瑾年转业回家。
当然,这事宋兰花不清楚,她在忙着处理另一件事。
顾家,宋兰花盯着唐嫂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你们家红军下乡了?”
怎么又是一个恋爱脑,没有这点事活不成了?
唐嫂子:“是啊,洗化厂招工,他好不容易进去,就在装卸上干,虽然苦点累点,那也比回农村种地强。”
宋兰花:“那你就劝劝吕红军别去农村,咱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地里活不好干。”
再让宋兰花回去干活,宋兰花绝对干不了。
唐嫂子眼眶立刻红了:“你以为我没劝吗,可这小子根本不听,非要跟着秀秀下乡。”
宋兰花暗骂:这是怪上他们家了。“嫂子,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家秀秀的情况你可能也了解一些,不得不下乡,再说,秀秀没答应你们家红军。”
唐嫂子:“就是没答应,红军才追过去的,要是答应了,他就不担心了。”
宋兰花听出点意思了,这是想让秀秀答应啊:“嫂子,你也知道,感情的事不能勉强,这事我没法同意,还得看两个孩子的意思。”
唐嫂子才不信宋兰花的鬼话,那天的事她看得清楚,别说大牛几个听宋兰花的话,就是顾来喜一家,也都对宋兰花言听计从。
要是放在古代,宋兰花的话绝对是圣旨。
只要宋兰花一句话,秀秀肯定答应红军,这门亲事也就妥了,可宋兰花就是不答应。
她也不敢逼宋兰花,她可还有一个女儿呢,要是逼她,她不知道又要做出什么事来呢。
宋兰花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能力,婉拒让唐嫂子离开。
唐嫂子虽然生气,却也无法。
晚上顾南城回来,宋兰花还和顾南城说起这事呢。
顾南城笑着道:“吕红军不错,他随吕团长,这门亲事成了真不错,秀秀不用下乡,将来还是留在岛上。”
宋兰花诧异:“你怎么也觉得这门亲事不错,是不是吕团长找你了。”
顾南城点头:“宋医生就是聪明,我都没说呢,你就猜到了。他找了,今天早上遇见我说的,说他们家老大喜欢秀秀,给他说媒也不去看,说这辈子就喜欢秀秀一个,只要秀秀没有嫁人,他就不会相亲。”
宋兰花讶然:“这么痴情,我怎么不信呢。”
“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唐家重视这门亲事,为了避开邱峥嵘,选吕红军还可以。”顾南城说。
宋兰花就是看不上唐嫂子,连带她家的孩子,她也瞧不上:“秀秀还小,过几年再说吧,还有两年恢复高考,等高考恢复,秀秀肯定能考个好大学,到时候起点更高,说不定能找个乘龙快婿。”
顾南城忍不住泼冷水:“那一届的人很复杂,什么人都有,抛妻弃子,始乱终弃的,还有冒名顶替的,你想让秀秀找一个这样的人。”
宋兰花心一突:“不行,不能找这样的人,还是找知根知底的吧,就算找知根知底的,也不一定非要和唐嫂子的儿子扯上关系,家属院合适的人多了。”
顾南城:“你啊,就是对唐嫂子有偏见。”
宋兰花:“你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顾南城没再说秀秀的事,而是说了医院和学校的事,她让找的人已经找到了,在来的路上。
这些人都是秦副司令主动要的,那边倒是没拦着,还查清了当年的真相,都给平反了。
那些人感激秦副司令,主动到岛上工作。
那些人也不是多远的人,要么以前是海市的,要么以前是杭城的,还有彭城的。
宋兰花很高兴,抱着顾南城的腰想:“谢了。”
顾南城觉得她没诚意,拉着她折腾一晚上,毫不意外,宋兰花第二天起晚了。
大牛见顾南城在做早饭,觉得有些奇怪:“爹,我娘呢。”
顾南城没看他,让他们把蒸菜端出去:“睡觉呢,昨天和唐嫂子说了几句话,气得晚上没睡着,你们别去打扰她。”
大牛几个不疑有他,都很自觉没有打扰宋兰花。
宋兰花起来时,家里没人了,孩子们去上学,顾南城去营区。
她洗漱好吃了饭准备去上班,临走接到了梁老的电话。
梁老说:胡嘉铭被打,胡老爷子很生气,胡家准备对梁煊出手,让宋兰花和顾南城做好防备。
宋兰花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他们这是要不回孩子,要狗急跳墙了?”
梁老:“谁说不是呢,你们放心,我也会出手,就像你们说的,对付不了胡家人,对付跟着他们的人还是可以的。”忍来忍去只有孙子吃亏,这次他不想忍了。
宋兰花又和梁老说了会话才挂了电话。准备中午和顾南城说这件事,谁知顾南城中午没回来,为民说过南城开会,晚上才能回来。
晚上吃饭时,她和顾南城说了胡家的事。
梁煊有点怕:“我不回去,打死我也不会去。”
“放心吧,只要你不想做的事,我们都不会逼你。”宋兰花给他一块馒头,“我就怕胡家人把你带走,随便藏起来,咱们想找也找不到人。”
梁煊很生气:“我是人,不是物件,他们把我藏起来,我就跑回来,反正我知道家住哪里。”
大牛觉得这主意好,想了想又补充道:“来的时候多带点东西,别便宜胡家人。”
宋兰花正要说话,电话又响了,是顾南城接的。
大牛几个都盯着顾南城,想从他脸上知道些什么。
宋兰花也注意着顾南城的神色。
顾南城挂了电话:“跟着胡家的一个人被查出贪污受贿,乱搞男女关系,已经进去了。还有一个胡家本家的小辈也进去了,罪名是贩卖文物。胡家虽不至于乱成一团,也要忙活一阵子。”
宋兰花对梁老佩服的五体投地:“这速度,也太快了。”
顾南城:“上次咱们和梁老说了,从那时候开始,梁老就让人搜集证据了。”
梁煊长长舒一口气:“这么说胡家人暂时顾不上我。”这样就好。
宋兰花:“理是这么个理儿,但也不可大意。”
十月上旬,宋大伯和宋保柱一家来到岛上。
宋兰花早就收到消息,提前半个月开始换肉票,总算在娘家人来前,换到五斤肉票,两斤油票,倒也够了。
淮海得知大哥一家要来,提前给宋兰花送三斤肉票,三斤油票。
宋兰花喜出望外:“这次你可出了大力,回头多吃两块红烧肉。”
淮海高兴,对着侄子们挑眉,好似在说,看吧,还是我厉害。
大牛撇嘴,拉着梁煊等人去菜市场买菜,临走问宋兰花:“娘,我们可以随便买吗?”
宋兰花去菜地摘菜:“可以,买回来你们做,我可以给你打下手。“”
顾南城从堂屋出来:“还是我去买菜吧,我真怕他们把菜市场搬回来。”
每次几个孩子去菜市场,都会引起轰动。
不要票的使劲买,跟不花钱一样。
菜市场的人见到宋兰花就说几个孩子太会花钱。
宋兰花也惯着孩子,笑着和人解释:“几个孩子难得下厨,就让他们使劲折腾一回。”
大牛不想让顾南城跟着,顾南城非要跟着,刚走到门口,就见宋父提着一个桶进来,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早上又去赶海了,不是鲈鱼就是扇贝这些海货。
谁知宋父这次给他们宋兰花一桶梭子蟹,满满一桶。
大牛几个又高兴又好奇,纷纷宋父哪来的。
宋父解释:“我知道大哥一家要来,特意找岛上渔民换的,都是个头很大的,你们多吃一些。”
宋兰花出来,看着一桶的梭子蟹:“这次下血本了?”
宋父尴尬一笑:“小杜让送的,她会几个拿手菜,忙忘了过来帮你做菜。”
为了大哥一家,他们两个都请假了,李老头为此不乐意,他承诺给李老头带半斤酒过去,支支吾吾有些说不出口。
宋兰花看出他还有事,让他直接说,得知宋父需要酒,宋兰花进屋给他拿一瓶,这次不是茅台,就是普通的酒。
宋父得了酒很是高兴,夹在咯吱窝走了。
半上午,杜大姐和宋梅花都过来帮着做菜。
这次人多,宋兰花又去东边桑家借了桌椅。
桑家儿媳妇有孕,桑婆子很感激宋兰花,帮着送过来。
桑雅知道宋兰花待客,跑回家盛一碗花生豆,被桑婆子看见了笑骂她胳膊肘往外拐,桑雅一点不在意。
十一点,顾南城领着儿子去码头接人,十一点半张老和宋大伯他们到顾家。
宋大伯扶着张老,一口一个舅舅,张老脸上满是笑容,褶子比平时多了几条。
宋兰花几个出来,和宋大伯打招呼,又把人请进屋:“人都到齐了,一会咱们就开饭,你们先坐下喝点水。”
顾南城忙着给客人倒水,几个孩子给客人搬椅子,乖乖喊人。
宋大伯挨个夸几个孩子,这次他们家的孩子没来,只有他们夫妻两个来了。
刚进院子,大伯母就看了顾家的院子,看哪里都满意,还说顾南城和宋兰花会持家,随后跟着宋兰花进了厨房,看着杜大姐问:“这是二弟妹吧。”
他们都知道宋父又一次娶了媳妇,听说人不错,就是没见过。
这次一见,大伯母觉得杜大姐人很好,不知道能不能和原配比,但比葛二妮好太多。
杜大姐对着大伯母喊大嫂,问她家里孩子怎么没来。
大伯母说,孩子们都有事,村里还要下地,不好请假就没来,以后有的是机会。
她看着杜大姐的谈吐,越看越满意,还说宋父有福气。
杜大姐不好意思,去储藏室拿东西,大伯母趁机告诉宋兰花和宋梅花:“这个好,比前头那个强多了。”
宋兰花:“杜姨人真的很好,经常催着老头往家邮寄钱,往家邮寄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杜姨买的。”
杜姨会办事,也舍得花钱,尤其是对宋父,换季就会给宋父做新鞋,每次得了新鞋,宋父总会来顾家显摆,好像告诉宋兰花他媳妇有多好。
大伯母:“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对了,你知道南城的弟弟吗?”
宋兰花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顾向东,他怎么了?”
最近忙着种庄稼,大姐没腾出手来写信,他们不清楚老家的情况。
听大伯母的意思,顾向东不是出事就是惹事。
“顾向东钻寡妇被窝了,被人堵在屋里了。”
大伯母一句话扔下一个重磅炸弹。
顾向东,钻寡妇被窝?
他自己有媳妇,还要钻寡妇被窝吗,可能吗?
第167章 顾向东冤?【VIP】
大伯母怕宋兰花不相信,又说:“是真的,没骗人,听说顾向东给了两百块钱才把这事解决了。”
具体怎么回事,她也不清楚,都是听别人说的。
“既然是寡妇,就说明是你情我愿,顾向东怎么还花钱摆平这事,这钱给谁了?”宋兰花问。
大伯母不清楚,说回去问问,到时候给他们写信。
宋兰花摆手:“您不用再打听了,顾向东出事大姐应该会告诉我们,我等等应该就有消息了。”
顾向东刚去上班,就被人讹钱,看来这件事不简单,就是不知道冲着谁去的。
宋兰花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吃饭时宋兰花打量张老和大伯父,发现他们有些像,都说外甥像舅,这话一点不假。
张老又问起宋奶奶的事,宋大伯说得详细,选几件重要的事说了。
当然,他隐瞒了宋父不孝顺的事,宋父坐在一旁,额头上一直冒汗。
他真怕大哥什么都说,一把年纪还被舅舅教训,还是当着一众小辈的面,那才叫丢脸呢。
宋兰花看宋父一眼,拉着宋大嫂问家里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几个孩子没把学习放下,很是欣慰。
她拉着大嫂去卧室,找出周凤梅给的旧衣服,装在编织袋里:“大嫂别嫌弃,拿回去做鞋给孩子们穿,这么多,我也用不了。”
宋大嫂自然不嫌弃:“做什么鞋,这么好的衣服,一个补丁都没有,拿回去可以当出门的衣服了,你别都给我,也给大牛他们留一些。”
宋兰花:“大牛他们有,这是给我侄子的,布票不好弄,瑕疵布也不是一直有,只能让他们穿旧衣服了。”
“只要没有补丁,都是好衣服,俺可不嫌弃。”宋大嫂说得真心实意。
宋兰花把东西收起来,让她临走带着:“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些日子吧。”
宋大嫂摇头:“俺可做不了主,来的时候大伯说了,当天就回去,地里还有很多活呢。”
她知道宋兰花过得好就行,相信孩子爹也高兴。
宋大嫂一直知道宋兰花的日子好过,却不想住的是二层小楼,院子里收拾得干净,席面都是她没见过的菜,小姑子日子是真好过。
听说大姑子一家也过得好。
这么多年,他们靠着公爹和两个小姑子的接济,日子是村里最好的,孩子们都能上学,出去能有体面衣服穿,她知足了。
宋大嫂很清楚,只有两个小姑子过得好,他们才能好。
要是两个妹妹过不好,她男人不仅担心,还会时常接济两个妹妹。
宋兰花想说歇一天又能怎么样,可这时候是特殊时期,一天就是好几个公分,公分是换粮食和钱的,别说耽搁两天,就是耽搁半天,家里人也心疼,就没挽留娘家人。
这顿饭宾主尽欢,只是张老喝多了,有些醉意,拉着宋大伯说,对不起姐姐,要是早点找到姐姐,他也不至于没见到姐姐一面,这件事他会后悔一辈子。
宋兰花劝说两句,让大牛把张老送回去休息。
大牛还没开口,大侄子宋国庆走过来。
他背着张老就走,对大牛说,带路,说完就往外走。
大牛走在前面,看得众人很满意,都夸几个孩子都长大了。
饭后宋大伯喝了会儿茶就说要走,宋兰花没让,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要多住几天,当然这是客气话,她很清楚家里人不会住下,同时告诉他们下午没有出岛的船,只能明天回去。
宋大伯不得不住一天。
夜里,几个孩子去营区借住,把房间让给宋家人,大牛几个没有不情愿,宋兰花问大牛几个:“你们不会怪娘把你们赶出去吧。”
大牛摆手:“才不会呢,大表哥很好,再说他们是客人,住一天就走了,又不抢我们的东西。”
倒是宋家人不好意思,非说可以住招待所。
宋兰花怎么会让他们住招待所,娘家人很少来,且明天就走,怎么也要住在家里。
晚饭后,大牛拉着表哥出去玩,说看看岛上的夜景。
宋兰花和宋梅花陪着大伯母,宋大嫂说话。
顾南城带着宋保住和宋大伯出去转转,看看张老住的地方,又看看宋父的家,知道亲人过得好,宋大伯和宋保柱笑得很幸福,过得好就好。
晚上宋大伯夫妻住在楼上西屋,宋保柱一家住在东屋,幸亏床多,倒也住得下。
宋国庆见到大牛的床铺,很是喜欢,想回家也做一个,被父母告知没条件,等他们有了自己的家,能赚钱了,可以给他们的孩子做。
几个孩子虽然失望,却也不埋怨。
他们清楚家里的情况,让他们几个上学都是爷爷和姑姑给的钱,没有多余的钱做这些奢侈品,同时暗暗发誓,一定好好学习,将来也像姑姑和姑父一样,找个好工作,多挣钱,孝顺父母,疼爱妻儿。
夜里,宋兰花躺在床上和顾南城说话:“我大伯明天就要走,咱们给他买一些什么东西?”
顾南城:“还能买什么,海带,咸鱼,干的海货,只要能放的都多给他们买一些。”
翌日清晨,顾南城比往日早起半小时,喊上几个孩子去副食厂,只要是干货就要,直接往麻袋里面放。
副食厂的人见状问顾南城:“顾师长,怎么买这么多,日子不过了?”
顾南城笑着解释:“老家来亲戚了,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得多买点特产,不能让人空手回去。咱们这边海产品多,也比老家那边便宜。”
众人这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夸宋兰花和顾南城大方。
大牛几个扛着袋子回去,被大伯父和宋保柱看见了,知道这是给他们带的,埋怨宋兰花和顾南城不会过日子,他们有五六个孩子要养,不知道省着点花。
逢年过节给他们邮寄得够多了,怎么还买。
顾南城看一眼宋兰花:“兰花说了,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空手回去,昨天就给我下命令了,让我买一些特产让你们带回去,她都发话了,我可不敢不办。”
宋大伯和宋保柱又开始数落宋兰花,尽管他们数落自己,宋兰花也高兴。
宋大嫂和大伯母也让宋兰花节俭些,别大手大脚的,几个孩子还小,将来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宋兰花还是那套说辞,将来孩子大了,让他们自己挣钱,有钱就娶媳妇,没钱就打光棍,宋大嫂气得不想说话,小姑子怎么能有这想法,谁家不是爹娘攒钱给儿子娶媳妇,偏到小姑子这里就变了。
大牛几个也跟着附和,宋大嫂能说什么,也清楚小姑子不缺钱,便没再唠叨。
宋大伯和大伯母非常实诚,说住一天就是住一天,多一天都不住,第二天就要走。
宋兰花挽留不过,只能让他们离开。
码头上,宋大伯拉着张老的手,让他有空回家看看。
张老自会回去,宛城是他的老家,也是姐姐的埋骨地,他迟早要回去一趟。
宋兰花看着他们的船离开,挥手与他们道别。
张老背着手问宋兰花:“你回医院还是回家?”
宋兰花:“我去医院。”
宋梅花和宋父也要去上班,于是和宋兰花分开。
到了医院门口,顾南城喊住要走的宋兰花:“我听说顾向东出事了,你有空问问大姐,到底怎么回事。”
宋兰花摆手:“知道了,就算你不说我也想问你呢。”
她到了办公室就往老家打电话,老家还忙着,她就告诉接电话的人,中午十二点她再打过去,让顾大花接就行。
顾大花得知宋兰花打电话过来,就猜这事儿和顾向东有关系,想了想放下手里的活,就去找张小翠。
张小翠垂头丧气,提不起一点精神,想到给出去的二百块钱,心在滴血。
家里一共就二百多块钱,还是顾向东这半年多赚的,又全给他填窟窿了,这半年多顾向东算是白干。
可是不填窟窿又能怎么办,顾向东死不承认,事实摆在眼前,不给钱,要么吃牢饭,要么拿女儿抵债,只有这两个法子。
她生的她舍不得,顾微微的孩子她做不了主,就算能做主,她也不能干丧良心的事,就只能往外撒钱。
恍惚间,张小翠听到有人在喊她,不确定看过去,就见大姑姐在喊。
别人也都嘲笑看着张小翠:“你大姑姐在喊你呢,你们家向东不会又钻寡妇被窝了吧。”
一句话引得别人大笑不止,看向张小翠带着鄙夷的神色。
张小翠顾不上羞怒,扔下铁锹转身离开,这么多天,她被人嘲笑得还不够吗,心已麻木,她不在乎了。
就算她不在乎,女儿们呢,有那样一个爹,他们将来怎么嫁人,走到顾大花身边,还没开口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顾大花也知道张小翠的难处,到底是一个姓,顾向东和她又是一个爹生的,顾向东名声不好,会连累他们家女儿的婚事,但见到张小翠哭的鼻涕泪横流的,也是嫌弃:“快别哭了,兰花打电话来了,我估摸着和向东有关系,你快去和兰花说说,向东的事得查清楚。”
张小翠快速抹一把泪:“走,我要和兰花说,向东是被冤枉的。”
顾大花见他说得煞有介事,狐疑问:“真是被冤枉的?”
“向东说是,我信他。”张小翠扯着大姑姐朝大队部走。
宋兰花还在办公室给人看病,送走一个病人听见电话铃声响起,直接拿起话筒:“喂?”
顾大花着急,也不知道说什么,让张小翠和宋兰花说。
张小翠一开口就带了哭腔:“大嫂,向东是被冤枉的,你们要救救他,不然孩子们都完了。”
第168章 解决麻烦【VIP】
宋兰花不清楚顾向东的为人,不知道他是否被冤枉,但听见张小翠哭成这样,就知道里面有事:“你先别哭,把事情说清楚,要是顾向东真冤枉,我和南城会想法帮他的。”
张小翠以为宋兰花就是问问情况,谁知开口就要帮忙,十分惊讶。
顾大花也听到了宋兰花的话,让张小翠赶紧说,别磨叽,电话费很贵的。
张小翠不敢耽搁,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大嫂,向东和那个女人没什么,那个女人是寡妇,向东觉得她可怜,帮过她几次。上次她说家里压水井坏了,让向东帮忙修一下,还说不让向东白忙活,向东一是想帮她,二是想挣钱,你也知道家里孩子多,谁知道帮着那人修好了压水井,就在她家喝了几口水,醒来就被人捉奸在床了,向东真冤枉,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楚。”
宋兰花想了想又问:“那个女人是寡妇,谁捉得奸,你们又把钱给谁了?”
张小翠:“她的婆家人,好几个兄弟呢,向东不敢不给,要是不给,就让我们用闺女抵债,你也知道,孩子们才十来岁,都还小,就算当童养媳,也是白吃饭,他们要女孩子做什么,肯定是想要钱。”
宋兰花想了片刻,让张小翠回去等消息,她会查这件事的,最后不确定又问:“你确定顾向东是被冤枉的?”
张小翠:“大嫂,向东真是被冤枉的,他身上没钱,怎么敢找女人,都说男人有钱才变坏,向东身上一个子儿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个寡妇看上他什么了。”
宋兰花挂了电话,陷入沉思,寡妇,讹钱,孩子,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中午回去,她刚把饭做好,顾南城便回来了,开口就问顾向东的事。
“张小翠打来了电话,说顾向东是冤枉的。”宋兰花把事情经过说一遍,又把饭菜给他,顾南城伸了伸手,示意他没洗手,转去井边洗手:“你觉得呢?”
宋兰花:“要是顾向东说得是真的,那这个寡妇有问题,连同他的婆家都有问题,我觉得最好查一查。”
顾南城擦了手,端着馍筐去堂屋:“那就查一查,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这么信任我?”宋兰花端着菜跟在顾南城身后。
顾南城回头:“不是相信你,是相信宋医生的直觉,*你让我查总会查出什么。”
宋兰花也想起了褚秋他们的事,撇撇嘴:“这次说不定不准呢。”
“没有不准的。”顾南城非常笃定。
大牛几个回来,就见饭菜已经端上了桌,且菜很少,舅舅和表哥他们都不在,问宋兰花:“娘,大舅一家真走了,就不能多住几天。”
他们还想和大表哥玩呢。
宋兰花让他们洗手:“你大表哥心疼你们睡营区,不忍心再住下去了。”
梁煊洗手回来,坐下拿了一个馒头:“那我们过年回家。”
宋兰花看他一眼:“不用过年回去,你们上完高中就有可能回去。”
顾南城在吃饭,似乎想起什么,接着说:“你娘说得对,你们上完高中没有工作就得回老家。”
大牛看一眼梁煊:“我们也要去当知青?”
宋兰花点头:“上完初中的都要去,你们上完高中正好十六,肯定赶得上。”
梁煊无所谓:“当知青也不错,我们是男孩子,不会有人打我们的主意。”
大牛的想法很天真:“娘,我们能回老家当知青吗,这样还可以保护秀秀姐。”
宋兰花看一眼顾南城:“问问你爹,我也不清楚。”
顾南城也不清楚,没了解过这一块,说问问去,回来告诉他们。
大牛和梁煊不担心,反而有些期待。
宋兰花也不想孩子们去农村种地,又问大牛:“你们想去当兵吗?”
“年龄不够啊。”大牛早就想过,十八岁才能当兵,他还差两年呢。
宋兰花:“年龄不够身高凑,不行咱就改年龄。”
大牛以为宋兰花在哄他,问:“娘,你真同意我去当兵?”要是在下乡和当兵中选,他肯定选当兵,说不定还能去找瑾年哥和王雷哥呢。
顾南城:“你们还是回老家待上一段时间吧。”
大牛泄了气,看向宋兰花:“娘,你帮我劝劝爹,我真想去当兵。”
“梁煊不想去,你忍心让他一个人下乡。”宋兰花瞥一眼大牛,顿了顿又说,“国家快要恢复高考了,这只是小道消息,没有放出来,你们都把嘴巴收好,谁也不许说出去,等你们上完大学再去当兵,起步都不一样。”
大牛噘着嘴:“下乡要下地干活,又累又苦,我不想去。”
宋兰花开始教儿子摆烂:“不想上工就不去,咱们家不缺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邮寄过去,当然了,白天适当干一些,晚上不能把学习拉下。”
顾南城想让大牛和梁煊进洗化厂,无论干什么都可以,总比下乡强,可海市还有一个淮海,要是淮海也去洗化厂,家属院绝对引来轩然大波。
他也不想太引人注目,让家属院的人都嫉妒,再说他们知道未来走向,七七年恢复高考,儿子们在农村混一年,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宋兰花也是这意思:“你们尽量回老家插队,能干活就干,不能干就摆烂,我会定期给你们邮寄东西过去,饿不着你们。”
她不知道,大牛几个根本饿不着,刘家屯挨着山,山上有许多野物,三个孩子在刘家屯混得风生水起,比在岛上都自在。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顾南城是雷厉风行之人,说帮顾向东就一定会帮,他没有让卫民去宛城,而是派一个能力更强的侦察营的营长过去。
这个营长不负顾南城所望,十一月初回来,把查到的消息告诉顾南城。
顾南城看了吓一跳,顾向东还真是个大怨种,不仅顾向东一个大冤种。
宛城好多人都遭这个寡妇的毒手。
寡妇名叫张大丫,名字粗糙,人却苗条,身子骨弱柳扶风,走起路来屁股一扭一扭的,不知道吸引多少男人,有的男人上道是为了色,有的人和顾向东一样,觉得她柔弱,出于好心帮忙,却不知这个女人是黑寡妇,和另一伙人玩仙人跳。
张大丫负责坑人,她的婆家人负责捉奸,有钱要钱,没钱要人,至于那些小姑娘到底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他们是团伙作案,打一枪换个地方,倒是没引起别人注意。
这种事都是民不举官不究,倒是没引起公安部门的察觉。
也是他们倒霉,坑到顾向东头上,被宋兰花和顾南城察觉,才派人去查,不仅如此,他们还查到了拐卖团伙,那些被抵债的女孩都被卖给这帮人。
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又查出不少人。
拔出萝卜带出泥,竟发现这犯罪团伙有境外关系,他们把这些女孩送到境外做不法生意。
顾南城看着底下人递上来的资料,又问:“还有别的吗?”
与境外有关系,肯定涉及特务,要是没特务,他顾南城三个字倒过来写。
营长对顾南城竖起大拇指:“师长,您太厉害了,抓了好几个,还在审问,结果没出来我就回来了,咱们又立大功了。”
顾南城笑了笑:“你小子立大功了,行了,回去休息吧,给你放几天假,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晚上顾南城笑盈盈回到家,见宋兰花在厨房做饭,心情颇好地说:“宋医生,你又立大功了。”
宋兰花眼眸一亮,盯着顾南城问:“老家那边有消息了?”
顾南城:“那边的有关部门不仅把钱还给了顾向东,还帮顾向东正了名,这小子在村里出了一把风头。”
宋兰花长舒一口气:“这就好,张小翠人不错,不是黑心肝,要是别人,或许就拿孩子抵债了。”
顾南城也觉得张小翠不错,顾向东四个女儿,加上顾微微的两个,他们两口子要养六个孩子,虽说都是女孩儿,将来要嫁出去,可也要把人养大,吃喝拉撒也需要人管着,想了想说:“你说,我要不要给张小翠找个工作,就冲她这人品,我就得帮帮她。”
顾向东的名声要是坏了,不仅影响几个孩子的婚事,就连大姐家都要受到影响。
宋兰花刚要开口说话,电话响了:“你去接电话,我觉得是老家打来的。”
顾南城去堂屋接电话,宋兰花好奇,也跟着过去听。
果然是顾大花打来的,说的是顾向东的事,和顾南城说的大差不差,还说村里人没人再嘲笑顾向东,都夸顾向东人品好,也夸张小翠能干,都发生了那样的事,还相信顾向东。
顾南城听了一会说:“大姐,我都知道了,你真想帮顾向东他们,就让他们的孩子都上学,把青砖的笔迹给几个孩子看看,希望他们能走出大山,去更广阔的天地看看,别觉得几个孩子是女孩子就不重视,女儿有出息了,也能给他们养老。”
张小翠和顾向东就在一旁听着,不禁落泪。
顾向东想着父母对待顾南城的态度,哭着说了声对不起。
父母亏欠大哥的,他们没法弥补,只能尽量不打扰他。
张小翠和顾向东想得不一样,她男人没本事,大哥大嫂厉害,就算大哥把自己一家过继出去,那也是顾家人,这次能出手帮忙,说明他们念旧情。
顾大山和赵萍死了,以前的事可以过去,他们可以多多走动,说不定能给闺女带来好处,她不求别的,只希望女儿们过得好。
怎么才能和大哥大嫂打好关系,那就是邮寄东西。
大姐经常邮寄东西,都是山里的山珍,她们勤快些,也能给大哥一家邮寄一些,一来二去,关系不就活了。
十一月底,宋兰花收到一个包裹,从老家邮寄过来的,她以为是顾大花邮寄的,没想到是张小翠。
随着包裹来的有一封信,信封上字迹青涩,应该是孩子写的。
宋兰花拿到信看了看没拆,直接放桌上,中午顾南城回来,一眼看到了桌上的信,皱眉问宋兰花:“大姐来信了,看这字迹也不像啊?”
宋兰花在给孩子们做鞋,头也没抬:“是顾向东媳妇张小翠邮寄过来的,稀奇不稀奇?”
顾南城:“这有什么稀奇的,上次咱们帮了他们,写封信感激一下而已,还算有良心。”
宋兰花:“还有一个大包裹呢,我没拆,就等着你们回来拆呢。”
“这倒是稀奇。”顾南城把包裹拿出来,“我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东西。”
大牛几个放学回来,见顾南城准备拆包裹,就问谁邮寄来的,里面是什么。
顾南城把剪刀给大牛:“我也不清楚,顾向东媳妇邮寄过来的,你们想知道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大牛几个喜欢拆包裹,都上手帮忙,很快就露出了里面的东西,最上面是几双鞋,一共六双,看大小是大牛几个的。
第169章 下乡插队【VIP】
宋兰花看了看手里的半成品,顿时不做了。
顾南城让几个孩子试试鞋子,可以的话就穿上:“你们有鞋子了,你娘做的鞋就是我的了。”
大牛几个个子高,尤其是大牛,身高快赶上顾南城了,连脚上的鞋子都和顾南城一个码数。
“给你就给你呗,我们都穿新的,就你一个人穿旧的,多没面子啊。”二壮穿上试了试,非常合脚,走几圈过来道,“我觉得这鞋和我大姑做的一样。”
宋兰花盯着鞋子若有所思:“这些鞋子可能是别人做好的,张小翠拿东西和人换的。”走过来看了看包裹里,还有一些蘑菇木耳豆子之类的,“肯定问大姐了,不然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顾向东要养六个孩子也不容易,宋兰花不想占便宜,可这些东西不一样,是顾向东他们给的谢礼,她和顾南城拿着问心无愧,便没给顾向东一家回礼。
顾南城也是这意思,他也不想和顾向东来往,帮忙也是看在大姐一家的面子上,不想让顾向东影响孩子们的前途。
宋兰花做好了饭,把东西收起来让孩子们去洗手。
饭菜吃到一半,顾南城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惊得顾家众人目瞪口呆。
顾南城说:“我要当师长了,任命书早上刚下来,也是投票选举,我是全票通过。”
宋兰花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你说什么?”
大牛重复一遍:“娘,我爹说他是师长了,正式的那种,副字去掉了。”
梁煊头一个反应过来,以水代酒要敬顾南城。
其余人反应过来,都向顾南城祝贺。
宋兰花最高兴,问顾南城:“不是说还要等一段时间吗,怎么突然下来了?”
“林师长身体不好,想早点退,姜护士长申请的房子也下来了,就想早点退休养病。”顾南城端起茶碗,和宋兰花的茶杯碰了碰,“看到林师长退休仍然住在岛上,我就想到了我们,等我们退休了,我们去哪里养老。”
宋兰花想都没想:“干休所啊,有机会我一定在帝都买几套房子,将来有大用。”
林越泽和顾平安对视一眼,问宋兰花:“什么大用?”
宋兰花没说话,就说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两人死时才二十岁的年纪,那时候刚80年代,还体会不到帝都户口的好处,等他们自己有了孩子就体会到了。
饭后,顾南城不想刷锅,几个孩子很自觉,收拾好碗筷去厨房。
宋兰花拉着他在客厅说话,见顾来喜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猜测问:“秀秀来信了?”
顾来喜喜笑颜开,坐在宋兰花对面:“是这丫头来信了,她医术好,还有行医资格证,就被分到了乡卫生院,如今和青苗做伴呢。乡里离家远,她想买一辆自行车,我手里没票,就想来问问你们有票吗?”
宋兰花和顾南城从没想过买自行车,只因在岛上用不上,顾南城的营区离这边远,都是车来车往,顾家人从没想过买自行车。
几个孩子到现在都没买自行车呢,要不是顾来喜今天提起,宋兰花都忘了这事。
顾南城也想给孩子买一辆,但家里没票,让顾来喜等等,他找人兑换。
顾来喜:“你们找找,我也找人问问,这丫头从没要求过什么,这次头一次,我一定给她把票找到。”
秀秀上班两年多了,医院工资不低,这丫头存了不少钱,买自行车不用给家里花钱,就是没有自行车票。
宋兰花想到了淮海:“三姐等等,我们弄到票就给秀秀邮寄过去。”
淮海虽说不去黑市了,肯定认识不少人,比他们门路多,找他准没错。
三天后的周天,淮海再次来到岛上,这次他给大牛几个带了一个蛋糕。
宋兰花似笑非笑看着他:“又去那地方了?”
买蛋糕也需要票,淮海喜欢吃甜食,每隔一两个月都会买一个蛋糕,美其名曰犒劳兄弟,其实就是嘴馋。
宋兰花让他把蛋糕放屋里:“大牛几个知道你要来,去副食厂买菜了,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淮海觉得稀奇:“这天下还有姐你不能办的事。”
宋兰花虚点他的额头:“你少打趣我,我有正事。”
“我姐什么时候都是正事。”
宋兰花便说了自行车票的事。
淮海拍着大腿:“这有什么难的,不就是一张自行车票,秀秀也是我外甥女,我给他邮寄一辆自行车过去。”
混迹黑市多年,他有不少存款,就是不敢告诉宋兰花。
宋兰花狐疑打量着他:“给我说说,这么多年挣了多少?”
“挣了多少也是沾了姐姐的光,要不是姐姐那些方子,我上哪里挣钱去。”淮海打着哈哈。
多少钱都不能让姐姐知道,这是他们几个将来做生意的钱。
姐姐说过,国家早晚会开放,这些都是他们的本钱。
宋兰花没打算要他的钱,让他回去给秀秀邮寄自行车票。
淮海立刻答应,然后去副食厂找大牛几个,得知他们也想要一辆自行车,让他们等着,下周就给他们送来。
大牛怕宋兰花不让用,让淮海别折腾,票留着以后用。
顾家人吃着午饭,唐嫂子笑盈盈走进来,见到宋兰花就说:“我们家老大下乡了,和你家秀秀在一个乡,就是不在一个村,你能帮忙说说,让他们去一个村吗?”
宋兰花看一眼顾南城,直接摇头:“这个恐怕不行,这都是知青办分好的,我可没办法。”
唐嫂子没达到目的也不生气,儿子坚韧,总会追上媳妇的,到时候她就和宋兰花做亲戚,看她还怎么办。
她走后,宋兰花忍不住翻白眼:“这是赖上咱们了,吕红军被分到其他村是你做的,他被分到哪个村了?”
“就是宋庄。”两个村的村长他都认识,一个电话的事。
大牛忍不住吐槽顾南城:“爹,您可真行,也太宠我娘了,她说不想和吕红军他妈做亲戚,你就把吕红军分到大舅村上,您真厉害。”
顾南城看他一眼:“不行能给你们当老子?”
时间来到七六年七月,大牛,梁煊和淮海高中毕业,必须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二壮虽然毕业了,但是年龄不够,只能在家待业,他也想跟着哥哥们下乡,可宋兰花不允许,说够年龄才让去。
他想偷摸跟着,被宋兰花拿顾南城警告一通,再也不敢有小动作了。
临走这天,宋兰花给他们装了不少东西:“这些都是吃的,衣服带了两身,其余东西我给你们邮寄过去,到了村里别和小伙伴闹矛盾,也不许上山,想吃什么告诉我,我给你们做,完了给你们邮寄过去。”
顾南城坐在一旁,扫视大牛,梁煊和淮海:“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们离开岛就是脱缰的野马,你说什么都是白搭,少浪费口水吧。”
梁煊:“娘,不浪费口水,我们都爱听,等我们走了想听都听不上。”
宋兰花:“就是现在不想听,我也不说了,总之不许闯祸。”
顾平安和林越泽在一旁看热闹:“长大也有长大的烦恼,还是小时候好。”
二壮朝他们屁股上踹一脚:“滚蛋。”
门口响起宋梅花和顾来喜的声音,她们知道三个孩子要下乡,特意来送送他们。
大牛怕二姨和三姑唠叨,提着帆布包就走。
梁煊和淮海连忙跟上,宋兰花想送送,大牛不让,梁煊和淮海也不准。
“我们就是回老家,又不是生离死别,别送了,看见我们走你们再哭,我们可没法向我爹交代。”大牛说完提着包走远了。
顾南城知道宋兰花不放心,让她在家等着,他去送送就好。
临上船前,顾南城拿出一把匕首给大牛:“拿着,馋了上山打猎用得上,别去深山太危险,什么时候都要以安全为主。”
大牛感动,摸着匕首问顾南城:“爹,你怎么还有这样的宝贝。”
顾南城拍了拍淮海和梁煊的肩膀:“当年参加任务安全回来,找首长要的,这么多年怕你们拿着玩伤了自己,就没拿出来,这次给你们带上,一是防身,二是什么,你们懂。回去后不准惹祸,但是咱不惹事也不怕事,有人欺负你们,老子给你们担着。”
梁煊抱着顾南城:“爹,我们记住了。”想起什么又问,“爹,我爷爷知道我下乡的事吗?”
顾南城:“你爷爷知道,他同意你下乡。”
要是去别的地方,梁老或许不同意,得知去刘家屯梁老十分赞同,还说到了那边会给孙子邮寄东西。
梁煊很放心,和顾南城挥手告别,一蹦三跳上船。
大牛和淮海也跟上去,到了船上三人对顾南城摆手:“爹,回去吧,我们会好好听话,不会闯祸,告诉娘一声,让她放心。”
宋兰花当然不放心,孩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离开他们独自生活,虽说是去老家那边有人照顾,宋兰花还是不放心,把大牛三人的衣服找出来装好,下午就给他们邮寄走。
晚饭时,宋兰花见桌上少三个人,心里不舒服,没精打采地吃饭。
林越泽连忙给她夹菜:“娘,哥哥们走了,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肯定不会下乡。”
宋兰花:“你们是不用下乡,但你们会去上大学,早晚要离开家。”
二壮也殷勤给宋兰花夹菜:“娘,我不上学了,可以跟着师父去演出吗,弟弟们去上学,哥哥们下乡,就留我一人在家,挺无聊的。”
宋兰花:“想去就去吧。”
她以为就在岛上的文工团,谁知二壮跟着师父出岛去了帝都。
宋兰花得知消息时已经晚了,晚上睡觉时忍不住抱怨:“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
顾南城放下书看她一眼:“谁得罪你了?”
“还能有谁,你儿子呗,说去演出,没说出岛,结果我就答应了,现在呢,人已经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唯恐我不答应,让文工团一个小干事来通知我,这孩子,回来我就让他吃半年素。”宋兰花气鼓鼓躺床上,有点不放心孩子,又问,“二壮跟着郝师傅出去,不会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他们就是演出,你别想太多,还是担心一下大牛三个吧,我估摸着他们应该到家了,明天给大姐打电话问问。”顾南城顺势躺下,揽住宋兰花的肩膀。
宋兰花躺在他怀里:“今天岛上的人都问我,咱们家孩子是不是都下乡了,我说是,他们还不信,以为我是洗化厂的技术顾问,怎么也要给儿子们弄个工作岗位。我要真这么做了,你等着瞧吧,告状的能组成一个排。”
顾南城笑出声:“没那么夸张,但也快了,营区还有人问我呢,见我让孩子们下乡了,也没想法了。这段日子下乡的人不少。这批孩子还算幸运的,在农村磨炼一年就能回城,比起那些开始就下乡的人幸运多了,有的都在农村扎根了,怎么回来。”
两人说了会儿话,各自睡下一夜无话。
一早宋兰花刚醒来,就接到了顾大花的电话,说几个孩子到了,就住在顾家房子里,有他们照顾,让宋兰花和顾南城放心。
宋兰花说了句放心,其实有他们照顾,宋兰花更不放心,就怕孩子仗着在自己老家胡作非为,不去地里干活是小事,他们有钱,可以给孩子邮寄东西,要是上山打猎遇见大家伙,小命都要交代在山里,越想越不放心,特意嘱咐顾大花:“大姐,告诉你个孩子,不许去山里。”
顾大花也知道轻重,向宋兰花保证不让孩子去。
可她才挂了电话干半天活,中午找侄子们吃饭,一个个不见人影,找村里人一问才知道,几个孩子与其他知青结伴上山了。
顾大花吓得差点坐在地上,拍着腿喊人去山里找,他们走到一半,遇见大牛他们回来,一行人七八个大小伙子,扛着一头野猪回来了。
“天爷啊,你们还让不让大姑活了。”顾大花见侄子们身上有血,跑过去拉着人仔细打量着,见他们身上没伤才放心,气得在他们屁股上打两下,“我早上刚给你娘保证过,你们中午就上山,还打了这么一个大家伙回来,你们想吓死我是不是。”
野猪是这么好打的,都是成群结队的,力气比牛都大,大牛几个怎么敢的。
大牛不以为意,笑着解释:“大姑,你别和我娘说啊,我们刚来图个新鲜,以后不会了,这野猪怎么办,吃了还是卖了?”
“卖什么卖,你们也不缺这几个钱,送到大队部去,告诉社员们,今儿吃肉,让他们都记着我侄子们的好。”顾大花虽然心疼,但不是没分寸的人。
侄子们刚来,将来不知道闯什么祸呢,先拿肉堵住社员的嘴再说,吃人嘴短,将来侄子们再闯祸,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了。
一只野猪二百来斤,刘家屯几百人,加上菜也吃个肚儿圆,都说顾南城和宋兰花会养孩子,小小年纪已有乃父之风。
村长也跟着夸两句,还告诉村里的社员,顾南城帮他们不少忙,每年去粮站交粮食,都是顾南城的战友在帮忙,要不是顾南城,他们村的粮食也不会交这么快。
其余知青不知大牛几个人的身份,都问什么情况。
有好心的社员就告诉他们,大牛以前就是他们村里的人,父亲是团长,后来跟着父亲随军去了。
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听见,眸子闪了闪,看向大牛三人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
在他一旁的小姑娘扯着她的胳膊:“姐,你说咱们能和他们走得近一点吗,前两天有个大娘打听我几岁了,要给他的娘家侄子说媒,还有一个大娘要给她儿子说媒,我真怕。”
她不想留在农村,她想回帝都。
小姑娘揽着妹妹的肩膀:“别怕,姐姐会保护你的。”
她的目光再次看向大牛他们,或许可以和他们打好关系,为了不被村里人惦记。
她与妹妹和顾致远三人一样,都是刚来的知青。
不同的是,这里是顾致远和顾梁煊的家乡,而她们是被家族抛弃的弃子,要想不被人欺负,就要找个靠山,顾致远和顾梁煊就不错。
大牛听到夸赞,一脸自豪,搂着梁煊和淮海的胳膊,筹划下次打什么东西,早已把宋兰花和顾南城的嘱咐忘得一干二净,却不知道自己已被人惦记上。
晚上,他没有去大姑家,而是回自己家,他们刚来,顾大花就把钥匙给了他们。
现在是夏天,不用被子也能睡,就是有蚊子,梁煊拿出宋兰花做的蚊香点上,又问大牛明天要不要下地,村长爷爷说了,他们来当知青就要下地干活,不能搞特殊,不然他很难做。
淮海以前干过活,也不排斥,看向大牛问:“明天下地去,不让村长伯伯难做?”
大牛一点不在乎:“下地就下地,在家我也帮娘干过活。”
谁知干了一天挑水浇地,用力过猛,直接累趴在床上。
大牛的肩头磨出了水泡,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爹和娘说得对,农活太累,不合适咱们,娘说了,可以摆烂,不行就摆烂吧。”
淮海忍不住抱怨:“让你选薅草,你非要选挑水,能怪谁?”
“明天薅草。”家里没有水井,顾大花家有,几个孩子拿上脸盆换洗衣服,要去井边冲澡,刚走到门口,遇到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她们和岛上的姑娘不一样,皮肤白净,说话轻柔,不矫揉造作,入耳很舒服。
大牛记得娘说过,这是优雅,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这对姐妹就是昨天打量大牛,想和大牛他们打好关系的安家姐妹,姐姐叫安宁,妹妹叫安静。
“顾知青,你们要去哪里?”安宁还未开口,安静倒是先开了口。
大牛脸颊一红:“我,我们去洗澡,你们有事吗?”
安静看一眼姐姐,就听安宁说:“顾知青,你们家房子多,能匀我们一间吗,我们给钱,知青院人太多,实在不方便。”
“你们是女孩子,我们都是男孩,也不方便,你们找别人问问吧。”大牛说完拉着梁煊离开。
走远后,梁煊看一眼姐妹俩:“我怎么觉得她们不像来租房子?”
“我管她什么事,反正咱们家的院子不能租,这次他们来,下次别人来,都给别人住,咱们住哪里?”他们家院子大,大牛还想种点菜呢,和娘一样晒一些菜干,留着冬天吃。
三人走远,安家姐妹站在顾家门口,盯着三人远去的方向,安静说:“姐,你说咱们直接租房子是不是太唐突了?”
安宁拉着妹妹的手离开:“这办法不行,咱们再找其他办法。”
她们住在知青院,和顾家不是一个方向,就算偶遇也太过刻意,她怕给大牛留下不好的印象。
大牛不知安家姐妹的算计,去顾大花家洗澡。
顾大花怕侄子着凉,要给他们烧热水,三人没让,还说水不凉,冲一冲就行。
淮海问顾大花:“大姐,咱们这边打个压水井需要多少钱?”
他们住在这里不是一天两天,最好院子里有口井,无论是做饭还是洗澡都方便。
大牛和梁煊对视一眼,也都看向顾大花。
顾大花知道,村里有好几家刚打了压水井:“二三十,你们想打压水井?”
以前都是去村里井里挑水吃,这两年村里人渐渐有些余钱,过得好的打了压水井。
不过打压水井不便宜,村里大部分人都没有压水井。
顾大花家不一样,儿子是军人,女儿是护士,都有工作,没结婚前把工资邮寄到家里,结婚后每个月也补贴几块钱,他们家最不缺钱,也是最先打压水井的人。
“打一个吧,总不能每天都来你们家洗澡。”大牛洗好澡要洗衣服,顾大花要帮大牛他们洗,大牛侧身躲过,“大姑,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洗衣服做饭我们都会,深得我爹娘的真传。”
顾大花知道侄子们厉害,忍不住佩服宋兰花和顾南城有先见之明,男孩子会家务是好事,到哪里都能照顾自己。
不行,他家孩子也要会做饭洗衣服,家务活都要学。
于是,刘青砖兄妹俩的苦逼生活来了,得知缘由青玉和青砖跑到顾家找大牛,让他们不要太勤快,不然挨骂的是他们。
大牛三人对视一眼,摊手无奈:“没办法,我们骨子里就会这些东西,改不了。”
青玉恳求无果,再次被亲妈骂了以后,哭着给宋兰花打电话:“大舅娘,你快管管大牛哥吧。”
宋兰花以为大牛几个惹祸欺负青玉了,连忙让青玉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170章 早恋问题【VIP】
得知缘由后,宋兰花哭笑不得,柔声劝着外甥女:“他们在家干习惯了,回头我好好说说他们,不让他们这么勤快了,对了,大牛几个在老家怎么样?”
青玉没有隐瞒,把什么都说了,还说野猪肉很好吃。
宋兰花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看着顾南城一愣一愣的,连忙端杯水过来递给她:“喝点水消消火,孩子们觉得新鲜才上山的,以后不会了。”
“第一天都敢上山打野猪,以后不知道做出什么事呢。”宋兰花喝口水,依然担心,起身朝外走,“不行,不能让他们在老家了,我真怕他们出*事。”
顾南城起来抓住宋兰花:“你干什么去?”
宋兰花:“我找佳怡想想办法,就是被别人说,我也要给我儿子弄一份工作。”
这时候周媛媛进来,见宋兰花满脸着急,就问她怎么了。
宋兰花没说孩子们打野猪的事,反问周媛媛:“你怎么来了?”
周媛媛坐下,拿起杯子喝几口水,才说了来这里的目的:“还不是因为淮海,我怕他下乡吃苦,提前内退,把工作给了他,你猜他干了什么?”
宋兰花还真能猜到几分:“把工作给别人了?”
周媛媛就更气:“可不是,是一个女生,他高中同学,家里日子不好,有好几个兄弟姐妹,那女孩子哭一哭说不愿意下乡,他就把工作给人家了。”
宋兰花狐疑问:“淮海和这女孩谈恋爱了?”不然这小子怎么把工作给了女孩儿,这孩子很抠门,对她们还算大方,别人想从他手里抠出一点东西,那是千难万难,工作可不是一件东西,说给就给了。
周媛媛:“要是有点关系,我也就不生气了,关键那女孩儿说买的,可我根本没见到淮海拿钱回去。”
顾南城坐在一旁看报纸,心想:那小子滑不溜秋的,什么时候拿钱回家了。
宋兰花:“工作还能要回来吗?”
回来一个是一个,别都出事,这是宋兰花最怕的。
周媛媛:“我去要了,人家说花钱买的,说什么也不给。”
她舍不得骂儿子,只能暗骂那个女孩是狐狸精。
宋兰花拉着周媛媛朝外走:“走,咱们去想想办法,不能让他们在乡下,鞭长莫及,根本就管不了。”
“他们闯祸了?”周媛媛才意识到这一点。
宋兰花怕她担心,就把他们上山打猎的事说了,但隐瞒打到野猪的事。
谁知周媛媛更担心,说回去找父母商量一下,再给孩子弄个工作,就算砸锅卖铁,也把人弄回来。
两人找到林佳怡,林佳怡很遗憾告诉她们:“真没工作了,最近家属都疯了,找我走关系的人络绎不绝,我接待都影响工作,不是我不帮你们,是真没办法,我们家还有两个明年下乡的呢,你们说我该怎么办?”
宋兰花知道她说的是傅晋北的女儿,晚秋和晚意,也幸亏是明年,到时候再想办法。
他突然想到宋父,快六十了,可以内退,辞了林佳怡来找宋父,直接说买他的工作,就买两年,两年后把工作给他,或许用不了两年就能把工作给他。
他要是不想卖也可以换一种法子,大牛他们去上班,工资给宋父,差价他们补,只要孩子们能回来,花多少钱她不在乎。
宋父知道外孙上山,也害怕,准备把工作给大牛,杜大姐想把工作给梁煊,这样一来,还差一个淮海的工作。
周媛媛不能再麻烦宋兰花,得回去想法子。
晚上,宋兰花再次往老家打电话,告诉大牛宋父和杜大姐愿意把工作让给他们,只要他们回来,他就去办。
谁知大牛和梁煊都不同意,说老家挺好,不用为了他们欠人情,便没同意要姥姥和姥爷的工作。
挂了电话,宋兰花指着电话生气:“这三个熊孩子,以为出了家门我就管不了他们了?”
顾南城觉得宋兰花的担心多余,又怕说反驳的话气着宋兰花,小心翼翼道:“他们刚回去,正是新鲜的时候,你就让他们在家多待几个月,吃够了生活的苦就知道家里好了,行了,别生气了,青玉不是说几个孩子挑水累一天,我估摸着肩膀不脱一层皮也够呛,明天给他们邮寄点外伤药过去。”
宋兰花是真心疼孩子,连忙去收拾伤药,怕不够用,又去医院买几瓶,翌日一早给三个孩子邮寄过去。
医院的伤药也是她的配方做的,虽然没有她自己做的效果好,也能拿来用用。
几天后,大牛几个收到宋兰花寄来的包裹,是他们的衣服,另外有一些吃食,火锅底料,辣椒酱,豆瓣酱,酱油,都是宋兰花自己做的东西。
他们推着自行车往家走,谈论着自行车怎么骑。
淮海上去就会骑,还说骑自行车很简单,让大牛和淮海试试,不用怕摔,摔几次就会了,他就是这么过来的。
大牛抚摸着新买的车子,有些舍不得,经过乡卫生院时,脑子灵光一闪,转身就往乡卫生院走。
梁煊喊住大牛,问他做什么去。
大牛头也不回:“我去借个自行车骑骑。”
淮海和梁煊立刻知道大牛打什么主意了。
秀秀见到大牛挺高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大牛笑了笑:“来了好几天了,一直想来看看你,得下地干活,没有时间,所以这会儿才过来,秀秀姐不会怪我们吧。”
秀秀自然不会怪他们,让他们中午别走,他们去供销社吃饭。
有人请客,大牛三个也不客气,饭后就提借自行车的事。
秀秀没多想,把自行车留给弟弟,走着去医院。
他们买了两辆自行车,淮海骑一辆新的,另外两辆一辆新的一辆旧的,大牛和梁轩换着骑,谁学谁骑,另一个人推着新车。
如淮海说的那样,摔几次就会了,同时也到家了。
刘家屯的人看见大牛几个骑三辆自行车回来,羡慕不已,都问大牛是不是买的。
大牛拍着自行车座,笑得满是自豪:“当然了,我路上还学会了。”
大家一听都让他上去骑两圈,大牛也不客气,直接上去,可惜炫耀太过,刹车不稳,与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抬头便看见一双穿着绣鞋的脚。
他缓缓抬头,就见安静笑嘻嘻看着他:“顾知青,你没事吧,需要我扶你起来吗?”
大牛一骨碌爬起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谢谢。”真是太丢人了。
安静抿唇轻笑,这个人太逗了,牛气红红,却连自行车都不太会骑,也太搞笑了。
大牛觉得没面子,拉着淮海和梁煊推车回家。
路上他问淮海:“你有没有发现那姐妹俩很烦人?”
梁煊抿唇轻笑:“要是娘在这里,肯定会骂你一顿。”
什么很烦人,明明人家喜欢他好不好。
真是直男,他怎么会是爹的亲儿子,一点没遗传爹哄女人的手段,真是白遗传了。
三人回到家,把自行车放好,然后去厨房做饭,这时顾大花进来,问大牛是不是买自行车了,钱够不够?
大牛点头:“够了,来的时候爹年给我们不少钱,说不够再找他们要。”
其实没用到宋兰花给的钱,都是淮海自己挣的钱。
他们去县里不仅是为了买自行车,还为了打探黑市的消息,总不能一直找家里要钱。
淮海有这方面经验,听他的肯定没错。
顾大花不信,又问大牛:“你们爹娘知道你们买自行车吗?”
淮海怕大牛说漏嘴,直接说:“知道,还嘱咐我们不要乱跑,听您的话,我们今天就想买辆自行车,去大哥家,二姐家方便,没别的意思。”
梁煊也怕顾大花告诉宋兰花,开始忽悠她:“票是我爷爷给的,就两张,没多余的了。”
顾大花不得不信,见三孩子做饭有模有样,也就没让大牛他们去家里吃饭。
她走后,大牛长长舒一口气:“咱们买自行车真不和娘说一声,娘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来这里揍我们一顿。”
梁煊非常笃定:“放心吧,娘没时间。”
饭后,青砖拿着书过来,找大牛问几个数学题。
这些数学题大牛都会,给青砖说一遍,又问他:“我们买了自行车,大姑没说什么吧。”
青砖在认真做题,头也没抬:“哦,没说什么,说给舅娘打个电话,和她说一声。”
大牛心里紧张起来,拉着青砖的胳膊:“哥,你是我亲哥,你回去和大姑说说,别和我娘说这事。”
青砖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你们偷摸买的?”
大牛不得不承认,还让青砖回去劝劝顾大花,别给他娘打电话。
青砖看着大牛三个:“自行车不便宜,还需要票,你们哪来的钱。”
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大牛几个无法,只能说以前存的钱。
青砖不信,几十块可能存下来,一辆自行车要一百多,还需要自行车票,他们一下子买两辆。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牛几个不止这些钱,舅娘就算有钱,也不会给大牛太多。
大牛知道瞒不住,就把淮海在海市混黑市的事说了。
青砖也聪明,问大牛:“你们还想再混黑市?”
“你怎么知道的?”大牛三个异口同声问。
青砖翻了个白眼:“在村里干活,根本用不到自行车,你们却买两辆,就知道你们要干坏事。”
大牛:“哥,你别说,我们带上你行吗,你看啊,大哥当兵去了,青苗姐当护士了,你还在家务农,是不是不甘心,要不加入我们,挣点零花钱。”
青砖:“你们想卖什么?”
“从海市弄点东西过来不算难事,还有山上的野物,咱们多了不做,一周干一次,肯定比上班赚钱。”淮海继续忽悠。
青砖想赚钱,果断加入他们,都没有犹豫。
不过大牛他们有条件,就是打自行车的事糊弄过去,别让爹娘知道。
青砖自然答应,拿着书回去,在门口遇见安宁和安静,看两人一眼,抬步离开。
安宁盯着青砖的背影问妹妹:“你看到他手里拿的书了吗,是不是高中的课本?”
安静想了一瞬:“好像是。”眼眸一亮,拉着安宁的胳膊兴奋说,“姐,我想到接近他们的办法了。”
安宁和安静是双胎姐妹,清楚妹妹的想法,拉住妹妹的手,回知青院,找其他知青借高中课本,可惜没借到。
两人不死心,又去村里找其他人借。
她们只上过高一,所学知识能倒背如流,便借的高二的课本。
她们借到课本的那一刻欣喜若狂,回知青点认真翻看起来,把书本上不会的题目都标记下来,次日偶遇大牛,不好意思道:“顾知青,听说你成绩很好,我们遇到一些不会的题能请教你吗?”
大牛想说他也不会,可看着安静水汪汪的大眼睛,拒绝的话咽回肚子里:“行吧,现在是上工时间,你中午或晚上去我家吧。”
目的达成,安静朝姐姐看去,给她一个得意的笑容。
顾大花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走过来告诉大牛:“中午别做饭了,去大姑家吃。”
青玉放假在家,平时不上工,家务活都是她干。
侄子们干活累,她舍不得侄子们受累,瞥眼又打量着跟前的小姑娘。
这个安知青难道喜欢大侄子,这件事必须和弟妹说一下。
“行,我听大姑的。”大牛不清楚他们的秘密要曝光,下工后拉着青砖,淮海和梁煊去山里走走。
大牛打弹弓很厉害,前两天做了一个弹弓,这次去林子里打到一只山鸡。
山鸡很肥,看着有三四斤重,大牛几个很开心:“晚上可以加餐了。”
以后说什么也要到林子里多转转,不赚钱也能打打牙祭。
晚上宋兰花又接到了顾大花的电话,得知大牛几个买了自行车,倒是没多大反应,她知道淮海有钱有门路,买自行车比喝水都简单。
但听到另一个消息,她坐不住了:“大姐,真有小姑娘,好看吗?”
竟然有小姑娘喜欢大牛,那可是直男,对岛上的小姑娘就一个态度,对面不是女生是哥们啊。
她都怕大牛将来娶不到媳妇,竟然能被小姑娘看上了。
她要当婆婆了,这是不是太快了些。
顾大花以为宋兰花生气了,就说了安静姐妹经常偶遇大牛他们的事。
这可不是瞎编,吃饭时她旁敲侧击证实了。
她敢确定,安宁和安静喜欢他们的侄子,这很正常,谁让侄子优秀呢。
宋兰花内心激动,脸上表现得很平静:“大姐,这件事我知道了,谢谢你对他们的关心,他们去别的地方我真不放心,只能放在咱们老家。请你喊一下淮海,让他接电话,我有事要问他。”
顾大花挂上电话去喊淮海。
宋兰花兴奋地垂着顾南城的肩膀:“你听见大姐说的话了吗,有人喜欢大牛,我是真没想到。”
顾南城有些悲观,忍不住泼她冷水:“谁说一定是喜欢就不能是利用?”
宋兰花立刻清醒:“你说得也对。”
女孩子下乡本就比男孩子艰难,她们又到了适婚年龄,会被村里人骚扰,找棵大树遮风挡雨很正常。
大牛就成了那棵大树?
顾南城挑眉:“也别太悲观,或许能成呢。”
宋兰花忍不住嗔怪:“一会儿给我希望,一会儿又泼我冷水,你希望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儿。”
顾南城非常自信:“我儿子那么优秀,怎么可能打光棍儿,要说打光棍儿也是别人,比如后面……”
宋兰花立刻来了精神:“吕团长又找你了?”
“可不是。”顾南城点头,伸手揽住宋兰花的肩膀,“吕红军后悔了,要回来,让我问问三姐,秀秀愿不愿意回来,要是愿意他给安排工作。”
宋兰花忍不住翻白眼:“医院非常缺人,只要来医院上班就给安排工作,还用得着他。”
顾平安和林越泽进来,就见顾南城揽着宋兰花的肩膀,连忙转身捂上眼,嘴里嘟囔着:“我什么也没看见。”
顾南城起来朝着两个小儿子走去:“此地无银三百两,行了,赶紧做饭去。”
顾平安皱眉,放下书包去厨房:“怎么又是我们做饭?”
自从哥哥们离开,做饭的任务就落到了他们身上,苦命。
顾南城去厨房帮忙:“你娘心情不好,做不做你们随意。”
林越泽想了想问:“哥哥们惹祸了?”
“不算惹祸,上山打了头野猪,又买了两辆新自行车,现在又和知青勾搭上了。”顾南城刷好锅添上水,“你们娘头都大了,我警告你们,千万别惹事,不然皮带伺候。”
“坚决不惹事儿。”顾平安跑菜地里拽下来两个茄子,“我能吃蒜泥茄子吗?”
话音刚落,堂屋的电话铃响了,只响一下,就被宋兰花接起。
爷仨蹑手蹑脚走过来,站在门口偷听,就听宋兰花说。
“淮海,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妈妈提前内退,把工作给了你,你是怎么做的,招呼都不打,就把工作给了别人,我看你脑子进水了。”
堂屋里宋兰花还在训斥淮海。
门口林越泽不敢置信看向顾南城,压低声音问:“爹,到底怎么回事?”
淮海把工作让给别人,让给了谁,这人和淮海什么关系?
顾南城小声说:“我只知道他把工作让给了一个女人,具体是谁不清楚,他和淮海什么关系?我也不知,你们想知道可以问淮海。”
顾平安对着两人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就听里面再次传来送兰花的声音。
“你还有理了,陪大牛和梁煊下乡,他们需要你陪着吗,别和我说有难同当,这不是你让工作的借口。”
“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外面的三人面面相觑,这也太直接了。
“没谈恋爱你就把工作让给她,你可真大方。”宋兰花很生气,不想再说直接挂掉电话。
顾南城连忙进来,倒杯水递给宋兰花:“别生气,消消气,孩子太小不懂事,你别和他计较,咱们以后慢慢教,有人喜欢大牛你还挺高兴的,怎么到了淮海这里,你态度就变了,咱们可不能双标。”
宋兰花理直气壮:“他们年纪小,朦胧的喜欢很正常,这跟早恋不是一回事,还有淮海,那不是早恋的问题,那就是恋爱脑,工作都送出去了,这么大的事说都不说一声,你知道周媛媛气成什么样了吗,血压飙升,住院了,不行,我得回去看看。”说完就让顾南城给她买票。
顾平安和林越泽也进来,站在宋兰花身边问:“娘,淮海真早恋了?”还把工作给人家了,这真是恋爱脑了。
这家伙才几岁,刚满十六,太早熟了,他们是重生回来的,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宋兰花气得胸口痛:“别给我提这事儿。”
毛都没长齐呢,就想谈恋爱,反了他们。
让宋兰花担心的不是早恋问题,是他们不顾男女大防早早有了孩子,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他们家的是男孩,影响相对小一些,万一真出事,吃亏的是女孩子,宋兰花不想让儿子祸害人家的掌上明珠。
顾南城瞪向两个小儿子:“你们都给我闭嘴!”回头又劝宋兰花,“回去的事先不急,再等等,他们都不是笨人,不可能被人骗。”
宋兰花还是不放心,非让顾南城买票。
顾南城拗不过宋兰花,不得已只能答应。
电话另一头,淮海在接受大牛和梁煊的“审判”,还不知宋兰花就要来。
大牛反剪住淮海的一只胳膊:“说,到底什么情况,小小年纪竟然早恋。”
梁煊扯住淮海的一只耳朵:“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淮海疼得龇牙咧嘴:“没有,真没有,那女生是我高中同学,叫沈禾,她被人欺负,我帮过她几次,一来二去就熟悉了,毕业前她找我哭诉,说没工作就要下乡,她不想去下乡,还说村里有很多老光棍,她不算漂亮也不丑,万一被人盯上,这辈子就完了。”
大牛瞪眼:“然后你就把工作给她了?”手上的力道大了些。
淮海是真疼,让大牛清点:“没有,我没有把工作白送人,我是收了钱的,我下乡也是为了陪你们,我这叫舍命陪君子,你们不感激反而教训我,你们太没良心了。”
梁煊:“卖了?你告诉我卖了多少钱,钱在哪里?”
淮海噎住,最后道:“我卖了八百,她发工资后给我,每个月给我二十,一直到还清为止。”
大牛冷哼,放开淮海的胳膊:“你这是想持久发展啊,还说没有关系,谁信啊,每个月给一次钱,一年就是十二次,要是中间再出点事,你们一年通信不止十二次,等你成年了,钱也还完了,正好可以娶人家,这算盘打得真响,不愧是算盘精,爱情都被你算进去了。”
淮海摆手:“没有,真没有,我就是觉得她可怜,帮一把而已,再说我真想和你们一起下乡,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陪着你们。”
梁煊朝她屁股上踹一下:“暂且信你一回。”
七月中旬,宋兰花坐上离岛的船,到了海市喊上周媛媛,两人结伴来刘家屯。
大牛三人顶着烈日在地里薅草,抬头看见宋兰花站在不远处,又惊又喜,又有些不敢置信,确信后跑过去,伸手抱住宋兰花:“娘,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淮海看见宋兰花和周媛媛立刻转身,拔腿就跑。
梁煊眼疾手快,伸手拽住淮海的衣服:“你给我过来吧,想跑,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