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极致拉扯
他的表情变得色.气无比, 犹如觅到香气四溢食物的恶鬼,嗅完呵完气还不够,空着的右手缓缓抬起, 隔着一层衣服虚虚拢在林珩年腰上,作出将人往身边提的假动作。
林珩年一直不喜欢跟人距离太近, 裴以绥现在的行为动作早就超出了他的界限,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反应, 他立马歪了下脖子, 脸别在一边以躲避对方的攻势, 就连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睛也因为不适眯了起来。
摄像小哥见两人毫不拖泥带水地开始进行表演, 立马扛着摄像机缓缓推进向前, 将镜头聚焦在两个人身上。
林珩年被裴以绥呵气的动作弄得耳朵通红,一直蔓延到脸上和脖子, 热气熏得他双眼灼烧, 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
摄像机缓缓靠近,恰好将林珩年现在的状态记录了下来。
等林珩年意识到现在是在预演舞台状态中的时候,立马回过神眨了眨双眼, 将眼眶中的眼泪逼回去, 重新转回头去, 正视裴以绥的双眼。
舞台演出的歌曲还没有公布, 两个人现在也只是粗略过一下整个概念,糅合各自的见解, 所以裴以绥只是把自己理解的舞台概念给演了出来。
不曾想,自己的动作却又惹得对方湿了眼眶。
这是什么神奇的魔力!
裴以绥看着对面的林珩年在压抑自己的眼泪,不禁再次反思——
难道自己真的只适合骂人吗?
然而,就在他走神的下一秒,对面被自己钳制着的人突然一个用力挣脱开自己的束缚, 柔软的腰跟着一用力,转了一百八十度从他抬着的胳膊下面逃走,又迅速绕到他身后,一只手攀上裴以绥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对方的尾椎。
林珩年攀在裴以绥肩膀上的手指缓缓移动到对方的大动脉处,忽然用力将素白的五指收紧。
顷刻间,攻防互换。
他比裴以绥矮了半个头,开始说话之前悄悄挪了双脚,稍微踮起一点脚尖与对方保持同一水平位,才声音清冷地开口道:“放我走,不然杀了你。”
一旁围观了整个舞台概念,现在正专心致志找角度拍摄的摄像小哥听到林珩年的这句话才意识到,两个人现在表演的桥段原来是被囚禁时期的时间线。
哦豁,有点刺激哦。
摄像小哥双眼放光地看着这场表演,力争将两人表演的每一个细节都挖掘出来展现在观众们面前。
林珩年说完那句威胁的话之后,被正面抵在墙上的裴以绥却不怕这种威胁,他嘴角翘起轻蔑地笑了笑,挑衅般说:“杀了我?天使啊,你可别忘了,你现在的人身自由,归我掌控。杀了我,你就永远都别想逃出我为你精心画出来的牢笼。”
“你又威胁我?”
天使感受到了恶魔的挑衅,想到最近自己的遭遇,心中怒不可遏,为了报复对方,天使抵在恶魔腰椎上的手用力在上面按了一下。
“嘶。”
恶魔因为疼痛和诡异的触感发出不同寻常的声音,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卸了力,腿一软滑向地面。
天使见状用脚踹了对方膝窝一下,恶魔的姿势变成了单膝跪地。
裴以绥单膝跪在地上面朝墙壁,一只手撑在地面,微微低着头喘息。
因为身体尾椎部位的过分敏感,恶魔在被天使触碰过之后变得有些难耐,却并不敢表现得十分明显让对方抓住自己的把柄,只能压抑忍耐着不适微微喘息。
林珩年居高临下看着狼狈的恶魔,所有的愤怒都在此刻得到了些微的缓解,心中舒畅无比。
他静静站在原地欣赏了几秒恶魔的狼狈不堪,才将虚虚压在对方膝窝的那只脚抽了回来。
然而,那只脚还没来得及抽回来,就被跪在地上的恶魔迅速背手握住脚踝,动弹不得。
天使被恶魔的动作弄得微微皱起眉头,却并没有大力挣扎收回那只可怜的脚踝。
林珩年今天穿的是白色套头卫衣和黑色牛仔裤,脚上套着一双长筒白袜,和一双纯白板鞋,细瘦的脚踝因为被拉扯的缘故,从牛仔裤里暴露在空气中。像是骨节匀称到完美的手上被套上极其修饰手型的紧身手套,散发着诱人的色.情。
镜头像是嗅到了好东西,立马对准那只脚踝缓缓拉近,最终定格在一手一脚上。
配上脚踝上那只抓握的大手上凸起的青筋,令人浮想联翩。
恶魔就着这个姿势半跪在原地笑得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他笑够了,才舍得转过半边身子看着天使,眼神中是止不住的玩味:“我怎么舍得威胁天使大人呐~我对你可是最好的,我那另外四个同胞兄弟,才是最喜欢玩弄天使的坏蛋。”
裴以绥说着,抓握着林珩年脚踝的那只手的食指指腹,隔着一层棉料轻轻在对方的踝骨上反复游移抚摸。
惹得林珩年无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对方理解的舞台概念是三方对峙,这种状况对应的表现是天使无法分清五个兄弟的具体身份。或者说,天使一直认为恶魔只有一个,但其实是五个兄弟交替轮流来玩.弄天使。
这种情况似乎有点恶劣啊。林珩年想。
随后又面无表情地目光下移,看着自己被捏住的可怜脚踝。
“是吗?”
林珩年将目光缓缓从自己的脚踝上移开,看着裴以绥微仰着的脸,伸出右手食指缓缓挑起对方的下巴,迫使对方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注视着自己。
他缓缓弯下腰,以一种审视的目光挑剔地看着裴以绥:“他们好像都没有你现在的行为恶劣,而且……之前的事情我全部都不记得了,至于你说的那些兄弟,我一个都没见到。”
现在林珩年的话跟裴以绥上一句话互相矛盾,裴以绥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似乎两个人对于舞台概念的理解出现了很大的分歧。
但下一秒,裴以绥就放开了对方的脚踝,起身站直。
如果这是一个随性表演的话,那就应该最大限度的保留这些原始想法,或许可以碰撞出更奇妙的火花。
所以,裴以绥将计就计,上前一步跟林珩年脚尖抵脚尖,试探道:“那天使大人觉得……我哪里恶劣了?”
他说着伸手隔空抚了抚对方的脸颊,又回味起了刚才嗅对方脖颈时的情形,像是一只病态的魔鬼,眼里流露出对天使的痴迷。
摄像小哥透过镜头专注地盯着飙戏的两个人,默默思考,究竟哪一方撒谎了呢?
啪——
空气凝滞了一瞬。
靠近的手掌被人拍掉,林珩年冷漠地看着被自己拍得再一次跪在地上的裴以绥,“我再说一遍,放我离开。”
谁知下一秒,裴以绥的脸上却露出极其兴奋的表情,狂热地看着他。
林珩年:“……”
这是在演什么?
站不住了跪着,发现跪着更爽吗?
林珩年看着跪在地上眼睛像狗狗一样亮晶晶的裴以绥,刚准备说话,门口却猝不及防传来两声敲门的声音。
笃笃。
敲门声的出现暂时打断了两个人接下来的表演,摄像小哥看着暂停的两个人,心里颇有些遗憾。
林珩年和裴以绥都没反应过来,就着这个姿势朝门口望过去。
就看见门口杵着四个学员,个个眼里都透露着惊奇的目光,仿佛目睹了天大的事情发生。
四人两两对视,都从对方的神情中看出来了八卦的表情。
好刺激,他们这是遇到职场霸凌了吗?
“林珩年导师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能仗势欺人让学员给你下跪?!”
突然,一道厉呵响起在练习室中。
咦?谁不小心把自己的心声给说出来了?
四人再次面面相觑,发现刚才站在最边上的一位学员站了出来,遥遥指着林珩年的鼻子义愤填膺地呵斥道。
剩下的三个人都眼巴巴看着站出来的学员,期待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林珩年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好像是之前在公司里挑衅自己的那个非主流男孩。
蓝映一看林珩年看自己的眼神,立马就知道对方认出了自己。
之前经纪人跟蓝映说能上这档选秀节目,他原本以为这次机会已经稳了,谁想到后来节目负责人竟然告诉自己没有通过初试。
什么初试复试?说到底还是自己后台不够硬,被被人给挤下来了。
经纪人徐姐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只能靠他自己才能为自己争取机会,他孤身一人辗转了好几批人,被好几只肥猪吃尽了豆腐,终于争取下这个机会。
直到官宣那天,蓝映才终于知道究竟是谁抢了自己的位置,原来还是林珩年!
跟他吃饭的节目组方人员喝醉的时候不小心说漏嘴过,原本节目组是想请闻锐过来,可中途却换成了另一位各方面都不如闻锐的歌手,这很难不让人怀疑,两个人的咖位相差简直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这个人绝对走了后门。
而为了解决走后门的麻烦,节目组才决定减少一名参赛学员。
那个位置,原本是属于他蓝映的。
他现在双眼紧紧盯着林珩年,眼中的愤怒并不是针对对方欺负人,而是恨对方抢了自己的位置,让自己在这段时间吃尽了苦头。
他不明白现场发生了什么,也不需要明白,他就是讨厌林珩年,仅此而已。
林珩年并不知道对方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但现在的情形,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四位学员解释一下。
可蓝映却并不给林珩年机会,抢先开口阴阳怪气道:“林珩年导师之前仗着有金主,在颁奖典礼上肆意妄为给公司添麻烦,现在还要仗着自己导师的身份在节目上耍威风吗?”
他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带着十足的恶意:“难道你忘了,三年前因为你的任性而发生的事故了吗?”——
作者有话说:这个舞台风格有点像血腥爱情故事,但故事内核完全不一样,今天就到这吧,明天再码,迟来的祝福,2025天天开心~
第25章 一夕微妙
蓝映说完这句话之后, 紧紧盯着林珩年脸上的表情,企图从对方脸上看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他就是看林珩年不爽,他就是想要看到林珩年痛苦的模样才痛快。
早在他跟公司签约的时候, 就从那些公司老总口中听说过林珩年的名字。这个名字能为公司带来最高价的收益,这个名字能为公司争取到许多之前接触不到的项目, 这个名字能成为谈判的筹码……
而那个时候作为新人的蓝映,也曾经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但在多次碰壁之后, 这个人却将自己的一切不幸都归咎在林珩年身上。
如果公司没有这个人的话, 那自己就能多出很多发展的机会, 自己就能获得更多更好的资源。
而正是因为有了林珩年, 公司才将自己应该获得的大小资源全部都塞给了对方,才造成他自己现在不温不火的局面。
蓝映站在原地期待着在场的人询问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还能从这些人的脸上看出震惊的表情。
然而, 被蓝映震惊的只有跟他一起来的另外三名学员。而碍于房间内的摄像头的存在,这三个男生并没有选择“询问真相”这种无比愚蠢的行为。
他们只是默默震惊。
没有得到回应的蓝映在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过程,脸上的表情逐渐从悠然自得地看好戏转变为不可思议的愕然。
你们难道都不喜欢吃瓜的吗?!
林珩年只在最开始听到蓝映话的时候有一瞬间惊讶, 而后又很快地蹙了下眉, 他抬头轻飘飘看了对方一眼, 又将眼神放在另外三个人身上, 开口道:“进来吧,我跟他刚才在分析舞台概念, 既然小组成员都来了,那我们就先一起讨论一下吧。”
经林珩年这么一说,那三名学员恍然大悟,原来没有什么欺负人的事情发生,全部都是乌龙。
林珩年一开口说话, 半跪在他不远处的裴以绥才缓缓站起来,拍了拍双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悠悠接话说:“是啊。”
他撩了一眼独自站在一个方向的蓝映,“耍威风这种东西可不是好干的,搞不好别人就会以为这个人在……博、关、注。”
裴以绥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且念得一字一顿,言外之意显而易见。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听出来这个人又开嘲讽了。
“你在说什么啊?”蓝映听到裴以绥的嘲讽后并没有表现得很生气,反而笑盈盈地看着对方,用无辜的语气道:“我刚刚可是在帮你说话,任谁看到刚才的场景,都会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吧,俗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
“看不出来嘛,你竟然还是林老师的小迷弟,这么着急站出来替他澄清。哎,好羡慕啊,我为什么不能和喜欢的导师分在一组。”
蓝映说完之后,一脸怅然若失的表情。
“你们三个最想跟哪位导师合作啊,未匹配的学员可都是随机分组的,说明你们三位想合作的导师也另有其人啊。”
他紧接着就换了个“同病相怜”的表情,说完转过身去对着门口的学员们。
跟他一起进来的其他三名学员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茫然极了。
嘎?
怎么还有我们三个人的戏份?
“戏真多。”
裴以绥抱臂看完蓝映的表演,啧了一声,非常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
“好了,闲聊结束,现在开始进入正题。”
林珩年置若罔闻地自动忽略掉蓝映的话,眼神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之后,继续道:“如果有人在讨论过程中觉得自己不太适合演绎这个舞台的话可以跟我说,我来向节目组传达你们的想法。至于节目组如何安排,我也无从干涉。不过——”
他说着顿了一下,瞥了眼旁边一脸无所谓的蓝映,“如果从我的小组出去了,之后再想进来,是不可能的。”
其他三名学员闻言疯狂摇头,表示自己不想离开。
蓝映知道林珩年现在是在报复自己刚才当众让他难堪,还揭了他的老底。可他刚分完组,现在还不是闹的时候,只能咬牙忍下这顿暗讽。
“我们现在还是先来集中讨论舞台吧,其他的事情可以放到后面来讨论。”
刚才一直叭叭的是蓝映,现在叫停的也是他,还真是让人尴尬啊。
有眼力见的人这个时候一般会打个圆场,而有脑子的人这个时候一般会再嘲讽一顿。
“我说你这个人有精神分裂症吧,好赖话全让你说了?麻烦问一下,你谁啊,从你进这个房间开始,就一直不停叭叭叭,就你一个人聪明,别人全是傻子对吗?现在又指挥起来了,给你跟巧克力棒你就能指挥交响乐团是吗?别傻了,世界不是只围着你一个人转的,麻烦出门右转到楼梯口的镜子边儿照照脸。”
裴以绥无视旁边林珩年的警告,朝蓝映走了几步,装模作样地认真把对方上下打量了一遍后,补完后面的话:“这脸也不白啊,怎么就这么自恋。”
话音刚落,裴以绥就感觉到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踩了一下,他动作一顿,扭头就看到林珩年若无其事地把脚撤了回去。
而一旁的蓝映被裴以绥的直白气得够呛,当着镜头的面被人这么骂,他什么时候被这么侮辱过,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如鲠在喉。
他扭头对准屋内摄像小哥扛着的那台相机,眼睛直视屏幕指着裴以绥道:“大家都看到了,这位学员当众羞辱我,我实在是不能再跟他共处下去了,舞台讨论我就不参加了,我现在就去向节目组申请调组!”
说完,蓝映无视在场人脸上的表情,气冲冲地冲出了房间。
摄像小哥看着蓝映从房间里离开,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他真怕对方扑上来也指着他义愤填膺,把自己给轰了。
裴以绥见自己的目的达成,心情愉悦地挑了挑眉,扭头朝林珩年摆出无辜的表情。
林珩年静静看完了这场闹剧。他避开裴以绥的视线,不管出走的蓝映,若无其事开始跟剩下的学员们一起探讨舞台概念。
只是,这场舞台概念的讨论注定是一波三折。
没几分钟,这间小小的练习室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几人抬头向门口看过去,来的不止一个人,是一群人。
由于每个舞台的设计不同,所需要的人数也不相同。
这档节目一共选取了六十六名学员作为初始数据,尽可能按照平均分配的原则把学员们分为四组。
刚才林珩年这组只来了四个人,他就以为自己的小组初始状态只有五人,没想到现在竟然又来了十二个人,密密麻麻把整间练习室全部给占满了。
学员们一看到林珩年都热情,纷纷向他问好打招呼。
有几个大胆外向的男生竟然还上前抱了抱林珩年,声称对方是自己的偶像。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个人起了头,那接下其他人再做这件事情就会显得更加名正言顺起来。
这些刚到的学员一个挨一个上前去拥抱林珩年,脸上的表情是压抑不住的高兴。
即使这些学员们也都是艺人,但大多数都刚出道没多久,根本没见过什么圈子里的人,冷不丁参加一档节目,竟然还可以跟大明星拥抱,简直不要太幸福。
而作为导师的林珩年,则被学员们热情的阵仗搞得招架不住。
他从前没经历过这种待遇,被人抱住的时候脸上还是懵懂的表情,稀里糊涂被轮番抱。
等到他想起来拒绝的时候,房间里的十几个人已经抱得差不多了。
最初到的那三名学员也混在其中抱了抱林珩年,原本脸上的表情从拘谨变得兴奋起来,脸色涨红。
在一旁尽职尽责录像的摄像小哥看到这一幕,眼里含着羡慕。
哎,我要是也能抱一抱就好了。
这场面骤然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偶像与粉丝的小型见面会,整个画面堪称其乐融融。
除了站在人群外面的裴以绥。
裴以绥被热情的学员们挤到了最外层,隔离在人群之外。
他看着林珩年与这些学员们的互动,心里特别、非常、极其地不爽。
他怎么就没见过林珩年对自己那么包容过?动不动就要跟自己撇清关系,刚才还暗戳戳踩了自己的脚!
很疼的!他都没计较。
裴以绥感受着自己内心的酸意,看着林珩年懵懂地被一群豺狼包围。
他也想和林珩年抱。
然而,就在他忍无可忍即将要出声打岔之际,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
“……”
裴以绥扭头看着门口,这间练习室是厕所吗?怎么每个人都要往这边跑?
那边热情寒暄的迷弟组噪声比较大,根本没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只有裴以绥一个人看向门口。
不出他所料,来的人果然还是蓝映。
只不过,这次蓝映身后还跟着刚帮自己和林珩年解决完矛盾的制片人。
“就是这里,林珩年作为导师,却心术不正,和学员串通好演戏给我看,我误以为两个人有什么矛盾,出面调解,没想到被两个人合伙侮辱。”
蓝映人还没进到房间,声音先起来了,他胡乱指了下房间内的一个方向,完全将刚才发生的事情重新曲解一番讲给面前的女人听。
裴以绥听到这,眉梢忍不住挑了挑。
女人闻言皱眉看向屋内,一屋子人其乐融融,哪里有一点心术不正的样子。
蓝映在看到屋内的情形之际,也愕然了几秒,接下来的话便也说不出口了。
他没想到,林珩年在学员们中间的人气竟然这么大。
所有人都在围着他一个人转,就好像,众星捧月。
“你刚才说什么?”
制片人看着一屋子的人,忍不住又向蓝映确认道。
蓝映:“……”
他的说辞放到现在好像不太有说服力。
裴以绥这个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见此情形又溜达到蓝映身边,看着人群中的林珩年,贱兮兮开口道:“哎,几分钟不见,脸怎么更黑了。”
第26章 感官错觉
蓝映本来就对于现在看到的情形感到心里憋闷, 听到裴以绥在旁边煽风点火,顿时又想到十几分钟前在这个训练室中发生的事情,恶狠狠扭头对着裴以绥低声道:
“关你什么事情?!你刚才联合林珩年摆了我一道, 现在又来奚落我。你们两个人早就算好了我的行动轨迹,现在又营造出这么其乐融融的假象让我难堪!”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非常合理, 原本气愤的脸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忽然平静了下来。
他恍然明白了点什么。
蓝映隔着十几个人看了中心点的林珩年一眼, 转身对着自己请过来的制片人带着歉意笑道:“不好意思姐, 刚才可能是我搞错了, 林珩年导师是在跟学员开玩笑, 他们两个人的演技太逼真了点, 我当时害怕有人受伤,所以才着急将您请了过来。”
“实在抱歉。”
说完, 蓝映干脆利落地朝着制片人鞠了个几十度的躬。
裴以绥站在旁边, 对于蓝映的这一动作感到既惊讶又新奇,饶有兴致地扭头看着对方下一步要干什么。
制片人听完蓝映的一整套话术之后,皱起的眉头往皮肤中陷得更深了一点。
她忍不住瞥了眼站在蓝映旁边的裴以绥一眼。
都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了, 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学员们之间的弯弯绕绕, 一些事情只要做得不出格, 节目组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的场面, 这个精明的女人自然能从每个人的反应中猜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不过她心在不打算参与其中。
听了蓝映的解释, 她只是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不耐烦的神情,抿着艳红的嘴唇不悦地看着蓝映道:
“这种事情下次一定要看清楚,我们这档节目才刚开始进行录制,绝对不会允许有影响恶劣的事情发生,这个你们大可以放心。如果各位有什么意见或者想法, 也可以及时和节目组进行沟通交流,我们会酌情及时做出调整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也看了眼站在最旁边的裴以绥,像是叮嘱,也像是警告。
裴以绥并没有第一时间扭头去看女制片人,他像是听不懂这些话中的各种暗示,和不远处的学员们一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对于这次的“粉丝见面会”很有兴趣的样子。
只有挨着制片人的蓝映,第一时间回应了对方的问题。他乖巧地点点头,附和着说:“明白,下次在遇到这种事情,我一定小心求证完之后再做判断,不会给您和节目组天麻烦的。”
制片人听了蓝映的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她又打量了一眼整个练习室,随后又气势十足地跺着高跟鞋离开。
这场意外的冲突,到最后也只有蓝映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以极其平淡的方式结尾。
节目的录制时间非常紧俏,各位学员都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后便快速进入了训练,为第一次舞台表演做充足的准备。
四位导师虽然分为四个阵营,但擅长的领域却各不相同,节目组将学员们的训练模块分为声、台、行、表四个方面,分别对应四位导师。
自从那天林珩年和裴以绥配合着演绎完舞台概念之后,两个人就因为过于繁忙的练习安排而失去了单独交流的机会。
这让林珩年松了口气,裴以绥是他在节目上唯一的不可控因子,由于对方张扬的个性以及不按套路出牌的解决问题方式,他总是害怕对方会做出什么举动导致双方都闹得不愉快。
索性他的担心并没有发生。
林珩年从床上拿起一件浅蓝色衬衫套在身上,将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随后又从桌子上拿起一顶鸭舌帽罩在头上,出了宿舍。
今天轮到林珩年本组的学员们开始声乐训练了,他手里拿着昨天晚上整理好的每位学员身上现存问题的总结及训练侧重点,跟随着摄像机的指引走进声乐训练室中。
林珩年小组的学员早就在训练室里等候着,趁着空闲时间开嗓子。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猝不及防听见一群鹅叫此起彼伏,进门的动作顿时犹豫了。
跟学员们相处的时间里,林珩年发现这些男生都格外地热情,热情到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不太能长时间应付这种事情,索性平时就绷着脸做个严厉导师,试图让学员们对他形成刻板印象。
然而,这种方法只对一部分学员奏效,仍旧有不少人在私下里找他。
甚至于,昨天竟然有个男生半夜里蹲在他的宿舍门口,拿着一束花跟他表白。
林珩年想到这里,垂了垂眼睛,没什么情绪地回忆了一下昨晚的场景,心中泛不起一点波澜。
“哎!林珩年导师过来了。”
忽然,一名学员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林珩年,兴奋得朝门口挥了挥手。
鹅叫声顿时止住,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着站在门口的林珩年。
裴以绥原本坐在练习室中唯一一架钢琴前练习曲子,闻言也将目光投过去,静静看着门口。
或许是对于裴以绥的过度关注,林珩年在抬头的瞬间迅速捕捉到了对方的目光,两个人有一瞬间的对视。
又迅速撇开。
他顶着屋里一众人的目光走进训练室,打了声招呼:“大家早上好。”
随后,便走到训练室中摆着白板的地方,坐在了白板旁边的高脚凳上。
“林老师早上好啊。”
学员们也纷纷向林珩年打了招呼。
“今天轮到我们小组练习声乐了,在开始之前,我先问一句,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的,我先解答完再开始上课。”
林珩年低头翻了翻搁在腿上的那一摞计划表,开始快速浏览每个人的问题。
男生们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种状况和上学期间老师的提问有异曲同工之妙,每个人心中都有点自己独特的想法和观点,但在有一个人发出声音之前,没有一个人愿意做先行者。
林珩年垂着头等了一会,发现没有人开口,便以为没什么问题,张了张嘴:“好,既然没什么问题,那我们——”
“老师,我有问题。”
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林珩年的话。
他循着声音望过去,看到后排一个男生高举着自己的一只手,双眼紧紧盯着林珩年的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
林珩年在看清对方的长相之后,不动声色顿了下。
是昨晚在他门口向他表白的那个男生。
他只在最开始那一秒看了对方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垂下眼睛继续研究手中的计划表,“请讲。”
“我们的‘红与黑’舞台,讲的是天使与恶魔之间的爱恨情仇,既然是和爱情有关的话题,我想请教一下林老师,您有没有被人追求过?感觉如何?我想……了解这些应该对舞台的呈现会有很大的帮助,希望林老师为我解答一下呗。”
男生说完,冲林珩年扬了扬笑容。
那笑容里包含的内容太多,林珩年不想一个一个解读,他只从中看出了对方的执着。
其实男生的前半段话没什么问题,但后半段话涉及到个人隐私,他虽然问得坦荡,却不礼貌。
这些学员平时就爱跟林珩年开玩笑,这个男生的话一出口,大家都以为是在跟林珩年闹着玩,也纷纷跟着起哄道:“对啊,林老师为我们解答一下呗。”
这些人有真有假的跟着提问,还真让人搞不清是有意的还是无心的。
林珩年抿了抿嘴,抬头瞥了一眼学员们。
涉及到舞台方面的问题,林珩年没有拒绝的理由,但他同样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斟酌着开口:
“这个问题我一时还没法给大家确切的答案,正如一万个人心中有一万个哈姆雷特,我需要你们在舞台上表现自己的见解,在还未了解清楚树木的生长方向之前,我确实不知道如何调整和控制。所以,这个问题你们可以过一段时间再来问我。”
他说完,抬手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什么。
“啊……原来是这样啊。”
“好的,明白了。”
“嗯嗯。”
听了林珩年的回答,学员们也没有穷追不舍地追问,迅速将这个问题抛到脑后,开始询问自己心中的问题。
那个男生见林珩年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嘬了嘬腮帮子,表情有些不爽。
他还在兀自想着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猥琐。忽然,眼前压下来一片阴影,让他从幻想中醒了过来。
男生抬头一看,一名和他身穿一模一样训练服的高大男人背对着自己站在了跟前,暗黑的阴影让眼前人显现出几分压迫感。
他看着这个男人举起自己的右手,下一秒声音便从自己的头顶传了过来:
“林珩年导师,我也想问您一个问题,可以吗?”
林珩年看着独自站在人群中举着手的裴以绥,愣了一秒,抬手示意:“请讲。”
“您是声乐导师,我问的自然是关于声乐方面的问题。”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秒,而后才又继续说:“最近我发现自己的发声练得不是太好,总觉得胸腔共鸣有点问题,林珩年导师可以给点就建议吗?”
裴以绥的话一说完,立刻就有人意识到刚才那名男生问的问题有点扯,有几个人没忍住偷偷扭头看了几眼坐在裴以绥身后的男生。
男生听到裴以绥的发言,也忍不住仰头看着对方圆润的后脑勺。他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林珩年倒没发现学员们中间的暗流涌动,他认真想了想裴以绥提出的问题,反问道:“胸腔共鸣上的问题具体有很多种,你说的是哪方面?只听你的发言我判断不出来。这样,你先练一段发声,不要使用胸腔共鸣的技巧。”
裴以绥依言开始发声。
讲实话,不讲究技巧,他的发声听起来确实有问题,在座的学员们也隐隐听出了不对劲。
但到底不是专业的,即使听出来了有问题,也不知道具体问题出在哪里。
林珩年听了裴以绥的发声,立马明白了问题所在。他大步走到对方跟前,毫不犹豫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横着抵在对方喉结上。
原本发出声音的嗓子在被手指抵上之后,立马哑了,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嘴唇嗫嚅,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好像有风吹过来了……裴以绥竟然能闻到对方头顶上洗发水的味道,那味道浓烈得像是要把他溺死在其中。
他的注意力现在全集中在了林珩年的头发上,裴以绥盯着林珩年头顶上的发旋,无言沉默着。
林珩年的注意力却全在对方的喉结上,他表情沉肃,十分认真地要求对方:“再来一次。”
裴以绥:“……”
可以,你先放开我的喉结。
第27章 阴魂不散
喉结被林珩年的手指抵着, 裴以绥觉得自己脖子上好像被锢紧了一条宽绑带,痒得他想立刻咳嗽两声。
但他却不能在这个时候发出一点动静。
只能默默忍受着对方指腹上那股灼热的感觉,透过皮肤表层, 直达心脉,热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比之前热了起来。
气息加快。
事实上, 林珩年的手指并不热,甚至有点凉, 跟他触碰的温热脖颈上的喉结像是一颗极其顺滑的弹珠, 在他手下轻微滚动, 陌生又异样, 引起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
让他忍不住想要蜷缩手指。
他只在刚触上的一瞬间条件反射想往后缩回手, 忍住之后便好了很多,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裴以绥犯的问题上了。
林珩年见裴以绥没反应, 以为对方没听清自己的话, 重复刚才的指令:“刚才的发声动作,再来一次。”
再次听到林珩年的声音,裴以绥才从那种越来越紧的窒息幻象中脱离出来。
他垂眸看了林珩年一眼, 心虚般清了清喉咙, 压下那股痒意之后, 才按照林珩年的要求再次开嗓发声。
“啊……”
偌大的声乐教室中, 只有裴以绥的声音,在空旷间隐隐还能听到空幽的回声。
所有学员全都微仰头看着他, 像是嗷嗷待哺的幼鸟,差点让他啊不下去。
就在裴以绥忍无可忍的时候,林珩年的指令终于来了:“OK,可以了。”
林珩年松开抵在裴以绥身上的手指,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思索了两秒才给出回答:“你的问题主要有两点。”
他抬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伸出自己刚才抵在对方身上的那两根手指,比了个耶:“第一,发声的时候要放松。你刚才太绷着了,导致声带没有完全放开,这样练习完全没有必要。这个问题你可以私下解决,我不过多解释。”
裴以绥听完之后点了点头,他点完之后忍不住又偷偷看了对方一眼,顿时感觉喉咙又开始痒了。
“第二,你刚才发声的时候嘴巴长得太开了。胸腔共鸣的发声方式有很多种,嘴巴开或合都是可以成功的。不过,”林珩年说着忍不住看了看裴以绥,“你嘴巴张得太大了,上下颞颌关节都要错位了。虽然嘴巴张得大,但这种状态其实不利于你使用胸腔发声。”
"嗯……"林珩想了想,给出个形象的比喻:“胸腔共鸣发声的时候可以模拟我们平时打哈欠的状态,你可以试试。找准状态和多练其实是最重要的,你现在就可以试试。”
林珩年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睛就盯着裴以绥的嘴巴看,等着对方的练习展示。
然而,这少爷听完林珩年的建议之后却没有立刻行动。
只是在自己脑内预演这个动作,裴以绥都觉得自己浑身冒傻气,更别提真的这么做。
他想完之后还稍微偏头斜了后面坐着的男生一眼,看到对方挑衅的目光之后,顿时下定决心私下再练。
林珩年还在等着他张嘴练习,裴以绥却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张口。
林珩年:“?”
他看着裴以绥疑惑歪头,不明白对方突如其来的情绪是要怎样。
裴以绥不愿意张口,但室内坐着的其他学员们却对于这种行动非常热衷,没等林珩年表态,便已经自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张嘴模拟打哈欠时的状态。
然而,因为过分投入,胸腔共鸣的声音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就被真正的哈欠给吞噬殆尽,变成了实打实的打呵欠。
一时间,训练室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哈欠声,显得滑稽又好笑。
由于集中训练的缘故,学员们每晚的睡觉时间都很晚,早上又要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起来做妆造,睡眠时间严重缺乏,现在是真的很困。
就连裴以绥也被在场的众多男生所感染,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中立刻就蓄满了眼泪。
林珩年眼见事态发展逐渐开始离谱,再加上刚才提问题的主人公本人不愿意配合,林珩年开始伸手拍了拍掌,将学员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好了,胸腔共鸣的练习就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们开始进入今天的训练正题。”
今天的声乐训练,除了给学员们指出各自的问题之外,还要开始选定第一次舞台要演出的曲目。
林珩年刚组织学员们安静下来,节目组就及时派工作人员送来了第一次舞台表演选曲规则。
离门最近的学员帮忙把规则卡带进来交给林珩年,等着对方为大家念上面的内容。
林珩年接过学员手中的卡片,自己先大概看完,才将上面的内容简化之后念给坐着的男生们听。
“节目组的意思是,给四个小组提供共四首曲子,每组小组成员商议之后选择,可以重复选曲。但是,节目组只为大家提供曲子,如果小组成员的舞台风格偏重舞蹈,可以直接使用纯曲,如果小组成员的舞台风格偏重歌曲,可以自行填词使用。当然,如果这两种大家都不满意的话,节目组允许诸位进行原创曲目的创作,最终作为舞台表演。”
林珩年说到最后的时候,抬头扫视一圈面前坐着的学员们,将所有人的表情和动作都收在眼里。他适当停顿了几秒,让大家消化完规则之后,才又道:“我给大家一天的时间考虑,晚上六点钟整,我们再重新讨论这个问题,希望届时诸位会有个清晰的答案。”
一旦选曲定下来,后面的训练就变得有针对性了。
学员们这几天都在为选曲的事情而忐忑不安,现在收到选曲规则总算是有了目标。
今天的训练学员们格外努力,一天下来,林珩年讲了不少话,嗓子总是感觉又干又痒,忍不住咳嗽。
节目组午饭的时候通知过,下午五点会有个关于四位导师的会议进行。林珩年从训练室中离开,终于得以喘息。
这次会议目的地依旧定在林珩年初来时去过的那间阳光会议室,恰好跟他现在离开的训练室呈一条对角线,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连廊再上楼,才能赶上这次会议。
而凑巧的是,穿过这层连廊刚好可以经过林珩年自己住的那间宿舍。
由于走廊的照明灯在昨晚闪了,再加上这层楼两边都做成了房间,所以将阳光完全隔绝在了楼外,显得整片区域阴森森的,稍微远点就看不清路。
林珩年要穿过这片走廊必须要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下午五点,太阳西沉,将原本就不明亮的走廊衬得更加黑暗。
林珩年站在明暗交界处,抿着嘴犹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