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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让林珩年有点意外了。

他有些诧异地扭头看着裴以绥,对方比他略微高点,现在这个距离去看裴以绥双眼的话,需要把脖子仰得很高。

“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你反应那么大,我还以为你会趁机提出一些要求。”

在四个男生站在门口的时候,裴以绥站在他跟前嘀嘀咕咕,问什么如果答应帮这些人指导的话,他能不能答应他一个要求。

林珩年当场就问对方是什么要求。

裴以绥只说暂时没想好。

“说了没想好就是没想好,林老师,我可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啊。”

裴以绥这个时候忽然变得好说话了起来,他将目光从门口收回来,垂眸看着林珩年柔软的黑发。

“虽然他们几个走了,但是我今天不能白来啊。”

林珩年沉默了一瞬:“你想说什么?”

“我可以当个好人,帮林老师看看舞蹈动作,怎么样?”

裴以绥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说的,话音里的笑藏不住,带着他独有的声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不想再藏住心里的想法了。

林珩年听完之后有些警惕,“这也是需要要求置换的吗?”

“不。”

裴以绥摇了摇头,用了个比喻:“这是化合反应,不需要置换。”

林珩年一时没反应过来,“嗯?什么?”

“没什么。”裴以绥笑了笑,“就当做是今天晚上林老师为我说话的报酬,是我个人的答谢,可以吗?”

林珩年仔细对比了一下自己和裴以绥的舞蹈功底,最终还是矜持地点了点头:“可以。”

林珩年刚上手练舞没多久,四肢都很僵硬,在向裴以绥完整展示了自己的练舞进度之后,他罕见地露出了一点羞涩的表情。

“我刚才说他们练习得很差劲,其实自己的水平跟他们不相上下。如果不是节目组强行要求,我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尝试跳舞。”

裴以绥听完之后并没有跟着附和,只是思考了一下,问了对方一个问题:“林老师,你每次唱歌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林珩年不假思索道:“很放松。”

裴以绥:“那跳舞呢?”

林珩年犹豫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我说不上来,紧张应该是有的,但更多的好像是茫然。”

裴以绥点了点头,“嗯,林老师对自己的评价挺中肯的,我当初刚开始学习舞蹈的时候,也是这种状态,练习了一个月才逐渐适应。”

林珩年听到裴以绥这么说,心里的焦虑少了一点。

下一秒,他想到了什么,好奇问了对方一句:“你学了几年的舞?”

裴以绥以为对方是不放心自己的舞蹈水准,尽可能准确地向对方提供信息:“大概是十七年零三个月吧,前后误差不到一个月。”

林珩年听完之后,表情木了木,“你现在几岁?”

裴以绥:“二十二。”

他说完之后看了眼林珩年脸上的表情,又谨慎地改口:“差一个月满二十二。”

林珩年闻言冷笑一声,“你三岁多学跳舞,紧张的应该不是跳舞,而是不翼而飞的奶嘴吧。”

裴以绥:“……”——

作者有话说:呼,宝宝们,这篇文明天就要入v啦,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很感谢大家的支持,明天从24章倒v,v后日更,保底日三,大家多来点评论呐,评论区好冷清呀。年年和一岁的故事还有很长,我会好好完成后面的创作的!鞠躬!

第56章 标记猎物

裴以绥被林珩年的话说得一哽, 脑子里一时竟然想不出来其他的话去反驳。

“那还不是你主动问我几岁开始学习舞蹈的,我三岁不光吸奶嘴,我还穿纸尿裤呢。要是我三岁遇见你, 肯定把你给唬住拐跑。”

他小声嘀咕了两句,猛然对上林珩年脸上狐疑的表情, 立马错开眼神心虚盯墙。

盯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现在他才是老师, 林珩年是学生。

“你那是什么表情, 现在我是老师, 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裴以绥被林珩年小猫似的漂亮圆眼盯得有些恼羞成怒, 开口时的语气恶狠狠的。

“对啊, 那裴老师,我现在要干什么?”

林珩年悠悠收回目光, 语气轻飘飘道。

裴以绥骤然听到对方叫自己“裴老师”, 心跳猛然快了一秒。

这种陌生的称谓不知道拨动了裴以绥心中哪根心弦,清清凉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意外的好听。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对方跟他唱反调的准备了, 没想到林珩年今天竟然会顺着自己。

他在腹中早就打好的反击草稿没了用武之地, 被林珩年一句话轻飘飘带动了情绪。

他忍不住捏了捏耳垂, 试图将钻进去的声音给揉散。

林珩年早就已经摸清了裴以绥的性格, 他知道对方每次只会耍嘴上功夫,索性顺着对方的话接下去。

要不然惹急了这混小子可能又会跟上次一样, 不分青红皂白把自己给堵住。

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他说完话之后,见裴以绥一直沉默着不出声,纳闷地偏头瞟了对方一眼:“想什么呢?裴老师,我的指导还要不要进行了?”

林珩年不清楚裴以绥现在脑子里根本没有训练的事情,还以为是自己刚才那句调侃的话真的发生过, 现在提起来伤到了大龄男孩的自尊心。

他脸上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想了想伸出左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不用太在乎我刚才说的话,我……说话的时候没过脑子,那句话不算数,我现在收回。”

裴以绥原本还在回味那句“裴老师”,听到林珩年要收回说过的话,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一大半。

从他的这个角度,能够很轻易地俯视对方,裴以绥眼神深了深,以为林珩年刚才在耍自己,“什么意思?”

明明之前那四个人离开的时候,这人脸上的表情可怜巴巴的,完全就是在向他展现想要自己留下来指导的意图。

现在却突然变卦了。

很难让人不怀疑这只坏心眼的小猫不是在溜自己。

林珩年原本是想要安慰裴以绥,没想到对方理解能力竟然这么差?

还真要他直白一点才行?

“嗯……我刚才的意思是……”林珩年的话在嘴里过了一圈,感觉怎么说都很别扭。

他确实没怎么安慰过人,更没有安慰过自尊心这么脆弱的小男生,一时间有点尴尬。

而这个反应却被裴以绥误会成心思被戳破的心虚,说话的口气更加理直气壮了一点:“说不出来了吗?需要我替你解释一下吗?”

毕竟是自己主动要求对方给自己做指导的,林珩年觉得老师的话还是要尊重一下的。

“我的意思是……三岁多的时候吃奶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小孩子……没了奶嘴肯定会着急的,嗯……奶嘴肯定是一件必需品,我其实是想说……”

林珩年说得艰难,说到最后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他挣扎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好吧,我承认,我确实说不出来……”

他承认,自己根本就不适合干这种安慰人的活。

跟人打交道还不如把他关起来写十首歌来得痛快。

裴以绥听林珩年的解释听得眼睛都快直了,什么奶嘴不奶嘴的,这种事情也要拿出来被反复鞭尸吗?

不过这少爷的心情确实比刚才好了一点,他知道自己刚才是误会了林珩年的意思。

见林珩年还在绞尽脑汁重新组织语言,裴以绥眼里逐渐漫上笑意。

这只小猫好像也没那么恶劣。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林老师。”

裴以绥语调轻快地扯开了这个话题,“时间已经不早了,我现在来教你做正确的舞蹈动作吧。”

林珩年眼睁睁看着裴以绥翻脸比翻书还快,顿时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看透过这个人。

心里又忍不住开始怀疑:他刚刚不会是耍我呢吧?故意看我答不上来的窘态。

这两个人针锋相对时间久了,看到对方有异样的第一直觉都是互相在给对方挖坑,以至于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介于陌生与熟悉的微妙氛围。

像是一锅缓缓升温的温水。

林珩年的舞蹈动作一直都很僵硬,裴以绥在旁边看着他做的时候会忍不住上手改正。

节目组给的编舞非常投机取巧,这支舞蹈放在节目组提供的歌曲里面几乎没有一点违和感,但要是给它重新填词再改曲,就会难上许多。

因为舞台概念的原因,这支舞蹈有很多考验柔韧度的动作,甚至在舞台上扮演天使的学员还有吊威亚的戏份。

学员们当初在林珩年加入小组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就一致决定让林珩年扮演天使。

因为天使这个角色是唯一且特殊的,无论落在小组中哪位学员身上,都会引起分歧。

林珩年在裴以绥的口头以及行动指导下,一遍遍纠正动作,但效果始终不尽人意。

“呼。”林珩年在又一次跟完一遍舞蹈之后,累得喘了口气。

因为热的缘故,他脸上的气色看起来比裴以绥见到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好,凝聚起来的汗珠缓缓从额头滑落,没入长袖衬衫的棉质布料里,没一会儿就把前襟给打湿了。

“事实证明,以我的水平,就算你是个学了小二十年舞蹈的人,也无法拯救我。”

林珩年随口调侃了一句,说完之后抹了把快进眼睛里的汗水。

“也不一定。”

裴以绥盯着林珩年仔细端详片刻,从后面靠近林珩年,解释道:“在我的理解里,这次的舞台表演其实还挺吃状态的,它就像是个大型的舞台剧演出,情感的投入远比运用技巧要融入得顺畅。”

裴以绥的呼吸喷洒在后颈出过汗的地方,凉风微微吹拂,林珩年的汗毛立刻竖了起来,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警惕。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裴以绥的双手缓缓攀上对方的肩颈、腰腹,整个人像是无限生长的藤蔓,开始往林珩年身上黏。

林珩年眼珠缓缓转动了一下,声音比正常时候小了很多,“很不爽。”

他喉结滚动,悄无声息咽了口唾沫。

裴以绥眼睛余光瞥到林珩年垂在身侧的双手逐渐收紧,像是在极力克制。

“我们现在来做一个角色扮演类游戏吧。”裴以绥在林珩年身后缓缓地说:“就跟当初我们两个分析舞台概念的时候一样,你是天使,我是恶魔,怎么样?”

他说着,双手逐渐在林珩年身上收紧。

“为什么?”

林珩年感觉自己有一瞬间的茫然,被人这么近距离接触的时候,他的大脑就像是一台过度使用几近报废的计算机,思考问题的速度直线下滑。

“因为林老师比起恶魔,更适合做天使。”

裴以绥声音非常和缓,语气确实有点像蛊惑人心的恶魔。

“可我们现在并不是在演戏,我需要的只是你对我的舞蹈进行动作上的指导。”林珩年的声音飘得很轻,他沉默了一会才道:“放开我。”

“不,我这么喜欢你,费尽心思来到你的身边,让你停留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怎么可能这么轻易放开你。”

裴以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就是这种轻飘飘的语气,让听到这句话的人恼火。

“这不是喜欢。”

林珩年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但情绪确实是在被裴以绥带着走,仿佛进入了一场踩在云端的梦境。

“这就是喜欢,承认吧,即使我现在禁锢着你的身体,你也还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反抗。看,你多爱我。嗯,你好爱我,我也很爱你。”

裴以绥语气欠欠的,连带着这份笃定的语气都染上了挑逗的气息。

让人生出一股无名怒火。

林珩年脑海中一边告诉自己这就是一场戏,另一边却忍不住循环播放裴以绥说过的话。

“爱人不会这么对待他喜欢的人。”林珩年的语气淡淡的。

裴以绥“嗯”了一声,双手悄无声息带动着林珩年的身体做着不太标准的舞蹈动作。

由于林珩年现在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裴以绥接下来会说什么话上,并没有太在意这个小插曲,所以肢体动作比之前柔软了很多。

“那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如果你是我,又会怎么对待喜欢的人?”

裴以绥左手扶上林珩年的膝窝,一点点将他的腿绷直,再往上提拉。

其实林珩年的四肢并没有他本人想象的那么僵硬,裴以绥抬着林珩年的腿向上,几乎能做到一个竖叉。

由此可见,之前林珩年根本就没有放松下来过。

林珩年透过训练室的大镜子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但他内心却毫无感触,像是在看电影中的主角,又缓缓垂下眼睛。

“我想不出来,你放开我吧。”

两个人的姿势说不上暧昧,但却让林珩年觉得自己像是被对方盯上的猎物,无论怎么逃避都躲不掉。

裴以绥将手里握着的腿放了下去,林珩年现在的情绪已经代入进舞台中了,他趁机牵引着对方的四肢做了一遍舞蹈。

这支舞蹈在编的过程中分为六个部分,每个人只需要负责自己的那一部分,并且熟悉走位即可。

但裴以绥却能很清楚地回忆起林珩年那一部分的舞蹈动作,并带着对方走位。

林珩年的体重很轻,裴以绥觉得自己怀里带着人的像是个易碎的瓷器,仿佛动作幅度再大一点就能将对方的身体摧毁掉。

他们的动作像是在跳浪漫的华尔兹,但力道却要比华尔兹这种舞蹈要强劲一点,带着隐约的爆发力。

一支舞毕,裴以绥缓缓放开林珩年。

“感觉怎么样?”

林珩年缓缓眨了眨眼睛,从沉浸式中将情绪抽离出来。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实话实说道:“没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道:“唔……腿有点酸。看来沉浸式表演还是挺费力气的,裴老师辛苦了。”

裴以绥:“……”

他看着林珩年脸上露出的无辜表情,仿佛中学时期看不懂黑板上解题步骤的偷懒学生。

裴以绥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开口:“你、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感悟?”

“别的感悟……”

既然老师在课堂上提出了问题,林珩年觉得自己还是要配合一点回答一下的。

“裴老师真厉害,连我的舞蹈动作都能记住。”

裴以绥:“……”

合着他刚才表现了那么多,这人就只记住了这个?他白演了那么久!

林珩年不觉得自己毫无收获,甚至对自己今天晚上的表现很满意,朝裴以绥点了点头:“那……裴老师,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

他说完之后,捞起自己的外套转身就要往外走。

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林珩年转身折返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硬糖,递给裴以绥,笑着对对方说:“今天晚上的报酬。”

“谢谢裴老师。”

裴以绥垂眸看着对方手心的小东西,心里想的却是:又是这个彩色糖果。

他接过林珩年手里的水果糖,回了句:“不客气,林老师。”

林珩年见对方接受了自己的道谢,才安心转身离开了训练室。

“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了。”裴以绥看着林珩年远去的背影,声音轻轻道。

翌日清晨,林珩年起床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又酸又疼,骨头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运动过后要放松肌肉,但林珩年昨天回宿舍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运动完酝酿出的睡意正浓厚,他不想因为干别的事情把睡意给弄散了,索性直接扑到床上倒头就睡。

后果显而易见。

他躺在床上醒了会儿神,正打算起来,床头的手机铃声却猝不及防响了起来。

林珩年抬手捞过来一看,是薛良深。

自从上次对方来基地谈完新合作的事情之后,两个人好像一直都没有再联系过。

他拇指一点摁了接听。

“喂,珩年,你现在还好吗?前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今天凌晨才看到网络上的消息。”

薛良深说到这里沉默了一瞬,才又接着说:“我看到你那个黑粉的所作所为了,真的是太可恶了!年年,我还是要劝你,离你那个黑粉远一点。这种背后搞事情的小人,沾上了就很难再摆脱了。”

林珩年无法理解薛良深的气愤,听了对方的话之后狠狠皱了皱眉头。

“如果你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可以去节目组的微博里查看,而不是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时候去诋毁。”

“还有,裴以绥不是你口中的小人。”

第57章 别有用心

薛良深闻言话音戛然而止, 他在电话那头的表情有一丝愕然。

“珩年你……”他没想到自己站在林珩年的立场上替他打抱不平,却被对方冠上一个诋毁的罪名。

“我不是这个意思。”隔了一会儿,薛良深在电话那边低低叹了口气, 语重心长道:“你那个黑粉早就已经在网络上出了名,要说诋毁, 那个人诋毁你、黑你黑得还不够多吗?珩年你就是心思太过单纯,别被对方的表面行为给骗了。”

他不等林珩年再次开口, 又快速打补丁:“我知道, 你可能会觉得我看人的心思有点阴暗, 但你不能否认, 他在网络上的行为确实把你架到了舆论最深处。”

薛良深觉得裴以绥的做法完全就是在借着林珩年的流量往上爬, 还可以为自己营销出一种正义的形象。

再加上学选秀节目官博的声明,更是加深了裴以绥在网友们眼中的正面印象。

这一波操作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背后肯定有对方的营销团队在推波助澜, 从林珩年身上狠狠吸了一大口血。

“这些你可能想不到,不过没关系。”薛良深说到这里笑了笑,“我想到也是一样的, 你的道德水准高并不代表别人的道德水准也高, 总之我说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毕竟, 你是我的好朋友。”

林珩年听完之后, 从床上起来。站在薛良深的角度,这么想好像确实更有道理。

如果林珩年前天晚上没有跟裴以绥沟通过的话, 薛良深今天说的话确实会让他心里多想。

“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林珩年单手拿着手机,食指和拇指架在鼻梁上捏了捏。

昨天晚上就算他趁着睡意正浓立刻上床睡了觉,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也依旧感到疲倦。

事实证明,运动并不会让他的睡眠质量变得好一点。

他不想跟薛良深解释太多这件事情中的细节,只是再次否定了对方心中的猜想:“我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 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这件事情,你不用太担心网络上的舆论。就算是之前,网络上关于我的声音也不少,我早就不在意了。”

真正说起来的话,他对这件事情关注的点其实跟别人不太一样。他不关心事情的结果是什么,也不关心过程会怎么样。

当初他强硬地让节目组给出交代,只是想让这件事情在他自己心中画上一个句号。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再花费时间和精力去想这件事情。

“嗯,我知道。”薛良深开玩笑道:“你一直都是这样,对外界的事物不太在意,有时候连我都想象不出来,究竟是发生什么样的事情,才会让你的内心起波澜。”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会很期待的。”他补充道。

林珩年站在宿舍卧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缓缓往上升起的太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OK,我打这通电话的目的就是想看看你这边有没有问题,既然你自己都说不在意了,我想大概是没问题。”

薛良深安静等了一会,见林珩年不再说话,便主动提议挂电话。

林珩年似乎是没想到对方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个,还在等着薛良深后面的话。

“你打电话过来难道不是为了跟我谈音乐方面的合作吗?”

林珩年和薛良深之间的联络其实并不多,但他自己平时跟所有人的联络都很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而对方每次联系他都是在讨论关于音乐方面的问题,以至于第一次听到纯聊天的电话,林珩年还以为是对方有什么顾忌不好开口,于是主动问了一下。

薛良深微微一愣,对于林珩年这种单刀直入的语气很是无奈。

“珩年,我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通电话怎么可能次次都是谈合作。这次没有合作,我说了,我是看到了网络上的舆论,担心你而已。”

林珩年闻言眼眸微动,里面盛着的水光在窄薄光线下一闪一闪的。

他将放在远处的光线收回来,没什么情绪地回对面:“是我误会了,抱歉。”

薛良深跟林珩年接触的这两年,早就习惯了对方的说话方式,也习惯了对方这种淡漠的态度,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又跟对方说了几句没营养的车轱辘话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的大落地窗被擦得反光,从上面能清晰印出屋内的人影。

薛良深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将手中刚刚挂断通话的手机扔在桌面上,一言不发地看着对面站着的中年男人。

“怎么样?林珩年的态度是不是跟我说的一样?”对面的中年人脸上勾出一丝笑,“我早就说了,他根本就什么都不在乎。”

薛良深稳稳坐在那里,低着头思索片刻,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带着礼貌疏离的笑容:“不,他好像还是在乎的,你说的不对。”

“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竟然还看不透他这个人。”中年男人见说服不了薛良深,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一样,“你真是无可救药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就站在你面前。”

薛良深一只手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那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中年男人见薛良深是这个态度,有些不甘心地问道:“我们两个人真的没可能合作?”

薛良深伸手指了指外面:“您请回吧。”

“哼。”中年男人嗤了一声,气急败坏地冲了出去。

……

林珩年挂断电话之后,进洗手间洗漱完毕,打算出门。

经薛良深电话的提醒,他出门之前还特地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网络上的最新舆论动态。

娱乐圈的消息其实更新迭代的很快,就算一个瓜能够做到轰动全球的地步,也依旧架不住大家爱吃瓜的心。

旧瓜什么时候都没有新瓜香。

林珩年登上微博打开热搜的时候,挂在上面的爆条已经换了好几拨,他和陆涛以及蓝映的那件事情好像已经过去了。

经过两天的沉淀,已经没有多少网友在讨论这件事情了。

就算是有,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不过这中间肯定少不了各方工作室的努力。

林珩年看完之后放下了心,打开宿舍的门准备去录制现场。

门一打开,林珩年就和隔壁刚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

罗舒正打着哈欠想要关门,睁眼的瞬间看到对面的林珩年,美丽的心情瞬间糟糕了起来。

“怎么遇见他了呀。”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因为前天晚上的乌龙误会,罗舒昨天一整天都在郁闷,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尴尬。

林珩年没感到尴尬,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自己的房门,又看了看对方的房门。

导师宿舍楼很大,之前他住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见隔壁房间的门打开过,就以为那是个杂物间,这一层只住了他一个人。

他有些好奇对方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你盯着我干什么?”罗舒见林珩年站在门口不走,因为对方终于觉得前天晚上的行为不妥,要向自己道歉。

“是不是认识到自己之前对我的态度很无礼,想要对我道歉。”

罗舒这个人,永远都不会觉得自己做过的行为有什么错误的地方,如果有,那也是对方的错。

林珩年原本还想开口问一句,听了这话直接无视掉对方的存在,转身走了。

“……无视我?”罗舒一连两次在同一个人身上吃瘪,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从宿舍楼出来之后,林珩年径直走到了声乐训练室。距离初次舞台公演已经没剩下几天了,所以最近节目组给学员和导师分配的任务是整体训练。

各个小组初次磨合,有顺的也有不顺的。

林珩年所在的小队两种情况都不算,他们就没有磨合过。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小组内其他四名学员今天到的很早,裴以绥次之。

几个人郑重向裴以绥道了歉,经过一晚上的思考,四个人终于决定努力一把,积极向裴以绥取经。

裴以绥现在的心情很微妙,昨天晚上跟林珩年一起训练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但一想起对方的态度,他就有些咬牙切齿。

昨天晚上的训练,他不是没有私心。那些借着舞蹈说出口的话,不仅是情景演绎的一部分,同时也是他的剖白。

他原本想要试探一下林珩年对自己的态度,可没想到对方因为训练脑子直接宕机了,到最后什么也没看出来。

木头!简直就是一块冷冰冰的木头!

组内其他学员在根据自己传授的经验驯服四肢,裴以绥看时间还早,想要拿出手机上他的微博大号看一眼。

然而,还没等他把手机从口袋里边掏出来,外面就响起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现在才早上七点半,林珩年小组的学员有一半都还没来,外面的声音很容易就引起了训练室内学员的注意。

“你别哭,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走,不用怕,我们跟他当面对峙!”

邪教CP小组成员改邪归正的时间有点短,听到外面的声音,知道是有八卦了,一边练着舞蹈,一边支着耳朵偷听。

裴以绥听到声音之后,也将目光短暂地放在门口,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下一秒,就从外面进来了六个人。

刚才嚷嚷的那名学员目光在训练室转了一圈,锁定在裴以绥身上。

“裴以绥,你也欺人太甚了吧。”

这人身后还拉着另一个男生,好像是在哭。

邪教CP小组的三人忍不住斜着眼偷偷看。

下一秒,三人同时一哽。

艹……

这不是内小卷毛嘛……

第58章 自证陷阱(二合一)

小卷毛站在刚才喊话裴以绥的那名学员后面, 双手想要去拽对方,又犹犹豫豫,脸上浮现出纠结的表情。

后面跟着的另外四名学员见小卷毛的表现, 顿时觉得对方是在害怕,忍不住在后面为他加油打气道:

“于林, 你别害怕,我们都在这里。”

“你勇敢一点, 站出来让大家都知道对方的真面目。”

“你难道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人随意调换吗?你不是说, 成为一名idol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

小卷毛于林被新队友安慰着, 眼神有些飘忽不定, 却也并没有说话。

“你害怕什么?这件事情又不是你的问题, 你才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说出来让大家评评理。”站在于林前面的那名学员眼神微微向后一瞥, 阴阳怪气道:“要不然这档节目要成为某人的一言堂了。”

裴以绥听出了对方话里的含沙射影, 眼神略过对方看了眼他身后的于林。

于林在裴以绥的目光看过来的瞬间微低下头,错开了对方的视线,依旧没有开口说话。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 别卖关子了, 快要到训练时间了, 有什么事情趁着现在说清楚, 说不定是一场误会呢。”

练习室中其他学员听得云里雾里的,有人忍不住开口为双方当和事佬。

当然, 更多的人单纯想吃个瓜,沉默着站在自己的位置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哼,这件事情当然要问裴以绥了,他之前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敢不敢在这么多人面前承认。”

于林前面的那名学员闻言看着裴以绥, 眼神中带着不屑,像是笃定对方不敢回应。

“有什么事情直接说,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藏着掖着的,我也很想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能让你们这么咬我。”

裴以绥根本不在乎对方的态度,于林刚才的表现明显有点奇怪,他又不是瞎子。

“别到最后雷声大雨点小,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他说着笑了笑。

那名学员翻了个白眼,伸手从后面把于林推上前,“哼,你别装得这么无辜。于林,你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你来向大家解释。”

于林本来躲在最后面,骤然被推了出来,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他像是还没有组织好语言,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什么有用信息。

“于林,我们来之前不是已经说好了吗?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昨天你在我们面前哭诉时说的东西全部都是假的吗?”

见小卷毛不说话,站在他身后的几名队友顿时有些不满,压低声音问对方。

于林在这档节目中玩得好的人,除了之前被换走的陆柯仝,就是现在这个小队中的另外五个人。

不过也只是相对较好。

这五个人当初跟裴以绥分到一起的时候,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不满,毕竟这人的性格过于张扬,谁都不想被对方抢过自己的风头。

在得知于林被换到他们队的时候,这几个人是开心的,但于林却对他们说,自己是被别人强迫换到他们组的。

也就是所谓的内幕。

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五个人的好奇大过关心,他们迫不及待地问于林对方是谁,得知这个人竟然是裴以绥。

于林的回答让几个人心思一动,当即表示要替于林讨个公道。

于林当时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

他当时只是想要向几个人吐槽一下,用自己编造的谎言来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没想到这几个人反应竟然这么大。

于林听到队友的话之后心里有些慌乱,但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事情的走向已经不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队友们都在眼巴巴的看着他,于林只好张嘴开口。

“前天中午下训练的时候,裴以绥主动过来找我,说想要跟我换一下小队。他觉得自己在原队的时候……一直被队友压一头。”于林说到这里有点紧张,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当时把我堵在墙角,想要让我答应跟他换队,可我觉得待在原先的队伍也挺好,就……没有答应。然后,他就威胁我说、说如果不答应的话就要暗中给我使绊子。我当时很慌张,知道自己没有背景根本就反抗不了,就只能答应。”

于林磕磕绊绊说完,忍不住向裴以绥的方向看了一眼,在对上对方毫无波澜的眼睛之时,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立马低下头去。

他心中还是心存侥幸,这件事情他当时是私下跟裴以绥聊的,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就算是对方现在否认,别人也根本分不出他们两个人的话谁真谁假。

于林头低了会儿,又抬头看着自己的队友,在看到几个人脸上满意的表情之后,心中忍不住松了口气。

还在训练室的其他学员们在听到于林说了什么之后,都忍不住皱眉,只有原先跟于林一队的孙筱鱼和邪教CP小组成员听完之后没有反应。

于林什么尿性这四个人当初看得一清二楚,这人早就想跑了,说什么别人威胁的,也就骗骗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

“大家听到了吗?”于林那位替他出头的队友扬着下巴,颇有些得意地看着裴以绥,“裴以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其实于林说的换队理由,还是让他内心颇为膨胀的。裴以绥是因为顾忌自己的实力才提出换队的,这就说明,对方害怕自己,这让他在面对裴以绥的时候自信了很多。

裴以绥静静听完于林的陈述,反问道:“你说我威胁你跟我换组,有什么证据吗?空口白话,这难道不是污蔑吗?”

于林闻言微微一愣。他原本还以为裴以绥会极力否认,没想到对方居然反客为主。

站在于林旁边的队友听了裴以绥的话之后,缓缓皱起眉头。

他们哪有什么证据,事情都是从于林口中得知的。看于林支支吾吾的状态,当时一定也没想到保留证据。

“裴以绥,你不要混淆视听,于林才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你现在不但不承认自己的错误,甚至还想扰乱大家的思维。”

又是那名学员,似乎所有需要输出的地方,都是由这个人代替于林发言。

“不相关的人现在就不要开口了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叫于林。”

磕邪教CP的三个男生见对方拿不出证据,心里已经知道了究竟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刺了对方一句。

“你们说什么!”那人被反驳,说话的口气忍不住尖酸了点,“哦……我知道了,该不会当初裴以绥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你们也在旁边出谋划策了吧。”

“你说话这么难听,来之前去厕所吃饱了吧。”孙筱鱼被邪教三人组捅了捅腰,有些无语地开口,加入了三人的队伍。

“你——”对方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于林却开了口:“我没有什么证据,当时是突发状况,我根本就没想起来留证据,撒谎对我没什么好处。”

他认为现在的局面无解,两个人现在都没什么证据,事情的过程究竟是什么样根本没人知道,充其量是让在场的人心里有所猜测,但最终无法印证。

“那这么说就是没有证据。”裴以绥点了点头,他看着于林,“你当初求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于林被裴以绥看着,忍不住回想起了当时的事情经过。

在他心里,这件事情根本就用不上“求”,这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等价交换,裴以绥去了林珩年小队,一点都不吃亏。

在一个只擅长唱歌的小队里,裴以绥的舞蹈特长才能更加完美的展示出来。同样,在现在的这个小队,他的声乐特长也会更加突出。

这是双赢。

当时恰好是一场舞蹈训练课结束,于林又一次在排练过程中失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都这么努力了,却还是比不上别人。

当时于林现在所在队的其他五名学员恰好从他身边路过,见到于林动起来时略显笨拙的舞蹈动作,忍不住哈哈大笑。

“于林,你是在逗我们的吧,怎么好好的舞蹈动作到了你这里能做得这么丑啊。”

“这些动作难道不是有手就会,你是不是故意这样的啊?”

“你要好好努力呀,如果第一轮就被淘汰了的话,那还真是可惜呢。”

“于林你这个是低配版霹雳舞吧,动作一卡一卡的,太生硬了。”

于林被几个人笑话,也没有生气,只是佯装羡慕地恭维道:“我的舞蹈水平就是很烂啊,不像你们几个,练得这么好,我什么时候也能做得像你们那么顺畅就好了。”

几个人闻言心情愉悦,也假兮兮夸了于林一句:“多练习几遍就好了,我们也很羡慕你歌唱得好听,要是你现在来我们队,vocal水平一定碾压我们几个加起来的所有。”

这人说的时候是无意,但于林却隐隐有些心动。

如果他现在换到这几个人的队里的话,是不是能更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特长?

毕竟这几个人的唱歌水平烂得跟他的舞蹈水平有的一拼。

他不想承认,其实自己想换队的根本原因是想要把几个人刚才的嘲笑还回去。

他还挺记仇的。

所以,于林才会在那次训练之后拦住了裴以绥。

他之前根本没跟裴以绥搭过话,只知道对方不好说话,于是那天中午站在对方面前的时候,他的语气出奇的好。

甚至到现在他也没有意识到,当初他的语气中含着乞求,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

“你想跟我换队?”裴以绥看着面前有些陌生的人。

事实上,来参加节目的所有学员他都不太熟悉。

“对。”于林看着对方,试图从对方的利益出发:“听说你的声乐训练不太好,你们小组内其他学员的水平跟你一样,都不太好。这样的组合,就算再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应该也不可能磨合得好。”

他很清楚,其他五个人都是心高气傲的性格,裴以绥也不遑多让,这样六个人在一起,训练的时候一定是矛盾不断。

“这不是理由,所有小组都是这么磨合过来的。何况,这对留下来的队友不公平。”

裴以绥跟对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不认同对方的言论。

“算我求你了,好吗?”于林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我已经跟小组里的其他几名队友沟通过了,他们并不觉得这不公平。相反,他们可能还会因为队里走了一个拖油瓶而高兴。”

“你认为自己是拖油瓶吗?”裴以绥见于林这么说自己,忍不住挑了挑眉,“可我不认为自己是拖油瓶,即使我在现在这个小队,也能够想办法发挥自己的特长。”

于林当然不认为自己是拖油瓶,他只是在裴以绥面前这么说。

甚至,他内心深处觉得另外五名队友才是拖油瓶,为什么会跟他的技能重合,阻碍自己的发挥。

“我不是这个意思。”于林闻言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一个队伍里,每个人都应该各司其职,只是现在我们两个人所在的队伍都出现了同样的困境。如果我们两个交换一下,不仅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特长,还能帮到队友,你觉得呢?”

“我记得林珩年导师训练的时候跟我说过,一个队伍最好的状态其实是互补。”他补充道。

裴以绥对这件事情很明显不是太支持,于林见对方一直兴致缺缺,觉得自己大概是没有说到对方心坎上,也就对换队的事情没抱太大的希望。

可没想到下一秒,裴以绥竟然开口问他:“这件事情你跟队友商量过了吗?他们都同意?”

于林有些意外对方态度的转变,隔了一会才道:“当然。”

“那你现在的诉求是什么?想要重新换回原来的队伍?”裴以绥嘴角挂着笑问对方。

于林原本正在走神,听了对方的话之后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不想要再回到原来的队伍,他一点都不想。

刚才还在极力帮于林说话的队友,在听到裴以绥的话之后,也忍不住闭了嘴。

他们可不是这个意思,这几个人就是想下一下裴以绥的威风,想要看对方当众吃瘪时的模样。

“那我非常好奇,你们这么大张旗鼓来找我麻烦的原因是什么?”裴以绥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甚至语气都没有变过。

可他接下来一句话的口气却陡然一变,声音凉飕飕的,“是想要通过造谣别人来获得满足感吗?在你们眼中,别人都是傻子吗?耍人很好玩吗?”

裴以绥的话音刚落,在场的其他学员们立刻将目光锁定在六个人身上,眼神中带着探究。

“我们没有!”那几个人猛然发现,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在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了。原本的理直气壮和气势汹汹,现在全部消失,只剩下急于解释的心。

“我、我们只是听说朋友被欺负了,想替对方讨回公道而已。”其中一个人说着拉了拉于林的袖子,“于林,你说句话啊,事情的经过不是你告诉我们的吗?裴以绥在污蔑我们,他说的不对,你跟大家解释一下。”

于林比对方淡定,听了对方的请求之后,果然开口向大家解释:“我的队友也只是看到我被欺负了,想要帮我,其实不管在哪个队里,我都可以接受的。这件事情我确实没有证据——”

“等一下——”

于林的解释忽然被人打断,站在边上的孙筱鱼终于看不下去对方的一系列谎话,掏出手机翻了翻,“你不是早就想脱离我们了吗?之前阴阳怪气我们的话,我可都还没删呢。”

“我艹!你什么时候录的音,我们怎么不知道?!”另外三个人见孙筱鱼准备充分,都惊掉了下巴,“你还是我们几个认识的孙筱鱼吗?这都能去当间谍了吧。”

裴以绥也有点意外,他扭头看了看孙筱鱼,“舞蹈动作都记不清,难为你还记得留证据。”

没被点到名字的磕邪教CP三人闻言低头憋着笑,肩膀抖了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孙筱鱼:“……”

不要以为你现在是我们的老师,我就不敢对你做什么。

于林原本还算淡定的表情,在看到孙筱鱼拿出手机之后,变得恐慌了起来。

他张嘴想要反驳点什么,又不确定对方手里到底捏着自己的哪些把柄,一时间竟然有些顾忌。

“你当初跟我说,技能相同的人在一起,只会越练越差。”裴以绥跟孙筱鱼说完之后,又扭头看着于林,“我信了,所以才同意跟你换队,你现在却这么诋毁我。”

“于林,你还有什么要辩解的吗?”孙筱鱼看着于林,表情严肃,其他三名队友的表情同样严肃。

他们四个人早就知道当初是于林跟裴以绥说了什么,对方才同意换的队,但没想到于林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于林,是这样吗?”

不光前队友质问,就连刚才还在为他打抱不平的现队友,听了这话也忍不住开始质问于林。

“我没什么好辩解的。”于林看着一瞬间指向自己的矛头,放弃了挣扎,“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在原来的队伍里,我能有什么出头的日子,本来就已经够挤了,还要再加个导师。谁不知道,林珩年导师是歌手,唱歌水准很高,我还怎么竞争?这本来就……太不公平了。”

林珩年站在门口,看着学员对自己的指控,沉默不语——

作者有话说:快要月底了,大家有白白的营养液嘛(搓手手)

第59章 双份退回

训练室中的学员们被于林的一系列言论给吸引住了注意力, 并没有人注意到林珩年的到来。

而话题中心,于林知道这些人迟早都要从孙筱鱼的证据中知道事情的真相,还不如现在在这里把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他平静地扭头看着旁边生气的队友, “我说的话难道不对吗?几个长处和短处都差不多的人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办法把队伍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况且, 你们当初不是也说,希望我过来你们的队伍吗?你们不是也跟我说自己早就看不惯裴以绥了吗?”

“你胡说!”队友们见其他人看热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顿时有点慌乱。

说到底, 他们只不过是想来挫挫裴以绥的锐气, 好满足自己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奇怪虚荣心而已, 并不想引火上身。

“你们五个人难道就一点都没怀疑过我说的话吗?你们敢说自己今天拉着我过来, 没有一点私心吗?我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你们根本就没把我当真朋友。”

于林回想着自己之前被五个人嘲笑的场景, 觉得说出口的话可真让他舒畅啊。

队友们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于林, 眼中带着浮于表面的痛惜:“原来你就是这么看我们的,可不管你今天怎么说,我们之前都是有把你当做朋友的。也是我们的不对, 没有第一时间看出来你对我们有这么多怨言, 如果当初你及时跟我们沟通, 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

于林听完没说什么, 只是牵起嘴角笑了笑。

他扭头看着动来动去看热闹的学员们,反问这些人:“虽然我刚才那么说你们有的人会觉得不可思议, 甚至会觉得我内心阴暗,但在场的诸位敢说自己心里就没有哪一刻产生过嫌弃自己队友的心思吗?我们是过来拼出道位的,不是来表演相亲相爱一家人的。”

学员们被于林挑出来的问题问得猝不及防,一时间没有人回答他的这个问题。

这些隐形竞争一旦被摆在明面上挑开了说,会让人在尴尬的同时猛然意识到, 他们这么努力地搞好团队合作,最终也只是为了更好地在赛场上进行角逐。

这种微妙的心境,很难不让人跟着认同对方的观点。

“不啊,只有队友嫌弃我的份儿,于林你当初在我们队伍里的时候,不就是嫌弃我的那一个吗?到现在裴老师加入我们,我也还是被嫌弃。当然,这个问题不怪裴老师,主要怪我不思进取。”

邪教CP成员听到于林的逆天发言之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对方脸皮厚。在看到整件事情的节奏被对方带偏之后,终于忍不住出声反驳了对方。

“可是你不一样,你当初一味地贬低我抬高自己,用开玩笑的形式暗戳戳说我跳舞烂,说我唱歌跑调,明里暗里挤兑我们几个。我也不傻啊,怎么可能不明白你没把我当成真正的队友?”

“你说你觉得林珩年导师的声乐水平太高了不公平,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呢?你根本就没自己心中想的那么坦诚,你问这个问题不过是想获得别人的认同感,好让自己做过的事情有个名正言顺的由头罢了。”

于林看他的前队友毫不知耻地详细讲述自己被别人嫌弃的经过,同时又踩了自己一脚,不知道对方究竟是真蠢还是假精明。

“我觉得,即使有一天我们会在赛场上成为对手,也不耽误我们私下里成为朋友。”

在邪教CP成员发言完毕之后,站在他们旁边的孙筱鱼也出声反驳对方。

他虽然手里捏着对方的证据,但并没有落井下石当着众人的面播放。孙筱鱼皱眉看着对方,“其实你的想法太极端了,你或许不知道,我们在最开始的时候,有想过让你站中心位的。”

那个时候虽然他们觉得小卷毛的行为有诸多不妥,但看着对方刻苦训练的身影,觉得不能因为自己的摆烂耽误到对方,于是四个脑袋凑在一起笨拙地商量着要把最突出的位置让出来给对方。

而在这之前,他们早就已经通过抽签的方式确定了中心位人选是孙筱鱼。

于林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愕然,他似乎没想到自己心中不屑一顾的愚蠢队友,会在私下里为了自己让利。

“还有,林珩年老师不应该成为你心中阴暗想法的受害者。且不说这个规矩是节目组制定的,就算是林珩年老师主动加入了我们的队伍,也并不会影响到你的成绩,因为他是来帮助我们的。”

孙筱鱼开口时的语气带着笃定,莫名给了人一种信服力。

于林终于沉默不语,周围却开始发出窃窃私语的声音。

林珩年站在门口看到这里,觉得现在这个场景,自己似乎不太适合出现在现场。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学员们之前的恩怨,他并不打算插手。

想到这里,他打算去外面再转一圈。

然而,还没等他把脚挪开,熟悉的声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于林,和你们五个,造谣我打压同伴,同时于林还当着训练室这么多伙伴的面去诋毁我们共同的老师,你们六位,不打算当着在场人的面,给我和林老师,诚恳道个歉吗?”

裴以绥虽然处于漩涡中心,但整个事件中他并没有过多发表自己的观点,全程几乎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完了这一场闹剧。

他像是一场庭审中的法官,在最后时刻一锤定音,给这件事情定了性。

只是所有人都觉得,这个惩罚实在是有点“雷声大雨点小”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设想,如果自己是裴以绥,一定不会让这六个人这么轻易就从这件事情中脱身。

而于林的五个队友在听到裴以绥只是要求自己给他道歉的时候,眼睛中闪过一丝殷切。

不过是上下嘴皮子动一下,又不会有什么实际损失,总好过把事情闹到节目组,吃亏的还是自己。

于林业意识到了这一点。

其实如果不是这五个人硬拽着他过来,他本来可以不用变得这么屈辱。

他忍不住再次将目光放在了裴以绥身上。

老实说,他也不相信,以对方这么张扬的性格,居然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他其实……跟别人口中传的不太一样。

然而,对方的目光根本就没分给他一点。

裴以绥的脖子扭了九十度朝着另一个方向看去,好像根本就不在意现场状况。

于林跟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恰好看到了半条腿已经迈出去的林珩年。

他的目光一顿,有一种上课说老师坏话被当场抓包的尴尬。

如果说还有谁是对这件事情稍微了解那么一点的,应该就是林珩年了。

他在昨天换组之前就已经单独找过于林进行谈话,明确了对方想要换队的想法,还顺便说了几句鼓励对方的话。

于林不知道林珩年在门口站了多久,听到了多少,他只希望对方不要在这个时候再往他心口捅上一刀就行。

其他人原本就时刻关注着双方的动向,在发觉两个人目光偏移的时候也纷纷扭头看向门口。

像是一群抻着脖子的大白鹅,好奇地睁着一双小豆豆眼,让人无法忽视。

林珩年:“……”

他一脸淡定地收回自己已经迈出去的那只脚,若无其事地扫过所有人,从嘴里蹦出一个字:“早。”

学员们配合地也回了个“早”,随后就一直将自己的目光放在林珩年身上,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林珩年当然知道他们在期待什么,但自己并不想处理,他现在全身还有点酸疼,至少在这个时刻,他有些庆幸自己只是个声乐导师,而不是舞蹈导师。

“对不起。”

一阵沉默中,于林看着林珩年的背影,率先开了口。

他知道,如果今天这件事情处理得不好的话,这次初舞台很可能就是自己在节目中的最后一场表演。

以这样的方式落幕,他会非常不甘心的。

于林一开口,跟他同队的另外五名队友也顺势向裴以绥道歉。

林珩年本来想糊弄过去,听到声音之后缓缓转身,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他张了张嘴,想要开口说点什么。

“不好意思,不接受。”

裴以绥掐准时机,抢在林珩年之前开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

原本蠢蠢欲动,想要借着这个机会顺势给林珩年和裴以绥道个歉的邪教CP小组成员和孙筱鱼到了嘴边的话,在听到裴以绥的话之后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等等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

时间过得很快,林珩年小组的效率非常高,那首几乎不可能完成的原创词曲,在经过反复的打磨、磨合、调整细节、融合之后,在舞台公演的前一天已经被学员们完美地驾驭,只等着上台检验成果了。

自从那天于林的事情过去之后,林珩年小组学员之间的氛围好像比之前更好了,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那天裴以绥开口拒绝了六个人的道歉之后,现场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尤其是于林和他的五名队友,在道歉之后觉得自己被耍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好在现场有会活跃气氛的,他们见裴以绥和林珩年的态度,就知道这件事情不会再有结果,秉承着和事佬精神打着哈哈把这件事情给揭了过去。

只不过在那之后,鲜少有人跟于林小队的人打交道了。

舞台公演前一天,节目组为学员们安排了排练。由于每个小组分的小队加起来有点多,所以排练是按批次进行,没有轮到的小队继续训练。

林珩年所在的小队是最后一批进行排练的,所以六个人找了个角落抓紧时间排练。

磕邪教CP小组成员和孙筱鱼找了个机会跟林珩年和裴以绥郑重道了个歉,之后小队的排练非常顺利。

经过裴以绥的指导,这支小队的水平比刚开始的时候好了许多。

在充分交流之后,其他五个人决定让林珩年出演天使一角。

陆柯仝在经过六个人的时候,忍不住想要停下来看看对方的实力究竟怎么样。

然而,却在看到林珩年身上的装扮之时,整个人身形一顿。

第60章 隐形嫉妒

由于昨天进行的第一次彩排导师和学员们已经踩过点了, 大致熟悉了明天演出的流程,所以今天的彩排节目组要求所有人都需要带全妆、穿舞台演出服。

林珩年是天使,所以节目组为他提供的演出服是纯白色, 仿古的上衣布料少得可怜,穿在他身上有一种与世隔绝的神圣感, 外面还罩了一层网状丝纱,能够看到若隐若现的皮肤。

长短不一的衣摆垂在小腿周围, 随着现场流动的空气来回摆动, 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

因为舞台表演的时候需要光脚, 所以林珩年现在脚上只穿了一双款式简单的拖鞋, 脚腕上套着节目组专门提供的锁链道具, 链条拖在地上。

彩排之前他被化妆师小姐姐摁在凳子上化了一个精致的妆容,从眼周一直到整个额头, 都贴上了亮晶晶的小水晶装饰, 在灯光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

像是戴了一张半脸面罩,吸引着人一探究竟。

陆柯仝就是被对方的这一整套服饰和妆容吸引住了目光,他站在离林珩年不远的背光暗区, 上下打量着对方身上的每一丝细节。

林珩年正在跟小队的其他学员低声讨论着什么, 陆柯仝只能看到几个人脸上的表情时而严肃, 时而舒展。

几个人动作间, 林珩年不经意转了转身,露出另外半边脸, 陆柯仝惊讶地发现对方唇边挂着一抹红色。

那是化妆师把口红抹在指腹上,又稍微用力地从林珩年嘴角擦过时留下来的痕迹。

这个点睛之笔恰好呼应了本次的舞台概念,让人眼前一亮。

陆柯仝这次也是小队中的天使,他身上穿着的服装跟林珩年的有点相似,但细节设计上却相差很多。

化妆师跟造型师并不是一味地化流水线妆容、给学员们搭配一样的衣服, 而是根据每位学员的个人特点,在大体方向一致的情况下尽可能增添个人特色。

所以,尽管大家都是表演同样的内容,却并不会让人产生在重复同一件事情的审美疲劳。

陆柯仝看着林珩年,忽然开始怀疑了,化妆师是否做到了公平公正,为什么他现在觉得自己的妆容没有林珩年精致,也没有林珩年惊艳。

当初化妆师提出在他嘴角抹口红的时候,被他皱眉拒绝了,他现在忽然又反悔了,想要那一抹红了……

他的队友因为紧张,都跑到厕所交流感情去了,只留下他在这里。由于时间还很充裕,他索性就站在这个阴暗的小角落观察着不远处的一举一动。

因为之前于林在训练室闹出的动静传到了其他小组,陆柯仝私下里偷偷调查过,林珩年的舞蹈功力比之唱功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他很好奇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这个小队的训练成果究竟会是什么样。

直到现在,他的内心依旧摆脱不掉自己过去是一名网红的自卑感,总是试图从各个角度找出别人身上不如自己的地方,来证明自己是一直在进步的,从而说服心中源源不断产生的惶恐。

而另一边,林珩年站在五名学员面前,灯光打在他的白色衣服上,使得他整个人周身都笼罩着一层光雾。

确实很像一名天使。

其实在最开始,林珩年是拒绝出演天使的,他认为自己身上没有哪个特质是符合这个角色的,他其实更喜欢出演恶魔。

更何况,每个队伍只有一名天使,这是个表现自己的好机会,更应该由学员来出演这个角色。

换做是其他任何一个小队,都不会出现这种所有人都不愿意出演这个角色的情况。

除了林珩年自己穿着白色服装,其他五个人身上都穿着风格各异的红黑演出服,妆容偏暗黑系,站在光线弱的地方像一群鬼魅。

林珩年面对五个人站着,眼神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他面容冷肃,说出口的话却带着纳闷:“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你们五个人脑门上为什么都画着奇怪的符号?我记得之前在化妆室化完妆的时候各位脸上还没这么花。”

五个人脑门上现在都画着相似的黑色符合,一大片几乎占据了整个额头。林珩年倒是没觉得丑,只是有些奇怪。

尤其是裴以绥,额头画的符号最为繁复,配上他今天的整个妆容,很像电视剧中演的巫祝。

跟带有西方元素的恶魔还是不太一样。

裴以绥站在原地抱着臂,听完之后向林珩年解释道:“哦,这个是我们几个人为明天的初舞台新加的一种元素,当时在化妆室里看到化妆师往你上脸贴了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就觉得自己脸上也应该加点什么,刚好跟你的这个设计呼应。”

“嗯对。”孙筱鱼点了点头,也向林珩年解释:“这个不是一般的符号,听说是一种有特殊指代意义的纹身,好像是叫什么yinw……唔——”

孙筱鱼还在想之前其他三人跟他说的那个词叫什么,就被旁边人慌慌张张给捂了嘴。

邪教小组成员像是害怕孙筱鱼说出什么,捂住对方嘴的同时扭头看着开始怀疑的裴以绥:“他瞎说的!”

三个人说完之后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开玩笑,当初他们三个可是坑蒙拐骗全使上了,才让裴以绥画上了这个符号,只是为了满足一下自己磕CP的心而已。

再者,这个符号跟这个主题明明就完美契合好吗?

林珩年听完裴以绥的解释,再去审视五个人额头上的符号之时,确实觉得也还不错。

如果是为了舞台设计,林珩年没什么异议。

他点了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两点,节目组给我们安排的排练时间是下午三点半,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去练习。”

林珩年说完之后看着五个人:“大家尽可能地找出自己的短板反复练习,明天是你们的初舞台,也是第一轮淘汰赛,能否在这个舞台上留下来全凭自己,加油。”

五个人点了点头。

林珩年说完之后六个人摆好队形播放音乐,被改编过的曲子从手机中传出,在嘈杂的彩排现场显得很微不足道。

裴以绥这些天为其他五个人补课的效果在此刻显现了出来,他们的舞蹈动作单个拆开看并不是很出彩,但却出奇地合拍,每个人的动作都有所不同,走位却配合得很好。

林珩年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肢体很僵硬,甚至于做一些稍微复杂点的动作就会显得很笨拙。

然而现在他跟着音乐节拍舞动起来的时候,动作明显比之前流畅了很多,甚至可以称得上灵动。

“红与黑”的概念注定了林珩年在演绎的时候会被角色本身赋予神圣和凄惨的光环,而他本人的特质恰好无限接近于这两种。

尽管他自己不承认,小队内其他人都认为,林珩年就是天使这个角色的最佳人选,换个人可能都做不出来他的这种神态和动作。

随着音乐的推进,林珩年逐渐从站着变为跪着,到最后整个人倒在地上,脚腕上的铁链发出“哗哗”的声音。

裴以绥边唱边跳,逐渐缩短与林珩年之间的距离,直到两个人还隔着一臂距离的时候,他缓缓伸出手,脸上露出偏执的表情,手指缓缓拂过对方的脸颊。

随后其他四名恶魔也依次拂过天使的脸颊,都被天使愤怒拍掉。

陆柯仝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完林珩年小队的完整表演,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他虽然不想承认,但林珩年刚才的表演确实有小小惊艳到他,让他眼前一亮。

尽管节目组规定导师的表演不计入得分,但陆柯仝仍旧在心里为对方打了个分数。

他不明白自己一个学员,跟导师有什么可比较的,然而内心却控制不住地去想更多。

或许是因为当初在选曲的时候对方纵容了裴以绥的言论,驳了自己的面子,他直到现在仍旧对林珩年的不作为耿耿于怀。

“如果林珩年在明天的公演舞台上这么出彩的话,是不是就会分走观众们对我的目光?”

陆柯仝轻轻问了自己一句,而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林珩年在跟裴以绥他们连续训练了一个小时之后,终于暂停了训练开始进行休息。

虽然现在是十月份,但他身上还是出了很多汗,用纸巾擦都擦不干净。

“你们先休息,我去下洗手间。”

在尝试了三次用纸巾擦汗之后,林珩年终于把自己身上搞得沾染上了许多白纸碎屑,混合着黏腻的汗水,弄不掉。

队员们点了点头,裴以绥看着对方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别去得时间太长,还有不到二十分钟就要到我们排练了。”

林珩年“嗯”了一声,转身穿过后台去了洗手间。

这里的布局都大同小异,林珩年走到厕所用凉水冲了把脸,又慢慢往自己脖子上撩着水,去冲上面沾着的碎纸屑。

忽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而后开始振动起来。

林珩年察觉到后,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指尖沾染的水珠,掏出手里瞟了一眼。

是凌薇。

“喂,小薇。”

“年年,没在录制吗?怎么接得这么快?”

“现在是休息时间。”

“这样啊。年年你现在身边有其他人吗?”

林珩年下意识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他说完之后顿了顿,垂着眼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凌薇在那边扭捏了一下,犹犹豫豫道:“也不算是什么事情吧,但我觉得这件事情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珩年:“嗯,你说。”

“就是……今天上午的时候,林哥给我打了个电话,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作者有话说:邪教cp小组成员:好不容易骗他画了这个,他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嘿嘿。

裴以绥:哼,不好意思,我还真知道,不过我喜欢。

作者:嘿嘿,我也稀饭~只有年年被蒙在鼓里~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话说你们能看出来的吧

最近写得有点卡,我争取每次多更一点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