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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声沉默了几秒,向着远去的背影问:“你能察觉出什么,对吗?”

回答他的是一串急迫的手机铃声。

裴以绥收回看着林珩年的目光,瞥了眼来电人,摁下接通。

“裴裴!我给你发的信息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莫子轩在电话对面兴冲冲道,“看看哥们儿好不好,你初舞台表演,我担心你紧张,立马推了工作过来给你加油打气。再有半小时我就到现场了,你放心,我会把自己给安排好的,你只需要好好排练,然后在舞台上惊艳到我就可以了。”

这件事情莫子轩之前跟他说过,原本节目组是不允许其他外部人员进入现场的,但凭他们男团在娱乐圈的地位,让节目组行个方便把人放进来还是很容易的。

况且以莫子轩自来熟的性格和可以去说相声的嘴,裴以绥完全不担心对方能被卡住。

他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面,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哎?”莫子轩在电话那边疑惑了一下,“裴裴你很紧张吗?怎么感觉兴致不高啊?”

莫子轩根本不了解裴以绥最近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对方是因为赛事将近,心里有点紧张,于是笑着安慰道:“没事啦,舞台表演的时候只要拼尽全力就好,我们团第一次开演唱会的时候我站在后台腿止不住地颤抖,简直紧张到爆炸,但是最后的表演还是平安无事。舞台是很包容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加油!”

莫子轩平时插科打诨惯了,根本不会安慰人,绞尽脑汁把为数不多的真心贡献出来。

“恐怕不是紧张吧。”坐在莫子轩旁边的方知骤淡淡回了一句。

他深知发小的性格,裴以绥根本就不会为这种程度的舞台表演感到紧张,结合之前对方给自己打的那通电话,他猜测很有可能又是跟那位林珩年有关。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方知骤的声音隔着网线传到裴以绥耳朵里。

“感情不是一个人的事情,与其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倒不如勇敢一点。”

“嗯?什么感情?你们两个有小秘密!裴裴陷入感情漩涡了吗!”莫子轩第一时间嗅到了八卦的气息,急得团团转。

裴以绥知道莫子轩的尿性,赶在对方发来质问之前抢先挂断了电话,“挂了。”

他垂眸盯着早已息屏的黑色屏幕,脑海中回荡着方知骤刚才说的那句话。

倒不如勇敢一点……

距离舞台公演正式开始还有一分钟,林珩年小队全员站在新搭建的舞台后方,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帮六个人整理身上的麦,每个人都严阵以待。

初舞台是这档选秀节目除了海选之外的第一道淘汰关卡,虽然实行线上直播的形式,但因为没有观众,更像是一场小考。

这次淘汰赛完全由线上的观众实时投票进行,每个上台表演的小组,从音乐响起的那一刻开始开放投票通道,观众们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选手投递人气值,直至音乐停止,投票通道关闭。

赛制为个人累积计票,最终全员放在一起对比,选出票数最少的四名学员予以淘汰。

今天的主持人是昨天林珩年和裴以绥在洗手间碰到的那位,因为被裴以绥打掉了一颗牙齿,所以站在台上说话的时候隐约能听出来一点含糊不清的腔调。

好在今天现场没有观众,要不然就能看到他脸上连粉底都遮不住的青紫。

中年男人念完手中的手稿之后,舞台的灯光霎时暗了下来。

林珩年六人被升降台传送到舞台上。

哗——

一束强烈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照亮了六个人的舞台服饰,配合上每个人的造型,很像是被锁在八音盒里的旋转娃娃。

林珩年在舞台开始前就已经佩戴好了吊威亚的护具,那些锁扣挂在腰侧,细线吊在上面蜿蜒上黑暗中。

音乐响起,六个人开始按照站位变换阵型。

工作人员昨天跟林珩年说要跟节目组反馈舞台过于光滑的问题,看来节目组并没有按照提议进行补救。

林珩年赤着双脚踩在上面,做旋转动作的时候几乎是依照惯性滑出来的。

其他几名队员也是,在做动作的时候格外小心翼翼。

守在直播间的观众没有发现地板上的异样,但却能看出来几个人的小心。

几个男生动作大开大合间,脚踩在地面上仿佛随时都要摔倒了,却又总能在下一瞬间起死回生。

明明是暗黑系的舞台风格,几个人竟然表演出了险象迭生的感觉。

[不是我说,第一名出场的队伍这么强吗?看起来真的很赏心悦目啊,每次我都以为他们要摔倒了,但是总能给我意想不到的反应]

……

[滴滴滴滴,那个穿白衣服的小哥哥是谁!他唱歌好好听哦,表情好魅啊,看得我斯哈斯哈的]

……

[这个风格完全踩中了我的xp!白衣服小哥哥身上的锁链,啊……我已经脑补出十万字的限制级小说了]

……

[哎?裴以绥上手了!他上手了!住手!放开那个林珩年的下巴,让我来!!!]

……

[反转了反转了,天使表情变了,我去,他不会才是幕后大BOSS吧]

[反过来好像更好看耶]

……

[这个舞台还可以吊威亚的吗!好高级!升起来了]

[有一说一,这个吊威亚的行为虽然有点危险,但视觉效果看起来是真好啊]

舞台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戏份来到了林珩年吊威亚的部分。

节目组的威压钩子早就勾在林珩年身上了,因为前期做动作不方便,所以绳子都是松松垂在空中的,此刻却慢慢绷直。

林珩年一只腿绷成直线,另一只退弯曲,随着细线双脚离开地面。

随着歌词的推移,林珩年逐渐被吊起,以缓慢地速度往上升。

锁链缠在身上发出哗啦声响,地面上的另外五个恶魔同时伸出右手,想要抓住天使,却只来得及抓住翩然飞舞的衣角

下一秒,衣角就像是滑溜溜的鱼一样,渐次从五个人手中抽出。

镜头给到五个恶魔,他们维持着追逐的动作,脸上纷纷露出怅然若失的表情。

林珩年在上升过程中双手双脚自然垂落,像是一只被折了翅膀的鸟。

鼓声响起,林珩年立马舞动手脚变换姿势。

然而,他刚伸出双手,就感觉到身上的绳索一节一节往下坠。

这种感觉并不是真实地在往下坠,林珩年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在往上升。

但那种持续不断的垂坠感却一直萦绕在身体周围,像是有人在拿小刀一下一下划在绳索上。

林珩年借着舞蹈动作匆匆低头瞥了眼自己腰侧的挂钩——

依旧完好无损地挂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耳麦挂在嘴边,工作人员把声音调到了最大,林珩年收回检查的目光,张口唱着对应的歌词。

声音通过耳麦传递出来,震动麦体,林珩年能听到耳边传来嗡嗡的混响。

这个插曲打断了林珩年继续查看的心思,由于声音的干扰,他已经感觉不到周围的细微变化了。

此时,威亚恰好升至最高处,头顶的追光灯打下来,照在舞台上的恶魔脸上。

裴以绥被追光灯强烈的灯光照得不太能睁开双眼,迫不得已眯了起来。

他看着被威亚带到舞台最高处的林珩年,心中浮现出一股异样的直觉,而这种直觉让他内心感到有些慌乱。

裴以绥试图适应强光的照射,极力想要看清现在林珩年脸上的表情,却怎么都看不清楚。

同一时间,悬在空中的林珩年已经做完这一部分的舞蹈动作,舞台表演也已经来到了尾声。

他只需要在空中完成最后的ending pose,头顶的追光灯就会熄灭,整个舞台就会陷入黑暗。

林珩年低头看着下面的舞台,伸出一只手想要触碰赤脚站在地上的恶魔。

动作反转,铁链挂在他身上,营造出一种凄美的错觉。

时间定格,音乐结束。

节目组给的设计是林珩年在缓缓下落的过程中关闭打光,趁着黑暗间隙几个人走到升降台的位置,被传送到后台。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然而,在林珩年降落的那一刻,他终于清晰地感受到了绳子即将崩裂的声音,不是之前的纯粹感受,而是真切地听到了声音。

林珩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在心中暗道糟糕。

直播间的观众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从直播镜头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六个人的动作,却看不清林珩年身上的细节性问题。

[好像有点不对劲吧,我怎么感觉白衣服的小哥哥身体在慢慢倾斜啊]

[楼上看错了吧,可能是因为维持一个动作时间太长了,身体在颤抖而已]

[No!不像是颤抖,我怎么感觉吊威亚的那个绳子在晃动啊,不会要崩吧]

[我去,看着好危险,这高度少说也得三米朝上了吧,真要是摔下来的话,那不得进医院啊]

[节目组工作人员在看直播吗?快去检查一下啊,赶紧把人放下来吧]

与此同时,裴以绥终于通过不断变换角度,看清楚了林珩年脸上的表情。

连带着注意到了那根摇摇欲坠的威压吊绳。

裴以绥瞳孔骤缩。

他张了张嘴。

林珩年——

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下一秒,绳索断裂。

啪——

追光灯在同一时间彻底熄灭,整个舞台陷入无尽黑暗。

“林珩年——”

没了外力的牵引,林珩年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唰”地一下掉了下来。

自由落体运动带来的失重感让林珩年短暂地产生了心悸,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极速下坠。

林珩年已经做好了重重摔在地上的准备,他的手防御性地朝前伸着。

可最先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温暖的怀抱。

他自上而下坠落,扑了裴以绥满怀。

两颗狂跳不止的心脏错位相贴,迸发出鲜活的生命力。

紧接着是骨肉重重撞到地面的闷响,林珩年的耳朵响起尖锐刺耳的耳鸣。

他什么都听不见。

在靠着惯性耳朵贴近对方的瞬间,林珩年终于听到了一声心有余悸的轻唤。

“林珩年。”——

作者有话说:裴以绥:搞个浪漫

林珩年:不好意思,浪漫过敏

前面只是铺垫,我保证后面两个人都超爱(姨母笑)

第67章 情感外泄

[wc, 我刚才好像看到绑在白衣服小哥哥身上的绳子断掉了,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我好像也看到了,唰一下就落下来了, 不会出事吧]

[掉下来了!是真的掉下来了!]

[是掉下来了]

[吃瓜吃瓜]

[怎么回事儿,竖起耳朵]

[我去!好危险啊, 这不就是标准的高空坠落嘛]

[我也看到了!就在熄灯的前0.01秒,一瞬间的事情, 好可怕啊, 人没事吧, 绳子一旦断了下降速度会非常快的!]

[嘶, 我光是想想就一紧刚开始疼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 林珩年在摔下来之前好像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我当时发现他在频繁借着低头的动作观察着什么]

[啊啊啊啊啊!节目组怎么回事!艺人上台表演之前难道不是会仔细检查设备的完好性吗?!何况!这东西!是威亚!]

[当时的高度起码有四五米了吧, 看着好高,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真的不会有事吗]

[前面的姐妹,我也觉得林珩年在摔下来之前肯定察觉到了什么,我之前是做群演的, 吊威亚的时候感觉真挺明显的, 何况吊威亚的绳子很结实, 在断裂之前都有征兆]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林珩年当时吊威亚的时间撑死两分钟,如果威亚线不足以支撑一个成年男性的体重达到两分钟时间, 很可能在选手没上台的时候就已经出问题了]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发现威亚装置有问题哎]

[wc,我承认自己有点阴谋论了,但这真的有点离谱了]

[@管理员@节目组看到大家说的了吗?!请尽快确认艺人的人身安全OK?]

[妈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好离谱的事情]

[在线等一个回复]

……

裴以绥在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之后, 心脏止不住地狂跳,他抱着林珩年的双手跟随着心脏跳动的节奏不受控制地颤抖。

刚才一个箭步冲过来,他完全没有做任何准备,虽然在林珩年落地之前勉强接住了对方,两人却被巨大的惯性砸得磕在地上,之后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冰冷光滑的地面让裴以绥感觉有点冷,林珩年身上带着道具铁链,硌在两个人身上。

像是光着双脚踩在密密麻麻的碎石子路上,让人难以忍受。

他在一片寂静之中又叫了一声:“林珩年?”

林珩年在两个人翻滚的过程中磕到了脑袋,本来是听不清声音,现在连双眼前都泛着星星点点点的雪花。

他感到有些眩晕,整个人像是陷入了黑夜之中,急着想要摆脱困境站起来,却在手掌撑起的一瞬间感到腰后传来刺疼。

像是有人拿铁钉用锤子重重楔进两块脊椎骨相连的缝隙之中。

“唔……”

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尽,林珩年不受控制地摔回地上,身下的铁链“哗啦”响了几下,重新硌在他身上,骨头被磨得火辣辣的疼。

裴以绥察觉到林珩年的动作,紧张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好歹人还有意识。

“先别动。”裴以绥掌心罩在林珩年毛茸茸的后脑勺上,上下移动轻轻摸了两下,带着浓重的安抚意味。

尽管他现在心有余悸,内心紧张得不断闪回林珩年掉下来那一瞬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焦躁得恨不得自己上手去把对方从上到下检查一遍,但面上依旧表现得异常沉稳平静,甚至声线也没有丝毫变化。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体有任何不适的地方都要告诉我。别担心,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疼痛在林珩年身上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被尖锐的疼痛刺激得头脑发懵,隔了很久才缓缓眨了眨眼睛。

“我……掉下来的时候应该是被绳子勒到腰了,感觉后腰的位置火辣辣的。不过问题应该不大,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吊威亚的绳子有两根,最先林珩年被吊在最高处的时候绳子只断了一根。那一瞬间舞台立刻陷入黑暗,他靠着另一根绳子很难维持平衡,在空中翻滚了一圈,腰的弧度被重力带得反弓到最大角度。

他整个人像是被牵引着的木偶,维持着这个姿势被吊在空中停了不到一秒,另一根绳子也跟着断了,被绷到极致的腰线弧度在瞬间恢复,脊椎在极短的时间内移位。

所以,他刚才才会在一瞬间爆发出剧烈的疼痛。

腰的位置应该还没好,但比刚开始的时候好了很多,林珩年不愿意过多解释,习惯性地选择隐瞒。

“其他地方呢?你再仔细地感受一下,可能不是太明显,但一旦有一丁点疼痛,”裴以绥再次严肃次重复,“都要跟我说。”

距离演出结束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节目组估计也发现了舞台上的事故,林珩年能听到台下隐隐传来的杂乱脚步声。

他感受着耳边强劲有力的心跳,伸手把身上挂着的锁链给取下来。

林珩年觉得自己现在的大脑可能不太适合思考问题,他想要撑身从裴以绥身边离开,脑袋却在下一秒以微不可查的幅度在对方胸膛上蹭了蹭。

毛茸茸的头发因为做了造型被梳在脑后,却因为这个动作开始变得凌乱起来,冒出丝丝缕缕扎在眼角和眉间。

那一瞬间,他好像产生了时空错乱,仿佛自己现在不是在录制综艺,而是躺在卧室内的大床上,一闭眼就能睡觉。

蹭完之后,林珩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他身体瞬间僵硬起来,连呼吸都比之前微弱了几分。

“林珩年。”

裴以绥躺在地上看着虚空中,理智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清醒过,他声线极稳地反问:“你在干什么?”

林珩年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他僵硬地想要从裴以绥身上起身,却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传来。

下一瞬,舞台上的追光灯再一次从头顶上打下来。

哗——

整个舞台重新恢复光明。

“林老师,小裴,你们两个没事吧?”

负责管理现场的工作人员急匆匆从离舞台最远的观望台赶来,话音中染上焦灼的紧张感。

林珩年和裴以绥两个人被骤然开启的强光照得一时睁不开双眼,林珩年下意识闭眼,却觉得眼前一黑。

一只手盖到了他的双眼上,温热陌生的触感令他一颤。

紧接着,自己就被裴以绥从地上夹了起来。

林珩年:“?”

他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裴以绥单手穿过他胸前绕到背后,两个人现在紧紧贴着。

林珩年脚尖试探着往下点了点。

挨不着地面。

“……”

大约过了两三秒,裴以绥才把手从自己的眼前撤走,他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两个人站在离舞台边缘仅有一米左右的距离,下面是空洞洞、望不到地面的黑暗。

也就是说,他们要是再滚得远一点的话,可能就从舞台上掉下去了。

舞台的高度并不比他刚才吊威亚时候低,这个认知让林珩年久违地体会到了心有余悸的滋味。

他立刻就想远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而后又猛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脚不沾地。

“裴以绥,我没事,你放我下来。”

他抽空往右瞥了一眼,恰好看到从舞台边缘赶来的工作人员。

可裴以绥像是没听到他讲的话,仍旧抱着自己不撒手,甚至趁机伸出自己空着的左手摸索着检查他的腰。

太奇怪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林珩年此刻脑海中全部被这个想法占据。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看起来太任人宰割了一点,于是强硬地把自己从对方身上摘了下来。

然而,他还没有站稳,大脑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晕眩感,天旋地转的场景令他产生一股强烈的呕吐感。

“林珩年!”

裴以绥注意到的那一刻,几乎觉得自己在短时间内再一次感受到了刚才林珩年掉下来时的感受。

他伸手用力一捞,结实的手臂上浮出青筋,撑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

“林老师这是怎么了?现在感觉如何?”

赶过来的工作人员看到林珩年歪倒的瞬间加快脚步奔到这边,气都没喘匀就慌慌张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附近的医院打电话叫救护车。”

虽然这个节目中的某些工作人员行为奇葩,但正常的还是大多数,有位男工作人员见林珩年脸色煞白,立刻脱下身上穿着的长款风衣铺到地上。

“今天温度有点低,可以让林老师踩到我衣服上。”

裴以绥闻言没有客气,立马弯腰想要将林珩年抱上去,却被林珩年伸手拦住。

他缓过那阵头晕和呕吐感,状况好了很多,开口说话的声音低低的:“我没事,可能是吊威亚的后遗症,不用叫救护车。”

说完之后,林珩年就自己站稳,往前走了几步。

刚才打电话的那位工作人员闻言有些犹豫,仔细观察着林珩年的状态建议道:“还是让医生检查一下更保险,有些伤当时体现不出来,但存在着潜在危险,检查一遍大家都安心。”

其他人听完赞同地点点头。

林珩年有些犹豫,节目录制还没结束,他其实想留在现场观摩舞台。这是个检验学员成果的大好机会,也是找出他们身上短板的最佳时机。

他记得初舞台是完全靠网友线上打分的赛制,一旦分数垫底就会被淘汰。

想到这里林珩年没忍住扭头看了眼舞台前方对应的大屏,那里实时显示着每组学员的演出评分。

不过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因为他们第一个上台表演,没有任何参照作对比。

“我觉得后背有点疼。”

就在林珩年愣神之际,裴以绥忽然看着围着他们两个的工作人员道。

他又仔细感受了一下,补充道:“还有左胳膊。”

林珩年倏然回神,他有些紧张地把对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一改之前犹豫的态度:“那我们现在赶快去医院。”

说完之后,一把扯上裴以绥的胳膊,又想到对方身上现在有伤,应激般撒开了手。

工作人员似乎被裴以绥的说辞吓到了,也跟着附和:“对、对,我们赶快去医院。”

此时,按部就班乘着升降台回到后台换完衣服的四个人也闻声赶来。当时舞台呈全黑状态,他们只来得及听裴以绥喊了一声‘林珩年’,就被升降台给运走了。

刚才在后台,听到其他人在叽叽喳喳讨论刚才的舞台,才知道出事了。

“林老师,您现在怎么样?”

“我没事,裴以绥伤到了,我们现在要去医院。”林珩年记着裴以绥的伤,没时间跟其他人解释,说完之后就要走。

“林老师。”

可他还没迈开脚步,就被后面的人握住了手心。

裴以绥站在后面,眼皮耷拉着,显得没精打采。他看着林珩年的背影,语气有点可怜。

“慢点。”

“我疼,走不快。”——

作者有话说:裴以绥:我疼,我装的。

林珩年:单纯.jpg

第68章 坦诚一点

“医生, 检查出来什么了吗?”

匆匆赶来的莫子轩站在桌角右手撑着桌面,脸上的口罩褪到下巴上,上身往前伸着, 试图看明白医生手中拿着的那张X光片。

方知骤站在医生正对面的地方,一只手把着旁边椅子的椅身, 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张口罩把脸遮得只剩眼睛, 头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 默然不语地看着医生。

裴以绥坐在椅子上看着方知骤这个姿势, 有些不爽, “把你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拿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

方知骤闻言有些惊讶地低头看着裴以绥,表情夸张, “你终于感觉出来我对你的真心了?”

他云淡风轻补充:“这么多年了。”

“别跟我讲这么恶心的话。”

裴以绥伸手推了方知骤一下, 他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对方,“你当时为了冲出来拦着我跟他一起走, 连脸都不要了?”

方知骤闻言乜了他一眼, “你要是能聪明点, 我也不至于丢脸。”

“编, 接着编。”裴以绥一点都不信方知骤说的话。

在台上的时候,他担心以林珩年当时的状态, 走得太快可能又要头晕,于是伸手拦住了对方。

裴以绥怀疑林珩年可能是低血糖了,单薄的唇没有一点颜色,整个人的状态不太对劲。

偏偏林珩年本人并没有察觉,被裴以绥抓住手的时候还真以为对方身上疼走不快, 刻意放慢脚步等着对方。

其他学员本来也想跟着去医院,被林珩年拦下了,顺带拦下的,还有身后跟着的数名现场工作人员。

只留了一名跟随两人去医院做检查。

三个人到基地门口的时候,车子还没有来。今天是首次舞台表演,虽然节目组的选址已经接近偏僻,但是三人到门口的时候依旧发现了几名鬼鬼祟祟的身影,无奈只好退回基地等车。

裴以绥担心林珩年晕倒,偷偷去之前那家超市买了一袋话梅糖,还有几个面包和酸奶。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行为有点蠢,明明之前林珩年就已经拒绝了他的这些小把戏,可他还是会忍不住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担心。

早上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彩排,林珩年和他都没选择去吃饭,到了这个时间点确实有点撑不过去。

裴以绥回到原地的时候,林珩年正坐在大厅简陋的凳子上靠着墙闭目养神,整个人呈半蜷缩的状态。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的缘故,他眼下泛着乌青。

裴以绥隔着有点远的距离看了林珩年一眼,拿着东西大步跑到他旁边站定,直勾勾看着对方。

林珩年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缓缓睁开双眼,他眼神自下而上落在裴以绥身上,看清楚对方手里拿着的东西时,随口道:“饿了?”

裴以绥收回目光,毫不在意地一屁股做到地上挨着林珩年,边扒拉袋子边道:“嗯。你早上也没吃,陪我吃点吧。”

林珩年闻言看着地上袋子的好奇目光一顿,他看着裴以绥摇了摇头,“我不饿。”

“那就吃颗糖吧,我一个人吃东西你看着,我会不好意思。”裴以绥从袋子里掏出那袋专门准备好的话梅糖,拆开倒了几颗放在手心里。

裴以绥好像很执着于给自己发糖。

林珩年看着那几颗话梅糖,在心中下了个结论。

他记性不差,甚至说得上很好,几乎在一瞬间脑海中就闪现了第一天来到节目时给裴以绥发糖的场景。

裴以绥当时说什么来着?

“林珩年,我今年二十二了。”

他记得之前在一本关于生活现象的书籍中看到过一句话:迫切想要长大的人和留不住时间的人,会更加在意自己的年龄。

或许这句话放在裴以绥身上很合适。

明明那天备采的时候,裴以绥亲口承认过,想拥有吃不完的糖果,却又执着于把自己手中的糖果往他手里送。

或许是伤了大龄中二少年的男人心,裴以绥才想通过不断给自己塞糖的方式来告诉他,自己不是个小孩?

越想林珩年越觉得这个结论靠谱,他抬眼看着对方执着举到自己面前的手,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离谱的画面,把自己给逗笑了。

表面淡定内心非常非常紧张的裴以绥:“?”

在笑什么?

林珩年只露了一瞬的笑容,之后就极力掩饰了过去。

他从裴以绥手中拿起一颗话梅糖,剥了糖衣放在口中,忽然喊了对方一声。

“裴以绥。”

“嗯?”

“不是只有小孩子才拥有喜欢吃糖的权利,任何人都可以喜欢,这是个人选择。”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裴以绥没听明白,他看了眼手心里剩下的糖,刚想开口问问林珩年说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忽然从旁边窜出来一个黑影,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脖子,勒得他想踹对方一脚。

方知骤紧紧抱着裴以绥,浑身上下全副武装,就算林珩年跟他们只隔着约莫五十米的距离,也跟个近视眼似的。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联想到刚才在门口看到的场景,心中一凛,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你是谁?放开他,不然我报警了。”

林珩年说着掏出手机,口吻严肃。

方知骤听到这句话,似乎才反应过来,伸手松开勒着裴以绥的手,动作克制了一些,但语气略显夸张,“小裴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刚才一群人冲到台上吓死我了,腿有没有事?胳膊有没有事?你放心,残了哥哥养你。”

他越说越离谱,听得林珩年直皱眉。

方知骤说完之后好像才注意到林珩年站在那里,转身不动声色打量了对方一瞬,又收回目光,“不好意思,刚才太激动了,没吓到你吧?我是裴以绥发小。”

裴以绥终于从方知骤的桎梏中脱身,见对方仗着林珩年不了解他,演技浮夸地叽里咕噜了一大堆废话,忍不住骂道:“你有病吧,方知骤。”

因为莫子轩和方知骤的到场,工作人员决定让裴以绥和林珩年分开走,方便照顾伤员,也能分散外面那群人的注意力。

“你当时冲出来,难道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裴以绥嗤了一声,“我告诉你,少打林珩年的主意。”

他说完之后看着医生,询问道:“医生,怎么样?”

医生扶了扶鼻梁上架着的眼镜,拿着X光片仔细看了一会儿,才缓声道:“你……骨头长得挺不错,发育很好,别担心,保持住,老了跑得比同龄人快。”

“哈?”

莫子轩趴在医生办公桌边,闻言忍不住冒了个大大的问号,“裴裴,你不是手疼腿疼吗?医生你再看看,他之前说过身上疼。”

“嘶……不应该啊?”

医生忍不住又扶了扶眼镜,略显怀疑地再次把那张光片看了一遍,“骨头没问题,真要说疼……那应该就是肉疼。”

他把眼镜往下一拉,看着裴以绥开玩笑:“今天花钱花超了?”

裴以绥:“……”

方知骤听完在旁边笑疯了,他拍了拍裴以绥肩膀,“你觉得人家如果现在站在这里,心里会怎么想?”

说完之后,他收敛起表情,看着裴以绥,“我当时就在台下,作为兄弟我自然知道你心里是在担心他,不过你的行为属于欺骗。”

他继续道:“裴以绥,我问你,你们现在的关系能不能支撑你撒这种善意的谎言?他现在就在旁边的诊室,他现在还不知道你在骗他,他现在在担心你。”

方知骤叹了口气,“我之前跟你说让你勇敢一点,现在再加一条吧,坦诚一点。我不了解林珩年,不过我觉得你了解,喜欢他是你先开始的,可主动权并不在你手里,如果你还不坦诚,要怎么开始?”

两个人挨得近,方知骤的声音也是低低的,所以这段话只落在了裴以绥耳朵里。

他罕见地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医生和莫子轩指着光片聊了两句,裴以绥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看着医生说:“医生,我的身体没有一点问题,我可以离开了吗?”

医生看着面前的年轻人,眯着眼睛把人上下打量一遍,“年轻人,你火气有点旺哦,回去后记得买点凉茶喝一段时间,去去火。”

“我知道了。”

裴以绥朝医生点点头,转身大步出了诊室。

莫子轩:“他、他是不是憋得慌啊。”

方知骤:“可能吧。”

林珩年就在旁边的诊室,他们来到医院之后先在指导下拍了全身的片子,才跟着导诊人员来到了这里。

工作人员陪着他进去之后一直站在门口。

这个诊室跟裴以绥那边不太一样,里边放着一个检查用的床,外面隔着一层窗帘。

医生看过林珩年的检查报告之后,就让他把衣服撩上去趴在检查床上。

消毒水的味道有点难闻,林珩年鼻腔周围充斥着这种味道,忍不住皱着眉。

他趴在床上,医生在旁边戴橡胶手套,空气里弥漫着沉默的气氛,安静得一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医生走到床边看着林珩年,温声提醒:“我戴着手套,手可能有点凉,如果不太适应的话及时告诉我。”

林珩年点了点头。

他其实现在真的没什么感觉了,如果说在台上的时候还有一点疼痛的话,现在也已经消失了。

但做完检查的时候,医生告知他可能需要请专科医生做进一步确认。

这种说法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多想,林珩年心中惦记着工作,不太愿意在医院逗留太长时间。

橡胶手套触碰上腰部皮肤的时候,林珩年有些敏感地动了动。

医生不时在林珩年身上不同的部位按压,并询问他的感受,试图找到问题所在。

正当两个人都开始沉浸在一问一答的氛围中时,诊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敲了一下。

工作人员趁着检查空隙在门口拿着手机向节目组汇报现在的情况,他们内部人员的工作群已经被舞台事故这件事情刷屏了。

因为切换及时的缘故,实时直播间的网友虽然怀疑,但很快就被其他新进来的网友们给刷屏压了下去,还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浪。

但这件事情性质严重,牵涉到的人员不在少数,大家都在群里一点点对当时发生的所有细节。

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他恰好看到有人在群里回好像看到有学员在舞台表演前接触过威亚装置。

他边低头打字在群里回复,边伸手打开诊室门,和外面的裴以绥面朝面撞上。

握着手机的手因为没防备,被对方撞了一下,手机随之掉到了地上。

“抱歉。”

裴以绥动作有些着急,见撞到了人,边道歉边蹲下去帮对方捡手机。

手机落地的时候正面朝上,这位工作人员的回复打了一半,占据了半边手机,另外半边显示的是之前其他人的回复,明晃晃地撞进裴以绥视野。

他捡手机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顿,眼眸微凝,而后又若无其事直起身,将手机递给工作人员。

“刚才进来的时候有点着急,您看看有什么损坏没有,我可以照价赔偿,实在抱歉。”

“哦,没什么大问题,这手机经常被我摔,已经习惯了,别放在心上。”

工作人员抽空把编辑好的消息发送过来,将手机放进口袋,问裴以绥:“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严不严重?”

“我没事,医生也说没有问题。”裴以绥说着看了眼里面的窗帘,“他呢?”

“现在还不知道,医生说需要进一步检查确定,应该快了。”

工作人员随着裴以绥的视线朝里边望了一眼,“如果需要住院的话,小裴你先回去,我留下来照顾林老师。”

裴以绥闻言往里走了两步,没回应工作人员,他静静站在原地,极有耐心地等待着林珩年从里面出来。

忽然,林珩年的声音隔着窗帘闷闷传来:“裴以绥?”

裴以绥沉沉应了一声:“嗯,是我。”

“检查结果怎么样?”

医生接连换了几个地方,原先还没什么感觉,可越到后面越觉得腰上有点疼。

他问完这句话之后抿紧嘴,那颗显眼的唇珠被抿得红润润的。

“一点问题都没有。”裴以绥盯着那片窗帘认真回答,“你怎——”

“嘶……”

还没问完,林珩年就在里面倒吸一口凉气。

医生这次按的地方跟他之前疼的地方高度重合,像是又从外面楔进骨头里一颗钉子,瞬间就抽走了他全部力气。

“林珩年。”裴以绥箭步冲上前,隔着窗帘有些着急地问:“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确认了林珩年的状况,脱掉手套消了个毒,拨开窗帘走出来,“骨头应该有点错位,脊柱轻微骨折,别太紧张,保守治疗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脊柱骨折……”

裴以绥不太了解这种病症,但“脊柱”和“骨折”两个字合在一起,听起来就像是非常严重的病。

“那是不是需要住院?他住院需要准备点什么?保守治疗的措施是什么?他现在是不是最好别动?我是不是需要准备轮椅?”

医生被裴以绥过度紧张的反应逗笑了,她温声解释道:“不用住院,没到那种地步,他这种属于稳定性的,疼痛也只是暂时的。可以去医院借个轮椅把患者推走,保护一下他的腰。”

裴以绥表情严肃地听完医生的解释,点了点头。他扭头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捏住窗帘,垂眸询问道:“我能……进来看看你吗?”

第69章 反击开始

林珩年趴在检查床上听完医生的解释后松了口气, 见裴以绥想要进来,便点了点头,“可以。”

正好他也想确认一下对方现在的身体状况。

裴以绥征得林珩年同意, 深吸口气,轻轻撩开窗帘的同时朝里边看过去。

林珩年仍旧维持着医生离开时的姿势, 像个躺平的咸鱼手脚并得笔直,长长一条。

他的脸埋在床上, 只留给别人一颗毛绒绒的黑脑袋。

裴以绥视线在对方身上自上而下一点点检查, 林珩年身上还穿着上台表演时的白演出服, 医生出去的时候没有及时盖上掀开的上衣, 露出对方半截腰。

他视线在移动到林珩年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时, 瞳孔霎时一缩。

难怪之前喊着腰疼,林珩年自己看不见的腰间, 被吊威亚时套上的圆环护具勒得泛着可怖的青紫, 占据了一大片地方。

交叠的伤痕足以说明当时的情况之惊险。

裴以绥在这一刻忽然有些庆幸,还好他当时反应足够迅速,接住了林珩年;还好只是轻微骨折, 不需要再动刀子;还好他在对方出事的时候在场, 能够在他害怕的第一时间陪在身边。

还好……

他几乎是自我安慰般这么想完, 闭上双眼的时候脑海中却总想着刚才在那部手机上看到的内容, 再次睁眼时眼眸中藏着戾气。

可这一切原本不应该发生的……

“裴以绥?”

林珩年在察觉到窗帘有动静的时候,慢慢把埋着的头从有些硬的床铺间抬起, 却看到对方在低头……发呆?

他缓缓皱起眉头,有些担心对方现在的状态, “你怎么了?是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

裴以绥瞬间回神,镇定自若地道:“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他说完看着对方漂亮的眼睛,“我之前说浑身疼全都是骗你的, 我根本就没受伤,我一直在跟你撒谎。”

林珩年目光一顿,不知道裴以绥这个时候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他慢慢收回视线淡定回答:“我知道。”

裴以绥低着的头猛然抬起,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你怎么会知道?”

他在进来之前站在门口反复做心里建设,想要向林珩年坦白的事情,对方竟然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有些怀疑地开口:“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问完之后忍不住陷入自我怀疑,他的演技就这么烂?

“这件事情多少有点显而易见。”林珩年见裴以绥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确实不像受伤的样子,心中松了口气。

他放松地从趴着转为面朝裴以绥侧躺着,再次开口时的语气带着微不可查的调侃:

“你都翻墙出去买东西吃了,能是浑身疼的样子吗?我见你翻墙的姿势很熟练,平时应该没少偷偷溜出去买东西吃吧?现在还怀疑我在跟踪你吗?”

裴以绥:“……”

等等,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揭穿我?”裴以绥抬眼看着林珩年脸上摆着的看戏表情,有些不解。

“我骗了你,你难道不应该当场揭露我的谎言吗?”

他说完之后沉默一瞬,才补充:“毕竟我们两个人之前的关系不是相亲相爱。”

“因为我当时也骗了你。”

林珩年忽然道。

裴以绥:“嗯?”

林珩年淡淡解释:“在舞台上的时候,我也在骗你,我当时跟你说自己没问题,是不想让别人为我担心,我才是那个浑身都疼的人。”

他现在已经缓过来了,再次提及当时的情况,也可以放松地向别人坦白了。

“这件事情,就算你没有主动提,我也会带你来医院检查的。”

他不会让别人因为他的缘故,陷入危险状态之中,所以裴以绥的任何决定都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林珩年解释完之后不再看裴以绥脸上的表情。

“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不生我的气了吗?”虽然林珩年的解释非常合情合理,但裴以绥对这件事情依旧执着,他看着林珩年的眼睛,再次确认地问。

“林老师。”

之前方知骤说的那些话,像是扎在他心底最深的那根刺,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让它变得如惊弓之鸟一般,草木皆兵。

这种问题,这种暧昧的措辞表达,早就已经超过了导师与学员的距离。

可能裴以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这句话问得有些咄咄逼人了。

他迫切地想要拉近与林珩年的距离,却没有意识到这种拙劣问话本身,就已经让他和林珩年之间筑起了一层界线。

“你们两位谁来帮患者取药?”

正当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氛围中时,医生的声音忽然隔着窗帘响了起来。

裴以绥没有等到林珩年的回答,他垂眸看了对方一眼,微微侧身回答医生:“我去吧,医生。”

在外面陪同的工作人员闻言立刻说:“还是我来吧,你在这里陪着林珩年老师就行。”

裴以绥撩开窗帘从里边走出来,边走边解释:“待会儿回去的时候还需要一辆轮椅,要麻烦您去取来带着林老师走,取药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吧。”

工作人员一听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借一辆轮椅过来,待会你取完药回来我们直接一起走。”

“好。”

林珩年觉得自己不需要轮椅,但是其他两个人并不这么觉得,在出医院的那一刻,工作人员立刻发现在周围隐蔽的地方架着几台相机。

裴以绥见此状况,拿过工作人员手中抱着的大风衣,双手捏着衣领一抖,兜头向林珩年罩了下去。

他最终是被推回基地的。

虽然现场发生了重大事故,但舞台表演依旧在按照正常流程走着,他们回来的时候,所有小组都已经表演完毕,线上打分通道全部关闭。

节目组知道林珩年回来的时候,提议让对方在宿舍休息一段时间。

因为艺人出现事故,节目组已经在第一时间通知了林珩年方的联络人,凌薇和其他工作室成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林珩年听到这个提议的时候,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这件事情我有分寸,接下来的环节已经没有剧烈运动的项目,我可以坚持到节目全部录制结束。”

三个人回到现场的时候,几乎所有学员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询问着林珩年的状况。

直播依旧在继续,节目组设定好的环节里有聊天室这个选项,但总体占比时长不多,现在为了救场,几乎已经占据了整体录制时长的一半。

确认了林珩年不会中途离开节目录制,现场导演为了压制舆论的发酵,提议让林珩年进入聊天室跟大家打招呼,证实现场舞台并没有出现事故。

这件事情虽然显得节目组非常不厚道,但确实是对外回应最快、也是最有效的一个方法。

林珩年也不想让自己的粉丝为他担心,思索两秒之后,答应了这件事情。

为了显得合理,节目组选择让林珩年小队的所有成员都去聊天室待着,跟网友们进行互动。

聊天室里的学员已经换了好几波,林珩年他们到的时候,陆柯仝正看着大屏幕上的弹幕,和网友们进行互动,脸上挂着笑容,整个人的状态如沐春风。

“我认为今天谁表现得最好……这个问题好难回答啊,我们参加节目的每位学员都很努力,他们都有自己的个人特色,我很难做出客观的评价。”

“不考虑客观因素,只说我心目中的top 1啊,哈哈哈哈,你们真的很会为难我啊。嗯……如果真要选择的话,我会选择自己。”

陆柯仝说到这里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笑,“因为比起别人,我更了解自己。”

“上台表演之前的这十几个日日夜夜,我都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提升自己。

在来到罗舒老师小组之前,我其实还在林珩年老师的小组内待了一段时间,这个可能涉及剧透了,完整版大家可以等节目组剪辑完上线就可以看到了。

我就只在直播间大概讲一下吧。当时节目组给我们提供了四支歌曲,但林珩年老师觉得节目组给我们提供的这些全部都不符合舞台概念,需要重新进行词曲创作,当时离初舞台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时间。

当时我二话没说就扎紧了创作的头脑风暴中,结果大家在舞台上也已经见证过了,效果确实非常好。

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在林珩年老师地小组了,但还是会觉得很欣慰,当时林老师否定了我很多idea,现在想想依旧会气馁。不过没关系,我换了新的小组之后,用七天时间证明了自己的无限可能。所以在这里,我为我自己代言。”

他说完之后,看着镜头笑了笑。

直播间的网友们不清楚前因后果,听了陆柯仝的自述之后直呼心疼,屏幕上迅速刷屏复制一模一样的话去鼓励他。

陆柯仝看到公屏上的效果,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心里涌现出满足感。

还有一些人听了陆柯仝的话之后,对林珩年产生了不满,他本身就是血雨腥风的体质,现在更是被直播间的网友围攻,成了口诛笔伐的对象。

林珩年站在门口静静听了一段时间,而后直接进来走到节目组准备好的一排嘉宾椅旁边坐下。

画面中突然多了一个人,原本在看弹幕的陆柯仝不悦皱眉,他不想别人分走自己的流量。

意识到旁边坐着的是谁之后,他挂着笑的脸瞬间变得僵硬。

陆柯仝唰地一下扭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旁边的林珩年,声音有些结巴:“林、林老师,你不是——”

“我来跟观众们互动。”

陆柯仝的话还没说完,林珩年就开口强势打断。

他说完之后想到了对方刚才在镜头前说的话,补充道:“哦,还有澄清一些谣言。”——

作者有话说:手被油烫伤了,码字艰难,这章短短,滑跪orz

第70章 生死危急

陆柯仝心中一紧, 刚才在网友们面前表现出来的谈笑自若瞬间消失,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听到了。

为了能够表现自己,陆柯仝做事一直都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只要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过程并不重要。

他甚至觉得能在观众们面前大大方方说出来别人不愿意承认的事情是自己的本事, 至少他比别人坦诚。

陆柯仝心里一直都觉得自己比别人优秀,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在这么做了几次之后, 他发现观众们似乎并不介意这种行为, 甚至这套说辞还让他贴上了直率、有野心、努力的标签。

比团队绞尽脑汁为他打造的人设更加好用一点。

然而, 他这次故技重施, 确实没预料到林珩年会突然出现在直播间内, 还恰好听到了自己的那套说辞。

林珩年刚才说的那句话现在让他坐立难安,当着直播间这么多人的面, 他不想自己苦心营造的人设毁于一旦。

他明明记得上午那段时间节目组乃至于学员之间都在传林珩年受伤去医院的消息, 怎么才过去几个小时,这个人就忽然出现在直播间里了。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陆柯仝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林老师真会开玩笑, 直播间里有很多您的粉丝, 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呢。”

林珩年坐在位置上整理刚换好的衣服, 闻言瞥了陆柯仝一眼。

陆柯仝在面对林珩年本人的时候还是挺怂的, 被他这一眼看得不敢再搭腔说话。

这个时候,跟在林珩年后面的其他五个人也陆续落座, 陆柯仝刚把头扭正,想要看看直播间的网友们说了什么,旁边哐当一声放下张高脚椅,他和林珩年之间就多了一个人。

本就不富裕的空间瞬间变得有点拥挤,陆柯仝几乎是下意识扭头看了眼旁边, 两眼一黑。

裴以绥大马金刀往那儿一坐,跟个大爷似的。

林珩年直觉不妙,不动声色带着自己的小椅子很细微地往远处挪了挪。

他木着一张脸想,这边的空气有点稀薄,三个人同时存在应该会缺氧。

陆柯仝几乎要对这两个人产生阴影了,只要林珩年和裴以绥同时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之中,准没好事儿。

并且他刚才一眼看过去,敏锐地察觉出,裴以绥似乎对他带着非常浓烈的敌意。

镜头还在,陆柯仝还要维持自己的人设,立刻摆出一副友好熟稔的姿态朝裴以绥笑了笑,“以绥。”

谁知道裴以绥根本就不领情,看都没看他一眼,椅子还往林珩年那边挪了挪。

这让陆柯仝有点尴尬。

林珩年小组的其他四个人分坐在两边,还非常鸡贼地左边坐三个右边坐一个,恰好让林珩年处于c位。

几个人对于自己的这个安排非常满意,偷偷挤眉弄眼庆祝了一下。

孙筱鱼坐在最右边,跟陆柯仝挨在一起。

陆柯仝刚才在裴以绥那里碰了壁,正想找个人缓解一下尴尬气氛,于是又和风细雨地对着孙筱鱼一笑。

陆柯仝记得自己之前在林珩年小组的时候,孙筱鱼对自己的态度挺好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拉近一下彼此的距离,免得接下来的直播自己一个人尴尬。

然而,孙筱鱼在看到陆柯仝的示好之后,毫不避讳地搬着凳子噌噌噌挪远了些,甚至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陆柯仝:“……”

在进到这间屋子之前,不止林珩年听到了陆柯仝说的那番话,跟在他身后的另外五个人也都听到了。

这人还真是不要脸,明明是自己想偷懒,被人发现之后指出了方案的缺点,却偏偏在网友们面前装可怜。

更可气的是,当时明明是裴以绥反驳的,陆柯仝竟然直接全部都推到了林老师身上。

虚伪、阴险!

坐在最远处的邪教三人组见孙筱鱼情绪表现得有点明显,又一起挤眉弄眼提醒对方——

注意表情管理啊喂!

“我记得,当时的情况是你坚持用网络流行歌曲作为初舞台选曲,因为整体基调与舞台概念不符,所以才被否决了。不巧,那个否定的人是我,不是林老师。”

正当现场鸦雀无声的时候,坐在陆柯仝旁边的裴以绥忽然开口。

“至于头脑风暴……你是说你花了一分钟去音乐软件热度排行榜把前五名的歌曲记在便签上给我们看,算是头脑风暴?”

他看着几个人正前方的那面墙壁旁边摆着的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的弹幕。上面每秒钟划过数不清的弹幕,看得人眼花缭乱,裴以绥却眼错不眨。

[哇趣,这是什么情况?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我上一秒还在为小哥哥的励志行为而感动,下一秒就有人来锤他了?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年年说他要跟我们互动诶,这么多年,他终于学会实时澄清谣言了,妈粉表示欣慰]

[也就是说,当时林珩年否定陆柯仝的idea,原来是复制粘贴术?那气馁的人不应该是林珩年吗?感觉是我的话,我会很无力啊]

[楼上,更正一下:不是林珩年否定的,是裴以绥]

[呵呵,真搞笑,一个乐子说什么你们都信呐,他说的就都是对的?人家说的就都是错的?歪屁股不用歪得这么严重吧]

[再说一遍,把马甲捂好了再来说话,顶着“陆柯仝全肯定”这这种ID在直播间装清醒,容易让人笑掉大牙的]

[……]

[好了,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歪屁股林珩年,你满意了吧……]

“而且……”

他看够了,终于舍得眨了眨眼睛,扭头看着脸色难看的陆柯仝:“当时你好像是主动提出要跟别人走的。那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你是听到其他学员提出说要摒弃之前的选曲转而进行原创词曲的创作,觉得以自己的水平完全胜任不了,所以跑路了呢?”

“我并没有这么认为。”

陆柯仝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尽量平静地反驳,“这个选择只是我基于当时的具体情况,做出的最佳选择。”

他缓缓扭头看着裴以绥:“你不是知道当时的状况吗?我认为我的做法完全没有任何问题,我是在帮集体解围。”

你们全都应该感谢我。

最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是吗?”

“当然。”

陆柯仝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回应,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刚才开口的人已经换了。

林珩年本来是想在直播间露个脸,好让自己的粉丝安心,可看现在这种状况,他觉得自己应该先为自己辟个谣才好。

“你说你当时是在帮集体解围,澄清一下,不需要。第一,我不是集体,这件事情不需要学员的参与,也不需要你委曲求全;第二,你代表不了集体,我当时问过你原因,你没有回答,所以我默认是你自己想要换组,与其他无关。”

林珩年说到这里扭头去看陆柯仝,“第三,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我组的原创词曲创作,所以不用对别人的劳动成果感到欣慰。”

陆柯仝最怕的情况出现了。

尽管他从一开始就极力想要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可林珩年还是当着直播间这么多人的面,不给他留一丝一毫的尊严。

他现在没办法说出反驳的话,更没勇气抬头去看弹幕上网友们都说了些什么。

其实这一切完全都可以不用发生的,只要林珩年一直待在医院不出来,就可以了啊,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呢?

“哼哼,这就是所谓的对他人的东西占有欲太强吧,总喜欢把别人的东西说成是自己的。”

“这哪是对他人的东西占有欲强啊,这明明就是想要窃取他人的劳动成果嘛。当初走的时候那么干脆,现在还不是在直播间里胡说八道,当别人是傻子啊。”

“嘘……小点声音啊,虽然这个音量直播间的网友们听不到,但是当事人能听得到啊,我们这么明目张胆说别人坏话不太好吧。”

邪教三人组挨在一起,手放在脸上挡住嘴巴,假装自己在挠痒,当着直播间这么多人的面公然开小差。

陆柯仝现在的脸色几乎难看到了极点,三个人说的话一字不落全部传进他的耳朵里,他的脸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火辣辣的烧着。

更重要的是,当着众多粉丝和网友的面,他像是被扒了底裤,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在大众面前。

这种真实感让他坐立不安,连带着那些未知风险一起,让他恨不得立刻就逃离现场。

好在,林珩年说完刚才的那一番话之后,就没有再关注过陆柯仝这边的状况。

节目组一直在实时关注着直播间的动态,他们原本是想让林珩年露一次脸,用不着说什么,那些“谣言”就会不攻自破。

但让人始料未及的是,陆柯仝竟然当着直播间这么多网友的面撒谎,甚至明里暗里去贬低、诋毁林珩年,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一旦节目组将录制好的素材剪辑完发布出来,事情的真相就会一目了然,被人发现只是时间的问题。

由于直播的气氛太过诡异,节目组紧急派出主持人前来救场。

不巧,这名主持人是罗舒。

罗舒:“……”

节目组也太会来事儿了吧,这是要让他当场死亡吗?

一名带着口罩的工作人员笑眯眯拿着一沓手稿送到罗舒手中,“罗老师是想说社死对吗?没关系的,在直播间社死次数越多,涨粉越快,网友们会对你产生怜爱的。”

她之前跟罗舒合作过,所以在他面前并没有那么拘谨,甚至还能开几句玩笑。

罗舒接过手稿,对工作人员的说辞半信半疑。上次林珩年叽里咕噜了这么一堆的时候,说的可不是什么好话。

然而,还没等到他跟工作人员说完话,之前上舞台表演的那队学员就已经下来了,边说笑着交流边朝直播间的方向走来。

聊天室里的学员并不固定,根据演出顺序轮流交替进入。毕竟是个露脸的机会,谁都不想放过。

现在下一轮学员已经准备就绪,那么林珩年小队就应该出来了。

工作人员拍了拍罗舒肩膀,“好像不用你来救场了。”

林珩年趁着这个直播的机会,跟粉丝们互动了一会,之后就把交流的时间交给其他人了。

下一组人员赶到的时候,几个人正好互动过一轮,除了陆柯仝和裴以绥脸色不好之外,其他人的心情还是不错的。

林珩年表情平静地出了直播间,终于绷不住似的呼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腰心的位置,刚才坐的高脚凳没有靠背,腰部支撑时间有点久,现在又酸又疼。

罗舒跟那名工作人员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和从里面出来的林珩年打了个照面。

林珩年朝两个人点了点头,而后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现场。

陆柯仝在他后面出来,整个人脸色不太好,他朝林珩年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忍不住跟了上去。

现在初舞台还没有全部结束,林珩年不能提前离开,他忍着疼痛找了个空房间进去。

这是个比之前那间要大点的化妆间,里面有个长沙发,林珩年走到沙发旁直接躺了下去。

之前吊威亚的后遗症似乎还没有消失,林珩年躺下去体位变换的瞬间,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摔进沙发里。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明明是躺在窄小的沙发上,但他的身体却传递给他一种自己躺在棉花上的错觉,勾引着人沉溺其中。

他忍不住诱惑,缓缓闭上眼睛。

忽然,手机提示音响起,林珩年像是被惊扰了一般立刻睁开双眼。

只是眼眸中没有平时那股清明。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

是凌薇发来的消息。

[小薇:年年,你在忙吗?我现在飞机已经落地了,等我到酒店收拾好行李就打车去节目现场找你。]

[小薇:我这次来是陪你一起录制节目的,这节目组太阴了,我得在你身边守着。]

[小薇:有什么需要我帮你带的物品吗?]

林珩年盯着消息看了几秒,才慢慢敲了两个字:[没有]

他之前工作的时候,从来都没带过任何人,所以这次录制综艺也没让凌薇陪同。

但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凌薇就对节目组极度不信任,现在更是偷偷跑了过来,直接先斩后奏。

林珩年说不出拒绝的话,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准备继续躺着。

此时,外面忽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林珩年怕是妆造组的人,撑着从沙发上起来,摇晃着走到门口,准备换个地方待。

然而,当他把门打开之后,出现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陆柯仝。

林珩年愣了一秒,有些意想不到,他张了张嘴,想要问对方有什么事情。

却在下一秒,看到陆柯仝一脸狰狞地伸出双手迅速掐到自己的脖子上,而后收紧五指用力往后推。

他边推边用脚将房门狠狠踹上,发出砰地一声脆响。

林珩年现在没什么力气,骤然被人掐着脖子往后推,退的同时失去重心,到后面的时候直接被对方提着砸到墙上。

后背磕在冷硬的墙面上,发出“砰”的一声重响。

“唔……”

林珩年受伤的地方又被磕了一下,额头瞬间冒了一层冷汗,疼痛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开。

他被疼得头晕眼花,看不清眼前的景象。

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传来,林珩年忍不住伸出双手去反抗,换来的是更加强烈的收束。

陆柯仝突如其来的举动,打得人始料未及,他双眼充血,跟之前温文尔雅的样子判若两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不是想毁了我!你就是想毁了我!你凭什么这么做!你凭什么!!!”

他近乎癫狂地质问,手下的力道毫不留情。

林珩年被陆柯仝卡住脖子,勒得喉管生疼,连吞咽的动作都没办法进行,只能止不住地呛咳。

到了这个时候,疼痛已经不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他只能一边咳嗽一边干呕,连带着喉管泛出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他被憋得眼眶通红,里面逐渐蓄起生理性泪水。

陆柯仝看到林珩年这个模样,忍不住欣赏起来。他双手缓缓向上抬起,让林珩年的双脚悬在半空中,这种就算挣扎也是徒劳的姿势让他感到安心。

林珩年感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眼前黑雾弥漫,耳边响起尖锐的耳鸣。

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需要没命奔跑的瞬间,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陆柯仝现在处于优势方,根本不畏惧林珩年的反抗,哈哈笑着享受胜利的喜欢。

林珩年趁着对方松懈之际,颤抖着双手捏上对方的胳膊肘。

下一秒,一股蔓延到骨头里的酥麻传进陆柯仝大脑,他双眼猛地睁大,手上的力道缓缓松懈。

砰——

就在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林珩年听到远方传来极其微小的声音。

紧接着,他的意识像是缓缓沉进了大海里,整个人瘫软着滑到地上。

陆柯仝在感受到疼痛的时候,忍不住用躬下腰捂住自己受伤的部位。

他还来不及痛呼,就从后面传来一股大力,有人用力揪住了他的头发,猛地往后拖拽。

拖拽过程中,陆柯仝的假发片随之脱落,像是被人揪掉了一地毛。

他被人狠狠掼到地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

强烈的撞击感让路柯仝爆发出尖锐的疼痛,他忍不住嚎叫起来。

裴以绥面无表情地伸手堵住对方的嘴巴,强迫着对方仰头。

在看到陆柯仝那张脸时,他脸上露出森然的表情,几乎透露出一种偏执。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