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1 / 2)

第21章 认亲 “快,喊爹”

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霍竟司深吸了一口气, 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个事实。

他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攥着,左手掌心的皮肤差点被手里戒指的尖角给刺破,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又或许是想让疼痛来刺激自己清醒一点似的,手掌不停用力,直到青筋暴起。

过了好一会儿,霍竟司才睁开眼, 看不出眼中的情绪是喜是阴, 他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却依然掩盖不住语气中波涛汹涌一般的情绪——

“带我去找他。”

——

原计划为期一天半的视察,霍竟司却在六十五区待了三天,到了第三天, 李末发现霍竟司居然还留在这里没有离开,终于忍不住吐槽了:“霍竟司不是很忙吗?怎么有时间在这里待这么久。”

一边说着,他低头看向躺在他怀里喝牛奶的糯糯, 小家伙不知不觉间已经睡着了。

他于是小心翼翼地把奶瓶从糯糯的手里拿下来,糯糯吧唧两下嘴, 翻身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手里没有了可以抓握的东西,小家伙的手便顺势抓在了李末的衣服上。

真可爱。

李末曲起手指,笑着轻轻兜了兜糯糯的下巴。

忽而他手指一顿,转念一想,觉得不对劲。

就他能在网络上查找到的信息来看, 霍竟司这些年的工作安排都十分紧密,一个接着一个,一点休息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像是恨不得把自己和工作连为一体一样。

更别说帝国像霍竟司这个级别的官员,时间都非常宝贵,一个小小的六十五区,哪里值得这人在这里停留这么久。

于是他便十分顺理成章地想到——

不会是发现我了吧?

李末的心中升起一股十分不祥的预感。

而坐在一旁串草药的黎烨见他眼神微变,忽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昨天有一个姓文的人找上了我。”

李末:?

“我今天看了报纸,才发现他好像是你前夫身边的人。”

李末:。

“他找你说啥了?”

“也没说什么,他问了一些有关基地和你的事情,然后给基地捐赠了一笔钱,向我表达了感谢,感谢我救了你。”

“你全都告诉他了?”李末问道。

“他要是想查,你觉得我能瞒得住吗?”黎烨无奈地耸了耸肩,这样道。

闻言,李末苦笑:“好像也是哈哈……”

果然,那天他虽然全副武装,但他还是低估了霍竟司的警惕程度,早知道就不那么猖狂了。

“我估摸着,他们应该已经盯上了这里,用不了多久,就会来找你的,你真的还是不打算去找他吗?”黎烨问道。

已经过了快三年了,李末也早就想明白自己当初说不会再去找霍竟司是一个多么天真的想法,毕竟就像他之前说过的那样,只要两个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永远存在相遇和重逢的可能。

“这已经不是我打不打算的问题了。”李末泄了气,后仰躺在椅子上,眼神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我之前就想着,要是他知道我还活着,肯定恨不得直接杀了我,反正躲不过。”

黎烨被他的样子给逗笑,安慰他道:“也不至于像你说得这么严重吧。”

“严不严重也不是我说了算啊……”李末轻轻拍着糯糯的背,眼神懊恼,语气郁闷。

他早知道有被抓回去的一天,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

“但或许……”黎烨把手里的草药放下,“你有没有想过,当年你卧底在霍竟司身边杀他未遂的事情,其实并没有给他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展开说说。”李末看向他。

黎烨于是分析道:“你看啊,当年孟晋泽指使你杀人,然后把你的死栽赃到霍竟司的身上,导致霍竟司从前在总督竞选中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优势毁于一旦,而他坐收渔翁之利。”

“他在这个时候出手,一来是因为这个时候因为你的功劳,平民们对霍竟司的呼声最高,二来则是因为总督换选将近,他这一招出其不意,能够保证霍竟司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面不会有东山再起的可能,那他就是总督换选的最大赢家。”

“可是偏偏那一年的总督换选延迟了,甚至一直延迟到现在,延迟到霍竟司又慢慢积累起了自己的新优势,新总督都一直还没有选出来。”

李末看着他:“所以你是觉得,其实老总督的心里,对于新总督的人选,他要更加偏向于霍竟司而不是孟晋泽?”

“不管是不是偏爱,也不管是不是老总督的心里早就有了心仪的人选,总之,这对于霍竟司来说,换选延迟了,你的死就成了能够挽救回来的损失,那他继续记恨你,又有什么意义呢?”

“就我所知,他应该不是一个会把时间浪费在没用事情上的人。”

“但愿吧。”李末听了他的话,没说觉得有道理也没说觉得没道理。

但是好歹他和霍竟司从前在一起过三年,知道这人是什么性格。

霍竟司不像孟晋泽那么心机深沉,对谁都左右逢源,霍竟司的爱与恨都是十分浓烈的,喜欢谁讨厌谁,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而且他出生于元帅世家,自然也就继承了霍家一脉相承的敢爱敢恨,杀伐果断。

当然,李末这话的意思是,霍竟司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看谁不爽直接就一枪给崩了,一点喘息的余地都不留。

所以他全然不顾黎烨刚刚讲了那么多,而是忧心忡忡地转移了话题,问道:“你觉得,我要是现在带着糯糯主动去找他,他会不会留我一条命,至少看在小家伙不能没有妈妈的面子上。”

黎烨:……

果然,这么久了,李末最看重的,还是他自己的命。

“你可以试一下。”黎烨于是建议道,“至少态度摆在那里,比你被他抓回去要强上那么一点。”

“而且现在你活着的消息已经被霍竟司知道了,不久后肯定也会被孟晋泽知道,这样一来,就算霍竟司要杀,有糯糯在,你待在他的身边,也总归是要比待在我们这里安全。”

“唔……”李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立马认真思考起自己要不要主动去找霍竟司的这件事情来。

——

这一边,六十五区区中心写字楼,霍竟司的临时办公室内,他正观看着电脑上刘副官帮他搜集来的监控录像。

而录像里的主人公正是李末。

自从知道李末还活着的消息,霍竟司这几天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因为他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李末宁愿待在这种地方吃苦也不愿意去找他,明明他肯定知道自己一定会去找他,找不到人也要找到尸体。

只是很快,他便找到了原因。

只见录像里,李末和那个把他救下来的alpha医生谈笑风生,每天同进同出,好不开心、好不愉快的模样。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吗?

很好,很好。

霍竟司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阴沉,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着拳,另外一只放在桌面上的手更是险些将手中无辜的鼠标给捏碎。

只是下一秒,霍竟司便松了力气,他点了一下鼠标,按下了暂停键,文秘书紧张地看着他,紧接着,鼠标挪动,光标落在了李末怀中的小孩身上。

文秘书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前天力排众议阻止霍竟司去找李末,劝他不要这么着急,就是想调查清楚李末身边那个孩子的来源。

只是迄今为止,他依然还是没能搞清楚李末的这个孩子究竟是和谁生下来的,按照他的逻辑,如果这个孩子是霍竟司的,那么李末完全有理由来找霍竟司,用不着在那种苦地方一待就是三年。

但是如果按照他这个逻辑想下去,那么只有这个孩子不是霍竟司的,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来。

可是如果这个孩子真的不是霍竟司的,那么……

文秘书不敢继续往后想,他甚至有点后悔告诉霍竟司李末还活着的消息了。

“那这个孩子又是谁?”霍竟司看向一旁的文秘书,还是问到了这个问题。

他咬着牙,语气十分不明朗,但是个人都能感觉到,他心中的火气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出来。

没有人知道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内,霍竟司就已经脑补完了一场李末假死只是为了离开他和另外一个alpha双宿双飞,这么多年愿意待在那种下雨都怕漏水的苦地方哭,也不愿意来他的大别墅里笑的狗血剧情。

然而就在文秘书头脑风暴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回答才能让霍竟司的怒气值减到最小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异常的动静。

众人一齐扭头看去,只见李末喘着气,缓缓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霍竟司身边的保镖见状,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准李末举起了手中的枪。

文秘书双眼瞪大:!!!

阔别了将近三年的亡妻,此时此刻乍一下出现在自己眼前,霍竟司愣了那么一瞬间,随后冷笑一声:“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先自投罗网了。”

李末没理他,而是自顾自走进办公室,众人这才发现,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屁团子。

霍竟司见状,他的眼神立马向下压了压,又阴沉了不少。

“啪嗒——”一声——

周边齐刷刷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

李末还是没管,眼中目标明确,奔着茶几上的茶壶走去——

他理解六十五区的执政官想让霍竟司一览整个六十五区的面貌,所以把他的临时办公室安排在了最高层的心思,但是为什么这个时候电梯还别人不让用啊???

全六十五区就这么一栋层高两米八,一共三十五层的高楼,这么热的天,他一个人抱着孩子从一楼走上来,要不是他正经练过十多年,不然现在只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早就料到这个场景,于是没有管那些齐刷刷指在自己身上的枪,而是当着办公室里面所有人的面,咕咚咕咚喝下一杯水,随后左顾右盼,确定小崽子跟在自己的后面没有丢,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而一旁的霍竟司看着李末这个模样,快要被气疯了。

刚刚李末从进门开始,一直到现在都还在左顾右盼不知道看些什么,就是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再看一眼一旁电脑上的监控录像,那上面还停在李末抱着孩子的画面上。

明明上一秒他还在问这个孩子是谁的,下一秒李末和孩子就齐刷刷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是专门来啪啪打他脸一样,他自己都要被这个场景给气笑了。

“既然你来了,那我就用不着我去问别人了。”

“这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霍竟司眯着眼睛,压着自己心中的火气,将目光定格在李末身后的小崽子身上。

“啊,你说这个啊。”李末朝后面瞥了一眼,随后把糯糯从自己的身后提溜出来,指着霍竟司对小家伙道——

“快,喊爹。”——

作者有话说:恭喜霍老哥在自己亲儿子面前留下了凶神恶煞的第一印象,解锁成就——“霍叔叔”称号[好的]

第22章 叔叔 糯糯不认亲爹怎么办?

霍竟司懵了。

喊谁?

谁是他爹?

我?

我是他爹?

李末的孩子要管我叫爹?

明明是很简单的关系, 但是在那几秒之内,霍竟司还是逻辑混乱到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而这边的糯糯崽就更加害怕了。

他从进门的那一瞬间起就紧紧跟在李末的身后,抓着妈妈的裤子不肯撒手, 最重要的是, 这一房间的人除了他的妈妈看上去都凶神恶煞,尤其是那个坐在最中间的人,从进门开始就对他板着个脸,凶巴巴的样子像是要吃掉小孩!

但是现在妈妈居然要自己喊那个人叫“爸爸”!

他以前偷偷问黎叔叔和章奶奶的时候, 他们都说爸爸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糯糯的人。

虽然以前每一次他问起来的时候, 妈妈都会告诉他爸爸都去了很远的地方,所以他没有见过爸爸长什么样,但直觉告诉他,爸爸绝对不会是眼前妈妈给他指着的这个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他很有原则的, 从来不叫陌生人爸爸。

可是从小妈妈就教他见到陌生人要有礼貌不能一声招呼都不打。

于是糯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脑袋飞速运转,很快就想到了一个既有原则又不失礼貌的方法——

只见小家伙对着霍竟司磕磕巴巴地说了句:“叔叔好……”

说完, 糯糯立马溜回李末的身后,紧紧地抱着他的大腿, 只探出来一个小脑袋, 怯生生地看着霍竟司。

霍竟司:???

李末:!!!

糯糯喊“叔叔”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十分精彩,毕竟这可是外面的人想听都听不到的豪门秘辛,而他们不小心听了个全,而且还是带薪吃瓜。

虽然他们都是经过了专业训练的保镖, 但是在这一刻还是有些绷不住,一部分人用眼神瞟着李末,另外一部分人则偷偷观察着霍竟司, 而在注意到霍竟司乱成一团黑线地脸色之后,他们又立马收起了自己看戏的表情,想起了自己保护理事长的本职。

只是手里举着的枪就比较尴尬了,继续举着也不是,因为见小家伙这么一副怕极了的样子,好像吓到他了,最重要的是,这个小家伙还疑似是理事长的亲生儿子。

但是放下也不是,因为万一李末像上次一样图谋不轨怎么办?要是霍元帅以保护不力的名头怪罪下来,他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最后还是刘副官先反应过来,用眼神示意他们把枪收起来,随后把他们一行人全都带出了门。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看着霍竟司越来越黑的脸色,李末立马蹲下身搂住了糯糯把小家胡护在怀里。

随后他抬头看向霍竟司一本正经且十分笃定地解释道:“他这么叫你是因为他没见过你,但是他真的是你儿子。”

霍竟司:……

他没说话,而是站起身,朝着李末和糯糯一步一步走过去。

霍竟司净身高就有一米九,所以糯糯这个连九十厘米都没有的小家伙得完全仰着脑袋才能看到他的脸。

最重要的是,因为视角的问题,霍竟司在小崽子的眼中,格外吓人。

而看着这个高大alpha一步一步朝着自己和妈妈走近,糯糯立马紧张地攥紧了李末的衣袖。

眼瞅着霍竟司离他们娘俩只有几步之遥了,李末刚想站起身,但是没有想到糯糯先他一步冲了出来——

只见小家伙张开双手拦在李末的身前,挡着霍竟司不让他走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啊啊啊不准欺负我妈妈!”

明明他自己也怕得要死,紧闭着双眼,仿佛在面对童话书里面写的怪兽,挡在李末身前的动作却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见状,霍竟司顿下了脚步,又是一愣。

李末大概也没有想到糯糯这个平时候的胆小鬼今天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看着小小的身体挡在他的面前,惊喜之余还有些……尴尬。

他仰头看向脸色比娱乐新闻还要精彩的霍竟司,指着身前的小糯糯,尴尬地嘿嘿一笑,小声道:“你儿子……”

霍竟司扶额,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还蹲在地上的两个人,又闭了闭眼,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真的拿这两个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尤其是这个身高连一米都没有,走路都还有些不稳的小家伙。

于是他只能先把两个人一起打包带上飞机。

回去再说!

——

霍竟司这一次留得十分突然,走得也十分突然,搞得六十五区的李执政官这两天的心情就跟坐过山车似的,生怕是因为自己手底下的官员犯了什么贪赃枉法的错误,霍竟司等着他们主动去认错呢。

一直到刚刚他才知道事情没他想得这么复杂,但是更加具体的他也只知道霍竟司好像带走了一个人,具体是谁他不知道,保镖团团围住了,周围还有专人用幕布挡着,他什么都看不见也什么都不敢问。

看着缓缓起飞的专机,李执政官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在心中庆幸终于把这尊大佛送走的同时,也暗暗发誓不管发生了什么,自己还是要更加清廉执政,严格要求手下的同时,自己也要以身作则。

而专机上,李末正在哄人。

“好了不怕不怕。”李末把糯糯抱在怀里,看了一眼霍竟司,随后继续对小家伙道,“刚刚他真的没有想要欺负妈妈。”

糯糯只是委屈地撇撇了自己的小嘴,随后搂上李末的脖子,把脑袋垫在他的肩膀上,将头扭向另外一边,什么也没说,只是表示自己不想看霍竟司。

李末于是只能继续向他解释刚刚霍竟司对他们两个真的没有任何敌意,只是解释着解释着,就变成了他一个人的碎碎念,尤其是想到刚刚糯糯挡在他身前的那个样子,他的心就因为小家伙的这个举动而软得一塌糊涂。

只见李末扶着站在他怀里的糯糯,晃晃小家伙的身体:“而且宝宝,刚刚你真的好可爱呀。”

说着,李末凑上去忍不住狂亲了几口糯糯的脸。

随后继续道:“妈妈知道糯糯是一个勇敢的宝宝,只不过下一次要是真的遇到危险,糯糯就不能像今天这样了哦,很危险的!”

糯糯点了点头,随后扭头看向霍竟司,小声道:“叔叔对不起……”

这一声把霍竟司给喊回了神,他也现在才意识到从刚刚李末说话开始,自己就一直不受控制地盯着他们两个人看。

但是李末就比较头疼了。

他是想着有糯糯在霍竟司就算再因为当年的事情生他的气,也能看在孩子的面子上饶自己一命,反正孩子是霍竟司的如假包换,他也不怕霍竟司不认孩子。

但是没有人告诉他要是糯糯不认亲爹应该怎么办啊。

这几声“叔叔”“叔叔”的,简直是要把他的心脏都给喊出来了。

而且糯糯说完,便转了个身,把脑袋埋进了李末的肩膀里,依旧表示自己不想和霍竟司说话。

见状,李末在心里面默默给自己捏了一把汗,随后转向霍竟司悻悻道:“你先别管他叫你什么,但他真的是——”

“是不是我亲生的,等回一区之后,会有专业的鉴定机构做出判断。”霍竟司的眼神重新变回冷漠,直接打断了李末的话。

但其实他很想说,不管孩子是谁的,只要是李末生下来的,他都接受,只是……

霍竟司握紧了拳头。

他只是希望不管怎么样李末都能对他说实话,不要再骗他了。

闻言,李末心情复杂地笑了笑,搂紧了怀中的孩子。

果然,霍竟司不可能这么轻易就原谅自己。

而且谁都不知道等他们回到一区会发生什么。

李末有些怅然地看向窗外,但是只是分秒的功夫,他脑筋一转就换了一个乐观的想法——

算了算了,好歹是保住了自己的这条命。

——

几个小时的行程过得很快,只是李末抱着孩子,中途一直都没有换过动作,现在手又麻又酸,走起路来也比别人迟缓一些。

霍竟司注意到他的异样,于是用眼神示意文秘书过去把孩子从他的手里接过来。

只是别看糯糯这小家伙一路上一直一声不吭,到了这种时候反应比谁都快,霍竟司只是一个眼神,文秘书都还没展开行动,小家伙便搂紧了李末的脖子,表示不愿意和他分开。

“怎么啦怎么啦?”

李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立马轻轻拍起了小家伙的背,以为他又害怕了,于是小声地哄着他。

见状,霍竟司只觉一阵心痛。

他理解小家伙为什么会害怕自己,毕竟他身为孩子的父亲,连自己和李末有一个孩子的事情一直到今天才知道,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确是他的不称职。

只是他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李末当年愿意在六十五区那样的地方一个人生下孩子也不愿意来找他,他光是在录像里面看到李末所生活的地方,都觉得苦不堪言。

而李末这一次为什么又偏偏卡在自己刚好发现他的节骨眼上主动回来,是不是又是像六年前一样,什么都是设计好的,一切看上去都顺理成章,只有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悄悄地酝酿着什么别的目的。

霍竟司偷偷用余光打量着抱着孩子的李末,心中不禁觉得荒唐,他们从前做过无数亲密到不能再亲密的事情,甚至连孩子都有了,但是到了重逢的时候,他却还是看不透李末。

看不透现在回来的是真的李末,还是当年那个让他一败涂地的骗子。

黑色的专车从机场一路驶回了当年他们两个一起居住的家。

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李末站在门口,看着熟悉的房子和小院,发现甚至自己当年瞎捣鼓种下的花草,都还留在那里。

只是门口没有了警卫,其他一切如常。

进屋后,李末把小家伙放了下来,甩了甩自己已经酸麻无比的手臂。

等他站起身,发现刘副官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臂,示意他往负一楼的地下室走:“先生,您现在身份特殊,还请您配合我们。”

不用问就知道这是霍竟司的意思。

刚刚进门没有安检,但还是放不下那个心,所以现在要把他关起来。

他知道,自己有前科在,在场所有人包括文秘书,都对自己保持着警惕,这不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就能解决的问题。

李末闻言,看向霍竟司,发现这人从进门开始就一直看着他,只是他的神情淡漠,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他于是举起自己的双手,表示自己不会反抗,只是看了一眼还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孩,随后重新看回霍竟司,问道:“我跟你们走,但是他也要一起吗?”

霍竟司双唇微抿,并没有说话。

三分钟后,刘副官走到李末的跟前,将他带入地下室暂时拘禁起来,而糯糯也没吵着要跟他走,在李末对他说完“你就在这里乖乖等妈妈,妈妈过会儿就回来”之后。

糯糯看着李末跟着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走,还是不自觉立马上前追了两步,而李末像是知道小家伙会这样一样,于是回头看向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眼神,朝小家伙点了点头,做了个“不怕”的嘴型,糯糯这才停了下来,眼中虽然有不舍和害怕,但还是听了他的话。

最后,只剩下霍竟司看着眼前的孩子,面面相觑。

他其实相信李末说的话,相信这个孩子是自己亲生的,只是在这个自己深爱过,却背叛了自己的人面前,他还是狠下心,提了亲子鉴定的事情。

和眼前一丁点大的小崽子一上一下大眼对小眼,霍竟司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要先一步打破僵局,只是他刚想朝糯糯走近,步子才刚刚有了一点要抬起来的架势,小家伙立马原地趴下,五指合拢伏在地上捂住自己的眼睛,缩成了一个团子。

走近一听,才发现小家伙嘴里还念叨着“救命救命”。

看来他和小崽子的相处之路还任重道远。

霍竟司在心里面给自己重重叹了一口气,随后示意一旁的文秘书把小家伙抱走,最后他也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有些话,他要和李末单独聊聊。

这边,地下室内,刘副官撤走之后,李末并没有一个人在里面待很久,他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在靠近,他知道是霍竟司,于是就站在那里继续观察着地下室里的装饰,等着他来找自己,没有回头。

紧接着,他等来了一只冰冷的枪管,抵住了他的腰窝。

与之一同到来的是独属于s级alpha的压迫感和霍竟司低哑的声音,这人从他的身后死死摁住了他的腰,问他:“你这一次主动找上门,是不是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要来杀我?”——

作者有话说:紧接着下一秒,李末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把刀,电光火石之间,他转过身,举起刀直直捅向了当年捅过的位置,“歘——”一声,鲜血溅了满手,而在霍竟司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刀子已经拔了出来,又抵住了他的脖颈。

李末的表情变回冷血的模样,嘴角一勾,眼底净是嘲笑:“对,你又上当了。”

——分隔线——

momo(双手托腮):以上都是我妈yy出来的后续,不太可信,毕竟本人中过弹做过手术生过孩子,最重要的是还上了两年班,现在体质早就不如从前了(摆摆手)

——又是一条分隔线——

作者有话要说:v后会努力日更的!亲亲各位小天使[摸头]

第23章 坦白 他都想认霍竟司当爹了

“你又是受了谁的指使, 要来杀我?”

“没有人指使我。”李末被他摁着,一点反抗都没有,只是默默解释着, “我也不是来杀你的。”

“那你这一次回来有什么目的?”霍竟司追问道, 并没有松开李末。

当时他在得知李末还没有死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激动,什么都不顾就想着去找李末。

但是在被文秘书劝下来之后,他又冷静了不少。

随即他便立马开始怀疑, 当年孟晋泽是不是骗了自己。

毕竟孟晋泽这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东西也未必会把事情的真相对他全盘托出, 其中有那么一两句是假的也正常。

而且他也觉得十分合理,孟晋泽骗自己李末死了,想借此来打消他对寻找李末的执念,但其实背地里偷偷将李末转移走了地方, 不然当年他们怎么可能在那么强的搜捕力度下都找不到李末的尸体。

结合这些原因,他才会在李末主动来找他的时候,怀疑这是不是又是一场针对他的阴谋。

“也没有。”李末摇摇头。

只是枪口依旧抵在他的腰上, 没有松动的迹象。

霍竟司不相信他,这是李末早就预想到的事情, 毕竟他在霍竟司面前确实毫无信用可言。

但是要说他这一次主动找霍竟司有没有什么目的……

那也确实是没有的。

他只是怕等到霍竟司主动来找自己的时候——

“我只是觉得, 要是等到你来找我,你肯定恨不得杀了我……”李末见霍竟司不说话,又弱弱补充了这么一句,只是有些底气不足,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嘁——”

霍竟司冷哼一声, 虽然他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但是他听得出来,李末说的是真话, 所以他抬手松开了李末,把手中的枪丢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李末这才放松下来,他转过身,余光中瞥见那把手枪的保险栓其实根本就没有拉开。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人吗?”霍竟司双手抱臂,“如果我想杀你,我早在见到你的那一刻就用枪把你给崩了。”

这确实是霍竟司做得出来的事情。

李末揉揉自己的腰,随后面向他,双手握在一起举在身前,朝他眨眨眼,笑着道:“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见到他这个举动,再联合起和李末重逢之后的点滴,霍竟司微微眯起了眼,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仿佛读了一本主角严重ooc的小说,因为眼前的李末和他记忆中的李末有着严重的偏差。

“你……”霍竟司的语气变得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你现在和以前好像很不一样。”

李末倒是坦荡,诚实道:“因为以前我要保持人设呀。”

“和你结婚之前,老板和我说,必须要维持好自己温柔优雅的形象,不然要是被发现了,我就肯定只有死路一条了,但是我肯定要活命啊……”

“老板?”

李末:“哦,就是之前派我来杀你的人。”

霍竟司:……

其实也不用坦诚成这样。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所以之前你和我在一起度过的每一天……”

霍竟司放慢了自己的语速,他轻轻挑了挑眉,在这一刻对自己当年被骗的事情又有了更深程度地一个认知——

“全都是在演戏。”

“是吗?”

一提起当年的事情,李末就有些心虚,他摆了摆手,慌乱地避开了霍竟司的眼神:“哎呀也不是全是啦。”

至少霍竟司在送他礼物的时候,他的开心是真的,吴妈给他做好吃的菜的时候,他的夸奖也是真的。

“比如?”霍竟司看着他,追问道。

“比如……比如……”李末在脑子里面疯狂想着,可是事实就是这样,他从进入霍家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绷着自己的人设,生怕露出一丁点马脚。

所以他“比如”了半天,最后只能低着头,悻悻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霍竟司看着他,伸手呼噜了一下他的脑袋:“不知道就算了。”

李末抬起头,重新看向霍竟司。

“之后你们两个放心住在这里,我不会杀你的,你不用担这方面的心。”霍竟司道。

“为什么?”李末想也没想,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没有为什么。”霍竟司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道,“因为我还喜欢你。”

话音落下,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一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李末呆着眼神,脑机cpu疯狂运转,处理着霍竟司刚刚说出来的这句话。

原来霍竟司真的这么喜欢我。

李末的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话。

但他只是有点想不明白,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喜欢的,至少他觉得自己不值得霍竟司这么对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也理不清楚自己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复杂心情,一直以来,他其实都没有真正思考过自己对霍竟司是一种什么感情。

他从前装着自己喜欢霍竟司,但其实他对这个人也没有什么别的心思,除了因为要杀他,念着一点朝夕相处的夫妻情分,心中产生了那么一点点愧疚以外。

而现在……

现在就不好说了,他只想好好活着,只要能带着糯糯一起安安稳稳的,他其实对别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很高的要求。

他不需要爱,只需要安稳,要是能无忧无虑,不用为自己的性命发愁,就算每天过着同样的无聊日子,他也会觉得很开心,就像在六十五区的时候和黎烨,和陈朗他们那样一样。

所以或许比起夫妻,他应该更想和霍竟司做兄弟。

李末忽略了他们两个连孩子都有了的事实,在心中这样笃定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而霍竟司倒不觉得有什么,毕竟他很早以前就想通了,自己对李末恨不起来,那就是因为爱。

只是他不愿意接受李末其实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自己的事实而已。

但是他更加清楚,在情感的问题上纠结,只会耽误两个人的时间,让他们之间产生数不完的误会,所以承认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省时,而且省事。

他看着李末呆愣的样子,放在从前,李末肯定会笑着嗔他净说些这种肉麻的话,而李末现在的这个反应让他觉得十分新奇,于是他故意停顿了好几秒。

随后才又补充道:“而且知道你没死,恨不得杀了你的人,应该是孟晋泽才对。”

李末回过神,但还是有些懵,于是愣愣地点了一下头,随后抬起上睫,有些可怜地看着他,像一只小猫:“我知道,所以我来投靠你了。”

霍竟司被他的坦诚弄得有些忍俊不禁。

只是他的笑容里面还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苦涩。

就是不知道这份苦涩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眼前的李末。

枕边人其实从来没有爱过自己,但自己还赶着送上去,这其实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但偏偏这个人是李末,尽管他对李末的过去不甚了解,但他也知道,李末所经历过的,肯定比他想象中还要艰苦。

艰苦到这人对生活的追求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活下来这么简单。

“那就留下来。”霍竟司看着他,温声道。

李末没应他这句话,只是朝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听见了。

话虽这么说,但两个人的心里面都清楚,因为当年的事情,就算他们想要好好过日子,也还有一堆事等着他们去处理。

就比如,死了三年的李末突然活了过来,如果事情被曝光,他们应该怎么给公众和其他人一个解释,再比如,孟晋泽要是知道李末还没死肯定会采取行动,那他们又应该如何面对。

李末知道自己想要的安稳不可能这么轻易得到,而待在霍竟司的身边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还有一件事。”

上楼的时候,霍竟司忽然顿下脚步,又开了口。

李末跟在他身后,差点没刹住脚步直接撞上他,他抬起头,看向霍竟司,问道:“怎么啦?”

“刚刚我没弄疼你吧?”霍竟司瞥了一眼他的腰。

“不疼。”李末摇了摇头。

也不算撒谎,因为李末并不怕疼,或许霍竟司觉得自己很用力,但他确实觉得不疼。

霍竟司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而是选择直接上手,掀开了他腰侧的衣服。

雪白的腰肌线裸露在他的眼前,这一次轮到他看晃了眼。

虽然他刚刚省着自己的力没有太使劲,但心里多多少少也还是真的有点害怕李末这次回来还是别有目的,所以也没太收敛。

此刻,李末腰间的那块肉被他掐得有些红,而这片红现在又在他的皮肤上晕散开来,像天边的绯霞。

让他回想起了从前很多个和他缠绵拉扯的夜晚。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李末幽幽的声音,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打断霍竟司,所以语气中还带着一点怯,他一边伸手轻轻地把自己的衣服从霍竟司的手中扯出来,一边小声道:“看够了吗?”

霍竟司回过神来,立马收回手和自己的视线:“咳……”

——

霍竟司在速度这方面,除了床上比较慢比较折磨人比较难以满足之外,在做其他事情上都格外迅速。

他们上午才到家,下午就有人送齐了全套的婴幼儿用品,到了傍晚,整个家已经大变了模样。

客厅里面已经专门给糯糯划出了一片区域,装好了儿童滑梯,垫好了软垫,安好了护栏。

霍竟司专门分了一个敞亮的房间出来做儿童房,除此之外还精心布置了一番,显得格外温馨。

并且家里能看得到的尖角全都用防撞条给包好了,电器插孔也给安装了保护套,除此之外,还有一大堆玩具堆在那里,光是毛绒玩偶就能堆出一座小山来,全都是给糯糯的。

文秘书清点了东西确定无误之后,拿着手中的清单递交到霍竟司的面前,道:“理事长,东西都按照您的要求采购好了,这是清单,请您过目。”

霍竟司看都没看一眼,唰唰两下往上面签好了自己的名字,随后他十分满意地扫视着自己的安排,最后将目光停在了糯糯的身上,问道:“喜欢吗?”

这两年过惯了穷日子的李末看得瞠目结舌,立马用手蛄蛹几下自己的小崽子,随后语重心长道:“宝宝啊,你确定真的不认这个爹吗?”

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喊霍竟司爹了。

而糯糯揣着自己的小手,眼睛都看愣了。

从前他只有一只破破烂烂的玩偶熊和一只掉了色的小鸭子,还被章奶奶反反复复缝补过,所以小小的他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光是那座玩偶山就比他这个小人儿还要高。

只是他今天刚见到这个叔叔的时候还那么害怕他,要是现在就因为玩具倒戈,小家伙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小崽偷偷看了霍竟司一眼,发现这个叔叔一直都在看着自己之后又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见他害羞,李末干脆把小家伙抱起来,带到霍竟司的面前:“糯糯,他给你买了这么多玩具,你要说什么呀?”

“谢谢叔叔。”糯糯食指抠着食指,扭捏道。

“嘶——”

闻言,李末看了一眼霍竟司,随后转向怀里的小崽,擦汗扶额,无奈地纠正道:“糯糯,要说谢谢爸爸。”

只是糯糯听见这话之后却不说话了,搂着他的脖子,小脑袋贴在他的脸颊上,眨着大大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出来李末的为难,霍竟司开口了,伸手捏了捏糯糯的脸颊,道:“叔叔就叔叔吧。”

随后他朝糯糯伸出手,做出一个要抱他的样子,道:“那叔叔抱一下可以吗?”

糯糯还是不说话,于是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过了好一会儿,糯糯才伸出手,落到了霍竟司的怀里。

好歹是让抱了,也算是进步了那么一点点。

李末在心里用食指和大拇指比了一个手势。

而这边,霍竟司原本以为抱小孩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是当他刚伸手接触到那具软绵绵的小身体的时候,他的动作还是不自觉僵硬了起来。

糯糯的手环着他的脖子,软乎乎的小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身体上还带着一股浓浓的小孩味,最重要的是,这个姿势能让他感受到小崽子的身体里,那颗小心脏正热烈而鲜活地跳跃着。

这是他和李末的孩子。

霍竟司一只手托着糯糯的腿,另外一只手护着他的后背,他站在原地,看向李末,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既怕自己姿势不对弄得糯糯不舒服,又怕自己用多了力弄疼的小家伙。

总之,把小孩从李末的手中接过来之后,他僵着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李末看着他,也觉得霍竟司这个抱娃的姿势怪怪的,于是抬起手想调整一下他的姿势,只是他围着两个人转了一圈,都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个地方下手。

他于是只能在旁边提建议道:“没事你放松一点,别这么僵硬,糯糯要是不舒服他会说出来的。”

霍竟司还是面露难色:“可是他的身体好软,而且我已经很放松了。”

闻言,李末看着他们两个,抬手,又放下,抬手,再放下,最后被弄得哭笑不得:“我该怎么和你说呢……”

就在两个人都犯难的时候,糯糯忽然支起身体,而霍竟司因为小家伙忽如其来的动作全身一僵,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

他努力顺着糯糯的动作调整自己的姿势,最后无师自通,让糯糯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真是惊险。

从前经历过刺杀没觉得恐怖,遭人暗算也面不改色的霍竟司此时此刻松了一口气,在心里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而小家伙却不明所以,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霍竟司硬邦邦的肌肉。

小手指隔着衣服在他的身上轻轻点着,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了霍竟司的心头——

他觉得有些痒痒的,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自己的心也因为这个小小的动作被挠了一下似的。

他尝试像李末说的那样,一边轻轻拍着糯糯的后背,一边慢慢放松自己的身体,而糯糯也随着他的动作,重新靠回了他的肩上。

见状,霍竟司抬眼看向李末,两人相视一笑,一种别样的温馨在他们的心里蔓延开来。

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啊。

周叔站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一家三口,虽然他对李末回来的事情感到十分突然,但是比起别人对李末多有防备警惕的态度,他的心中更多的是欣慰——

呜呜呜还得是他们家少夫人啊,三年了,好久没看见少爷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周叔擦了擦眼角因为感动而流下来的热泪,随后转身去厨房,为着今天晚上丰盛的晚饭,帮吴妈打下手去了。

……

两个小时后,吃完饭的李末带着糯糯正研究客厅里新装的滑梯,而霍竟司接到了一通电话。

“听说你今天带了一个孩子回来。”

电话那头,霍承弼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凶。

霍竟司知道,自从三年前出了李末的那件事情之后,霍承弼就在他的身边增派了很多人手。

尽管他今天提前叫人疏散了这里的警卫,但还是不知道被谁走漏了风声。

只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打算瞒着,毕竟以后迟早是要坦白的,于是他坦诚承认:“是。”

“还带回来一个Omega?”霍承弼又问道,语气中很明显压着火气。

霍竟司看了一眼一旁的李末和糯糯,还是承认:“对。”

听这人这么理直气壮地承认,霍承弼气不打一处来:“啧,你这家伙,今天我要是知道你在外面乱搞我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搞出孩子来了是怎么回事,把人带到家里面去又是怎么回事?”

“李末死了你不是嚷嚷着要单身一辈子再也不娶妻了吗?而且他才死了多久啊,你连孩子都有了。”

“更何况你当时那么喜欢李末都没有和他要孩子,现在又是何方神圣让你藏着掖着也要往家里面带,还有了孩子,李末的教训你还没吃够吗!”

霍竟司知道,在出了那样的事情之后,霍承弼不止一次在心中痛惜,他们老霍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两个恋爱脑!

一个两个被忽悠得差点连命都不保!

“爸,不是别人。”霍竟司本来是想耐心地听霍承弼在那头骂完的,只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了他,最后淡淡道:“是李末。”

“孩子是他和我的孩子。”

电话那头的霍承弼:?

“而且您先别说了。”霍竟司又补充了一句,“他现在就在旁边听着呢。”

霍承弼:???

而在一旁竖起耳朵偷听的李末不语,只是默默抱紧了怀里的糯糯——

“崽啊,妈妈这一次是真的需要你保命了……”——

作者有话说:霍老爹:呵呵,忽然觉得我们老霍家的前途一片黑暗呢……

——分割线——

突然决定还是今天发,然后周日不更攒攒稿,周一上夹子,所以当天晚十一点更新,此后每天晚上九点日更,有事会请假,亲亲各位小天使[摸头][摸头][摸头]

第24章 兄弟 鬼特么想和你做兄弟

电话挂断, 李末对上霍竟司的视线,幽幽道:“要不我还是先跑吧……”

“我感觉你爸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不会。”霍竟司收起手机,走过去在他面前单膝蹲下, 把他的手托到自己的手心里, 眼神坚定道,“至少现在不会,而且有我在,我不会让他拿你怎么样的。”

别看霍承弼面上凶, 但其实他在所有的正经事情上十分有原则, 从来不在自己最情绪化的时候做决定,而是等自己冷静下来,认真思考过后再采取行动。

从前李末和霍承弼并没有过多少接触,他主要跟着霍竟司一起, 一般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和霍家的其他人多见上几次面。

更何况那会儿大概是因为终于有个人不嫌弃他儿子的狗脾气了吧,霍承弼对他一直都挺和善的。

只不过这并不代表李末不知道霍承弼有多厉害,这位帝国的老元帅曾经带领着帝国军队打赢过无数场胜仗, 立下战功赫赫,对帝国的贡献可以用不世之功这个词语来形容。

尤其是在帝国军部, 在他的“主战场”里, 他光是往那里一站,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便能震慑住所有人,让人不寒而栗。

虽然李末对以上的内容是听说,没有真正见过这个样子的霍承弼,但他却看见过别人都没见过的样子。

霍承弼说要解除他和霍竟司之间合约婚姻关系的那天, 他当时虽然感到十分绝望,但也确确实实从这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感受到了“慈爱”这两个字。

他那会儿只觉得自己的演技好, 但是现在想起来,再代入一下霍承弼的视角,或许真的只会觉得无比心寒。

尽管当时的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更何况,他现在对爱之深恨之切这句话深信不疑。

所以李末有那么一丢丢不相信霍竟司说的话,还是双手合十,转而握着糯糯的手,语重心长地叮嘱小家伙,道:“崽啊,以后真不能喊叔叔了奥,妈妈这次是真的需要你替我保命了……”

糯糯歪着小脑袋,努力地处理着他刚刚说的这句话,虽然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懵懵地点了点头。

“保命?”

霍竟司听到这两个词,挑了挑眉,觉得这个说法有些好笑,“怎么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难道你把小家伙生下来的时候,也是因为想着有一天能够靠他保命吗?”

“当然不是了。”李末立马反驳他,一边悄悄捂住了糯糯的耳朵,凑过去对霍竟司小声说实话道,“其实一开始医生告诉我我怀孕的时候,我是想打掉的。”

“那为什么又留下来了呢?”霍竟司问他。

“但是医生说我当时的身体太——脆皮了,打掉孩子的话我也会死,所以我只能把他生下来了。”

“这么说来,你这个说法应该不太严谨。”李末伸出食指,朝霍竟司比了一个“no”的手势,随后一本正经道,“虽然我当时生下他的确是为了保命,但是那会儿我可没能想到今天这么远。”

李末一个人絮絮叨叨着,没有注意到霍竟司原本还笑着的脸色此刻慢慢变得凝重起来,而是朝他挑挑眉,继续和他分享道:“而且我和你说,你儿子在命硬这一块真的是有点说法的。”

“我当时自己都快死了,他待在我肚子里面居然还安然无恙,那个捡我回去的医生都夸他命硬!”李末一边笑,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臭屁的样子仿佛这是一件什么很值得夸奖的事情,朝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问道,“牛逼吧?”

霍竟司垂眸,眼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晃了一下神,他轻轻点了点头,附和李末应了一声:“牛。”

随后他抬起眼,眉头微微向下拧着,喉咙里酸痛得像是往里面塞了一块铅球,心中万千复杂的情绪此时此刻难以言述于口,最后只剩下了一句在这个语境下稍显突兀的问题:“但是会很疼的吧?”

李末听着他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从他的眼中看出来一些心疼,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过头了,于是摆了摆手,佯装不在意道:“当然不疼了。”

他看着霍竟司的眼睛,不想让这个话题变得沉重,于是语调轻松道:“因为糯糯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乖,我以前还觉得怀孕应该是个苦差事,但是亲身经历过一次之后就发现,其实好像也还好。”

“当然,仅代表我一个人的感受。”李末末了又补充了这么一句,“也可能是因为我不太怕疼吧。”

霍竟司双睫轻颤,听完李末的话也不知道他的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只是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李末看着他,觉得他好像还是有点不高兴的样子,于是歪着脑袋,凑到他面前,故意道:“你是不是嫌我话多呀?”

“当然没有。”霍竟司挨着他和小崽子原地坐下,“只要你愿意和我说,你可以听到明天早上。”

“那可不行。”李末立马皱眉,伸出手比“no”,对他道,“觉我还是要睡的。”

“那就不说到明天早上。”霍竟司曲起手指,轻轻地兜了兜糯糯软软的脸颊,“睡觉之前吧。”

“再和我讲一讲你的事情。”

“那好吧。”李末开始回想着这几年自己的生活中发生过的一些趣事,挑几件自己觉得好玩的出来讲给霍竟司听。

霍竟司就坐在他旁边默默听着,从李末的话中,窥探着这些年他不在自己身边的那些岁月。

听他说他有一次上山捡蘑菇,捡回来一堆全都不能吃的毒蘑菇,让基地的其他人笑话了他好多天。

听他说基地曾经有一段特别穷的日子,一日三餐每天吃土豆,吃得他都出现幻觉了,梦里都是土豆妖怪在追杀他。

还听他说,那个alpha医生托关系给他找了一份工作,虽然每天赚得不多,工作内容也很乏味,但是他很喜欢那份工作,因为每天都可以听隔壁工位的阿姨大叔讲很多有意思的八卦。

李末说得绘声绘色,但霍竟司却觉得自己的胸腔内仿佛装了一个往他心脏灌铅的漏斗,越是往下听,心脏就越是沉痛得快要爆炸。

他其实很想问问李末,这三年里,日子过得这么苦,难道他就真的没有动过一丁点想要来找自己的想法吗?

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还非要多此一举去追究原因干什么。

他听李末说了很久,说到糯糯玩累了,已经趴在李末的腿上睡着了,他们才停下来。

见状,李末把食指凑到嘴边朝霍竟司比了一个“嘘——”,随后他缓着自己的动作,轻轻抓住自己衣角把糯糯的手给放了出来,随后一边调整着糯糯的姿势,一边把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抱入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动作十分熟练,而糯糯趴在他的肩上,吧唧了两下嘴,另外一只手在空中抓了好几下,最后抓住了李末的衣领,这才安稳地继续睡了过去。

霍竟司站起身伸出手想去帮扶一下他,但是李末已经抱着孩子转身上了楼。

他看着李末轻轻哄着小孩的模样,看着他抱着糯糯走上楼的背影,仿佛幻视了他独自一人走过这三年的样子。

他回想着刚刚李末和他讲过的那些事情,在他看来,说得好听一点,其实不外乎就是苦中作乐。

也就是李末的心态比寻常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才觉得这种缺衣少食的苦日子也算过得开心。

而想到这里,他的心口又是一阵隐隐作痛。

——

洗完澡后,李末和糯糯一起睡在了儿童房。

躺在床上,回想着霍竟司今天对他说的那句“因为我还喜欢你”,他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得劲。

为着这句话,他总觉得自己今天一整天在霍竟司面前都束手束脚,再结合刚刚自己和他说话的时候,霍竟司总是拧着眉,一副心疼的模样,这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觉得,其实霍竟司喜欢的和心疼的,都是从前那个温柔优雅,做什么事情都大方端庄,对谁都温和谦逊的李末。

但是那都是他演出来的,并不是真正的他自己。

所以霍竟司应该是搞错了,他真正想表达的应该是“我还是喜欢从前的你”。

而且最重要的是……

李末把自己的脸蒙进被子里,有些头疼地心想着,而且就算霍竟司真的还是喜欢自己,那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去面对霍竟司的这份情感。

他学过很多东西,而且学什么都很快,却偏偏在感情的事情上没有什么天赋,不知如何应对。

他想拒绝,但又知道霍竟司不杀自己,为的就是这一份情。

就在他一筹莫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他忽然感受到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霍竟司抱着一床被子,睡到了自己的身边。

就像从前很多次一样,霍竟司的动作很轻很轻,怕吵到他。

李末掀开被子,扭过头去,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霍竟司的动作立马愣住,以为他要问自己为什么要和他睡在一起。

只是李末却忽然翻过身,对他道:“霍竟司,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并不喜欢我。”

因为这句没厘头的话,霍竟司的眼皮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为什么?”

“准确的来说,你喜欢的应该是我以前的人设,而不是现在的我。”李末一本正经地和他分析道,“但是我肯定是变不回以前那个你喜欢的样子了,所以你还是不要这么固执下去了,我们还是当兄弟吧。”

“兄弟?”霍竟司尽量压着自己语气中的诧异。

“嗯嗯!”李末点点头,床头温黄色的灯映在他的眼睛里面,照得他的眼睛亮亮的,眸中净是真诚。

霍竟司反问他:“你给兄弟生孩子?”

“那我也是为了活命嘛。”李末有理有据。

霍竟司的嘴角抽了抽,被他这句话弄得有些语塞,但他看着李末满脸真诚的样子,又觉得他好像不是来搞笑的。

李末就这么抬眼看着他,觉得还是坦白好,说出来的那一瞬间,自己的心理负担顿时减轻了不少。

现在就看霍竟司同不同意了。

只是霍竟司哪里还能考虑到同不同意的事情,前有儿子认他做叔叔,现在老婆又要认他做兄弟,他觉得这个世界大概是疯了!

他愣在原地和李末对视着,咬着牙缓了一两秒钟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十分干脆地把自己带过来的被子往旁边一丢,掀开李末的被子直接钻了进去——

随后不由分说地把他兜进自己怀里,圈住了他的腰,对着他的下唇咬了一口,疼得李末“嗷”了一声,又听见霍竟司道:“鬼特么想和你做兄弟。”

紧接着,不等李末回答,霍竟司伸手“啪——”一下把灯关上,随后理了理两人身上的被子,一边贴着他寻找一个最合适的睡觉姿势,一边将自己的手指嵌入了李末的指缝里。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他们还在做夫妻。

最后他闭上眼睛,又把李末往自己的怀中紧了紧,道:“睡觉!”——

作者有话说:霍老哥(听泉鉴宝记小本本gif.):心疼……老婆……会让……老婆想……和你……当……兄弟……

——分隔线——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霍老爹上线出来认孙子(但是孙孙认不认他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哦哦哦])

第25章 礼物 谁来都没辙

第二天, 霍竟司是被一阵小小的动静给闹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糯糯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头发被小家伙自己睡得乱糟糟的, 此刻正踩在他们的被子上, 拉着他的手。

霍竟司不知道小家伙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但是糯糯主动的和他接触让他觉得十分意外和心软,他于是没有动,期待着小家伙的下一步动作会不会是想睡在他和李末的中间。

而见他醒来, 糯糯看向他, 手里的动作只是顿了一下,随后没有管他,弯下腰继续哼哧哼哧地把他的手臂从李末的身上搬走——

然后自己钻进李末的怀里躺下了。

霍竟司期待的眼神瞬间没了光:……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

随后他支起身体, 看向李末怀里的小崽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哭笑不得,而小家伙一边往李末的怀里贴, 一边礼貌地朝他打了句招呼:“霍叔叔早上好呀。”

不等霍竟司回答,听到这句话, 李末应激似的从睡梦当中睁开眼, 看向小家伙,又因为太困把眼睛给闭了回去,气若游丝的声音当中带着深深的绝望:“宝宝,这是你爹啊……”

新的一天,从两眼一睁就要巩固父子关系开始。

只是他话音刚落下, 糯糯就不说话了,垂下眼睛撅着嘴,食指戳着食指, 又重复了一遍:“霍叔叔。”

“好吧。”李末叹了一口气,并不知道为什么糯糯死活不肯喊霍竟司爸爸。

“没事,孩子愿意这样叫就这样叫吧。”

霍竟司十分体恤地拍了拍李末地手背,随后伸出手,把糯糯软软的脸卡在自己虎口的位置捏了捏,对他道:“大侄子你也早上好呀。”

李末原本以为霍竟司的狗嘴里面能够吐出什么象牙来,而现在闻言,他默默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必有其子之前得先有其父。

所以要不说糯糯是霍竟司亲生的呢……

他睁开眼睛,一边伸手顺了顺糯糯头顶的乱毛,一边对霍竟司道:“霍竟司,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计较。”

“以前是以前。”

“而且你要认我做兄弟,你孩子又管我叫叔叔,那他不就是我大侄子了吗?”霍竟司理所应当道,语气中甚至还有一点为自己抱不平的意味在里面。

李末两眼一黑,伸手直接捂住了霍竟司的嘴。

早知道霍竟司会这样斤斤计较,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穿越回昨天晚上收回自己说过的话。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李末哄道,紧接着顺嘴就说出了“亲一个亲一个”,说完,还朝他啵啵了两下,就像他哄糯糯的时候一样。

霍竟司见状,却只是淡定地伸出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淡淡道:“别——”

“兄弟之间可不会做这种事情。”

李末:……

嘿,我发现你这个人真的特较真儿。

算不上十分和谐的晨起结束之后,李末带着糯糯去洗漱了一番,身后还跟着说要学一学怎么给大侄子刷牙洗脸的霍竟司。

霍竟司虽然嘴上“大侄子”“大侄子”地喊着,但是学起这些照顾小孩的东西来可一点也不含糊,比处理工作的时候还要认真。

尽管动作稍微有些笨拙,但是比那天抱着小家伙一动也不敢动的样子好多了。

霍竟司主动领了给糯糯泡牛奶的任务,而李末便站在床边给小家伙换衣服,一边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喊霍竟司爸爸。

霍竟司动作一顿,眼睛虽然还是盯着眼前奶瓶上的刻度线,但是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竖起来的耳朵上。

糯糯听到这个问题,却只是摇了摇头,随后垂下了自己的小脑袋,看向了一旁站在床头给他泡牛奶的霍竟司。

其实对于小家伙来说,要喊一个人未曾谋面的人爸爸,还是太突然了。

更重要的是,基地里面Omega的占比要远大于alpha,里面的小孩也基本上都是没有父亲的。

而糯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心中对父亲这个名词,自然也就没有一个十分具体的概念。

所以他的心底里虽然能够感受到霍竟司对他是带着善意的,但是对于父亲这个形象,在小家伙的认知里面还是未知要大于其他。

李末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又重新看回小家伙,想知道这一刻糯糯的小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他也不强求糯糯非喊霍竟司爸爸不可,只是换了一个问题,问他:“那妈妈再问糯糯一个问题可以吗?”

“嗯嗯!”糯糯点点头。

“糯糯喜欢霍叔叔吗?”李末给他穿好了衣服,把他抱进了怀中。

听到这个问题,一旁的霍竟司把耳朵竖得更高了。

糯糯犹豫了一下,就当李末以为小家伙的回答还是摇头的时候,糯糯却点了一下头,对他道:“喜欢。”

霍竟司紧绷的身体一松,决定待会儿再去给小家伙采购些玩具和零食。

而糯糯说完,又伸手搂上了李末的脖子,怕他会因为自己喜欢别人而吃醋,于是又眨着他的大眼睛,强调道:“但是糯糯最喜欢妈妈!”

随后他凑上去,用自己的脸颊贴住了李末的脸颊,轻轻蹭了蹭。

李末贴着小家伙软绵绵的脸蛋,被糯糯的这个举动弄得心都要化了。

他忍住自己想要亲死糯糯的欲望,第不知道几次在心里面感慨他上辈子是积了多少德才能生下一个这么可爱的宝宝。

而这个时候霍竟司牛奶也泡好了,扭头便看到李末和糯糯贴贴的一幕,幸福得不像样。

真好。

霍竟司的目光柔和起来,嘴角也不自觉染上了一股笑意。

——

吃过早饭后没一会儿,叮咚叮咚两声门铃响传来,门外站着一大清早就赶了过来的霍承弼和方珍霖。

霍承弼板着一张脸,却没有想到哒哒哒跑过来开门的人是糯糯。

于是一老一小,霍承弼沉沉的眼神正正好好对上了糯糯大大圆圆的眼睛。

糯糯一愣,随后立马跑回李末的身后躲了起来。

老元帅的表情在看见这一幕的那一刻慌乱了一瞬,随后他立马恢复回来,却也还是严肃的。

“咳咳——”霍承弼有些尴尬地正了正色,却被把刚刚那一幕看了个完全的方珍霖给了一肘:“你吓到孩子了!”

说完,他先于霍承弼一步走进门,朝着糯糯走去。

李末把小家伙从自己的身后牵出来,对糯糯温声介绍道:“糯糯,这是奶奶。”

自从知道李末其实没有死,还带回来一个小家伙之后,方珍霖就又紧张又期待。

而现在她看着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崽,眸中尽是悦色,她在离糯糯还有五步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蹲下身子,朝小崽张开了手。

小家伙怯生生的,在李末的轻声鼓励当中慢慢走向了方珍霖。

方珍霖小心又兴奋地把糯糯搂入怀中,听见小家伙喊她:“奶奶。”

因为糯糯分不清“n”和“l”,叫奶奶地时候发音酷似“来来”,奶声奶气的,听的方珍霖觉得自己的心尖尖仿佛被羽毛给挠了一下,本来就柔和的脸色,现在更是软了下来,伸手就把小家伙给抱了起来。

而糯糯也十分配合,被方珍霖抱入怀中之后,又对他甜甜地说了一声:“奶奶你好,我是糯糯。”

小崽子的声音比糖果还要甜,哄得方珍霖笑容满面。

但是一旁霍承弼的脸色就没有这么好了,刚刚他面子被拂,却因为确实是他吓到了小孩而一句话也不敢说。

而现在他的眼睛虽然总是忍不住偷瞄着孩子,但他却佯装自己根本就不在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