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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眼底眼巴巴的期待早就被霍竟司给看了个精光。

“爸,你是不是也想抱一下糯糯?”霍竟司问他。

问完,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转向了霍承弼。

李末也看向他,心里冷哼一声,想着,这还拿不下你?

只是霍承弼眼见自己的想法被他们看穿了,于是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眼神,“切——”了一声,随后带着霍竟司去书房了。

只留下站在原地方珍霖向李末拆穿道:“口是心非。”

说完,她转向糯糯,语气又软了下来,继续逗小孩玩去了。

这边,书房里,霍承弼目光沉沉。

关于当年的事情,他的心里虽然因为遭人算计而不畅快,但是他更加清楚争夺权力的道路总是充满了算计与纷争,只要参与到了这场竞争中来,就默认了愿赌服输的规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所以想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他其实不怪李末。

他知道李末是受人指使,有把柄落在了孟家的手里,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只是不希望看到霍竟司会被情感操纵。

而现在,他思考了很久怎么对霍竟司开口说这件事,最后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对霍竟司道:“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我们做长辈的不掺和那么多,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你把他带回来,得考虑清楚后果,也得想明白未来要面对的事情。”

当年孟家靠李末把你拉下马,却没有想到新一任总督竞选被老总督往后一延再延,让霍竟司有了喘息的机会,重新追了上来。

而这两年,霍家和孟家的关系一再闹僵,尽管孟家一再打压,却也拦不住霍竟司的猛虎之势。

而现在孟晋泽对霍竟司虎视眈眈,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们知道李末还活着,肯定会想尽办法来要李末的性命。

“他待在你的身边,既是最安全的,也是最危险的。”霍承弼道,“而他如果愿意站出来为当年的你伸冤,这是好事,但也会带来无限的麻烦。”

当年的事情好不容易被他们平息下来,现在若是要重新挑明真相,先不说搜集证据的事情,就是李末这个人被重新提起来,公众的第一反应也先是讨伐他霍竟司。

更何况还要提防孟家的行动。

“你想好自己要怎么应对了吗?”

霍竟司抬眼,对上霍承弼的目光。

其实昨天晚上,他不小心看见了李末后颈的疤痕。

一块十分丑陋的痕迹,一块凹凸不平的皮肤,光是看着,就能够让人幻视这里当时受伤的时候,是怎样的一片血淋淋。

而这些天他的心中其实一直都有一个疑问——李末是怎么活下来的。

既然李末的腺体经过改造被植入了一个微型机器人,当时就算霍竟妍的子弹射偏了其实没有真的射中李末,那李末也逃不过必死的结局。

但是当他看见李末的后颈的时候,他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不是往腺体里面植入了一个机器人吗?

那我直接把腺体割掉,机器人就别想要我的命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既心疼,又痛恨,痛恨孟家设了这么大一个局,为着算计自己不折手段,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所以关于霍承弼和他说的这些问题他早就想过,他知道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会举步维艰,但他势必要让孟家付出该有的代价。

为着他自己,也为着李末。

——

另外一边,方珍霖往书房的方向瞅了一眼,嘀咕道:“不是说要来看孙子吗?怎么还不出来?这么老人了还害羞起来了?”

李末没搭话,只是在脑子里面不自觉幻想着霍承弼害羞的样子,随即被自己脑补的样子骇得一身鸡皮疙瘩。

约摸又过了五分钟,霍承弼和霍竟司终于从书房走了出来。

而霍承弼走到沙发边上停了下来,看着方珍霖怀里的小孩,虽然他很想抱一抱自己的孙子,却也还是因为刚刚的事情不知道如何开口。

方珍霖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是说给孙子准备了礼物吗?快点拿出来呀。”

礼物?

李末心想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多虑了,反倒是霍承弼还想着用礼物来“收买”小家伙。

随后,在方珍霖的催促下,他看见霍承弼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沓把红包给撑到合不上的现金,随后慢吞吞走了过来。

李末:……

好吧,是他太高估霍承弼了。

这种东西只适合用来收买他,不适合用来收买连字都不认识更不知纸币为何物的小崽。

而霍承弼这边,好不容易走到糯糯面前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老爷子却又不知道怎么把东西给送出去了。

方珍霖被他所谓的“礼物”雷得一骇,她就不该相信昨天晚上霍承弼的瞎话……

现在她捂面扶额,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而霍竟司哪里见过从来威严的老父亲还有这么一面,于是忍着笑,从他手里接过那个朴素到能看见他溢出来的心意的红包,做桥梁递给了糯糯:“爷爷送你的见面礼。”

糯糯看着怀里中被塞进来的沉甸甸的东西,虽然他没有认出来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既然这是送给他的礼物的话,他就收下吧。

他抱着红包,看向霍竟司,朝他甜甜道谢:“谢谢霍叔叔。”

此言一出,霍承弼原本因为终于把礼物送出去而稍微放下来一点点的心又立马绷了起来,他眉毛横着,看向霍竟司:“叔叔???”

“你不是说他是你儿子吗?”

霍竟司掏出亲子鉴定糊到自家老爹脸上,随后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很无奈:“是我儿子没错,但是他不认我我也没办法啊。”

霍承弼看看糯糯,随后把亲子鉴定书往霍竟司身上一丢:“自己没本事,怪人家孩子不认你?”

霍竟司:“……”

“孩子认你了吗你就在这里幸灾乐祸上了?”他扭着霍承弼的肩膀,转向糯糯,继续道,“糯糯,刚刚的礼物是这个爷爷送的,你要说,谢谢爷爷。”

霍承弼虽然面上不说,但其实他和方珍霖的心情是一样的,尤其是刚刚听到糯糯喊方珍霖奶奶的时候,看着小家伙那个乖乖的样子,他别提有多羡慕了。

而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糯糯的身上,尤其是霍承弼,又紧张又期待。

只是糯糯还记着自己刚刚被这人给吓了一大跳的事情,于是在万众瞩目之下,糯糯怯生生道:“谢谢阿伯……”

说完,糯糯转了个身,手里的大红包“啪——”一下掉到地板上,而他也没管,只是把脸埋进了方珍霖的怀里,表示自己不想和这个凶阿伯说话。

霍承弼见状,表情凝住,随后扭头看向霍竟司:……

霍竟司耸耸肩,朝他露出一个“我也没办法”的眼神。

看吧,谁来都没辙——

作者有话说:momo:憋笑好痛苦

第26章 攻势 到底怎么才会动心

虽然霍承弼和霍竟司面上看起来并不在意糯糯不认他的这件事, 但是其实打心底里一个比一个介怀。

霍承弼就不用说了,为着“阿伯”的事情被方珍霖笑话了,没过几天霍竟司就收到了自家老爹差人送来的一大箱子玩具, 上面全都标注好是专门给3岁以下儿童玩的。

霍竟司看着霍承弼给他发的消息, 首先是托他把玩具带给糯糯,同时还要他一定要专门强调这是爷爷送的。

他在心里暗暗嗤了一声,表示这招已经是他用过的把戏了,随后放下手机, 扭头嘱咐文秘书, 通知司机下班之后先去一趟超市,他要买一些零食带回去。

文秘书接了命令,刚要转身出门,就又被霍竟司给喊住了。

“哎先别走。”

文秘书:?

“理事长,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霍竟司摸着自己的下巴,一本正经地问他:“你知道现在的Omega在谈恋爱的时候都喜欢对方送他什么东西吗?”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他很久了,因为李末身份的特殊, 他最近都只能待在家里面最好不要出门。

霍竟司怕他无聊,想着他以前喜欢捣鼓园艺花艺之类的东西, 于是给他买了好些花苗和果树, 又吩咐人每天送新鲜的花来,还买了一大堆花瓶放在家里面,如果李末喜欢,随时都可以摆弄。

但事情坏就坏在李末都这些东西都兴致缺缺,好像并不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

根源还是因为他对现在的李末不是特别了解, 不然他也不会来找文秘书探讨这个问题。

而一旁的文秘书在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只有一个反应:啊?我?

他这几年待在霍竟司的身边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的,根本就没有时间谈恋爱就不说了,就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更何况他一个beta, 哪能知道Omega在谈恋爱的时候都会喜欢对方送他些什么。

文秘书忍着自己心中的无语,但还是坚守着自己身为一个秘书的专业素质,随后问道:“您是要送给李先生吗?”

“对。”霍竟司回答,“我按照他以前的喜好送了很多东西,但他现在好像都不太喜欢了,但我又怕他一个人待在家里面无聊。”

“嘶——”文秘书伸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其实他也能感受得到,好几年不见,李末和从前比起来,似乎变了很多,尤其是性格方面。

以前他只觉得李末温柔,说起话来十分平和,但这种温柔平和,又不是那种让人觉得他和你十分亲近的柔和,而是那种,让你觉得很舒服的同时,又能够时刻谨记你们两个人之间有着不同的身份和地位。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李末似乎更加随和也更加近人了一点,给人一种,你们之间其实是没有距离的,就像是朋友一样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让他觉得,从前的李末和现在的李末完全就是两个人,只是用着同一具身体而已。

于是文秘书思考了一下,随后回答道:“如果您是怕李先生无聊的话,不如送一些打发时间的东西。”

“但如果您是想向他表明自己心中的心意的话……”

文秘书迟疑着,一时间脑子里面也没有什么思绪。

毕竟当年霍竟司送给李末的那些东西,有一大半都是他去买的。

那会儿什么戒指项链手串,什么贵重的东西,什么新奇的玩意儿,有什么算什么,只要是霍竟司知道了,基本上全都搜罗来送给了李末。

而在那样的攻势之下李末还能不动心,他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人到底会因为什么样的东西而感到心动。

于是文秘书改了口,建议道:“不过如果您实在是不知道送什么东西的话,您可以问问李先生想要什么。”

不知道送什么难道还不知道张嘴问吗?

想要什么?

霍竟司闻言,随后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些天和李末的相处。

但是李末除了说想要和他做兄弟以外,就没说过其他别的以“我想”为开头的话了。

万一他去问李末想要什么,这人还是说想要和自己做兄弟怎么办?

想到这里,霍竟司立马在心里否认了文秘书的这个提议。

“咳咳——”

为了避免悲剧重演,霍竟司朝文秘书摆了摆手,结束了这个话题,道:“还是算了,你先去买东西吧。”

文秘书挠挠头,一边出门一边在心里暗暗纳闷,他们理事长应该也不是那种不长嘴的人啊……

而此时此刻,“不长嘴”的霍竟司依旧坐在原地抓耳挠腮,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从李末的嘴里撬出一些他的真正喜好来。

——

另一边,李末躺在沙发上,正悠哉游哉地刷手机。

而糯糯坐在一旁的地毯上,一个人正捣鼓着这些天他收到的玩具。

霍竟司和霍承弼还有方珍霖都送了很多玩具给他,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小家伙没有玩过的都还有一大堆。

而现在,李末只需要时不时瞅小家伙一眼,确定糯糯处在一个比较安全的环境当中,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用管。

甚至他连小家伙都不需要这么上心地看照着,毕竟吴妈和周叔都在。

虽然这样的日子过得看上去有些无聊,但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如果什么都不用顾虑的话,他真的十分愿意每天都躺在床上当一条无欲无求的咸鱼。

现在唯一让他苦恼的,大概就是糯糯为啥死活都不肯喊霍竟司爸爸的问题。

他想了好些天都没有想明白糯糯的认人机制究竟是遵循一个什么原理,虽然他不强制糯糯非喊不可,但是这么长久下去肯定也不行。

他看着小家伙捣鼓玩具的小小背影,觉得或许自己应该制造一些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好借此来培养培养他们之间的父子情。

嗯对。

李末点点头认可了自己的这个想法,随后立马开始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制造出这样的机会。

到了晚上,霍竟司提着两大袋东西回来了。

他把手里的东西提着放到糯糯面前,这两袋东西的体积比糯糯整个人还要大几倍,而里面露出来的糖果包装袋更是让小家伙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糯糯咽了一下口水,随后指着袋子里面的糖果看向了李末。

“怎么给他买这么多糖?”李末凑近一瞧,好家伙,这是把整个超市的糖果都给搬回来了吧?

他伸手在袋子里面扒拉了几下,发现霍竟司买得还挺有规律,基本上每个种类都拿了一包。

霍竟司站在旁边,原本他看见糯糯的表情还有些沾沾自喜,只是现在看见李末是这个反应,他又有点拿不准了。

紧接着,他忽然想起:“对哦,他现在是不是还不能吃糖?”

李末看向他:“你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情是不是有点晚了呢?”

霍竟司的表情变得尴尬,百密一疏,他那会儿只想着买东西讨好小家伙了,忘了能不能吃这回事。

不过李末知道他是为了和糯糯处好关系才买了这么多东西,为了不辜负这番心意,他于是从袋子里面挑了一包小小的软糖出来放到糯糯的手上,叮嘱道:“只能吃一点点哦。”

糯糯眼巴巴地看着剩下的糖果,但还是不出意外地被李末一律给收走了。

只留下糯糯拿着那颗小小的糖可怜巴巴地看向霍竟司。

霍竟司看着他,耸耸肩膀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糯糯撅撅嘴表示委屈,但还是乖乖听话,跑到霍竟司面前把手中的糖果递向他,想让他帮自己撕开包装袋。

霍竟司看着小家伙眼巴巴的样子,一边帮他撕包装袋一边心想,虽然自己这波讨好没有搞对方向,但他好歹知道了糯糯喜欢吃甜食这个爱好。

糯糯接过打开糖果,小小的一包里面只有两颗软糖,他从里面拿出一颗来塞到自己嘴里,然后又拿出另外一颗,走到霍竟司面前,递给了他。

霍竟司见状,一时心里软乎得不行,便满脸宠溺地朝小家伙摇摇头,顺嘴就说出了:“爸爸不吃。”

只是糯糯没有伸出手递糖果的动作还是没动,歪着头看着他,眼神中好像有些不解,随后朝他道:“给霍叔叔吃呀。”

霍竟司:……

ok,fine,是霍叔叔(咬牙切齿版)又自作多情了。

——

当然,霍竟司不止想着要讨好糯糯。

他心里还记挂着李末,他其实觉得文秘书那个时候叫他直接问李末想要什么的提议挺好的,只是他不能那么直接,当然,也不能很委婉。

于是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他才想好怎么开口,看向李末试探性问道:“你现在一个人待在家里面有没有觉得……无聊?”

“需要我给你找个人过来陪你解解闷吗?”

李末喝汤的动作一顿,随后看着霍竟司摇摇头:“不无聊啊。”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份最好不要出门,但凡心态差一点的人都觉得自己这是被关起来了,但他却觉得现在这种每天都能宅在家里面躺尸的感觉挺好的。

虽然很颓废,但是很舒服。

但霍竟司还是逮着这个问题穷追不舍:“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很想做的事情?”

李末还是摇摇头。

“如果你想要出去走一走的话,也是可以的。”霍竟司又道。

闻言,这下李末摇头的动作迟疑了不少。

虽然他不是很想出门,但是如果自己出门的话,那不就正好可以给霍竟司和糯糯制造出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而霍竟司敏锐地抓住了他犹豫的这个机会,立马道:“那等会儿吃完饭,我陪你出门走一走吧。”

如果能够边走边谈谈心什么的,那就更好了。

只是话音刚落,却遭到了李末犹豫都不犹豫地拒绝:“别——”

“你别和我一起。”

霍竟司满心期待落了个空:“为什么?”

“我想出去走走,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在家帮我带糯糯。”李末放下了手中的碗,一边给糯糯的饭碗里又夹了一块肉,一边对霍竟司道,“顺便陪他玩一玩,再帮他洗个澡……什么的。”

霍竟司听出来李末这是想让自己和小家伙单独相处一会儿,只是他还是不放心李末自己一个人出门:“那我派两个人和你一起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李末摆摆手,觉得麻烦:“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就在家周围走走,不会去很远的地方的。”

“可是——”霍竟司刚想继续劝说一下,随后又觉得不用在这里争口舌之快,反正他偷偷派人跟着,李末也发现不了。

“那行吧。”霍竟司答应了他,随后看向婴儿餐椅上乖乖吃饭的糯糯,觉得头大。

他这几天虽然跟李末学了一些相关的东西,也咨询了几个有带娃经验的保姆,但是要他真的独自一人上手带小孩,他自己心里面也没有那个底。

愁啊!

一直到李末出门之前,霍竟司都在思考着他应该怎么向李末争取其实他们可以三个人一起出门散步的事情。

只是李末却是铁了心了要让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朝糯糯叮嘱完一句“乖乖听爸爸的话”之后,便一点眷恋都没有地出了门。

“啪嗒——”一声,门锁落下。

屋子里面只剩下霍竟司和糯糯一个低着头一个仰着头,大眼对小眼。

随后两人同时别开自己的眼睛,霍竟司挠着头,糯糯食指戳着食指,空气中顿时蔓延出一股尴尬的气氛来。

想来对这次单独相处,其实两个人都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第27章 心疼 哎呀反正肉麻死了

一开始霍竟司还觉得帮小孩洗澡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因为李末之前和他说过糯糯有一点怕呛水。

所以尽管之前李末在给糯糯洗澡的时候他一直都在旁边观摩学习,但他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上手操作的时候会不会不小心把水弄到糯糯的鼻子里面。

更重要的是,他有点担心以现在自己和糯糯的关系, 小家伙不愿意让自己帮他洗澡。

于是浴室里,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在尴尬的气氛即将蔓延的时候,霍竟司率先道:“那个……”

“你妈妈让我帮你洗澡。”

他有点紧张地看着糯糯,等待着他的反应, 怎料事情比他想象中的要顺利, 糯糯在听见这话之后,便举起了自己的两只手,方便他给自己脱衣服。

这样一来,霍竟司顿时自信了不少, 坐到浴盆旁边的小板凳上开始解锁自己的带娃洗澡成就。

帮小家伙脱完衣服后,他小心翼翼地双手提溜着小崽,把他缓慢地放进水深不足半个手臂的浴盆。

然后一只手扶着小家伙, 一边慢慢往浴盆里面加水。

糯糯一开始也的确有些害怕,双手抱着霍竟司的手臂一动也不敢动, 而霍竟司比他还紧张, 绷着自己的手臂把小家伙兜在臂弯里,一直到他感受到小家伙正在慢慢放松下来,才尝试着缓缓把手给松开。

只是他甫一要将自己的手臂给抽离出来,小家伙便立马抱紧了他的手,小孩子的皮肤本来就光滑, 沾了水之后更是,糯糯差点没扶稳在浴盆里面滑倒,还是霍竟司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站稳之后, 糯糯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向他,眼底还留着几分没有散干净的惊吓,吓得霍竟司又把手臂往里拢了拢,一边安抚道:“不怕不怕……”

虽然刚刚发生的事情十分让人感到惊恐,霍竟司在心里面默默松了一口气,但是刚刚糯糯那个样子真的……

靠,好可爱。

他在心里面默默擦了擦自己被萌出来的一脸血,绷直了手臂没有再从小家伙的怀中抽离开来。

因为一只手被占用了,所以挤沐浴露打泡泡全都是一手操作,虽然这样导致整个洗澡过程变得有点笨拙有点缓慢,花了快二十分钟才给小家伙洗完这个澡,但好歹是洗干净了。

至少没有抹到泡泡的地方都过了一遍水。

这个时候糯糯发现呛不到水之后也已经完全适应了下来,虽然人还是被霍竟司给兜着,但已经换了姿势,坐到了浴盆里面。

霍竟司见状,想起李末在给小家伙洗完澡之后还会让他在浴盆里面泡一泡,玩玩水玩玩小鸭子什么的,于是他缓缓抽离自己当作支撑架的手臂,放糯糯一个人在里面坐着。

这一次手臂的抽离十分顺利,只是不出意外的,手臂喜提全麻。

太不容易了!

霍竟司一边艰难地活动着自己正劈里啪啦放烟花的手,一边在心里面这样感慨着。

不知道李末第一次帮糯糯洗澡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现在这么艰难。

霍竟司伸了一个懒腰,随后继续转向小家伙,一边等待他泡完澡,一边往小家伙的脑袋顶上堆泡泡。

而另外一边,正在外面溜达的李末却不知道霍竟司此时此刻如释重负的心情。

许久没来这里,周遭的环境总让他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除了巡逻的警卫,这里没有别的人来往,他好奇地观察着这附近发生的变化,却只将一处又一处的场景和自己记忆中的景象吻合了起来。

给他一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还卧底在霍竟司身边的感觉。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走,不知不觉便离家有了一段距离。

紧接着,身后巡逻的警卫朝他小跑过来,问道:“先生,请问你刚刚有没有看见一个穿黑衣服行踪可疑的人?”

闻言,李末愣了一下,随后瞬时想到,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孟家现在应该也已经打听到了他还没死的消息。

不然不会有人这么大胆,敢在霍竟司的居所附近装神弄鬼。

一股不安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李末摇摇头,道:“没有。”

警卫回复他:“好的,先生。”

“先生,外面的情况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向理事长报告了,这里很危险,您也赶快回去吧。”

说完,警卫回头,示意最前面两个带枪的警卫留下来护送李末回去,随后带领剩下的人继续抓人去了。

“先生,这边请。”留下来的警卫十分礼貌地伸手朝他示意了回去的方向。

李末一边走一边往四周瞧,心里扑通扑通跳着还是觉得不安。

最重要的是,这种不安完全出自于他的直觉。

他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霍竟司说得对,知道自己还活着真正恨不得一枪崩了自己的应该是孟晋泽才对。

因为在孟晋泽的计划里,自己一直都是一个非死不可的人。

那个疯子,之前胆大到敢直接在霍竟司的枕边安插卧底,那么现在就有可能在打听到他可能还没死的消息的时候直接派人过来,宁可杀错不肯放过。

他于是快步朝前走着,想起自己刚出门的时候,霍竟司还给他发消息,问他真不用他派人跟着?

他看着自己回复的那一句【真不用】有些后悔,又加快了脚步,想要快点回去。

一边走,还一边止不住地在心里面求菩萨保佑。

只是天不随人愿,忽然,路边的草丛和树上忽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动静,身旁的警卫立马警惕了起来,把李末护在了身后。

下一秒,一个持着刀的人从他的身后窜出来,寒刃在黑夜中闪过一道冷光,李末反应迅速,躲开这一刀后转身朝后退去,却不小心绊到了一块石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而几乎是在杀手冲出来的那一瞬间,一直躲在暗处跟着保护李末的人也跟着冲了出来,与此同时警卫反应迅速已经开了枪,将人毙了命。

李末坐在地上,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还有些惊魂未定。

虽然来刺杀他的人已经被杀死了,但他还是受了伤,膝盖和小腿上传来剧烈的痛感,他微微掀开裤腿,发现被蹭掉了一大块皮,血淋淋的皮肉翻出来,上面还沾了一点从裤腿处溜进去的泥沙。

随后,他听见一阵呼呼啦啦的动静,慌乱之中,他立马把受伤的那一块皮肤的衣服拉下去防止被人看见,再抬头的时候,对上了带人匆匆赶来的霍竟司的眼睛。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人悻悻笑了笑,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哈哈……”

霍竟司的脸色阴沉着,看清楚了现在的情况之后朝身后的刘副官下令道:“从今天开始加强警力和警卫的巡逻力度,一旦有可疑人员,就地击杀。”

“是!”

李末还站在原地,有些不敢对视霍竟司的目光。

而霍竟司沉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来,看着李末这个狼狈的模样,又想起他出门的时候信誓旦旦说不用人跟的样子,气也不是心疼也不是,过了半天才张嘴,道:“真不用?”

李末见他松嘴一秒滑跪:“……我错了。”

“而且不是说好了就在附近溜达吗?”

李末:“哎呀我真的错了……”

闻言,霍竟司拿他没办法,搀扶着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回去。

“糯糯睡了吗?”李末问道。

“还没有。”霍竟司道,“刚给他洗完澡。”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有人陪着他吗?不在客厅里面吧?”李末紧张地问道。

也不怪他这么敏感,毕竟他可不希望被糯糯看到自己受了伤的样子。

之前在基地的时候,他走路不小心撞到了额头,当时他脑袋顶着那个巨大的纱布包了几天,糯糯就哭了几天,一看到他的脑袋就心疼地掉眼泪。

小孩子哭起来,真是难哄得要命。李末在心里面摇摇头。

“放心,他现在和吴妈在房间里面玩。”霍竟司道。

“那就好那就好。”李末拍拍胸口,放了心。

也是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也擦破了,现在火辣辣一片,疼得他连连皱眉。

要是被霍竟司知道肯定又要念叨一番,李末于是握着拳,一直到回家,都有意掩着自己的伤口。

“打电话叫医生过来一趟。”霍竟司刚进门,就朝周叔这样吩咐道。

闻言,李末立马拒绝:“哎,不用!”

“我只是摔了一下,屁股有点疼而已,真的没事。”

他觉得自己这是小伤,做好消毒和包扎就行了,但是要是被霍竟司看见自己的伤口的话,肯定要念叨自己又要心疼自己,哎呀反正那样的话肉麻死了。

而且他一开始是打算自己偷偷去浴室自己处理伤口的,虽然他的伤不止是屁股有点疼……

“真不用?”霍竟司瞥向他,淡淡道。

李末有些心虚,但还是嘴硬道:“这次是真的不用。”

霍竟司不说话了,而是叹了一口气,随后弯下腰直接把他的裤腿掀开,又把他的袖子给挽了起来,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伤口,随后用不容拒绝的口吻道:“把手张开。”

李末默默张开了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霍竟司一边帮他挽袖口一边深吸一口气:“另外一只。”

“好啦好啦,请医生就请医生,真的没多大的事情。”李末道,随后一瘸一拐地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霍竟司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得很。

而李末因为心虚,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敢和霍竟司对视。

医生很快就赶来了,蹲在他面前检查他的伤势。

李末一边在心里面拜托着自己一定要是只是简单的擦伤,逃过这一次霍竟司的念叨,至少不要让他看上去那么那么心疼,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只是下一秒,他便看见医生从医疗箱里面拿出了双氧水消毒液。

见状,李末立马“哎——”了一声,一边向前推着医生的手,一边往后收着自己的腿,慌忙问道:“用碘伏不行吗?”

医生知道双氧水消毒比碘伏疼了不知道多少倍,于是看了看霍竟司,又看向李末,为难道:“你这个伤口的话,擦伤面积大,还沾了一点泥沙,用双氧水的话比较好,清洁彻底一点,而且只有脚踝这块地方,不会特别疼的,您放心。”

见状,霍竟司在旁边见缝插针:“还没事吗?”

“那好吧。”李末把自己腿放了回去,但脸色还是十分难看。

而霍竟司坐到了他的身边,叹了一口气,随后问道:“你看你,刚开始是不是还想瞒着我?”

“哎呀,我这不是怕你心疼嘛。”李末一边瞅着自己即将经历非人遭遇的腿,一边观察着霍竟司的脸色,道,“而且我都这么疼了你就别说我了。”

霍竟司沉了一口气,拿他没办法,握着他的手,满脸都是心疼,尝试和他讲道理,道:“我心疼你是一码事,但是你好歹也得及时处理伤口吧?难道为着别人的心疼,你自己就不心疼自己了吗?”

他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些嗔怪的意味:“所以下次受了伤,不能再瞒着我了,听见了吗?”

李末避着他这个问题,心说“下次还瞒”,嘴上却糊弄道:“下次就下次再说吧……”

话音落下,趁着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间隙,医生抓准机会,一把将双氧水抹在了那一块需要消毒的伤口上。

“啊痛痛痛痛痛痛——”李末绷直了腿,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玩意的威力,即便他自认为是一个不怕疼的人,还是被痛得眼睛一酸,龇牙咧嘴地掉下来两滴眼泪来。

霍竟司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真的不敢想象要是自己没有发现他受了伤这人又要打算怎么办,于是他直接转身上楼,大步离去。

李末见状,还以为他要去干什么,绷着一条腿朝他慌忙伸手认错:“错了错了,下次和你说和你说,你别呀……”

只是霍竟司远远比李末想得更加“狠毒”,只见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这人把在房间里面玩得好好的糯糯抱了出来。

彼时医生正在用生理盐水冲洗他的伤口,虽然最痛的那一阵已经缓过去了,但他的眼角还挂着两滴没有干的热泪,伤口也还没有包扎。

而见到这个情景,糯糯“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

李末:……

“糯糯呀,妈妈真的不疼。”李末一边安慰着人,一边在糯糯看不见的地方看向霍竟司,双手合十用嘴型朝他道:“错了错了,快把他抱走吧……”

虽然他的心里很不想承认自己向霍竟司屈服了,但是……

妈的这招实在是太狠了——

作者有话说:momo:我真的服了……(摇白旗)

作者:来晚了来晚了,今天有个ddl要赶,一直没写完(当然,现在还是没写完……)(摇白旗)

第28章 坦诚 都老夫老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霍竟司把糯糯抱过来的时候也没有想那么多, 只是想着既然李末对自己的关心不在意,而他自己也不心疼自己,受了伤都还遮遮掩掩, 那就换一个他不可能不在意的人来好了。

这样等他下一次再受伤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也会顾及着一点自己。

但是百密一疏, 他干这事儿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小孩子哭起来这么难哄。

只见医生都包扎完了,糯糯还是抱着李末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个没完。

“你看——”李末伸出自己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指着糯糯向霍竟司兴师问罪,“都是你干的。”

看着糯糯泪流不止的可怜模样, 霍竟司欲言又止, 忽然就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情。

而李末暂时也顾不上他,说完之后,他伸手顺顺糯糯头顶的脑袋毛:“好了好了,不哭了, 妈妈不疼的,但是糯糯要是再哭鼻子的话,明天早上起床眼睛就要肿起来了。”

“那样的话, 眨眼睛也会很痛痛哦。”

糯糯看着他,眼睛红彤彤的, 满眼都是心疼和害怕, 闻言,伸出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随后吸了吸鼻子,抱着他靠在他怀里,虽然不哭了, 但还是抽噎着,一句话也不说。

李末无奈地看着小家伙,只能一下一下轻轻地拍着小家伙的背, 想着等他哭累了应该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而霍竟司就坐在旁边,一直陪着他们。

约摸过了十来分钟,一直等到糯糯闭上了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了,霍竟司才讷讷开口,对李末道:“对不起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愧悔:“我不知道他会哭得这么厉害。”

李末扭头看向他,忽然觉得霍竟司这个耷拉着脸的样子很像一只做错了什么事的大型犬。

但是他知道霍竟司的出发点也是为着关心自己,而霍竟司也不知道糯糯看见他受伤的反应会这么大,不知者无罪嘛。

更何况要是有错,也应该是他一开始不应该想着要把自己受伤的事情瞒着他。

他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安抚完糯糯,又伸手像哄小孩一样摸了摸霍竟司的后脑勺,柔声道:“没事的,要是你一开始知道糯糯的反应会这么大,你肯定也不会把他给抱过来呀,对不对。”

见到他这个反应,霍竟司的神情微微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李末的语气和动作实在是太温柔了还是怎么的,在那一瞬间里,他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和李末在一起的时候。

李末总和他说自己从前待在他身边的样子都是演戏演出来的,但现在他却觉得,尽管在很多方面现在的李末的确和从前的李末大相径庭,但是温柔却是这个人永远不变的底色。

而李末却不知道眼前的人因为自己短短的一句话和小小的一个动作就在脑子里面想了那么多东西,而是在他眼前晃了晃自己缠着绷带的那只手,对他道:

“好了别自责了,我现在只有一只手能用,你赶快帮我把小家伙抱回房间睡觉吧。”

“不然我全身上下都要麻了。”

因为腿上还缠着绷带,糯糯又倒在他的身上,为了不把好不容易不哭了睡着了的小家伙吵醒,李末刚刚是一动也不敢动。

虽然他躺倒在沙发上,但是一直僵着自己的身体,而且一僵就是这么久,很不难想象等会他的身子会有多麻。

霍竟司闻言,立马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糯糯从他的怀中抱起来,学着李末的样子一边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一边在他皱眉将醒的时候低声安抚着。

糯糯的眼尾还是红的,未干的泪水将小家伙长长的眼睫毛沾成一缕一缕的,而他的嘴角还是微微向下,尽管到了睡梦里面,小家伙也还是浸泡在刚刚伤心的余韵当中。

李末艰难支起自己的身体,随后探头望去,看了一眼糯糯之后对霍竟司道:“你先把他抱上去带他睡觉吧,记得用湿毛巾帮他擦一擦脸,然后涂一点面霜,我马上就上来。”

霍竟司看着他裹着纱布的小腿和脚踝,又看向他同样裹着纱布的手臂和掌心,皱了一下眉,问道:“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李末挥挥手:“小case。”

说完,他又催促着霍竟司赶紧离开:“快去吧快去吧。”

霍竟司皱眉,有些不相信李末说的“小问题”,但他还是听话照做。

李末望着他上楼的背影,立马甩了甩自己麻得不行的手和腿,但是他的动作又不敢太大,动作一大,才堪堪止住血的伤口,就又开始泛起疼来。

但是好在这点疼还在他的忍受范围之内,除了让他的行动变得有些迟缓以外,没有什么别的影响。

他绷着自己受伤的那条腿慢慢把它放到地上,他刚刚催促着霍竟司快点离开又给他找了些事情做,就是不想让霍竟司觉得自己好像受伤很严重的样子。

但是只是两三分钟的功夫,霍竟司就又一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么快?”李末的语气中有些不可思议,“这有三分钟吗?你给他洗完脸涂完香了?”

霍竟司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自己一个人能走吗?”

“走路当然没问题了。”李末捶着自己的大腿,仰头朝他悻悻笑笑,“就是腿有点麻,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没事的,你先上去吧。”

霍竟司看着他这副模样,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道:“我抱你吧。”

“不用不用!”

他刚说完,就遭到了李末毫不犹豫地拒绝,让一个对他心有歹念的人抱他,这不是羊入虎口嘛。李末立马在自己的心里面亮起了红灯。

随后他抬头看向霍竟司,眼神坚定,道:“我自己真的可以。”

说完,他便扶着沙发扶手起身,像是想向霍竟司证明自己能行一样,只是他刚分了点力气用自己受了伤的那条腿来稍稍支撑自己的身体,雪白的绷带上便渗出来一片鲜红的血迹。

李末:……

卧槽我真的这么脆皮啊?

紧接着,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整个人被霍竟司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他立马伸手搂住霍竟司的脖颈,刚想开口叫他放自己下来,便被霍竟司先插了嘴。

对方好像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把他稳稳托在怀里,对他道:“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眼瞅着自己的想法被对方识破,李末也不觉得尴尬,反而还起了一点调戏的心思,也是想让对方的心情不再因为自己而那么沉重,于是伸出一只手拍了拍霍竟司练得结结实实的胸肌,一边被他抱着上楼一边问他:“真的?”

“什么真的?”霍竟司问他。

“真的什么都不会对我做?”

“真的——”霍竟司把他往臂弯掂了掂,拉长了自己的语调,语气中颇为无奈。

而李末两眼一眯,坏心思都写在脸上,朝他挑挑眉:“那既然这样的话,你这么热心,等会儿顺便帮我把澡也给洗了吧。”

“反正我现在一只手不方便,伤口还不能碰水,但我总不能就这么臭着吧?”

李末看着他,等着看霍竟司被自己逗弄的反应,也觉得他肯定不会答应。

而且他自己其实可以洗澡,给伤口套个塑料袋就行了,只是速度会稍微有点慢而已。

而霍竟司听到这话,眼神微变,上楼的脚步直接停了下来。

见状,李末心里原本的自信忽然就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祥的预感。

嘶——

是不是玩开了呀……

祸从口出祸从口出,李末立马尴尬笑笑想给自己打圆场说自己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只是下一秒,不等他说话,霍竟司直接把他抱到了浴缸里,对他道:“脱吧。”

李末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因为他的腿还有点麻,现在还得扶着霍竟司才能站得舒服一点,他抱着霍竟司的手臂朝他悻悻笑笑:“不是,你来真的呀,我刚刚就是开个玩笑,其实我可以自己洗的……”

霍竟司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他。

李末能屈能伸:“好的我脱,我脱就是了。”

他于是慢慢吞吞,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你先别开水,我去给你拿保鲜膜过来裹一下。”霍竟司慢慢松开了扶住他的手,“医生说伤口不能沾水。”

“哦……”李末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此时此刻恨不得自己有八只手,能加快他脱衣服洗澡的动作,最好在霍竟司来的时候他已经洗完了。

但是现实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等霍竟司回来的时候,他还犹豫着,只脱下了自己的外裤。

霍竟司见状,还以为他是不方便:“怎么了?不方便吗?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不用不用……”李末立马摇手,随后又扭捏起来,“就是……”

“这也要脱啊?”

李末扯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努力地想要多挡住一点地方,笑得又尴尬又不好意思。

霍竟司被他给整不会了:“不脱怎么洗澡?”

“哎呀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嘛。”李末自暴自弃道。

霍竟司一边帮他把手上的伤口用保鲜膜包起来一边道:“以前又不是没见过。”

他的语气中带着些无所谓,好像对自己即将看见不穿衣服的李末这件事真的无所谓一样。

可是他的眼神中却带着躲闪,不知道是在期待,还是和李末一样,也有点不好意思。

只是他在心里面用自己和李末在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老夫老妻的借口哄骗着自己,不像李末一样能够坦诚承认罢了——

作者有话说:霍竟司(哼哧哼哧):帮儿子洗完澡之后继续帮老婆洗澡(埋头苦干ing……)

第29章 挑逗 要不要和我一起洗澡?

其实让另外一个人帮自己洗澡的不好意思劲儿也就只是在当着对方脱衣服的那一会儿有些缓不过来, 等衣服全都脱干净之后李末反而觉得没多少心理负担了。

而刚刚给糯糯洗澡的时候用的小板凳还没有搬出去,霍竟司于是坐在浴缸的旁边,看着李末后颈上那块丑陋的皮肤就这么暴露在他的眼前。

眼神向下, 第二个进入眼中的是李末胸前的那道和肤色有着明显色差的疤痕, 那还是李末刺杀他那天偷袭未遂,被他自己手里的刀不小心给划到的。

而他的胸口和掌心也有一道一模一样的,一转眼三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两个人身体上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霍竟司垂眸, 眼中有些淡淡的忧伤, 心里想着不知道在他和李末之间的关系上划下的这道伤要什么时候才能好,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从前。

而视线再往下……

咳。

霍竟司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随后自以为不着痕迹地瞟向了别的地方。

而他的喉结不自觉地也跟着上下滚动了一下, 随后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在心里面给自己找着理由——

应该是……不对一定是浴室里面刚刚放热水的时候氤氲出来了太多蒸汽,弄得浴室里面的温度都升高了,而他身上也有点热了。

李末就坐在浴缸里一直看着他, 霍竟司眼神的移动和变化全都被他尽收眼底,他顺着对方的视线, 看了一眼自己胸口上的疤。

随后道:“霍竟司, 你不是说帮我洗澡吗?”

李末抬起自己受伤的那只手,毫不留情地戳穿他,道:“但是你不看我你怎么帮我洗啊?”

闻言,霍竟司立马回过神来,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 满头的黑线,看向李末的眼神中带着几分绝望的克制。

他悻悻地“哦”了一声,随后拿起手中的小毛巾浸了水, 帮他擦身体。

而李末见他是这个反应,想着反正自己现在已经被看光了什么都不怕了,心中于是又升起了一丝邪念,想逗一逗这个人,也想让霍竟司不要再那么郁闷。

他朝霍竟司勾了勾手指,随后趴在浴缸上抬眼看着他,口出狂言道:“要不要和我一起洗澡?”

闻言,霍竟司手中的毛巾一个没拿稳,“啪——”一下掉进了水里,溅出来的水花飙到了李末的脸上。

霍竟司见状,立马回过神来,从水中捞出毛巾拧干,一边帮他擦脸一边反问他,语气中还有些懊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一个这么不矜持的人?”

嘿!说起以前李末可来劲了,从前不知道是谁,易感期的时候看见他就像是快饿死了的狗看见肉一样,扑上来就又咬又啃,现在居然有脸说他不矜持???

“可能是因为之前太不矜持的人是你吧,所以显得我没那么不矜持了。”李末于是这样淡定地反驳了回去。

说完,他又把问题也给绕了回去,朝他眨眨眼,对他道:“不要转移话题,所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澡。”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眼神里看上去还有些期待。

所以霍竟司这次不打算忍了,直接对上李末的视线,一边佯作起身的样子,一边回答他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进去。”

“那还是算了。”李末抬手制止,一秒认怂,他虽然喜欢撩拨,但是他一看到霍竟司要和他来真的他就大丈夫能屈能伸了。

霍竟司没好气地坐回板凳上重新捡起了毛巾,他算是知道了,李末就是喜欢口嗨,必须以硬治硬,一和他来真的他就怂。

而他也以为李末真的就这么算了,于是一边继续帮李末洗澡,一边在心里面不断地劝说自己忍一忍,再忍一忍。

只是事情远没有他想得这么顺遂——

李末的伤口不能沾水,于是他的脚搭在了浴缸边上,而手就紧着方便,顺势靠在了霍竟司的肩膀上。

但是他的手却一点也不老实,霍竟司忍着自己的欲望哼哧哼哧帮他洗澡,而他的手指却像弹琴一样,搭在霍竟司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点着他的后颈。

可他本人却像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现在这个动作有多危险一样,甚至看着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表情,叫人看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不过这也不能怪李末,他的腺体经过改造又经过大面积切除之后,他多灾多难的腺体除了维持生理所必须的信息素分泌以外,所拥有其他的生理功能基本上已经退化得差不多了。

没了恼人的信息素和别的生理反应,平日里他就和一个普通beta差不多。

而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他自然而然也就淡化了这方面的意识,忘了他现在这个行为放到普通Omega和alpha的身上就和调情没什么区别。

但是霍竟司却终于是忍不住了,深深沉了一口气之后抓住李末的手叫他不要乱动:“我什么都不会对你做不代表我什么反应都不会有。”

就比如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憋得快要爆炸了。

而李末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立马收回手,戳着自己的手指:“哦……”

一边说着,他的眼神一边向下,偷偷往霍竟司的身下瞥着。

目光不知道撞上了什么东西,随即他便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眼神:“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不要这么凶嘛。”

闻言,霍竟司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他看着李末无辜的眼神,不觉得他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只觉得这人是觉得逗弄自己好玩所以故意想要整自己。

不然说话就说话,撒娇干什么!

……

这场独属于霍竟司一个人兵荒马乱的洗澡完成之后,他看着李末终于换好睡衣的背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再洗下去,他觉得自己就可以去报名帝国忍者大赛,说不定还能拿个第一名回来。

不过李末也很无辜,他逗弄霍竟司的本意是怕他看到自己胸口上的疤痕想起以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只是谁能想到这人真的会起反应啊。

而且除了口头上的这些,明明他们什么具体的东西都没做。

算了算了。

李末挥挥手打消了自己的这些想法,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想这件事情了,也不要再去招惹一个憋了三年如狼似虎的alpha了。

毕竟如果霍竟司真的要和他强来,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水平,肯定干不过霍竟司。

李末摇了摇头,随后拿起毛巾缓着自己的动作去给躺在床上已经睡着的糯糯擦脸。

小家伙的眼尾留着一道浅浅的泪痕,眉毛也轻轻皱着,小手紧紧地攥着被子,即便是在睡梦里,好像也还是觉得不安似的。

李末轻轻地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脸,随后伸手轻轻抚了抚小家伙的脑袋,柔声道:“宝宝,让你担心了,妈妈真的不疼,好好睡觉吧。”

说完,他收起毛巾,转身想进浴室,却发现门已经关上了,里面的水流声哗哗作响,霍竟司已经在里面开始洗起了澡。

李末:?

怎么这么快?

刚刚不是还在外面吗?

不过他也不急,想着他们这种alpha洗澡应该都很快的,自己在外面等一等也无所谓。

然而在里面忙着处理自己的“急事”的霍竟司哪里想得到李末会在外面等他?

尽管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快了,但还是让李末在外面等了快一个小时。

出去的时候,李末看他的表情都变了。

与此同时,李末又默默在心里面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要再去招惹这种如饥似渴的alpha的决心。

兵荒马乱的夜晚终于过去,李末躺在床上,一闭上眼就是今天那个杀手窜出来拿刀刺向他的场景,而一想到这里,他便有些心有余悸,腿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

“霍竟司,你觉得今天的那个杀手,是孟晋泽派过来的吗?”李末扭头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的霍竟司。

“八九不离十。”霍竟司道,“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大胆。”

“但是我有点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急于求成呢。”李末回想着当时那个情景,“当时我身边跟了两个警卫,还有你暗中派过来的人,那个杀手应该也知道,他冲出来怎么看都是凶多吉少,难道他们就这么急着杀了我?”

“所以他们应该派过来了不止一个人。”霍竟司摇摇头,“当时我们的人已经发现了异动,他们于是冲出来一个人转移走我们的注意力,让另外一个人带着刺探到的消息逃之夭夭了。”

说完,霍竟司翻身面对着他,怕他害怕,又补充道:“不过他们这一次没有得逞,接下来应该有一段时间不会再轻举妄动。”

“只是只要我还没有在公众面前公开我还没有死亡的消息,他们就不会放弃想要杀了我的想法,是吗?”李末问他。

“是。”霍竟司说完,随后犹豫着,又补充道,“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一旦你在公众面前露面,想杀你的人可能就不止有孟晋泽一个人了。”

毕竟现在和孟晋泽处在同一利益线的人可不少。

“只不过这是最坏的打算,也不能保证情况一定就会变得这么坏,以你从前在公众面前建立起来的名望,谁都不能保证情况到底会是什么样。”

听到这里,李末揪着被子不自觉往霍竟司那边靠了靠。

“怕?”霍竟司把他搂入怀中。

李末轻轻地点了两下头:“有那么一点点吧。”

一开始潜伏在霍竟司身边的时候,除了死他什么也不怕,只想着自己还这么年轻,怎么能轻易死掉。

后来好不容易活了下来,死里逃生走过一回之后,他突然就觉得死亡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直到看着渐渐长大的糯糯,忽然有一天,他才发现,他怕的东西又变得更多了起来,他怕自己不能陪着小家伙长大,又怕糯糯还这么小,突然有一天就没有妈妈了……

说来说去,说到底,他其实还是怕死。

他生怕到了哪一天,悄无声息地,世界上就少了他这么一个人。

李末垂下眼眸,只觉得霍竟司搂住自己的力度又紧了几分。

“不怕。”霍竟司把他紧紧地圈在怀里,像他哄小孩那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这一瞬间里,李末忽然有些恍神。

他的记忆回到三年前,明明当时他的身份都已经暴露得那么明显了,霍竟司却还是对他说,“不怕”。

就像现在一样。

原来霍竟司真的真的真的这么喜欢自己啊。

李末忽然感到鼻尖一酸——

作者有话说:霍竟司(泪眼汪汪):老婆你现在才意识到是不是有点晚了呢?(偷偷抹泪)(我没哭是眼泪自己想要掉下来)

第30章 幸运 被你喜欢最幸运

产生了这个想法之后, 李末的思绪回到三年前徐徐展开。

其实因为他心中对霍竟司的那些愧意,他对自己的这段过往总是避着不愿意回想,可是他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对霍竟司产生这样的情感。

从前大家总说他们两个感情深厚, 光是看着都能让人觉得他们很恩爱。

只是当时他的心里一心想着他的任务, 最是忌讳自己对霍竟司产生了真感情这样的事,甚至到了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所以他的心总是自动屏蔽着霍竟司对他的好,只当是他身为霍竟司的妻子所不得不经历的事情。

但是再密不透风的墙也怕那一枝出墙的红杏,而他心中对霍竟司的那点愧疚, 大抵就是为着这一点他当时所感受到的情意。

而他一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在这一枝红杏之前, 还有关不住的满园春色。

“在想什么?”霍竟司温和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而李末抬起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于是满脸认真地回答他道:“在想我以前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你。”

闻言,霍竟司捂着自己的心口轻轻“嘶”了一声, 感动之余同样认真地回答他道:“虽然但是,这话有点扎心。”

“我说认真的。”李末看向他的眼中满是真诚,“因为我以前不敢喜欢你, 怕执行任务的时候下不去那个手了,这都是在杀手培训学校的时候老师对我们三令五申过的。”

“我知道, 我知道。”霍竟司轻轻抱着他。

李末没喜欢过他, 他不怪李末。

换做是他,在生死的事情面前,也未必能够顾及着自己的感情。

“所以我就是怕,怕我其实不是不喜欢你,而是不敢, 那这样我不就辜负你了吗?”李末继续道,随后他垂下眼,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嘟哝道,“而且你们从前对我那么好,其实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你们的……”

“辜负我?”霍竟司抓住了他话里面自己想听的重点,见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的样子,于是故意道,“你要是之前拿刀捅我的时候有这个想法就好了,那至少我们两个或许都不用吃这么多身体上的苦头。”

他这么说着,李末才意识到这人的手已经从自己的衣领里面伸了进去,食指和中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胸前的那道疤。

李末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衣服里面捞出来:“哎呀,我那会儿也不知道我最后还是会落到你的手里嘛。”

谁知道这么巧,偏偏他就是和霍竟司这么有缘。

“所以你现在想明白喜不喜欢我了吗?”霍竟司反握住他的手,话锋一转,这么问道。

李末眼神一愣,语气中还是带着犹豫:“我……”

虽然他刚刚想了很多东西,但是他还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不清楚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因为他从前的生活从来都是很简单的,死与活,只有这两个议题。

他于是支吾了好一会儿,最后才道:“我不知道……”

“没关系。”霍竟司把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脑袋上,把他拥入了怀中,对他道,“不喜欢也没关系。”

“你不能因为我喜欢你而喜欢我,感情不是这样的一回事。”

“同样的,我也不能用我的喜欢去强求你,所以你慢慢想,不喜欢也是没关系的。”他轻轻蹭了两下李末,一字一句,真心实意。

而李末被他抱在怀里,定定地看着他的衣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现在有满腔满腹的话想要对霍竟司说,只是他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也不知道这样的感受从何而来。

毫无疑问,他在情感这方面是迟钝的,而且头一次对自己的内心产生怀疑就碰上一个这么喜欢自己的人。

但是如果抛开喜欢与不喜欢的这个问题来看的话,他只觉得,如果让他和霍竟司就这么一起生活一辈子的话,他也是很愿意。

——

“霍竟司,我睡不着。”

过了一会儿,李末的声音又在房间里面轻轻响了起来。

“是因为伤口很疼吗?”霍竟司问他。

“不是。”李末摇头,虽然他的伤口确实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些隐隐作痛,但他还是说出了更加重要的一个原因,“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说什么都好,不管是感情上的事情还是别的事情都行,他就是想和霍竟司说话。

“那……”霍竟司拉长着自己的语调,对李末道,“你就和我讲一讲你从前的事情吧。”

这个问题一出,李末在那一瞬间里立马就想起了自己从前倒背如流的人生履历,一直到现在他还能流利地讲出来,但他知道,霍竟司想听的和他想讲给霍竟司的,都不是这些。

而霍竟司这个时候像是看出来了他的心思一般,也恰时补充了一句:“不要那些别人给你编造的,讲讲你自己的。”

李末抬起眼睛,卷着被子又往霍竟司的怀里挪了挪,因为空调开得有些低,他于是将自己的脸靠在了霍竟司结实而温暖的手臂上。

霍竟司垂眸看向李末,暖黄的灯光映照在他亮亮的眼睛上,看上去还精神得很。

“那我从哪里和你说起好呢……”李末思考着也犹豫着。

“那个什么杀手培训学校,你刚刚说的那个,从那里开始讲就好了。”霍竟司建议道,一边在脑子里面思考着在帝国的哪个地方有这样的学校。

李末却摇摇头:“我还是从头和你讲起好了。”

和孟晋泽说的一样,李末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他的父母给抛弃了,因为他不是在医院里面出生的,他的父母也没有带他去做身份登记,所以他在六岁之前一直都没有社会身份,就连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都没有。

“天呐,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我六岁之前是怎么活下来的。”李末说完,对自己居然一直活到现在的这件事情感到无比震惊,他抬眼看向霍竟司,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傻的。”霍竟司见他这个反应,于是这么说他,随后又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他就被那个姓李的老师给捡回了家,在那年年末。

那年的冬月真的很冷,小小的李末一个人缩在地上,又饿又累。

因为没有身份,又是儿童,他从前都是靠乞讨和捡垃圾过活,但是那天的天气实在是太恶劣了,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忙着赶路回家,没时间向他施舍自己的爱心。

“而且你根本就不知道那天的雪下得有多大,那个时候我感觉我应该马上就快死了,然后我就被一个人给捡走了。”

“所以我当时就觉得,哇塞,我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李末讲到这里的时候还有一些激动,“因为我每次觉得自己快死了的时候,我都没有死。”

说到这里,或许就连他自己也快忘记了,其实那年他倒在地上快要昏过去的时候,脑子里面却是一遍又一遍地在想着,真好,他终于不用吃苦了,终于要死了。

“这有什么好值得幸运的。”霍竟司轻笑一声,语气中却带着满满的心疼,他的拇指在李末的脸上摩挲了两下,心中想象不出来该吃多少苦才能让一个人的心态变成李末这个样子。

“你不理解也是很正常的。”李末道,“但是我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觉得,能够活着就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于是我就留在了那里。”

“然后呢?”

“然后我就开始接受训练了呀。”李末继续道,随后看向霍竟司,“应该和你们在军队里面的训练内容差不多吧。”

“虽然客观地说,要学和要练的东西确实是很多而且每天都很累,但我那个时候还是觉得那样的生活挺好的,至少每天都能吃饱饭。”

“而且最重要的是……”李末的语气变得神秘兮兮,随后眼睛一抬,朝霍竟司喜滋滋道,“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死掉!”

“怎么这么惨啊,动不动就说死啊活的?”霍竟司听完,又心疼又哭笑不得,心疼的是李末从前怎么过得这么惨,哭笑不得的是这人居然把能活着当成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难道你那个时候每天吃完饭就想着这些事情吗?”

“也不是吧。”李末思考了一会儿,“那会儿在我还不知道他们是一个什么样子的组织的时候,我还在幻想,等我以后从那里出去了,我要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可是我后来才发现,他们就是骗人的,给我一口饭吃,骗我学那么多东西,最后要我给他们卖命……”

说到这里,李末的语气和模样就像一个小孩子在告状一样。

但他又很快把自己给哄好了:“但是我已经入了贼窝了,我就只能想,只要我今天还活着,我明天就有继续活下去的可能。”

“这样想着想着,我就又不觉得有什么了,于是我就又回到了那种每天吃完饭就要担心自己会不会死的生活。”

“那现在呢?”霍竟司看着他,发自内心地关切问道,“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还是觉得光是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吗?”

他总觉得,如果这样的话,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

只是转念一想,对于李末来说,好像也的确如此了。

“如果没有人想要杀我的话……”李末伸出食指戳在自己的脸上,认真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那我会觉得和糯糯在一起与被你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

霍竟司对上了李末真诚又闪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霍竟司(捂心脏):!!!卧槽他好会!!!

作者:来晚了真的很抱歉,卡文的同时还被一对闹分手的小情侣骚扰[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