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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脆弱安抚

“怎么了?晕吗?”

裴以绥察觉到手下的身体开始细微地发抖, 立刻有些紧张地开口。

他只以为林珩年是普通的发烧,根据自己现有的经验只能推断出这一个可能,所以裴以绥缓慢且小心的扶着对方要从地上起来。

谁承想他放在林珩年身上的那只胳膊位置不对, 横亘在对方胸腹之间,恰好压迫到了林珩年的胸腔。

身体中的空气被挤压出去, 林珩年猛地吸了一大口气。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林珩年的腹部,原本抽疼的胃像是有一把重锤砸到上面, 猛然间疼痛加剧, 胃部条件反射性收缩, 迫使他清醒的同时又开始干呕起来。

林珩年咳嗽了两声, 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裴以绥给折腾死。

他身体呈半跪的姿势, 用力一把攥住裴以绥的手指,声线颤抖地开口:“别、别用这个姿势……疼……”

听到林珩年喊疼, 裴以绥顿时不敢再轻易乱动。

这少爷根本不会照顾人, 知道自己弄疼了对方,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正确操作才能让对方舒服。

他心里有些急躁,垂着的眼眸在林珩年身上一寸寸迅速观察。

见林珩年一只手搭在自己手腕上, 一只手捂在腹部, 裴以绥大概知道对方哪里疼。

他左腿跪在地上, 右腿踩实弯曲, 俨然是一把好椅子。

林珩年感受到一股力道攀上自己肩周和膝弯,下一秒整个人突然悬空, 又稳稳落在质感硬邦邦的物体上。

他心里有些不安,眼睛因为高烧有些睁不开,眯着双眼竭力想低下头去看,却被一双大手扶住脑袋给掰了回来。

说掰有些不恰当,林珩年的身体像是一滩水, 全身软的不像话,裴以绥稍微动了动林珩年的头就跟着歪到自己胸前。

晕眩感迫使林珩年闭紧双眼,疼痛又让他全身细细发抖,再加上高温。

裴以绥觉得对方随时都有可能晕倒在自己怀里。

可没想到下一秒,林珩年就顶着这个状态声音低低开口:“裴以绥,我知道,这很麻烦,不过还是,要麻烦你,送我,回宿舍。”

他说话一顿一顿的,每次呼吸间胸口起伏程度极大,像是呼吸不畅,又像是疼的,额头逐渐浮现出细密的小水珠。

林珩年觉得自己像是个海蚌,现在只想缩到壳子里蜷缩起身体,把自己封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

他向裴以绥提出这个请求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对方拒绝的准备,果然下一秒,裴以绥就毫不犹豫地回绝了。

“这不可能。”

“好。”

因为高热时间有点长,林珩年的感知觉都逐渐变钝,整个人像是喝了酒,晕乎乎的。

这个状态有些奇妙,原本疼痛的胃逐渐变得没有感觉,手脚也变得轻飘飘的。

但他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沉湿的泥沼中,湿冷的泥巴浸透皮肤深入骨髓,好像永远也摆脱不掉。

他想从裴以绥的包围中站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他以为自己已经用尽全力站起来了,实际却只在裴以绥怀里小幅度挣扎了几下。

“别乱动了,我现在带你去看医生。”

裴以绥察觉到了林珩年的不安,轻声安抚了一句。

林珩年虽然身体温度很高,但身体却总感觉冷似的发抖,裴以绥见状脱下自己的训练服外套裹在对方身上,双手托着对方站起来,重新返回电梯旁边摁下按键走了进去。

电梯快速下行,白炽灯灯光落在头顶显出一片寂寥。

现在这个时间不算太晚,但已经到了学员们的休息时间,裴以绥从电梯中出来的时候四周极其安静。

“你要带我去哪儿?”林珩年忽然在一片安静中开口。

他脑袋埋得很低,说出口的话瓮声瓮气,听起来非常没有安全感。

裴以绥心想你刚开始的时候怎么不问?我要把你给卖了。

可说出口的话却很老实:“我现在要带你去基地的医务室,看医生,你体温不是一般的高,不能直接睡觉。”

裴以绥这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平时还总口出狂言,但只要他想,总能给身边的人带来安全感。

他声音沉稳不疾不徐,仿佛身体里住进了另一个灵魂,林珩年怀疑裴以绥被他自己害怕的鬼神给附身了。

高温的副作用起来了,林珩年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提防着裴以绥,一些话便毫无防备地脱口而出,声音含糊。

“你现在怎么这么好说话,你不是裴以绥吧?”

“我怎么不是。”

“这么好的机会,裴以绥怎么可能会忍住不找我麻烦?你明明今天还在练习室外面找我的茬……”

林珩年脑子不清醒,思维混乱无序,就连称谓都是乱的,他明明上一秒还在否定裴以绥不是本人,这一秒就开始了控诉:

“你这个人真的很自我,我都说了自己没有故意针对你,你还是要找我麻烦,你知不知道我的手腕被你捏的很疼……都红了……”

裴以绥原本正大步流星往前走,闻言脚步一顿,视线下移看着怀里的人。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解释点什么,又想到怀里人现在的状态,毫不犹豫地继续迈腿往前走。

林珩年真的非常没有安全感。

这是裴以绥的直观感受,他刚才没有接着林珩年的话头继续开口,之后一阵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黑夜独有的孤独感扑面而来,林珩年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的安静,泛红的脸有些不安地往裴以绥衣服中埋了埋,瓮声瓮气开口:

“你走了吗?”

裴以绥没有察觉到林珩年话音中的颤抖,但他知道对方现在不清醒,回答的时候语气不由自主带了点安抚意味:“我在。”

“对,你说、要带我去、看医生的,你不能、离开。”

林珩年得到回应,心里稍微放心了点,但紧接着他又陷入了另一个恐慌,“这是哪里?周围、为什么这么黑?我、我有点害怕。”

裴以绥感觉到胸前抓着自己衣服的双手无意识收紧,下意识低头。

林珩年头埋得极低,整个上半身以及脑袋都被他宽大的外套罩住。

一片阴影铺天盖地照下来。

“……”

眼睛闭得死死的,脸还埋那么深,不黑才怪。

裴以绥再次深刻的意识到,窝在他怀里的是个病人,他不能跟一个病人讲道理,他也不能跟一个病人去计较。

“晚上天太黑了灯没开,我们两个是偷偷去找医生的,不能惊动别人。”裴以绥闭着眼瞎编,压低声音语气绘声绘色:“这件事情如果让其他人知道的话,那就睡不了了,你不是想睡觉吗?我们得偷偷的,所以不能开灯。”

他说着还“嘘”了一声,轻声安抚道:“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抓住我的衣服,我一直在。”

裴以绥的这番话着实有些幼稚,还漏洞百出,但林珩年现在就吃这种话。裴以绥说完之后,林珩年像是终于明白了,抓着衣服的手又紧了紧。

随着这个动作,裴以绥倏然一僵,脸上表情一言难尽。

他今天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薄的纯棉长T恤衫,刚才林珩年抓衣服的时候指甲无意间刮擦过他的胸前,贴着皮肉一闪而过,某个隐秘的地方被刮到,激起一股酥麻般的战栗。

裴以绥下颌咬紧,表情有些冷硬。

“……”

他说的抓紧也不是这种抓法啊。

“林珩年,你刚才说自己的手腕被我捏红了,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珩年不知道裴以绥现在的煎熬,信以为真地将双手从某人胸前拿开,埋着的脸也跟着扬起来,但因为高热灼得眼睁不开,他对着空气愤声开口:“你看!我现在、还有点疼!呜……”

林珩年说这句话的时候,突然后知后觉感受到身体上的疼痛。

浑身都疼。这种疼痛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泛着股酸劲,钝钝地磨人,任凭他怎么动都没法缓解。

他忍不住呜咽出声,伸着的双手蜷缩起来,裴以绥低头看过去,果然在对方的手腕上发现了一点红痕,被泛红的皮肤映衬得不甚明显。

“为什么……这么疼……”

林珩年眼中渗出一些生理性泪水,心中滋生出无尽委屈。

他的年龄好像倒退了,性格像个几岁的小孩子,忍不了一点难受似的迫切开口询问,声音还有些颤抖。

裴以绥了然。

可能是因为发烧时间有点长,身体内的骨骼长时间被高温浸润,开始变得有点敏感。

之前一次重感冒,裴以绥体会过这种感受,就像是体内充当润滑剂的东西失效,骨骼和皮肉直接摩擦,泛起让人心慌的痒意,因为无法触碰被误认为是痛觉。

估计林珩年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马上就好了,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别哭。”

裴以绥没来过基地的医务室,只是在最初的时候被告知过具体位置,找过来的时候着实有点耗时间。

他抬头,看到走廊中间一个横在墙壁外面的牌匾,上面明晃晃标着“医务室”三个字。

终于到了。

直到这一刻,裴以绥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抱着林珩年加快步伐,边走边低声说:“之前弄疼你了,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

低沉的嗓音响在林珩年头顶。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42章 湖心涟漪

裴以绥本意是为了安抚林珩年敏感的情绪, 谁知道他的举动却令怀里的人愈发不安,浑身颤抖得厉害。

像是冬天穿着单衣在冷风中伫立,茫然无措。

医务室内上一秒还亮着灯光, 下一秒就暗了下来。

裴以绥立刻意识到,里面值班的医生可能要休息了。

他抱着林珩年疾步向前, 飞起一脚在空中划过,又稳稳落在地上踏实, 小鸡啄食般向前蹭了一小步, 正好抵在即将关闭的门和门框中间, 隔出一点空隙。

里面关门的人被裴以绥的动作吓了一跳, 条件反射般重新将门“唰”一下快速拉开, 嘴里还念叨着:“哎呦我去!没被伤到吧。”

“没事。”

裴以绥抽空回了对方一句,眼睛在不大的房间内快速寻找, 最后抱着林珩年到了这里唯一一张床边把人放下。

被放下的一瞬间, 林珩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攥着裴以绥衣服的双手捏得死死的,不肯放对方直腰。

他似乎笃定对方要离开了, 嗓子里小声呜咽了一下, 嘴里含含混混在说着什么。

披在林珩年头上的外套滑落掉床上, 后面跟着的值班医生似乎是怕昏暗的光线看不清, 啪一下把屋内所有的灯都打开了。

光照在两个人身上,裴以绥才得以看清林珩年现在的表情。

他脑子“嗡”了一下, 表情难得的空白了一瞬。

怎么……又哭了。

意识到这件事情的瞬间,裴以绥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想起了之前那个夜晚,相似的情形,林珩年也哭了。

“……”

他垂眸看着紧抓着自己不放的人, 张了张嘴想安慰一句,又想到之前的情形,索性闭了嘴。

后面跟着的医生这时候走上前来,问了句:“这是怎么了?”

他说完之后习惯性想要检查一下病人的状态,绕到床头等着裴以绥站直离远一点。

可就这么盯着对方看了几秒,面前的男生一点都没有从床前挪开的打算,他闹不明白两个人这是在干什么,上前拍了拍裴以绥肩膀:

“欸,这位选手,麻烦你先撤一下,我现在要检查一下病人的状况。”

“或者你口述也行。”

他扭头瞥了一眼躺在床上那位的状态,又给了对方一个选择。

“稍等一下。”

裴以绥根本没应付过这么棘手的情况,尤其对象还是林珩年。

他听着林珩年哼哼唧唧的声音,觉得对方不像是在说什么好话。

空着的手在对方脑袋上摸了两下,裴以绥随手捞起掉在床上的外套,兜头罩在哭得伤心的人脑袋上。

之后他又把叠成方块的被子盖在对方身上,形成一种严密的全包裹状态。

哦不,是半包裹,林珩年的手还是没从裴以绥衣服上挪开。

他就这么安静等了几秒,裹在被子里的人才渐渐放松了下来,抓着衣服的双手也缓缓垂落,无力搭在床边随着重力上下晃了两下,又被裴以绥抓着塞进被子里。

医生在旁边目睹了一切,到最后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大喘了一口气,叉着腰伸手抹了把脸上不存在的汗。

他怎么光看着就累得慌。

“他发烧了,时间大概已经超过十个小时,刚才还喊着胃疼,吐了一次,什么都没有。可能是因为高烧,他说自己浑身都疼。”

裴以绥在林珩年安静下来的瞬间,立刻向旁边的医生描述林珩年的病症,其中一些还只是自己的推测。

医生认真听完裴以绥的描述,跟着点了点头。

他思考两秒之后想要伸手去掀被子检查一下患者的基本情况,却在触碰到被角的瞬间被一只手拦住。

医生扭头看了男生一眼,解释道:“我需要看一下病人现在的状态,一会儿要用药。”

他以为对方是不放心自己,心里顿时不乐意了,但基于医生的职业素养,还是耐心地向对方解释。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意识到对方误会了,裴以绥立马撒开自己的手,他重新看着对方,再次开口的语气中带着诚恳。

“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他现在有点脆弱,你一碰他可能就哭了,你不可能要求一个病人控制住情绪吧,所以……我来掀,如果我把他惹哭了的话,你哄我,我哄他。”

“……”

有病的不是他是你吧。

裴以绥的本意是想让对方意识到林珩年现在的状况,以及,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但没想到对方听完之后睁着一双死鱼眼,看了看病人,又看了看有病的人,摆了摆手道:

“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配药,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守在他旁边。胃不舒服是因为高烧刺激到了,也可能是因为没有按时吃饭,这个他醒了之后你负责提醒,还是要注意一下。浑身疼也别担心,输完液退烧了就会好,呵呵。”

医生毫无感情地交代完事情,冲对方咧了下嘴以示无语,之后快速往配药室的方向走。

“好的,麻烦医生了。”

裴以绥点点头表示同意,搬了把椅子施施然在床边坐下,对刚才自己说的话丝毫没有羞耻心。

“对了。”

走到一半,医生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已经坐下的男生道:

“高热虽然容易让人发冷,但医生还是建议不要捂住病人的头部,也不要盖得这么密不透风,影响散热,对病情有害无益。”

裴以绥闻言顿了顿,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医生提醒完之后就走了,裴以绥脑海里回响着对方的叮嘱,最终还是伸手扯开了林珩年头上盖着的外套。

但他扯得有些小心翼翼,在对方面部即将见光的时候伸手覆上,一双大手恰好遮住林珩年的整张脸。

他的脸真的很小,裴以绥的手横着覆上也只露了一个下巴的位置。

裴以绥放缓呼吸,时刻观察着对方的状态。

林珩年只在刚开始被碰到的时候显现出了一丝抗拒,之后便又安静了下来,任凭对方的手在自己脸上捂着。

他刚哭过,脸上还残留着半干的眼泪,捂在手心里湿漉漉的,裴以绥内心忽然升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像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扫了一下,痒痒的。

“你还真是……懂得怎么折磨我的。”

他垂眸看着林珩年略显瘦的下巴尖,喃喃道。

趁着医生去准备药的时间,也趁着林珩年现在安静的状态,裴以绥终于有机会去查看网络上关于今天这件事情的最新动态。

因为当事人之一是林珩年,所以无论网络上放出的消息有多离谱,依旧会有许多不明真相的网友相信,并跟风去点评。

这其中不乏有别有用心之人在推波助澜,导致这件事情的热度居高不下。

裴以绥点进搜索页,这条消息就挂在热搜第十名。

这可能还是多方努力压制过的成果。

点进搜索条里,新出的微博正以秒的速度一条一条往上划过,等再想点进去看一下的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

但这并不影响网友们在热门帖子下留言:

[不是这事真的假的?某人也太猖狂了吧……]

[呵呵,他不是一直都很猖狂吗?你们是第一次认识林?]

[之前就吃过林的瓜,他好像是背后有人,听说还是那种关系……]

[新人刚闻着味儿过来吃瓜,哪种关系哪种关系?细细嗦!]

[还能有哪种,daddy呗]

[我靠楼上能不能换一个词,别污染我的眼睛]

[同楼上,你太恶心了,叉出去]

[回一楼,这还会有假,有图有真相。]

[那张图也太模糊了,能看出来个鸟]

[别管糊不糊,单看背景确实很像《星穹梦之途》的录制现场,我就在那儿打杂]

[哇,居然还有内部人员来吃瓜!]

[坐等披露,早就觉得lhn这个人面相不好了,现在又出了这件事,不得不信]

[楼上你要是说lhn其他任何方面我都不会反驳,可你要是喷lhn的颜,那我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这张脸简直堪称完美(嘶哈嘶哈)]

[楼上,别粉装正义路人了,一秒识别成分(托腮)]

[我是楼上上,别狙我,反串而已!]

[难道只有我在意那名被打的受害者吗?好可怜啊……]

[同,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歪什么重点,重点难道不是职场霸凌吗]

[同为社畜,真的很理解那位受害者,职场霸凌都去s啊啊啊啊啊]

[lhn出来回应!lhn出来挨打!还有节目组,都出来!]

……

网上一片血雨腥风,却没见一个林珩年的粉丝站出来发表过任何言论,这个节骨眼上,他所有的粉丝好像人间蒸发了。

裴以绥垂眸看着评论区夸林珩年颜值的那条评论,抬起拇指摁在屏幕上点了个赞。

他的微博刚被放出来不久,裴大哥时刻监督着裴以绥,坚决不让对方在网络上发表任何言论,他最近一直很听话。

确实没发表过任何言论。

他这一点赞,直接炸出来了更多网友,原本一直在安安分分潜水或者在自家超话打卡的林珩年粉丝闻声而来,扎堆聚在裴以绥账号里的最新微博评论区,发言整齐划一像一群人机。

[感谢站出来替年年发声,保护好自己]

[感谢站出来替年年发声,保护好自己]

[感谢站出来替年年发声,保护好自己]

[感谢站出来替年年发声,保护好自己]

……

裴以绥眼睁睁看着评论留言以指数形式上涨。

短短几分钟就多了一万条楼中楼。

与此同时,节目组在官方社交账号上发布了一条声明——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43章 理由理由

【@星穹梦之途官博:

现发布一则严重声明, 内容如下

今日下午五点左右,综合明星选秀类节目《星穹梦之途》在录制过程中发生了一起影响恶劣、严重违反社会价值观的事件。

事情发生之初,节目组相关人员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将一张模糊不清、含有误导性因素的照片泄露给多个八卦营销号以牟取利益, 造成事件在虚拟网络平台持续发酵,并引导不知情路人对本节目声乐导师林珩年@林珩年_ 进行恶意诋毁, 造成受害者受到舆论的严重影响。

节目组对于此次事件深感抱歉,应受害者林珩年先生的要求, 我方已对此次事件始作俑者进行处罚, 现公布处罚如下:

节目组即刻解除与加害者陆涛@陆涛_loading 的合作, 并禁止对方参与接下来的节目录制。直至对节目组以及被害者的舆论及实际影响完全消除之前, 陆涛本人不得无故失踪。陆涛本人有对事件真相作出声明的义务, 节目组对此次事件保留追究对方责任的权利。

节目组即刻解除与舆论引导者蓝映@蓝映_loading 的合作,并禁止对方参与接下来的节目录制。蓝映本人有对事件真相作出声明的义务, 节目组对此次事件保留追究对方责任的权利。

节目组即刻解除提供相关图片并加以造谣的涉事工作人员的劳动合同, 且会动用法律手段积极进行维权。

对于网络上到处散播谣言的多名个人账号,节目组已进行取证,之后会交与相关工作人员进行维权(在这里提醒大家, 网络绝非法外之地, 请勿发表与事实不符言论混淆视听, 最终害人害己)。

处罚即刻生效。

稍后节目组会监督两人对此次事件作出回应, 并持续跟进事件后续进展。】

节目组官博发布声明的时间已经近凌晨,正是网络用户一天内活跃的最后时间段, 一大波吃瓜用户纷纷涌入官博,在评论区打卡留言。

有的表示震惊,有的表示不信,有的阴谋论陆涛和蓝映是替罪羊,更有甚者怀疑这是节目组的一种新型炒作方式, 表示对方说什么都不会信。

其实这件事情今天在网络上的关注度本来也非常高,各方都在聚精会神等一个回应,现在回应出来了,自然又引起一场轩然大波,刚要消停下去的舆论在这个节骨眼上猛然爆发。

裴以绥盯着节目组官博上发的那则声明,从头看到尾。

他现在的私信后台正叮铃咣啷响个不停,但他却不太在意,一直在那条声明下面看网友的评论。

说实在的,裴以绥并不觉得节目组的这条声明有多高明。

林珩年当时只让节目组履行义务发布澄清声明,但并没有过多要求对方,这就导致他现在看来节目组的这条微博更像是在踢皮球。

话语模棱两可,态度也显得模棱两可。

这条微博中公布的惩罚看似严重,实则有很多可以计较的细节问题,只需要稍微扣一下字眼,性质就天翻地覆。

他不认为这中间没有陆涛那偏心眼舅舅的手笔。

吃瓜网友们并不傻,自然有人看出来了节目组这则声明中模棱两可的态度。

[不是我说,你们节目组是个five吗?公关团队领工资不干人事,发这么长一串声明,语句含糊其辞,通篇都在鬼扯,也不明说究竟怎么回事儿。怎么?以为大家都是傻子,扔个结果过来就算完事了,就你们这态度迟早要完!]

裴以绥压着眼看这条评论,抬起拇指刚想点个赞,医生就从配药室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个银色托盘。

他立刻收起手机,抬眼看着托盘里放的东西,又扭头看了眼旁边睡着的林珩年。

“……医生你这靠谱吗?这冰块也太大了吧,你打算放哪儿?”

实在不怨裴以绥夸张,医生带过来的医用托盘里,正躺着一块脑袋大小的冰块,冰块周围不断冒出一圈圈白雾,看着就让人牙颤。

就这一块冰放林珩年身上,能把人给冻成霖衍年。

医生不甚在意的看了眼冰块,“哦”了一声解释道:“之前停了一次电,这里备着的冰块全都融化在一起了,来电的时候又抱团儿冻住了,我分不开,索性全部拿过来了。”

他说着还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怎么冻得这么结实,凿都凿不开。”

这块冰的用途不言而喻,但医生也只是把所有能降温的工具都拿过来备用,用不用得上另说。

托盘里边除了那块冰之外,还摆放着刚配好的点滴水、一根抽吸了半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以及一根体温计。

医生率先拿起体温计,下意识甩了两下,之后把它放进林珩年的口腔中。

林珩年察觉到有东西进入口中后,忍不住动了动嘴唇。

“我看他这种状况其实最好的办法是打一针,见效快。你们当明星的,来参加这个节目说到底不过是为了想往上更进一步,之前一个小男生咳嗽的嗓子不行,还想来我这儿打封闭。”

医生说着撩了眼裴以绥,继续道:“分秒必争嘛,我理解,不过那种伤害性大的治疗,我不同意。像他这种发烧状况,我还是有办法快速治疗的,打一针一两个小时烧就退了,不耽误你们明天训练。”

裴以绥听完医生的建议,没有立刻答应,只是问了句:“哪个治疗方案更温和?”

第一次见有学员犹豫,医生挑了挑眉,向对方解释:“讲实话,没有更温和,打点滴的话,痛感会小很多,但时间长见效慢。敷冰的话倒是没什么疼痛感,就是时间会更长。我听你刚才的描述,他现在烧的时间不短,不太建议物理降温,不过可以辅助另外两种同时使用。”

裴以绥仔细回想了一下林珩年刚才喊疼时的模样,觉得对方应该受不住疼。

如果真打针的话,照对方现在模糊不清的意识,很可能会当场哭给他看。

啧。

裴以绥觉得自己不能再在一个地方栽三次了。

“我觉得还是打点滴比较好,训练的事可以放在后面,身体最重要。”

“你跟病人什么关系?要不还是把他叫起来问一下吧?毕竟这种事情不算小事,耽误一半天训练可能在对方心中很重要,还是让他本人来做决定比较好。”

裴以绥见医生不信任自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心微蹙,觉得他们这些人心态都有问题。

训练哪有一个人的健康重要?都生病了当然是以身体为优先选择,怎么能把其他放在首位。

但他觉得对方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这件事情应该征取林珩年的意见。

在这之前,裴以绥先松开了捂着林珩年眼睛的手。

林珩年在经历了一段时间不安之后终于放松下来,即使裴以绥把手拿开也没太大的反应。

只是闭着的双眼上睫毛上下颤抖,提醒着别人这具身体的主人此刻的挣扎。

裴以绥见林珩年反应不大,从托盘里把那一大块冰拿了出来,走到洗手池边停下拧开水龙头,将冰块放进去反复冲洗,边冲边拿池边放着的闲置木棒敲击冰体。

大冰块很快被敲碎成一块块小冰块,医生见对方轻松将自己破不开的冰敲得稀碎,忍不住怀疑自我。

但牢记在心的职业使命感促使着他走上前,用毛巾将碎冰快裹起来。

“谢了。”

裴以绥语调轻松地开口,将刚到对方手里的东西拿走,迈步重新走到床边。

他看了眼林珩年,轻轻用冰毛巾碰了下对方的侧脸。

冰凉的触感贴在脸颊上,林珩年觉得自己像是在干旱的沙漠中得到了一滴水,忍不住在睡梦中眯起了眼睛,表情享受。

裴以绥对林珩年的反应感到惊奇,他又把冰毛巾贴在对方脸颊靠近侧耳的位置。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把毛巾拿开。

就这么冰了一会,林珩年果然受不了了,眉头深深皱起,满脸写着抗拒。

因为裴以绥把毛巾放得靠近耳朵,林珩年感受到冷意之后不停往后缩,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保护自己的耳朵。

然而裴以绥为了让对方降温,也为了让对方稍微清醒一点,始终维持着贴耳的动作没动。

医生在一旁看了一会觉得有趣,但又耐不住心里的焦急,好在林珩年没一会儿就受不了裴以绥的“捉弄”了,不情不愿把眼睛眯成一条缝。

裴以绥见状先看了下时间,又快速伸手把林珩年口腔中的体温计拿走递给旁边的医生。

林珩年就这么眯着眼懵了一会,意识才稍微回来了那么一点儿,他眼珠微微转动,看到裴以绥手中拿着的冰毛巾之后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

又是他,他只是想睡个觉,他竟然还要跟自己唱反调。

裴以绥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暂时没看懂林珩年眼中的意思,他见人被自己冰醒了,立刻开口问道:

“医生说你现在高温持续时间有点长,需要注射药物退烧,有两种选择,一种是打针,一种是输液,你选一个。”

他说着又把手里托着的冰毛巾贴在对方额头上。

这次冰的面积有点大,林珩年在一瞬间打了个激灵,又清醒了一分。

他现在的思维被搅成了最简单的单线,思考问题也只浮于表面,见裴以绥给了自己两种选择,林珩年下意识思考起来。

打针或者输液。

这两种情况很少成为选择题出现在他的生活里,他忍不住迷茫了一瞬。

这个动作立刻被站在他旁边的裴以绥捕捉到,他意识到,林珩年现在根本就不清醒。

那么这道选择题也就没有了意义。

裴以绥直接道:“要打针吗?打完针一会儿就退烧了。”

林珩年闻言“唔”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甚清醒的眼眸中立刻流露出抗拒,水色瞬间漫上眼眶。

“不、不要,我不打针。”

裴以绥了然,干脆答应:“好,不打针。”

他直起身扭头看着惊得目瞪口呆的医生,拍板决定:“打点滴。”

医生:“行吧……”

林珩年在听到打针之后好像清醒了很多,直到医生将针固定好,都没有哼一声。

医生在挂上水后便离开了小房间,走之前还叮嘱裴以绥注意着点滴。

裴以绥看着医生从医务室离开,转身进了旁边的房间后“砰”一声关上了门,世界陷入了安静。

林珩年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裴以绥后脑勺看了几秒,哑着嗓子缓缓开口:“谢谢你送我来看医生。”

裴以绥闻声扭回头,沉默了几秒,没说什么坐回了椅子里。

没了不清醒当借口,两个人的气氛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但又有哪里说不上来不对劲。

林珩年见裴以绥沉默,觉得对方应该也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何况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

“现在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裴以绥撩眼看林珩年,他姿态放松,双腿大张两条胳膊自然垂在上面,依旧没开口。

看到这个眼神,林珩年倏然想起了白天发生的一切,他眼神颤了颤,垂着避开对方的对视,默不作声。

“既然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去看医生?”

裴以绥忽然问道。

“……什么?”

“你应该早上就开始不舒服了吧,为什么要拖着?在走廊的时候,你应该也很不舒服吧。”

裴以绥说的是那场被误会的围堵。

他究竟为什么会去找对方的麻烦呢?明明初衷好像也不是想要把对方的手腕给弄伤,明明想要开口说的话也不是所谓的“故意针对”。

他和林珩年之间,似乎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进行交流。

他承认自己欺骗了自己的内心,好像只要用这种方式,就能否认这中间的一切变数,让人重新变得坦然。

坦然成为林珩年心中的“黑粉”。

“没有。”

林珩年几乎是立刻否认道。

他的嘴唇因为高热变得很干,唇中翘起一点干裂的皮,也很苍白。

“你想得太多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没什么问题。”

只要一清醒,林珩年就又成了之前那个刻意躲避他的节目导师。

裴以绥:“你……”

砰——

裴以绥刚张口想说什么,医务室的门突然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推开,撞在墙上来回反弹了几下。

这个突然出现的动静打破了横亘在两个人之间对冲的气氛。

两个人皆是一愣,同时将视线移向门口。

刚走出去没多久的医生又去而复返,见两人同时瞄准他,一时间尬在原地,干巴巴笑了两声。

“哈哈。”

林珩年:“……”

裴以绥:“……”

见两个人都没吭声,医生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就是想提醒你们一下,这个医务室有监控哈,注意点,别被拍到什么。”

他说着放低声音,拿手掩着嘴善解人意道:“我知道,你们这些当明星的,都很忌讳这个。”

裴以绥:“…………”

林珩年:“???”

忌讳什么?——

作者有话说:医生:哎我太难了!

第44章 再次同床

不等林珩年反应过来, 热心过了头的倒霉医生就又从门口溜走了,完全不给两个人说话的机会。

裴以绥早就觉得这个医生不靠谱了,拿那么大一块儿冰去给病人降温, 现在又在脑补些什么?

果然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抓马舞台。

林珩年在床上躺着想了一会儿,终于转过弯来, 后知后觉医生话里的意思。

他不太明白,对方怎么会认为自己和裴以绥是情侣关系?明明自己和裴以绥的关系已经快要发展到剑拔弩张的地步了。

甚至于……刚才他们还在进行对峙, 那气氛, 实在算不上和谐。

暂时忽略掉这个插曲, 林珩年又扭头看着裴以绥, 即使刚才的对话被闯进来的医生给打断了, 但他现在依旧要单独面对裴以绥。

医生出去的时候顺便把医务室的灯给关掉了,只剩下床头还亮着小夜灯, 泛出暖黄的光晕。

那些绷成直线的光束直直打在两个人身上, 为身在其中的人营造出温馨的假象。

林珩年恍惚觉得,裴以绥整个人的气质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具体表现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胃里还是不太舒服, 林珩年飘到远方的思绪又被重新拉了回来, 不由自主拧紧了眉心。

因为在忍耐, 林珩年下嘴唇上的软肉被咬进嘴里。

齿尖碾过表层时产生痛觉, 让他稍微好了点。

裴以绥的视线已经从门口收回来,重新坐回到了靠背凳子上。

林珩年不想让对方发觉自己的异样, 立刻松开了被咬住的下嘴唇,竭力放松呼吸,想要表现得和平时一样。

索性对方的心思好像并不在自己身上,一个人安静窝在椅子里呆呆出神,两个人暂时没有什么交流。

周围的环境太过安静, 之前林珩年觉得自己困得能一头栽到床上睡死过去,现在真让他躺在床上休息,他反而越来越清醒,睡意渐消。

“节目组刚才在官博上发布了澄清声明,解释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也对陆涛和蓝映进行了相应的处罚。”

裴以绥突然结束发呆,扬头看着林珩年,“要看一下吗?”

林珩年睁开眼睛,安静扭头看着对方。

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不用了。”

就算节目组带头澄清,产生的影响也已经产生,并不会因为这一则声明立刻消失,网友们也不会仅凭这一则声明而停止臆断。

“今天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开始处理,就说明离真相大白不远了,就算网友们不相信事实,也应该让所有人知道整件事情的真实情况。”

“不过,”裴以绥说着突然转了个弯,抬眼看着对方,“你要明白,整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全部公布、怎么公布,处决权完全在你自己个人,不受任何人的影响。因为这件事情,所有人都欠你一个道歉。”

林珩年闻言一顿,眼眸轻转看着裴以绥,却没出声。

裴以绥觉得林珩年并没有意识到他语气里的郑重,说到底这件事情对林珩年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他现在的表现实在是太过于淡定了。

如果不是之前对方在不清醒的时候说出口的那些话,他也会以为对方真的对这件事情不在乎,真的这么坦然。

“你……别太担心了。”

裴以绥想了一下,又补充道。

林珩年有些新奇地看着对方,眼睛里明显透露着不可思议。

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裴以绥被林珩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得有点受不住,眼珠左右转了两下,头扭向一边。

“好。”

林珩年最终应道。

这天深夜发生的一切,仿佛像是一场醉酒梦境,梦醒了之后,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过。

裴以绥最终还是没有听林珩年的建议回学员宿舍睡觉。

无良医生实在太不靠谱,裴以绥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走了的话,估计药水滴完了也不会有人发现。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正确的,药水的作用开始生效,即使林珩年不想睡觉也不行了,他的眼皮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催使着身体的主人尽快闭上眼睛。

林珩年就这么在小小的床铺中间睡着了。

后半夜的时候,林珩年突然觉得身体无比燥热,堆在身上的被子捂着自己,身上出了一层粘腻的汗。

他睡得很沉,睡梦中无意识想要伸手去掀被子,带动了那只扎着针的手。

“呜……”

轻微的对抗让陷在血管中的针头碰到了血管壁,泛起一阵疼痛,林珩年无意识哼了一句。

裴以绥支着双手趴在床边睡,听到声音立马睁开眼睛,“唰”一下抬头看着林珩年。

手也下意识伸过去制住林珩年的胳膊,防止他再乱动。

他看出来林珩年是因为药物作用全身开始出汗,感觉出了热,于是伸手稍微把被子往下褪了点,隔着被子轻轻拍林珩年的胸口。

这种安抚似乎还挺奏效,林珩年皱着脸挣扎了一会,又意识昏沉地陷入更深的梦境里。

裴以绥以为这一觉会睡到点滴打完,可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应该是没多久,林珩年又无意识挣扎起来,动作和之前如出一辙。

还是热。

这一次连拍抚都不起作用了,林珩年挣扎得厉害,意识也并不清醒,仿佛回到了之前在来医务室路上的状态。

裴以绥试了好几种办法进行安抚,却都无济于事。

“林珩年,别哭了。”

裴以绥摁着对方手腕,声音压得低低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哑。

也可能是没睡醒。

然而林珩年根本就醒不过来,兀自陷在沉重的梦境里,因为身体被限制行动而感到伤心欲绝,眼角一直往下流泪。

他今天一天哭了这么多场,泪水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一次比一次流得多,像是捅了汪洋。

裴以绥被他哭得没有办法,一只手捏着林珩年手腕,背对着床铺坐下,鞋一脱钻上了床。

这张床小得可怜,裴以绥一上来就完全将空间挤满。

他伸手一捞,把林珩年那边的围栏给拉了一起来,防止人掉下床。

他把床挡拉上后,那只胳膊并没有缩回来,反而用了点力气压在被子上,隔着一层阻碍牢牢圈住林珩年,防止对方再乱动。

再次躺在一张床上,裴以绥和林珩年的距离比之前的每个瞬间都要近。

因为床过于小,裴以绥几乎整个身体都贴着林珩年,两个人倒真像是医生搁在托盘里的那颗大冰块,融化后纠缠在一起,密不可分。

有裴以绥这个庞然大物压过来,林珩年没法再乱动。也可能是身上压了东西,林珩年反而睡得比之前踏实了很多。

快天亮的时候,医生悄无声息过来为林珩年拔针,看到床上躺着的两个人之后眉头轻挑。

感情他昨天晚上说的那一大段话两个人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啊。

啧啧啧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啊,干柴烈火的,藏不住一点。

早上的时候,裴以绥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铃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猝然睁开双眼,还没清醒的意识深处像是想到了什么,动作幅度极大地扬头看着输液架。

他忘了看点滴!

视线之内白茫茫的一片墙,输液架上什么都没有。

意识到输液器已经拔出,裴以绥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放松下来,他懒懒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提示后,选择接通。

是他发小方知骤,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朋友,也是Moonfire组合的成员之一。

“现在怎么样?”

电话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一口低沉清冽的男音。

裴以绥脑袋还懵着,闻言反问道:“什么怎么样?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对面被裴以绥理直气壮的语气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钟之后好像有点怀疑自己:“我怎么记得你昨天晚上在网上给最近舆论很大的那条微博点了个赞?”

“哦,这个啊,纠正一下,不是给微博点赞,是只给评论点了个赞,谢谢。”裴以绥说着从床上坐起来,垂眼确定林珩年现在状态不错,并且还在睡着,才穿上鞋子从室内往室外走去。

现在外面的天还没亮,透过走廊的玻璃能看到远处山脉的青。

他随手关上医务室的门,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我记得,你点赞的好像是夸那位歌手林珩年的评论?”

方知骤也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水壶往杯子里倒水。

“有什么问题?”裴以绥手指点在窗台的玻璃上,薄薄一层雾凝在上面。

“没问题。”方知骤抿了口水,继续道:“你不是林珩年黑粉吗?”

裴以绥划玻璃的手指一顿,而后坦然道:“是啊。啧,你打电话过来究竟要叽歪什么,没事儿我挂了,呸,没事儿你挂了。”

“没什么事情,就是过来问一下,你点赞完有后续麻烦吗?需不需要我来解救。”

麻烦么……

裴以绥听到这里,忽然想到涌进自己评论区的那一排小人机。

“没有。”

“行,那挂了。”对面听到裴以绥这两个字,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

塑料都比对面结实。

裴以绥收起手机重新回到了医务室,他走到林珩年旁边伸手覆上对方额头,确定没再发烧之后便离开了。

林珩年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医生已经上班工作了,不过由于基地比较清闲,对当现在正对着电脑玩弱智小游戏,还伴随着幼稚的音效。

他就是被这个声音给吵醒的。

睡了一觉之后神清气爽,林珩年难得觉得身体轻飘飘的,浑身都有劲儿。

就是有一点挺愁的,他眼睛肿了。

医生听了这个之后,随手捞起池子里剩下的冰块用干净袋子裹起来塞到林珩年手里:“喏,敷一会儿就好。”

昨晚池子里剩的冰块经过一夜常温保存,早就化成拳头大小,握在手里刚好。

林珩年拿着冰块边敷眼边走出房间,拿起手机打算看一下消息。

可在手机拿出来的一瞬间,林珩年愣了一下。

他手掌上下反复翻转,看着手机忍不住怀疑。

这是他的手机?

手里的手机屏幕裂了个跟蛛网一样的裂纹,蜿蜒着占据整个屏幕,像是有人在手机上涂抹过,让仁忍不住想要伸手擦掉。

林珩年确实伸出拇指在上面抹了一下。

擦不掉。

一觉醒来,他已经不记得昨天晚上来医务室之前发生的事情了,对于手机是怎么摔成这样感到十足的困惑。

但他并没有被这件事情困扰太久,因为节目组在这个时候往他手机上发送了一条短信。

林珩年解锁查看,心中了然。

还是关于昨天那件事情的。

节目组现在通知他到昨天开会的阳光会议室去,要他一起商讨关于事情解决方案的问题。

林珩年有些困惑,他记得昨天晚上裴以绥告诉过他,节目组已经发布过声明了,怎么又要商讨。

想到这里,他打开公共社交软件,点进搜索栏点进节目组的官博。

昨天晚上那条澄清微博已经消失不见,《星穹梦之途》官博的最新一条微博还是公布公式照那条。

林珩年:“?”

没有想太多,他直接乘电梯去那间会议室,打算当面跟节目组协商。

他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来了好几个人,大多都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还有陆涛和蓝映。

裴以绥因为与这件事情没有直接关系,所以并没有到现场。

制片人依旧站在昨天站过的位置,神色严厉地动嘴在说着什么,他下面站着一群人员,默不作声。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林珩年依稀能听到这位女士的一些话。

“自作主张……不通知我……后果这么严重……承担得起吗?!”

林珩年垂着眼听了一耳朵,站在视线盲区内等制片人讲话结束之后,才走过来开门进去。

他的动静吸引了屋内一群人的注意力,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扭头去看林珩年。

制片人抬头看着林珩年,嘴上客气道:“林老师来了。”

林珩年“嗯”了一声,挑了个位置坐下。

巧合的是,在他对面站着的两个人,就是陆涛和蓝映。

两个人仅仅是过了一夜时间,就好像是变了个人,脸上的憔悴止也止不住地往外冒。

两个人同时看了林珩年一眼,又低下头去。

“昨天凌晨的事情,我在这里替节目组向林老师道个歉。”

制片人见林珩年坐下,连忙开口道歉。

她的话里带着抱歉,但不多,好像是为了完成任务。

林珩年闻言并不吭声,制片人的反应恰恰印证了他昨天晚上的记忆没有出问题。

裴以绥确实跟他说过节目组发了声明。

他不动声色坐在椅子里,等着对方开口说下一句。

制片人见林珩年没什么反应,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主动解释道:“节目组昨天发布的那条声明,没有经过审核就发出来,确实是我们的疏忽,经过我们节目组的一致决定,将撤除单铭城副导演一职,此前发布的声明作废,接下来将与林老师您一起商讨声明内容。”

林珩年闻言稍微惊讶了一下。

单铭城竟然被开除了?

看来昨天晚上的事情单铭城插手了,甚至还触及到了节目组的底线。

“另外,陆涛和蓝映两个人的道歉声明已经拟好,林老师看如果没什么问题,立刻就能让他们发布澄清。”

第45章 严厉导师

制片人在短短的一个晚上时间里, 应该是处理了很多事情,林珩年还没来得及再看一次网络上的舆论,但看制片人的脸色, 应该不太好。

他听制片人的意思,蓝映和陆涛的结局是要自己来决定。

但既然所有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 看起来不太像是真要自己决定的意思。

想到这里,他又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个人。

昨天穿的衣服上面带着一个兜帽, 林珩年短时间内敷完冰块眼睛依旧有些红肿, 索性将兜帽罩在头上, 前面的头发顺滑地垂在额前, 略微有些长, 遮住了一点眼睛,正好挡住了眼睛上的异样。

只不过这个造型看人的时候容易让人误会, 看起来颇有些轻蔑傲慢的意思。

蓝映看着林珩年的状态, 牙齿都要咬碎在嘴里,更觉得现在站在这里屈辱难当。

昨晚上他一夜没睡着,经纪人打过来电话让他现在先不要看网络上的风言风语, 沉住气。

可他怎么可能忍得住, 别人越是不让他看, 他就越想要逆着别人的意思干, 躺在床上看了一晚上的网友发言。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公司团队在公关, 网络上竟然没有多少骂自己的言论,反倒是这个选秀节目,被骂得一无是处。

炮火转移,蓝映当然乐得看见这种结果。但令他非常不爽的是,网友们对于林珩年的讨论言论也相应减少, 竟然没几个骂的!

他原以为这种现象是在向他暗示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没想到今天早上一睁眼就收到节目组的通知,让他亲手写一封道歉信,要求他详细列出自己干的所有事情。

蓝映气得当场破口大骂电话对面的人,却在下一秒收到了制片人的警告。

昨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蓝映也是在深夜的时候才知道,节目组的制片人还是节目最大的投资方,把控着全组的命脉。

他现在还不敢强硬地跟这个老女人拍板。

蓝映当即给当初吃饭时认识到的节目组老总打电话,想让对当捞自己一把,没想到老总接到凌晨五点钟的电话骂他神经病,他根本来不及说什么对面就挂了电话。

艹!

所有人都想要弄死他,他偏不认输。

如果能忍过这次,他一定要在这个选秀节目大展身手,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统统后悔这么对他!

他眼中情绪翻涌,仿佛已经走到了那一步,打脸所有人,光是想想这个场景就让他大脑充血,异常兴奋。

然而,下一秒,林珩年的话却给他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这件事情如果节目组觉得没有问题的话,那就发布澄清吧,但我当初说过……”

林珩年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继续道:“他们两个人必须离开节目。”

“这怎么行?!”

蓝映突然大叫一声,他没有选择直接去跟林珩年对峙,而是扭头看着制片人,反问道:

“难道我犯的这件小错误严重到了要退出的程度吗?我说的话全都是我亲眼看到的,我承认当时是我误会了,我可以道歉,也可以写手写信,我认了,但是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要我直接退出?!”

蓝映很聪明,知道这间房内谁最有决定权。

他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清楚不管别人对他有什么猜测,都没有证据直接证实他有参与其中。

那些矛头的指向者,全部都是陆涛。

制片人看着蓝映,眉头拧在一起,在座的谁不是人精,她怎么会不知道蓝映心里面藏的小把戏。

诚然,让他离开不难,难的是后续所产生的蝴蝶效应,又有谁能保证蓝映这个人离开之后不在网上煽风点火?

她确实到了现在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让蓝映离开。如果他想让对方留下来的话,还是有办法的。

林珩年抬头看了制片人一眼,又垂下眼睫无声盯着桌子边缘的棱角,耐心等待着制片人开口。

这件事情总归要有个说法,他心中那杆度量的称不会有任何偏移,无论是谁。

“如果我有证据证明蓝映参与了事件的整个过程,是不是就能让他滚出节目。”

在一片寂静中,忽然有人开口,话里的意思信息量还很大,让人不由自主将目光聚焦在对方身上。

林珩年垂着的睫毛颤了颤,抬眼看向对面跟蓝映站在一起的陆涛。

而他旁边的蓝映,则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咬自己一口。

陆涛本人被这么多人盯着,态度反而十分坦然。

他的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眼下乌青胡茬冒头,整个人颓的很。

制片人见陆涛有新动作,又恰好在她需要的时候,立刻示意对方别磨叽,直接甩证据。

蓝映想不到自己有什么把柄被对方捏在手里,但看对方的态度,又好像真的有点什么,他的心情瞬间回到了昨天晚上,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昨天我遇到蓝映的时候,正好在跟朋友打电话,我们两个人的对话恰好被录了进去。”

陆涛说着拿出一个U盘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因为单铭城的被迫退出,他在短短一夜时间挨了不少人的骂,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蓝映这个死艹不要脸的玩意儿。

他昨晚上找朋友倒苦水,恰好提了一嘴,没想到对方跟他打电话的时候因为蓝映声音听起来不像个好人,竟然未雨绸缪地录了音。

而现在,这个录音竟然成了捶死蓝映的唯一证据。

一想到蓝映怎么挣扎都无法得到他想要的,陆涛心里就觉得畅快。

他把U盘交给工作人员之后,扭头朝蓝映咧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谁都别想好过了。

蓝映看到陆涛的这个笑容,就知道对方是想要拉自己下水!

“陆涛你这个傻逼!”蓝映吼了一声伸出双手想要掐对方的脖子,正好陆涛也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两个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场面一瞬间变得混乱起来。

制片人女士作为节目组的代表,这个时候自然要控制场面,她无比头疼地指挥着男性工作人员将两个人拉开,并抽空扭头对林珩年说:

“实在抱歉林老师,今天这个商讨会议可能要提前结束了。现在两个人的罪证都已经到手,我们会根据约定让这两个人离开节目组并道歉,这个您不用担心。如果后续有什么遗留问题我们还可以继续商讨,节目录制还在正常进行中。”

她的话外之意很明显,希望林珩年现在就离开。

“希望节目组不要食言。”

林珩年接收到对方的信号之后,略一颔首,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现在这个点正好是学员们的第一节 训练课,林珩年昨天和今天都在同一组上声乐,照例来到之前那间训练室。

他早上的时候因为咳嗽了两声,所以从医务室那里拿了个口罩,刚才在路上的时候顺手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再加上帽子的遮挡,他整张脸几乎都埋在阴影下,让人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昨天闹出的动静实在有点大,学员们内部都在讨论网络上的八卦,本队学员今天上午看到林珩年没来上课,心里都忍不住胡乱猜测。

网络上的信息真真假假,再加上有蓝映之前的引导,相当一部分人对林珩年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当林珩年出现在训练室门口的时候,所有学员都愣了一下,随之而来的便是探究的目光。

他们嘴上说着“老师好”,动作却不像是想让老师好的样子。

昨晚不知道是从哪个人那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林珩年平常身上安了个监视器,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监控周围,目的是为了挖圈内人的八卦作为要挟,以换取资源和利益。

平常跟林珩年有接触的人,一言一行全部都被他录了下来存在U盘里,就等着什么时候谁惹他不快了,他好拿录音的事情要挟你。

昨天的事情虽然其他人都不在场,但网络上的留言大家都看到了,有人猜测陆涛就是因为得罪了林珩年,被他用录音威胁换资源,却被好心路人拍到照片爆了出来。

这个猜测太过于极端和恶毒了,尽管其他人听说了,但都不太愿意相信。

林珩年组的学员们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太长,但从日常的行为中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是谣言中猜测的那种人。

然而,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人与人之间就有了隔阂。

学员们一方面都不相信流言,另一方面却又害怕自己的一言一行真的被对方记录。

毕竟,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说错话,更美有人敢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

所以,当林珩年到训练室的时候,所有学员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没有恶意,但是带着探究。

林珩年犹豫了一下,还是迈进了训练室。

他照常向学员们打招呼,坐到位置上的时候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只是感冒的话还好,可他现在开始咳嗽了,这节是声乐课,他有些担心自己究竟能不能上好这节课。

“我们今天的任务,是选择公演所需要演唱的歌曲。”

林珩年清了清嗓子,看着一众学员道:“大家应该清楚,离第一次公演还有一周时间,所以我只留给大家今天上午半天的选歌时间。哦不,是两个小时,截止到今天上午十点。”

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补充道。

因为咳嗽,林珩年的声色较之平常不太一样,低低哑哑的,却冷得很,莫名让人头皮一紧。

学员们原本还在顾忌着那则留言,听了林珩年这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唯唯诺诺的担忧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嘤,导师太严厉了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晚安~

第46章 暗藏心思

虽然谣言令人惶恐, 但比起迫在眉睫的公演选歌来说,还是得往后放。

林珩年组的十几位学员顿时觉得压力山大,紧张的氛围逐渐蔓延在训练室中。

昨天下午离开训练室之前, 林珩年就已经早于学员们收到了节目组为四个小组准备的舞台歌曲,节目组还在导师群里进行了舞台歌曲预选。

先由导师在八个备选曲目中选定五个舞台曲目, 并初步评判适配度,再选出票值前四供学员们选择。

所以现在, 林珩年已经知道了备选曲目, 但他私下听完四首歌之后, 认为这些歌曲都不太适合“红与黑”这个舞台概念。

他照例先在练习开始之前点一遍学员们的名字, 然而, 在点到裴以绥名字的时候,却没听到那声吊儿郎当的应答。

他稍微抬了点头, 眼睛在学员们身上一一点过, 确实没发现裴以绥的身影。

他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让裴以绥回去睡觉了,难道是因为对方送自己去医务室耽误了休息?

“你们有谁知道裴以绥为什么没来训练吗?”

“报告林老师,裴以绥从昨天下午下训练之后就没有回过宿舍。”一名跟裴以绥同宿舍的学员举了举手。

因为早就知道裴以绥是林珩年的黑粉, 且两个人看起来不对付, 所以除了那名举手的学员, 其他人都抱着看热闹的态度等着林珩年的反应。

即使昨天网络上的传言有很多人不相信,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心中暗自揣测。

揣测林珩年究竟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公报私仇。

林珩年闻言微愣,因为生病而变得没有颜色的嘴唇微抿, 内心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明明记得自己让他回去了……

“谁有他的联系方式?”

“报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所有人都被另一个声音吸引,同时看向门口。

林珩年也跟着目光微动。

一群人看向一个人的动作有点傻气,裴以绥刚到门口就看到里面的人像群鹅一样抻着脖子,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不是, 他又不是向天,这群人盯着他干什么呢?

“你迟到了。”

裴以绥闻言看向林珩年,见对方戴了个口罩,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但却止不住语气中的疏离。

哈!脑子清醒了之后就连语气也变得冷冰冰的了,他这都是因为谁啊。

“抱歉耽误大家的训练进度了,是我的错,我请大家吃水果。”

裴以绥冲着一群鹅摆了个假笑,伸手从后面够了一下,捞出一筐用蓝色塑料筐装着的水果,五颜六色。

“哇……”

这些水果一看就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拿到众人面前就能闻到一股独属于水果和绿叶混合的清香。

遇到请吃水果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但在这种看到一只鸟从头顶飞过都要指着笑一阵子的封闭训练营里,确实算得上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哎,裴哥,你昨天晚上一晚上没回来不会就是为了去弄这一筐水果吧!”

一队的学员中有个人见裴以绥“越狱”了一晚上都没被抓到,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心,压低声音询问。

但看到裴以绥出去了一晚上只带了一箱子水果回来,顿时痛惜万分,有这个时间干什么不好啊,这大好的时光啊。

裴以绥闻言沉默了一瞬,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意味深长地反问道:“你觉得呢?”

他说完之后迈进练习室,把那一筐水果放到角落里,直起身扭头看着林珩年。

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林珩年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的一瞬间,有一种干了坏事被人顶包的发麻感。

更多的还是对于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而生出的一股无措。

“我觉得啊,我觉得就算是出去摘一篮子水果,也比出不去强,你就没出去干点儿别的?”

刚才那学员还不死心,旁边敲侧击想问出点别的。

裴以绥闻言乜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

“没、没什么。”

见裴以绥表情冷冷的,这学员碰了一鼻子灰,讪讪转身没再问什么。

“既然全部到齐了,那就开始今天的训练吧。”

林珩年淡淡看了眼两人,将话题中心拉回来。

正巧在监控室中实时监督进度的导演看到这一幕,立马交代工作人员把舞台选曲任务发放下去。

因为每个小组的进度都不太一样,所以任务发放也有半小时到一小时不等的时间差。

林珩年来训练室最晚,所以本组是最后一队进行选歌的小组。

其他三组选取速度非常快,大概半个小时就选完了,甚至有的已经排列好阵型进行歌曲和编舞的磨合了。

工作人员进来送任务卡的时候,有的学员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半个水果,看到那张选歌小卡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林珩年接过任务卡,依照上面所写念出四首歌的名字。

《黄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