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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种种劣迹。

因为他隐瞒了极重要的事。

亦或是众多矛盾共同激化的结果,他被打得措手不及,又顾忌太多,以至于错失了解释的机会。

“可是我……真的能解释吗?”

许清浔心绪不宁,又想起了血茧中出现的魔经符文,经魔果然苏醒了,它绝对会趁此机会挑拨离间蛊惑祁桓,若是放着不管,必定会出大事。

甚至有可能,之前的所有努力都将功亏一篑。

许清浔面色顿白。这就是擅自改变故事情节、擅自改变主角的后果吗。

“我真是……太傲慢、太愚蠢,任何事情都没考虑周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哎,何苦自寻烦恼,那小子本就有他的命数,无论你做对了还是做错了,终究还是改变不了。”

许清浔一愣,低头往腰间看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地,血线密布,魔气弥漫。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失态。

没有理智,没有涵养,从始至终,只有情绪。

祁桓低眸自嘲,他看似情绪失控,其实一直都很清醒,他提那些旧事,根本不是为了追究,而是为了掩饰。

掩饰他失恋的失落、恐惧与不安,对方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根本听不进去,只知道心里某个东西正在控制不住崩坏与粉碎。

“师兄若是也心悦我,怎会是那样的反应,看不出丝毫的喜悦。”

“我其实也是明白的,我怎么可能不明白?”

那些在他亲近时,对方无意识间的退缩、避让、不自在……无不说明着对方根本接受不了他,接受不了他身为男人的爱。

祁桓眸子晦暗,隐约透着凶光,“男人又如何?明明两个男人的道侣世间多的是!我们为何不行?你要的我都能给,我明明……也可以让你舒服。”

说到后面,他声音发抖,眸子蕴着几分水光,分明刚刚宛若一头暴怒的凶兽,此时却仿佛一个受伤的小动物,藏不住内里的脆弱。

若是许清浔在,八成一看心就化了,然后怜爱都不止-

几乎同时,法府内,许清浔大惊失色,“你个原始古经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呢!”

“谁叽里咕噜了?听不懂本经就再说一遍,不就是男人吗,你有的他都有,他有的你也有,四舍五入就是异心同体!有何不可?”古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是什么奇葩理论,我有的他有的?都是男人那肯定啊。

许清浔脑子一抽,当即想到,可是他大啊!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情话天才

许清浔一惊一乍, 一日之内不知多少次情绪剧烈起伏,“等等,你个原始古经怎么突然开始说话了,不对, 你不会一直盯着看吧?”

古经闻言大怒, “血口喷经, 我才刚醒!然后又要再睡了!”

啊不是你……

许清浔正欲追问,古经的灵力已经消失,玉简也黯淡无光,真的像睡着了。

“这都是个啥事啊。”

许清浔茫然了, 茫然到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气, 想把一切打乱他心的事物全部一拳镇压, 可是脑子里又忽然跳出祁桓的脸……

拳头硬了又软, 软了又硬,一言难尽。

“真是,从小就是这么变扭的性格,这世上除了我, 谁受得了你?再说了,喜欢一个人就正大光明地喜欢啊,不告白,不追求,难道就指望别人自己察觉到?”

我勒个大笨蛋师弟!

许清浔发泄完后,其实心里十分理解。因为跟满脑子现代思想的自己不同, 祁桓是个古人中的古人!

小时候满脑子圣贤书,长大后满脑子杀杀杀,从小到大都是呆子!这样的男人,你指望他天赋神通, 自己觉醒成恋爱大神?

“确实不太可能……”

许清浔皱了皱眉,眼里透着几分为难,但转念一想,他又稍稍放心。

因为祁桓虽然生气,但应该还保持着理智,只是需要一些时间静静……

不过许清浔也不明白,为何自己比祁桓还要顾虑重重?

“罢了罢了,我现在反正也找不到他,不如专心修炼,争取下次一遇到那家伙就将他一把擒住,让他插翅难飞,逃不开我的手掌心,这不就得了?”

一切的问题都源于实力不足啊!

许清浔眼绽强光,内心愈发激动,当晚奋发图强疯狂修炼,法府内法符飞扬,盛放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半个月后,许清浔出关,金丹大成,浑身无敌气质。他真身出动,四处行走,所到之处无不一片惊愕,有人闻风丧胆,避之不及,有人仰慕追随,疯狂献好。

“万法大哥好久不见!屠夫今日不在吗?”

“怎么比起我,更想见我师弟?”

“那当然不是啊,万法道友千秋万代,随手一张法符,便能杀人于千里之外,在下甚神往也!”

这个马屁拍得未免也太明显了。

可是许清浔偏偏吃这一套,闻言喜上眉梢,轻笑道:“但比起我,你们这些天没人见过我师弟吗?”

周围人一脸惊愕,谁不知道万法与屠夫情同手足,腰间佩戴着成双成对的夫妻配,双方应当最了解对方才是,怎么今日万法反而问起他们了。

许清浔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发生了一些小事,总之告诉我吧。”

在场之人中还真的有人见过祁桓,零零散散的证词组成了一个大致的行踪图,但许清浔并不觉得那真的是祁桓的行踪。既然祁桓修魔,那么……魔人分身也肯定存在。

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祁桓的神通没有暴走,否则这片“莲叶”内不知要死多少人。

“好,大致的情况我知道了,多谢诸位的情报,这些法符有需要的可以拿走。”

话音未落,青衣修士大手一挥,地品法符漫天飞舞,周围人瞬间红了眼,当即抢夺起来。

姬舞明倒是没有抢,自神通二度觉醒之后,今日的他已经今非昔比,被一众天才神人誉为“不死”,实力非同一般,不可小觑。

他看着如日中天一样的青衣修士,唇线缓缓上扬,眼里透着深深的憧憬。

也就屠夫不在,他才敢这么看,否则屠夫一道眼神扫过来,他就只能狼狈地收回视线了。

然而,就在姬舞明暗自庆幸时,那股熟悉的战栗感再次袭来,他当即毛骨悚然,难以置信地抬头一看。

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凭栏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恐怖身影。

救命祁哥,我不是故意的啊!

姬舞明吓得慌忙逃命,也许他变强了很多,但祁桓曾经在他心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心理阴影,导致他一看到祁桓就控制不住地腿软啊!

一溜烟而已,姬舞明吓得没影。

而许清浔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眼姬舞明方才所在的地方,又转头看向对面高楼的凭栏处。

那里,没有任何人的踪影。

“……”

许清浔皱了皱眉。片刻后,他继续正大光明地行走于各大修士城池,无人敢对他不敬。

显然,那起大斗法吓到了无数人。哪怕是昔日那些曾对他出言不逊的神子神女,此时也不得不避他锋芒,低着头不敢说话。

想当初这些人因为他的玄界出身极尽嘲讽之词,现在……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

许清浔若是想,当场镇压几个昔日仇敌不过是抬手之间的事,但是今日,他没有那个兴致。再者,无端欺凌弱小没有意义。

有趣的是,这番出行让他意外发现了几个在原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先盯一眼,未来没有坏事。

不过,真身出行还是影响力太大了,太多眼睛盯着,行动起来颇有不便,于是到了晚上,许清浔便伪装出行,打扮成了……祁桓昔日为他打扮的模样。

至于为何?许是心血来潮,许是——为了把那个暗中盯人的男人钓出来。

果不其然,他这么出来之后,那道视线便更强烈了,仿佛正在死死地盯着他,像是生怕自家妻子在外找人的妒忌狂丈夫。

这小子,说破之后反倒更肆无忌惮了。许清浔心头一跳,然而左顾右盼,又找不到人。

他有点火大了,哪有人这么暗恋的啊,哦不,已经是明恋了?虽然人不知道躲在哪里偷盯……

许清浔拿他没办法,只好一边行正事,一边任跟踪,他忽然意识到,这会不会不是对方第一天偷偷跟踪他?

不是吧!许清浔汗流浃背,他可是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啊,要是都被祁桓知道了,那还得了?

深夜,他去了一个客栈,买上最好的酒,定了最好的房,位于客栈之顶,可览整个界域。

帘幕随风飘动,风铃之声清脆悦耳。

许清浔随性而坐,抬头托腮,双眸微眯。李梦好说的果然没错,这里的景最是宏美。

他低眸望去,恰好看见一些相伴而行的情侣,他们有说有笑,有人积极主动,有人腼腆被动,不同性格的人……爱人的方式也不同。

对于恋爱,他有时候有所向往,有时候却觉得遥远,他从未想过这种事,也从未积极追求过任何人。

恋爱对他来说……总觉得又陌生又遥远。

所以,察觉到那个男人的心情时,他才会那么不知所措,甚至为了掩饰内心的动摇,理性先行。

“情感之事,比修炼复杂多了。你说是吗,师弟。”他突然开口,并未看着谁,但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屏风显现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师兄。”对方回答,声音听不出喜怒哀愁。

许清浔意外又不意外,侧过首,摇着酒杯问道:“师弟,你冷静好了吗,可以乖乖回到我身边了吗。”

男人闻言愣了一愣,似乎想不到他会这么霸道。

自己岂是说回就回的。

可下一刻,他的身体已经走出了屏风,仿佛“听师兄的话”是他刻入道体的一种本能。

许清浔眨眼一笑,顾盼生辉,嫣红的唇在夜明珠的照耀上更显鲜艳。

“来,坐过来。”他向祁桓招了招手,不知是不是因为醉了些,行事比平日更加放浪。

祁桓顿了顿,还真走向了许清浔。他本不想坐下,却被许清浔突然抱住了腰,只好顺势坐下,让呼吸间全是那个人的兰香与酒味。

“我说……”青衣修士突然凑近来,脸贴着对方的脖颈,吐着气道:“为何你是躲避的那个?”

祁桓不吭声,也没有看许清浔的眼睛,气质清冷而疏离,宛若天上明月。

这副正经、禁欲的模样——总是让许清浔心痒不止。

许清浔微怒,“你个笨蛋,喜欢人为何不告白,也不主动追,闷着好玩吗?憋着痛快吗?”

祁桓一顿,居然低下了头,语气中带着反省,“是,可是正如他们所说,我……不过是一个只会杀人的屠夫,我虽爱你,却不懂怎么爱,怎么得到你的爱。”说着,他竟认真讨教起来,双眸定定地望着许清浔,郑重求教道:“师兄,我该怎么做?”

许清浔傻了眼,一时语塞,饮了口酒才道:“你这笨蛋,哪有问本人的?”

祁桓沉默,似乎十分困恼。

许清浔心一软,问道:“你就不会观察别人怎么做吗?”

祁桓即答:“但别人不是师兄。”

许清浔心脏猛跳,又一阵傻眼,心想这小子到底是个古板呆子,还是其实是个情话天才?

他又喝了一口酒,任由热流遍布全身,道:“行吧行吧,你说的对,言归正传,追……自然是做令我开心的事呀。”

祁桓微微蹙眉,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

仿佛在说,我难道不是一直以来都在做吗。

许清浔眨了眨眼,哈哈一笑,“不是那种,你个笨蛋,就不能再想想?”

他绝对是酒喝多了,此时脸色一片霞红,举动也更加放浪,他毫不顾忌地搭肩环腰,紧贴着身边人,玩味地补充道:“亦或者是,令我们都开心的事?”

祁桓一愣,瞬间浑身紧绷。

他绝对不晓得,他越是正经,许清浔越是来劲。

因为本质上,许清浔心里就有一部分爱捉弄这个傻乎乎的男人,特别是喝酒上头,半分顾虑都没有的情况下。

许清浔忽地贴耳轻笑,令身边之人不由一颤,接着抬手轻抚对方的唇,说:“比如说,用它?”

祁桓瞳孔顿缩,理智的弦刹时尽数断裂,以至于没分清对方指的是唇,还是口。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明明很舒服……

风铃随风摇曳, 声响清脆而悦耳。

侧榻微微摇晃,发出了不太自然的声音,并非因为两个人的体重,而是因为动作些许激烈, 以他们随手崩坏一栋高楼的肉身力量, 要小心不搞坏身下的床榻, 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在双双几乎丧失理智的情况下。

“……”

许清浔缓缓回过神,眼神中带着醉意,还有些许迷茫, 似乎不记得方才发生什么了, 沉默良久才想起来, 然后双眸的焦距渐渐回归, 面色涨红如霞,明显又羞又怒,再然后抬起眸,死死地盯着那个放肆的男人。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吓得他浑身一颤,头皮发麻。

他、他虽说了——要做令他们都开心的事,但没有说是这个啊!

不,不对,最重要的是……我为何允许了?

许清浔一愣,目光颤抖地看着对方的唇, 随后突然缩退,当即收拢道袍,准备翻身走人。

然而,对方却抓住他的手腕, 控住他的腰,将他强行拉回。

“你……”

许清浔傻了眼,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男人眼帘低垂,微微地眨了一下,下眼线美而凌厉,有种直击人心的震慑力。

许清浔当即一怔,控制不住的心悸。

而那个男人眼里仿佛闪过一丝委屈,低声道:“不是师兄说的吗。”

许清浔睁大眼睛,下意识道:“我说的?”

“……”祁桓沉默了,眼神更显幽怨,“而且,师兄明明很喜欢。”

许清浔再次傻眼,方才卡掉的记忆瞬间复苏,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我、你……你这……”

他半晌说不出什么,或是觉得此时的气氛太尴尬了,终于忍不住使用神通落荒而逃。

而对方……眼睁睁地放过了他。

半个时辰后,顶楼一片安寂。

祁桓低着眸,“我做错了吗,当时师兄说的是前者,而不是后者吗,虽然明明很舒服……”

他不明白,关于他师兄的事,他还有许多的不明白。

不过,他忽然勾唇一笑,心想,来日方长,迟早都会明白的。

人的无意识反应不会说谎,醉酒的师兄往往会说出心底话,那种喜欢,绝对不会有假。

他似乎学习到了什么,双眸一亮,闪过一丝前所未见的求知冲动。

若是许清浔亲眼目睹到,还真不知会作何反应。

次日早上,法府一片安静。

许清浔窝在修炼室内,整个人裂了又裂,他想起了昨日醉酒之后的完整经过,简直坐立难安。修士的记忆力何其可恨,偏偏每一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不论是他的,还是对方的。

救命!!!

“我的师弟啊,你是笨蛋吗,这也能理解错?还是说你……其实是肉食系?但、但也不能什么都吃啊,你个呆子,到底是从哪里学到的!”

“等等,不管是不是,这都不对吧!”

许清浔面色大变,好像第一天认识祁桓,要知道,在此之前,对方在他的认知里可是一个禁欲呆子,天知道怎么会草食系突变肉食系,吓惨了他。

“不,他的问题还是其次,真正的问题是我吧。”

“醉了归醉了,但我不是男同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

许清浔面色又青又白,最终转为熟红,仿佛一颗红透的大苹果,甚至灵力也开始紊乱起来,无数法符从他的袖口涌出,如同躁动的河流一般,转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景象惊人。

说实话,他以后还能直视祁桓吗?怕不是一见到对方就会想起昨日发生的一幕幕。

其实之前在玄衍秘境发生的事就很……这次居然还能更炸裂,我到底在干什么啊!虽说是醉了,但谁发酒疯会发成这样啊!

真是要疯了!

暴乱的法符流中,青衣修士几乎埋在了法符堆里,双手捧脸,不敢露出自己的双眸,好久了都没有别的动静,整个人好似石化了一般。

众多难以置信中,他最难以置信的是……当时的自己居然笑了,好似从未对祁桓如此满意。

为何?

他顿了顿,竟从自己的心中挖出了某种黑暗的念头。他从未清晰地有过这种念头,可是记忆中的“自己”却将其无比清楚地暴露了出来。

他似乎,很喜欢看到那个男人伏倒在他之下。甚至更黑暗一点地说,他似乎很喜欢让那个男人服侍他。

——想要那个本应毁天灭地、万古独尊的主角,成为他的东西,他的战利品。

——他因为那样,他会很有成就感,乃至一种说不出的快.感,仿佛赢到了整个世界。

许清浔瞳孔一震,明显被自己的黑暗想法震惊到了。等等,你是认真的吗?你居然对师弟有这种想法!

“难道……变态竟是我自己?!”

许清浔傻了眼,更加羞愤得无地自容,可是再怎么否认,记忆都已经无法抹除,只能承认,承认他的内心中确实存在这么一个邪恶的自我。

“……要命,这下要带坏他了,我明明大多数时候都是纯爱党啊!万一他以后都被带坏了怎么办?可是我当时那个反应,要说没有沉迷其中,我自己都不信啊。”

“虽然我还没有和他发展成情侣的打算,但就算有吧,我要的也是健全的交往啊,怎么一开始就是如此变态的展开?”

许清浔低声默念,回过神才发现,此时的法府内全是他的法符,随手一掏都是一叠叠。

“只好收拾一下了。”

他这一冷静就是半个月,外面都开始传闻万法在闭关,不过与此同时,众人也十分好奇,为何这些天屠夫都没有跟在万法身边,两人……似乎很久没有一起出现了。

“你说屠夫?我上次见过他,是在一座古迹里吧,感觉他心情不是很好。”

“是因为万法不在身边吧?也就万法在的时候,他才有好脸色。”

“快闭嘴,他看过来了!”

闲聊的几个人瞬间消失无踪,毕竟八卦虽好,但还是命更重要。

黑衣修士远远望着天边,眸色暗了暗。良久,他低下眸,“或许,我是错了。”话音刚落,他皱了皱眉,似乎终于有了紧迫感。

不久后,他消去身影,无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几乎同时,许清浔冷静期结束,似乎终于想开了。人无完人,或许,那只是一时冲动。谁没有过呢,再者说,师弟长得如此好看,他当时搞不好是被色迷了眼。

“哈哈,没错没错。”

他大大方方地走出门去,仰天大笑,何其磊落,然而下一瞬,他面色顿变,好似察觉到了谁的视线,当即往某个方向看去。

那里是深林,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但他怎么可能认不出,那绝对是他家师弟的视线啊。

好小子,不过来,就喜欢暗中盯人是吧。

许清浔后背冷汗滴落,他不知道祁桓是怎么想的,也不太敢想,此时此刻……先出门吧!他佯作坦荡地走了,一天之内跑了好几个古迹,行动极其迅速,然而……始终甩不掉身后的视线。

他仿佛能够想象到对方的眼神,参杂着愤怒、幽怨,还有深不见底的执恋。

没有人能抵挡得住那种眼神,至少,他觉得他不行,一旦撞进对方的眼睛里,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心悸。

这难道是所谓的男同心理?

许清浔想着想着,突然心道不妙,“坏了,我要成男同了?”

他猛然摇头,激动道:“我绝不是男同,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也得是上面的啊!”

等等,怎么就退一万步了?

许清浔内心悚然,被自己吓了一大跳。

或、或许是对方的视线的错,他也不晓得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总之不行,先跑路!

片刻之后,黑衣修士站在青衣修士刚刚所在的位置上,皱了皱眉。

他在思考,对方是真心抗拒自己,还是……

“不会的。”

话音未落,他又消去了身影。

一日过后,某个古迹里,法符一层层展开,自上往下地看去,只见星星点点,周旋如宇,形成了玄奥而巨大的阵纹。

这世上,或许只有一个人会这样玩法符。

而此时此刻,他正在以此逃避一个男人的追踪。

“我是说了要追,但你也别真追啊。”青衣修士轻声低语,他也快搞不懂自己了,居然在这样的“玩耍”中体会到了几分乐趣。

毕竟,这也是一种斗法。

他的符法与对方的感知法,正在激烈地斗着。

一方出题,一方解题,居然在很神奇的地方心有灵犀,总是能最快地理解对方的手段。

斗到最后,许清浔累了,最终举手投降,放弃了屏蔽阵法的推进。

片刻之后,通向洞中法府的通道上,缓缓地显出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青衣修士独坐台上,眼神透着无奈而纵容,“你还是找到了。”

“……”

黑衣修士抬起双眸,对于他那位捉摸不定的爱人,他有时候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见,青衣修士又像上次一样,笑着招了招手,“来,坐过来。”

黑衣修士按兵不动。

许清浔见他杵着,突然老脸一红,不知想到什么,认真道:“别怕,师兄今日没有醉酒。”

黑衣修士终于动了。

见对方老实听话,当真坐在了他身边,许清浔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后忍不住靠在耳边,问道:“师弟,说真的,你那是从哪学的?”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师兄,我心悦你

“在哪学的……”祁桓一愣, 目光幽幽地盯着许清浔。

许清浔眨了眨眼,一脸的无辜与灿烂,还接着问道:“莫非是看了什么书?”

祁桓面色微红,好似被说中了, 当即转移话题, “师兄为何躲我。”

许清浔一笑, “那没什么,我现在已经想开了。再者说,我需要你,你得在我身边。”

祁桓眼神顿变, 似乎掠过了一抹喜悦, 却一本正经道:“我知道, 师兄另有目的。”

许清浔呆了呆。

既然对方已经察觉到了, 那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虽然……实情当然还不能暴露。

他想了想,“那是一部分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 我的性子你不了解吗,我真心讨厌的东西,怎会一直留在身边?”

祁桓没有太大反应,继续道:“而且,师兄似乎知道我的过去。”

许清浔神色变了。他当然知道,而且知道的比祁桓想象的还要详细。他沉默了片刻, 目光落在道袍上的云月纹,最终点了点头,“是,关于你的事, 我可知道太多了。你若是生气我一直瞒着你,乃至无法原谅我,我都能理解。”

祁桓看着他的表情变化,问道:“如此说来,师兄一开始如何看待我。”

“这个嘛。”许清浔不好意思地干笑一声,侧头道:“其实是对你有些不太好的心思。”

祁桓皱了皱眉,“所以当时天天捉弄我吗。”

“哪有哪有!”许清浔有些激动,连忙解释道:“我也是真心想培养你啊,再说了,全宗门都知道我对你好,我对你之心日月可鉴啊。”

祁桓不否认,但眼神依然很凌厉,带着几分审判的意味,仿佛正在仔细琢磨许清浔的说法。

许清浔感到了压力,但内心自然理直气壮,他可是受天道委托来这个世界的!

主角将来要毁天灭地怎么办?若是正常人,肯定会想趁早杀了他,以绝后患。但他从来没有这种想法,选择的也是最费时费力费心费神的“养成纠正”法。试问,几个人能做到像他这样有耐心啊!

有些坏心思他无法否认,但这不是全部,再说了!

许清浔忽然挑了挑眉,凑近祁桓的脸,问道:“我虽有不是,但你难道就完全清白?”

祁桓一怔,瞳孔微微收缩。

看他神色不对,许清浔更加得理,抬手轻戳对方的脸颊,“我就说吧,你也有问题,瞒着师兄偷偷修魔这么多年,师兄还没找你麻烦,你反而算起师兄的账了,臭小子。”

祁桓眼帘低垂,盯着那截白而纤细的手指,并未阻止对方的过分接触。

“但也不能算作扯平。”

“为何?”

“师兄隐瞒的更多。”

闻言,许清浔不禁大笑,许久没有笑得如此开怀了,他拍了拍祁桓,道:“好吧好吧,确实师兄更多不是,但你小子说实话,当真没有偷偷占过师兄便宜?”

祁桓似乎非常不满,居然道:“正相反才是。”

许清浔一呆,很快想到了什么,他才是天天调戏祁桓的那个人啊!

过去劣迹斑斑,罄竹难书,他只好低下头,轻声道:“那师兄也不是所有人都调戏的,你不一样。”

祁桓愣了愣,唇线不自觉地上扬。他似乎很清楚他在许清浔心中的地位,只是……他也知道,许清浔对他再好,内心也没有与他结为侣的打算。

动作越是坦荡,越是不在乎亲密接触,越是能说明问题。可是,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争取……

人之心意,不像物品,想夺就夺,过分霸道,只会适得其反。

许清浔发现祁桓沉默下来,目光定定地盯着自己,神色渐渐阴郁。他不觉挠了挠脸,问道:“怎么了?”

两人坐得很近,随手便能触及彼此,在旁看来,关系何其之亲密。

祁桓内心深吸了一口气,突然转身正对许清浔,郑重其事道:“师兄,我心悦你,想与你结为道侣,你愿意吗。”

竟是突如其来的大直球!

许清浔傻了眼,不知所措,而祁桓说完,便一脸肃然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好像在等一场生死判决。

许清浔无法想象对方突然的告白在心里费了多大的勇气,他这个师弟挑战强者可以面不改色,但是在一些人际之事上,却总是那么笨拙。

你小子,早这么说不就好了。许清浔不禁有些欣慰,感慨于对方的进步。

不过……他坦然一笑,道:“很好,但师兄还不愿意。”

祁桓似乎不意外这个回答,但当真听到答复后,他还是不由颤了颤,双拳紧握,脸色沉得可怕。

许清浔当即补充道:“不是你的原因,是我的原因,我还没有跟人谈恋爱的打算,更何况对象还是你。”

祁桓仿佛中了一箭,幽幽道:“为何不,明明‘侣’是地法财侣之一,很多修士都有侣。”

他像在跟许清浔讨论严肃的修炼问题,态度十分板正。

许清浔想了想才道:“我明白,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别看他以前总喜欢贴着祁桓调戏,但这是因为他们是师兄弟,若是情侣之间做这种事,总觉得哪里变了味。当然,或许还有他的直男心作祟。再怎么说,祁桓可是硬邦邦的男人啊。

可是此时,那个男人居然逼近了他,认真讨教道:“哪里怪?”

突然的美颜暴击险些让许清浔晃了眼,他连忙转过头去,下意识地挑了一个原因,“当然因为你是男人啊!再说了,当年信誓旦旦说不喜欢男人的也是你啊,这才几年,你就不记得了吗?”

男人似乎愣了一下,良久才低下头,闷声道:“当年的话不算数,人是会变的。”

许清浔顿时一个激灵,因为这句话莫名贴了《醒红尘》的主旨。

“变了吗。”他呐呐地低语。

“是。”祁桓罕见地十分坦然,仿佛破罐子破摔,再也没必要隐瞒了,他突然轻按许清浔的肩膀,强迫对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请求,甚至好似还夹杂着几分委屈,“师兄,男人真的不行吗?明明都是人,男人又如何?”

许清浔愣了神,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心头漏了一拍,尤其是看到对方显露出了委屈,这是第一次,可哪怕只是一瞬,他的心都软了,好似万般柔情涌上心头,下意识地同意了对方的话。

是啊,男人又如何,自家师弟条件那么好,除了修魔、偶尔性情不稳定之外,就几乎没有缺点了。

为何就不能谈谈呢?许清浔忽然控制不住心动,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斗,互不相让。

法府内陷入了沉默。

一人思考着,一人等待着,各有各的焦虑之事。

青衣修士目光低落,唇线抿得笔直,好似十分紧张,好几次偷瞄黑衣修士,却在对方即将转过头之前立刻收回视线,仿佛惊弓之鸟,目光闪烁。

黑衣修士沉默不语,整个人的气质竟转变沉静,不怒而威,颇有一种若是对方不同意,他就会做出什么可怕之事的危险预兆。

忽然有一阵风自外吹来,吹动了他们的道袍。

青衣修士的长发微微垂动,像丝绸散落,令静美的画面多了一分飘逸感。

片刻之后,许清浔面色烧红,微微蹙眉,低头着问:“但说真的,你到底是何时有了这种想法,你之前……不是很不喜欢师兄吗?”

这个问题他其实一直很好奇,但总是拿捏不准,或许是因为他平日粗心大意吧,他真的完全捕捉不到祁桓转变的关键点,感觉之前一直都很冷漠啊,怎么会突然间……转变成了爱情。

也许情感之事不应如此刨根问底,追求合理性,但对他来说,一件事情若是得不到合理的解释,他就无法坦然接受。

总要一个顺理成章吧?他抬起头,眼里透着几分执着,“能告诉师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吗?”

祁桓似乎明白了他的纠结,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此事,说来话长。”

“你慢慢说,我听着呢。”许清浔十分认真,“今儿师兄不修炼,也不炼法符,只陪你!”

“……好。”

祁桓垂眸,深吸了一口气。

不久后,法符内响起一道道激动的声音。

“什么,你小子偷偷跟踪我?难怪我感觉你很熟练……等等,那岂不是我的老底都被你看光了吗?可恶啊你个跟踪狂!”

“天魔池的时候你居然是这么想我的?难怪啊,我当时就觉得你的眼神不对劲。”

“不对,仔细一想,女装一事也是你的蓄谋?臭小子,聪明才智尽用在整师兄身上了是吧,我喊你夫君你是不是心里爽死了?”

“你还敢承认,坦白之后你小子一夜之间胆子都肥了啊。”

许清浔大声控诉,不知捶了身边男人多少拳,气得满脸通红,偏偏还无法做什么。许久之后,他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愤怒、明怨、震惊、无措等等复杂情绪参杂在心头,一言难以明尽。

与此同时,坦白之后,祁桓虽表面平静,但心里其实如释重负,也更加……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他喜欢师兄,从很早以前就开始喜欢了,一开始只是一种精神的吸引,后来被对方的行事为人所震撼,好奇心、探究心不断变质,不知不觉间便彻底移不开视线。

对方仿佛是他的心中日,令他曾经幽暗的世界重获光亮。

师兄必须是他的,不能让任何人夺走,哪怕……是师兄自己。想到这里,他心中忽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占有欲,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好在,许清浔先理清了思绪,恍然抬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那师兄……感觉如何,能接受我吗。”祁桓低语,声音略显沙哑,有种说不出的磁性。

不过,这句话听上去不像提问,而像是威胁。

许清浔没注意到他语气的微妙,歪了歪头,显得有些为难。

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了。祁桓屏息,眼神逐渐危险。

而许清浔轻轻眨眼,面色泛红,突然凑近了几分,几缕发丝垂落,令祁桓闻到了一股淡雅的兰香。

他似乎在寻思,未尝不能试试,反正不会有什么损失,即便不成,不还能……分了吗?

如此一想,他瞬间释然,又想到先确认一下心情。

接着,青衣修士上身微倾,薄而柔软的唇缓缓地贴近对方,带着几分试探、犹豫。

而这对于那个满心爱欲的男人来说,无异于赤.裸裸的引诱。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亲人还是吃人?

许清浔慢而仔细地尝着, 似乎在确认自己是否反感,毕竟再怎么说,有意识地跟人接吻,这还是第一次。而事实证明, 好像……并没有什么反感, 甚至觉得……怪有趣的。

因为, 对面那个男人浑身僵硬,仿佛石化了一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这是在震惊, 还是在紧张?

抑或是, 害羞?

许清浔心中琢磨着, 忽然一笑, 上身更加贴近,同时左手绕到后方,搂住了对方硬挺的腰。

他常作这种心血来潮之事,完全不考虑后果, 有时候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只是觉得……只要当下的自己开心就好。

再者说,对方的反应属实有趣,他从没见过对方如此僵硬。

太有意思了,他起了玩心,故意地搂紧了对方的腰, 让那片过分坚实有料的胸腹贴紧自己。

这下,连同心跳声都格外清晰,能够感觉到——那股强而有力的鼓动。

好家伙,许清浔面色不变, 但内心十分震惊。

话说回来,这就是与人接吻的感觉吗?虽然有些微妙,但想到对方是祁桓,莫名又觉得可以接受。再说了,祁桓一个洁癖的男人愿意跟人做如此亲密的事,本就是很爱——

他还没想完,突然心跳一滞,猝不及防地被对方压倒,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按着索取,呼吸不由自主地加快,身为修士分明不需要氧气,却还是本能地喘起气了,面色涨红如霞,渐渐地感到吃力,好像不小心招惹到了一头猛兽,被按着啃食,怎么也推不开,只好乖乖地承受着。

心跳被迫加快,好似打雷一样,脑子轰轰的,意识都险些断片了。

他好几次想说什么,但对方完全不给他机会,像一头永远不会餍足的贪兽,好不容易捕捉到垂涎已久的猎物,不吃到骨子里,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师、哈啊……师弟你……”

青衣修士面色通红,不知是因为羞耻还是愤怒,浅色的眼眸泛起了几分迷乱,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恢复清明,当即运起灵力,强行将人推开,拉开了一定距离。

而此时,他依然躺在下方,抬起眸子,只见那头“贪兽”满是幽怨地盯着他,深色的眸子透着几分猩红的光,甚是吓人,还丝毫没有餍足的样子。

他回过神,佯作愤怒地说:“你小子干什么,是要亲人还是吃人?”

听到自己的声音不自然的微哑,许清浔面色更红,仿佛事到如今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遭遇了什么。

“……明明是师兄邀请的。”

黑衣修士蹙了蹙眉,良久才肯翻身坐下,虽然还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

许清浔终于得以起身,见他闷闷不乐,凑近道:“师兄都给你亲了,你咋还不高兴?”

祁桓一愣,似乎才意识到。

“不要操之过急嘛。”许清浔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唇。

祁桓余光捕捉到这个动作,眼神微深。

“师兄突然这般,是何意。”

“什么何意?”

“……你不是拒绝了吗。”

闻言,许清浔忍不住笑了,身体稍稍后仰,一边手拍了拍腿。

祁桓眉头蹙得更深。

“好啦,你别生气。”许清浔终于收起笑意,转头道:“我虽说了不愿意,但那是因为你一告白就要结为道侣呀。”

祁桓顿了顿,认真讨问道:“这不对吗。”

“诚意是很充足,但谁是说成婚就成婚的?”许清浔反问,颇有耐心地引导着。

祁桓呆住,呐呐道:“不是吗。”

许清浔当即敲了他的脑袋,微怒道:“当然不是啊,在我那,成婚之前通常要谈一段时间的!”

“谈?”祁桓仍旧一脸疑惑。

许清浔真是拿自家师弟没办法,说他保守吧,他又一下子奔着结婚来,说他不保守吧,又天天闷着。

“谈自然是谈恋爱啊!”许清浔只好耐心解释,“就是确认彼此心意,互相考察对方是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祁桓瞳孔微缩,好似恍然大悟,片刻之后,他突然郑重道:“我已经考察完了。”

许清浔目瞪口呆,良久才反应过来,面色微微泛红,忽然转过头,不知在念着什么。

祁桓听不清,只好默默倾耳。

许清浔猛然起身,中气十足地道:“好了,事情已经搞定了,咱们出去透透气吧!”

祁桓目光追着他,表情显然不明白。

“师兄究竟是什么意思。”

许清浔动作一僵,好似有些羞耻,片刻才道:“你小子到底要师兄说得多明白才行?我的意思……当然是同意你做恋人了!”

祁桓原地呆住,睁大双眸,控制不住露出了喜色。

许清浔赶紧强调,“是恋人不是道侣,你晓得吗?”

那个男人不知晓没晓得,罕见地真情流露,露出了冰雪初融般的笑容。

好、好凶残的画面!

许清浔瞪大眼睛,如遭万箭穿心,赶紧移开视线,匆促地说:“这些天我俩离开久了,外边的人都传闻说我们决裂了,还不得出去给他们看看?”

男人愣了一下,连忙答道:“是。”

许清浔扫他一眼,转头便走,而男人赶紧地跟了上来,不快不慢,维持着慢许清浔半步的距离。

这家伙似乎开始思考可以讨好自己的事情了,许清浔微微一笑,眼里透着几分满意,但转而又在心里提醒自己,再怎么说,这家伙可是“主角”啊,还在背后偷偷修魔……

“等下师弟,你能驾驭住《灭世魔经》吧?”

“能。”

“真的能吗?”

“嗯。”

黑衣修士认真点头,语气肃然,像在用命承诺。

许清浔眨了眨眼,似乎又满意了,突然又问:“对了,那经魔没有说我坏话吧?”

祁桓一顿,目光略微偏移。

只见,一股浑浊的雾状黑团仿佛炸开了一样,大叫道:“我就说他知道我的存在吧!他深不可测,一直在设计你、糊弄你!肯定玩完你就会甩了你,别不信,我都懂!”

祁桓并不理会,转头报告给许清浔,“是说了一些你的坏话,它常常如此,我早已习惯。”

许清浔挑了挑眉,目光投向祁桓刚刚看的位置,若有所思地轻抚下巴,道:“是吗,它不是什么好东西,它说的话你无视就行,不要受它蛊惑。”

“是。”祁桓几乎是即答。

经魔见状简直要气死,这家伙八字都没一撇,就一副唯媳妇之命是从的态势了,未免太好拿捏了吧。

它幽幽道:“越是卑微,人家越不把你当回事!”

说话时,许清浔心血来潮,忽地牵住祁桓的手,理所当然地道:“走吧!”

“好。”-

另一方,天倾城内与昔日不同,今日的街道格外安静,几乎没有修士走动。

是因为城里无人吗,并非。

是因为……杀气太重了。

两片“莲叶”交叠,双方修士碰面,高手先出马,战慑对方人马。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到处乱跑,万一不小心被战斗波及,那可是要命的。

不过,明显天倾城的“原住民”修士属于劣势,他们之中已经有不少人见血,而与之对比,对面毫发无伤,游刃有余,甚至面带微笑,不时放出几声嘲讽。

“看来尔等也不过如此。”

“说谁不过如此,我们这边的强者都没来呢!”

“狗叫,若是有,为何还藏着不出,嘴硬罢了,一群废物!”

“滚!要是万法来了,尔等必会后悔!”

闻言,黄袍修士大笑出声,“万法是谁?听都没听过,他若是来了,我定要他死——”

话未说完,黄袍修士突然面色大变,眼睛瞪得滚圆,他冷汗自鬓边低落,砸到了一柄长刀。那刀正横在他的脖颈前,随时可能切断他的脖颈。

他的道体千锤百炼,强大无匹,自信在金丹境界内,绝对无人能破,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也无比肯定,这柄刀绝对能够杀死他。

它甚至,动了!

众人只见,刚才正耀武扬威的黄袍修士被突然现身的屠夫一刀砍到后退几十里,满头大汗,眼露惊惧。

屠、屠夫出现了!

与此同时,一道青色的身影停落虚空,飞雪般的白发随风而散,身后漂浮着数十张金纸红字的法符,凛然如天神下凡。

万法也出现了,是跟屠夫一起出现的吗!

众人瞪大眼睛,心情莫名的激动。

只见远方几道刀光划破苍穹,伴随着一道凄厉的叫喊声。

似乎,已经解决了?

屠夫手起刀落,然后就没事了?不愧是他!

众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虽然九界大炼是你死我活的竞争场,但当对方的实力远远超过自己时,真的很难产生敌意,会不由自主地觉得,自己不配。

他们一阵感慨。

接着,他们又看见,屠夫收刀之后,突然消去身形,出现在了青衣修士身前。

这些天里,天倾城都在流传屠夫和万法貌似不和的说法,似乎传闻终于得到了证实的机会。

若是不和,他们见面不会打起来吧。

若真打起来,天倾城会不会转眼毁灭啊。

然而,出乎众人预料的是,两人之间的气氛竟异常祥和。

“干得好!不愧是我师弟。”

“嗯。”

一赞一应,格外自然。

万法似乎心情极好,肉眼可见的灿烂。

他本就长相极美,一笑起来更是不得了,好似整个风景都跟着灿烂了,令人如逢春日,豁然开朗。

但紧接着一道凶恶的目光扫过,众人当即汗流浃背,连忙转移视线。

怎么回事,屠夫的眼神好像要屠杀了他们啊。

而青衣修士只是轻笑了一声,“好了,我们走吧,你别吓唬他们了。”

众人如见救星,内心无比感激。

黑衣修士这才收敛冷气,对青衣修士微微点头。

接着,众目睽睽之下,青衣修士挽过黑衣修士的手,消失在众人眼下。

“……”

“这是……”

姬舞明一脸惊愕,喃喃自语道:“他们的关系……不对劲啊。”

李梦好突然显出身形,“什么不对劲,我看很对劲。”

姬舞明呆住,转头看向李梦好。他知道,李梦好来自合欢宗。

“何出此言?”

李梦好抬起头,一副洞悉了一切的表情,“那是在广而宣之啊。”

姬舞明更加目瞪口呆-

另一方,两人如同旅游般巡遍了小洞天内的所有古迹,最终停在了一处边界。

那里天高海阔,海不是海,而是一种虚景,由灵力编织而成,但十分逼真,还有阵阵海风。

“这些天光想着你的事,差点忘了,这片莲叶将要掉落了。”

“后面会有什么。”

“更凶险一些,不过问题不大,我们在一起,谁能打得过?”

许清浔自信满满,然而祁桓一眼便看出,他的自信中有几分担忧,仿佛九界大炼的尽头,有着他十分忌惮的事物。

“不管那是什么……”

祁桓话音未落,已经牵住了许清浔的手,身后的剑匣微微晃动,无言之中给到恋人极大的安全感。

许清浔表面不动声色,似乎心跳漏了好几拍,不禁偷瞄了祁桓一眼。

他不该喜欢男人才对,更何况对方还是“祁桓”,他本该极其讨厌的主角,但是为何会变成这样呢。

他目光缓缓下移,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发现了一件事——其实男人的手握起来也柔软。

嗯,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又抬起视线,扫过了男人的脸,心想,其实男人的唇也是柔软的,就是这家伙吻起来太饿狼扑食了一些。

啊,话说回来,自己之前好像一直以为自家师弟禁欲来着,事实上呢?

许清浔仿佛想到什么,目光垂落,若有所思,随后突然面色大变。

“师兄怎么了。”祁桓侧首。

许清浔即答:“没什么!”可是说完,他立即移开了视线。

祁桓沉默不语,突然明白了,这是在考察!

第60章 第六十章 干倒师兄

两人心照不宣, 各怀心思。

忽然,许清浔仿佛感知到了什么,转头看向远处的森林。

一道笑声远远传来,伴随着一股冲天的烈火。

“不愧是万法, 果然瞒不了你的眼睛。”红衣男子边说边走出虚空, 他面色红润, 连头发都是火红色的,发丝似乎燃着火苗,体肤之外皆冒着火光,一看就是神通二次觉醒的高手。

祁桓皱了皱眉。

许清浔直道:“你是火神经的修炼者。”

火神洪大感意外, “这你都知道?”

许清浔不答。

火神经, 仅次于混沌古经的强大经书, 位列五行真经之一, 经中有灵,严选其主,在混沌古经的修炼者不现世的情况下,五行真经的修炼者通常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这些人开始现身, 也意味着真正的“斗法”即将开启。

火神洪一笑,“万法,你虽符法强大,但终究没有真法,后面的路,你注定无法跟我们竞争。”

许清浔笑而不语。

祁桓看了许清浔一眼, 若有所思。

火神洪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祁桓,“至于你,屠夫, 你的本命神通确实非同寻常,我们至今判断不了究竟是什么品阶,但你的神通远不是你最大的威胁,若是我们猜的没错,你身上有一本混沌古经,而且还是最具威胁的一本。”

许清浔挑了挑眉,并不评价。

祁桓面色平静。

他们都清楚,古经都有经灵或经魔,火神洪说的八成是火神经告诉他的。

正巧此时此刻,灭世魔经的经魔也出现了,一副非常鄙夷的样子,骂骂咧咧道:“小小火神经也敢来叫阵,真是被看扁了!”

火神洪不知察觉到了什么,当即勃然大怒,“哼,你们两人我们观察许久了,弱点一清二楚,今日,我便要将你们双双击败,让你们退出大世之争!”

话音未落,率先出手竟是一道耀眼的金光。

祁桓刚抽出刀,瞬间被金光淹没,移动了几十里。

许清浔侧目而视,当即喊出其名,“金神贵。”

火神洪一脸诧异,浑身火光滔天,“你怎么这都知道。”

许清浔转头一笑,从容不迫道:“我有万能的卜算之术,世间之事无不可知。”

“吹牛!”火神洪皱了皱眉,忽然又说:“若是真的,那我不得留你一条命了。”

许清浔眨了眨眼,“这话该我说吧。”

火神洪大怒,一身神通外显,身后缓缓升起巨大的朱雀虚影,周围的空气被疯狂燃烧,连同空间都扭曲了。火神经极速运转,令他的脖颈、手臂,还有脸上都出现了至为玄妙的火属符纹,符纹的中心腾腾地冒出三味真火,危险无比。

金丹的境界释放出了堪比元婴的威能,寻常人面对这般架势,恐怕早就逃跑了。

许清浔身前的法符一道道地被燃烧,好像完全抵挡不住火神洪的神通之力。

符,炼制得再强,本质也是木属之物,最惧火。因此,某种意义上说,火神洪的神通最克制许清浔。

不过,许清浔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火神洪怒了,“你手中无法,也敢小看我?”

他身后的朱雀发出震天动地的尖锐叫鸣,下一瞬如若洪水般涌向许清浔,恐怖的火神通之力烧灼了整片天空,举头望去,只见一片沸腾的火海。

这份攻势,足以活活烧死元婴修士的肉身!

远方,金神贵正在与祁桓激烈交战,手中的金色长剑翻飞如舞,每一击都有万钧之力,一剑下去,通常能将对手砍得血肉横飞。

然而,他现在的对手是祁桓。祁桓精准接下每一击,而且稳若泰山,游刃有余。

金神贵逐渐额冒冷汗。这是第一次,他在同龄修士手下感到了吃力。对手还没用神通,仅仅凭借蛮力,就打过了使用神通的他。

什么怪力修士!

与此同时,火海汹涌,突有一道白光闪烁而过,径直劈开了一条冰雪的大道,直通火神洪身前。

火神洪一顿,竟隔着三味真火,感觉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气。

这不对,许清浔虽然神通不明,但绝对没有水属神通。

莫非,只用了法符之力?

火神洪定睛一看,当即愣住了。

只见,青衣修士周身环绕着几道散发着寒气的法符,它们布置成阵,灵力相通,不断吸收着天地灵力以强化阵法。

这不可能,仅是几道地阶法符,就化解了他的最强攻击之一?

火神洪难以置信。

法符乃媒介,符修的诞生,源于一部分修士无法使用其他神通之力,只好摹写他人的神通符文,这样虽然能够模拟他人的神通,但威力终究比不过原主,最多只能发挥出八.九成威力。

可是为何,神通符文在这个人手中,竟好像发挥出了超越十成的威力!

这不对!火神洪怒了,绝不信邪,身后立即映照出三个巨大的朱雀虚影,每一个都强于刚刚那个。

“去死吧!”

火海再次蔓延于整片天空,神通的残波烧毁了大地,生生提高了方圆一百里的气温。

好几个古经修炼者在暗中观察这场对决。

万法被誉为这一代的最强者,可是他无法,一个无法的人,怎么可能走到最后,与他们争锋?

古之经书挖尽世之真理后,后世的竞争俨然变成了古经之争,他们不过是古经的代理人而已。

此事为古密,鲜少为人所知,只有他们这些古经修炼者才知道。

地法财侣,最重要的是“法”!

“他虽被誉为万法,但终究是一个符修,符乃借法,立足于借法的修士,绝对走不远。”

有人低声自语,仿佛看穿了许清浔。

另一人道:“但他至今未暴露神通,或许……藏着什么大秘密。”

“能是什么大秘密,以他的性情,若是强大的神通,估计早就暴露了,何苦与那火神洪缠斗?”有人嗤笑。

“等等,你们看!”突然有人惊呼。

只见,火海被瞬间冻结,冰海蔓延了整片天空,巨大的冰山承受不住重力,片片砸落,刺入大地,像下着一场暴冰雨,寒气席卷而来,滚滚如洪,画面仿佛末日一般。

火神洪的三味真火都被冻结了!

放眼望去,法符漫天,裹挟着至寒至冷的冰属灵气。

青衣修士仿佛只是虚空一指,便化解了火神洪的最强攻击,甚至还有余力发动攻击,法符化漫天飞箭,击穿了火神洪的防御,破了其道体,正中其胸口,穿透而出,箭头散发着寒冰神通,冒出滚滚白气,接着冻结了火神洪胸口处的体肤。

火神洪瞪大了眼睛,眼球血丝密布,紧接着吐出一口血,浑身颤抖,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你非古经修炼者,用的还是法符,怎么可能使出如此精纯的神通灵力!”

这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作为符修来说,许清浔实在过于强大了,他根本就不像符修,倒像是拥有着多个神通的大法修!

“不,就算他真是法修,也没道理随随便便碾压了同是法修的火神洪。”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瞬间而已,众多观战者的心思都乱了。

火神洪不甘落败,突然吞下几颗紫色的丹药,燃烧本命真血,强行透支天赋,预取了元婴级别的神通威能。

轰!他若红日升空,烧灼一切,汹涌的神通灵力将周身化作一片火海,正死死地盯着远方的青衣修士。

“今日,我就要你死!”

他怒吼出声,舍命发动了有生以来最强的攻击。

与此同时,金神贵笑了,对着祁桓调侃道:“万法就要死了,你不着急吗。”

祁桓一刀横劈,斩断了金神贵引以为豪的灵剑,随后站定,往青衣修士看了一眼,唇线上扬,声音轻而自豪地说:“虚假的红日,绝不可能与真正的烈阳争辉。”

“什么?”金神贵愣了神,立刻转头一看。

只见,青衣修士只是抬起一根手指而已,无数的法符极速周转,化作炽烈的白光,于身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水镜。

火海如兽潮般冲涌而来,势不可挡,却在水镜前被轻而易举地化解。

不,是吞没!

是无数的法符正在吞没火神洪的神通之力!

众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竟看见,水镜之后一张一张火符炼制而成,火神洪的神通灵力有多强大,炼制的法符就有多强大。

“这是活活给人送符啊!”有人惊叫。

这种打法实在太令人绝望了!

“那到底是什么法?”

火神洪绝望了,眼看着自己的道体渐渐枯萎,而与此同时,对面的法符不断增多,偏偏他如今已经停不下攻击了,不燃到最后一刻,自己也无法停止。

“这是什么法?”

青衣修士似乎听到了谁的提问,轻声地念了念,随后张扬大笑,说出了令所有人,包括在场古经都不由惊诧的一句话。

“当然是我的自创法啊。”

什、什么?!

火神洪的大脑仿佛轰了一声,突然间失去了燃烧的动力,三味真火灭了,人仿佛油尽灯枯,从风华正茂的青年变成了垂垂老矣的老人。

“自创法……这怎么可能。”他垂头低语,身体轻轻摇晃。

被火神经选中,是他一生最为自豪的事情,而如今,眼前的人却告诉他,被火神经选中又如何,你引以为傲的“火”,对比这个人的天赋来说,不过是抬指可灭的俗物罢了。

火神经……也打不过吗。

“没有什么不可能。”许清浔笑了笑,“而且,输给我的不是火神经,是你。”

火神洪愣住了,抬头问:“我?”

许清浔点头,“许多人以为火法是霸道,是外放,是暴烈地燃尽一切,但其实不然,火法也可以很细腻,如水般细腻。”

此言一出,不止火神洪,地面的几个人也愣住了。

明明说的是火法,为何他说成了水法?

对此,火神经的经灵露出诧异之色,喃喃道:“他居然懂我的火法。”

“五行相通……”突然有人喊了一声。

火神洪恍然大悟,刚才熄灭的眸光仿佛又回来了,接着身姿一凛,对许清浔抱拳,“多谢指教。”

许清浔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一眼翻飞的火符,“从你身上借了一些法符,不要紧吧。”

火神洪一愣,苦笑地摇头道:“阁下不杀我,已经足够宽容。”

许清浔唇线微扬,挥手间收完了所有火符。

“只是我不明白,我如此挑衅你,你为何不杀我?”临走前,火神洪十分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还有用。”许清浔淡淡回答。

火神洪呆住。

“其次,你的破绽太多了,多到我不知怎样打败你才好,再者,就算放过你,你也追不上我。日后若再来事,灭杀了便是。”

许清浔笑着说出了令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话。

万、万法简直太自信了!

火神洪头皮发麻,不由道:“阁下不愧有着万法之名,可否请教一件事?”

许清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随口道:“说便是。”

“阁下方才动用了神通吗。”

火神洪问出了几乎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唯有祁桓表情淡淡,仿佛早已经知道了什么。

许清浔微微挑眉,反问道:“你说呢?我便是无法,也能将你们一个个灭杀。”

不答,但似乎远胜于回答。

众人凛然,随后相续退走,再不敢轻易挑战。

与此同时,金神贵被祁桓斩退,身受重伤,只好仓皇逃跑。

祁桓缓缓收刀,目光始终看着那道青色的身影。

对方的目光仿佛总是放在更遥远的未来,不知想着什么。

究竟何时,恋人才会坦白。

“……”

“师弟想什么呢?”

突然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兰香。

祁桓浑身一凛,抬起头,只见青衣修士好奇地望着自己,浅色的双眸照进了炽然的日光,格外有神采。

“在想……师兄瞒着我的事。”

许清浔一愣,随后笑了笑,“放心,日后会知道的。”

“要多久。”

“等你证道吧?”

“……那太久了。”

“哈哈,不会的,对修士来说,百年千年,都不过是眨眼间嘛。”

许清浔信誓旦旦地说。

此话刚落,转眼又是三年。

“莲叶”相续剥落,前所未见的隐秘显露,更有自称“古之修炼者”的强大存在出现,三天之内屠杀了九成修士,剩下的不是实力强大者,就是运气强大者。

“快了,很快……我们就可以夺莲心了。”

“为什么此次大炼如此凶险?来之前没人告诉我啊。”

莲花大洞天,各地修士各有想法,唯一的共识是——无论如何,只要夺取莲心,一切就能结束,而自己,也将成为这一世最强大的存在,超越屠夫,超越万法。

几乎同时,某片“莲叶”发生了一起大斗法,空间都几乎被粉碎了,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有人似乎隐约看到了屠夫和万法的身影。

“不会是他们打起来了吧。”

“不可能。”

“我也觉得。”

莲域之外,一些人试图观望,却烧坏了眼睛。

“是万法的火符!外面全是他的法符!”

与此同时,无数的法符之海中,青衣修士踏在虚空,如若烈日。

他笑了笑,垂眸看着下方狼狈伏地的黑衣修士。

“还要再打吗。”

闻言,黑衣修士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屈。

“你斗志昂扬是一件好事,但暂时打不过师兄也是不折不扣的事实,今日就此住手吧,外面有人来了。”

许清浔往外边看了一眼,背手而立,气度从容。

打了三十场,没有一场赢,绕是祁桓脾气再好,都不禁有些暴躁了。

“不,我要继续打!”他将刀插在莲台之上,撑着起身。

“难得看到你如此坚持。”许清浔颇为意外,突然心血来潮,转瞬落地,一边手搭在对方肩上,俯身在耳边低语,“好呀,你干倒师兄,师兄就给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