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公益节目
裴以绥估计看出了凌薇表情里的含义, 回头看了眼林珩年,像只开屏的孔雀一样露出稍显得意的表情。
“?”
林珩年没看出来,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伸手捣了下裴以绥胳膊,“咱们两个换下位置。”
裴以绥:“为什么?”
林珩年认真解释:“你这么大个子夹在我们两个中间像堵山, 我一扭头就看到你的脸,影响我说话情绪, 可能会忘了接下来要说什么。”
他其实想坐在凌薇旁边的, 这样才方便交流, 没想到这姑娘落座的时候坐在两个位置的中间, 左右各有空余, 但再坐人就有些勉强。
他只好绕路坐到裴以绥身边。
不过这样一来两个人交流就不太方便了。
这句话落在裴以绥耳中自动变成“看到你的脸我会情不自禁的大脑空白”,一时间有些飘飘然, 很好说话地起身腾出位置, “你坐。”
凌薇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的小互动,觉得有点过于暧昧了。
不过基于前两天林珩年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没有跟裴以绥谈恋爱,她只能将这种异样归为错觉。
林珩年换了个位置之后问凌薇:“今天不是休息时间吗?怎么不好好放松一下。”
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基本上都是凌薇做主在处理, 他跟对方提过, 这些事情他可以再找个人专门处理, 但凌薇表示自己很喜欢做这些事情。
凌薇大学学的就是跟市场和影视相关的专业,想要毕业成为专业经纪人, 阴差阳错成为了助理,现在重拾以前的老本行,并不吃力。
林珩年听完之后只好作罢,给了对方一周的休息时间。
“我昨天收到几个合作,想趁着空闲时间跟你聊一下。”凌薇从自己带的包里掏出几份复制文件。
虽然林珩年一直在被大众诟病, 但依旧有很多人想要跟他合作。甚至有导演想要请他去演电视剧。
“我只是个歌手,根本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影视方面不考虑,以后直接过滤掉这方面的合作吧。”林珩年说。
“好。”凌薇点了点头,她从厚厚一沓白纸中翻出几张标红几号的文件,边一张张再次核对边说:“我在这次递过来的合作里看到了一个公益性质的项目,节目很短,大概只有三期。”
她检查完之后将文件递给林珩年,“套路很老套,就是常规的让贫困儿童感受音乐,需要几名音乐人去教孩子们体验。不过我之前听说过这个公益组织,没什么特别浮夸的噱头,很低调。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其实凌薇私心是想借这个节目给林珩年拉点好感度,改善一下他的对外形象。
这个项目只用三天就能结束,时间短,很合适。
林珩年大致看了下,觉得没什么问题,点了点。
不过说到公益项目,林珩年忽然想到之前自己跟薛良深还交流过音乐公益的事情,只是从那次在节目上见完面之后,两人就再没联系过,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哦,对了。”
凌薇突然想起另一件事情,“年年,半个月后有个晚宴需要参加。”
她还记得上次晚宴时候发生的不愉快事情,她怕林珩年对参加晚宴产生阴影,所以这次提前给林珩年提一嘴。
这次的晚宴是生日宴,晚宴主角是位八十岁的戏曲艺术家,教出来的学生在娱乐圈都占有一席之地,与其说这是一场生日宴,不如说是个大型社交场。
况且人家已经提前把帖子发过来了,那这次不去也得去。
林珩年倒是不在意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不做他想地点头应下。
之后两人又筛选了一下剩下的项目,敲定好具体事宜之后凌薇便起身准备离开。期间裴以绥一直像堵山似的目不转睛盯着两个人商谈,主要是盯着林珩年。
直到凌薇和林珩年一起站起来,裴以绥才懒懒起身,打算一起送客人离开。
于是凌薇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陡然漫上心头,她一步三回头的走到门口,欲言又止想交代林珩年点什么,就听到对方率先开口:“小薇,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
凌薇正盘算着怎么当着裴以绥的面委婉提醒林珩年,闻言满不在乎地说:“你说你说。”
林珩年平静地扔出一颗炸弹:“我和裴以绥正在谈恋爱。”
“嗯,你和裴以绥正在谈恋爱,然后——什么?!”
凌薇话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瞪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跟裴以绥谈恋爱?!你之前不是说没谈吗?”
这才刚过了不到四天时间,就、就……
难怪她刚才总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奇怪,原来是爱情的味道。
那她刚才绞尽脑汁想要夹在两个人中间的行为岂不是个小丑?!
裴以绥原本站在后面,表情淡淡的,闻言目光幽幽地盯着林珩年——他那双眼睛好像要说话似的,亮得像对星星。
林珩年被凌薇问得有些尴尬,他也觉得这件事情有点诡异,甚至到现在都有点稀里糊涂。
不过凌薇作为自己的工作上的伙伴,林珩年觉得谈恋爱这件事情对方应该有知情权。
“……之前没谈,现在谈了。”
凌薇原本以为这是一场单相思,原来是两情相愿。
她还想提醒林珩年提防着点裴以绥,这小子对你心怀不轨,却没想到两个人已经暗度陈仓了。
“我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跟你打声招呼,是有什么影响吗?”林珩年见凌薇长时间不说话,下意识以为这件事情会让她在工作上为难。
“影响多多少少都是会有的。”凌薇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夸张了,整理了下表情摆摆手道:“你们两个都是歌手出道,长相又很出众,免不了有女友粉,如果官宣恋爱的话,可能会掉粉丝。
“不过没什么大问题,人哪能一辈子不谈恋爱。”
如果裴以绥现在成功成团出道的话,那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些棘手,但是现在两个人只是歌手,没有哪条规定说歌手禁止谈恋爱的。
“你们两个先别声张,先让我回去想想。如果想要官宣的话,也得等一段时间。”凌薇叮嘱道。
林珩年点点头,跟凌薇说:“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希望小薇你能替我保密。”
凌薇自然希望这样,又聊了两句,便急匆匆走了。
因为上次寄快递的事情,林珩年意识到凌薇之后可能还有更多跟自己接触的时候,于是给了对方一张电梯卡。
凌薇很快就出了单元楼,她正低着头回消息,猝不及防撞上人,连忙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您没事吧?”她想扶对方一把,却被躲开了。
对方戴着口罩帽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起身之后匆匆说了句“没关系”便跑了。
凌薇见对方健步如飞,便没放在心上,转身出了小区。
几分钟后。
刚才跑开的男人去而复返,站在刚才的位置,眼神四处巡视。
他手中拿着一张照片。
在多次比对之后,终于锁定在不远处的“2单元”这几个字。
他忽然开始高兴起来,发出阴恻恻的笑声。
“小伙子,看什么呢。”之前跟裴以绥聊天的大爷这个时间段刚吃完早饭,出来溜达消食,看到男人像是在找东西,耐不住话痨的心多嘴问了一句。
男人唰一下放下照片,警惕地看着大爷,“没看什么,随便转转。”
他说完之后再次匆匆跑开,几秒钟的时间消失在大爷眼前。
……
另一边,林珩年在目送凌薇进电梯之后,刚要转身进门,忽然被背后伸出来的一只手捏住肩膀,顷刻间就被一股外力带着翻了一圈,正面对着裴以绥。
林珩年晕头转向道:“裴以绥,你干什么?”
裴以绥把林珩年压在玄关的墙上,一勾脚关上了门,整个人直接倾轧过来,呼吸带着灼热:“我想吻你。”
林珩年被裴以绥扑得动弹不得,头往旁边偏了偏,隔着咫尺距离,他能听见裴以绥有些粗重的呼吸,“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他偏冷的声音出来的时候,不像是在训斥,更像是在嗔怪,带着一点清晨未消的哑,勾得裴以绥忍不住埋在男朋友肩膀上猛吸了一大口。
林珩年被对方吸猫的动作搞得头皮发麻,后面是冰凉的墙面,前面是温暖的身躯,他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微微颤抖。
“你怎么这么可爱。”裴以绥感受到了林珩年的变化,手往上移垫在对方后背上,又把头埋在对方肩窝里笑。
“……神经病,快放开我。”林珩年忍不住蹙眉,推了裴以绥一把。
裴以绥没太过火,讨了个亲亲就揽着林珩年回了客厅。
林珩年脸上红扑扑的,有一半是肾上腺素造成的,有一半是被裴以绥碰到了昨天嘴唇上咬烂的地方。
疼的。
他坐在沙发上忍不住又控诉了一遍对方的罪行:“裴以绥,你真是只狗。”
裴以绥很轻易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顺便又在林珩年脸颊上亲了一口,坦然地“汪”了一声。
林珩年:“……”
他伸手擦了擦脸上的口水,在心里又骂了一句:裴以绥是狗-
参加公益节目的事情很快就定了下来,半个月后林珩年和新招来的助理一起上了前往节目组的车。
走之前裴以绥自告奋勇要当林珩年助理,被男朋友言辞拒绝了。
裴以绥那么扎眼,这跟自爆有什么区别。
他当初选择隐瞒这段恋情,就是为了裴以绥不被自己影响,一旦恋情公开,对方一定会因为自己被推到风口浪尖的。
因为要去贫困地区录制,所以节目组给每位嘉宾都订了机票,等抵达节目拍摄现场的时候,林珩年才发现目的地是自己之前资助的那所小学。
学校内外早已架起许多相机,熟悉的校长正站在门口迎接来的嘉宾。
两人在看到对方的时候皆是一愣。
“您怎么……”校长一时话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想到对方是节目的嘉宾,为了不给林珩年找麻烦,他装作不认识道:“请进,未来三天您将在校内进行节目录制,我们给您准备了房间。”
林珩年微一颔首,推着行李箱进了校园。
现在是上课时间,校园内只有节目组的人和嘉宾。
有人比他先到,正站在青石跑道上交谈。
其中一位听到滚轮划动的声音,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而后挥手叫了林珩年一声:“珩年!这里。”
林珩年脚步一顿,看到薛良深正在不远处笑着叫他。
他稍一犹豫,便推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第92章 冰山一角
直至走近, 林珩年才发现刚才交谈的人是薛良深和工作人员。
林珩年有些讶异,他记得之前自己看过的那份合约上有标注节目邀请的艺人,那个人并不是薛良深。
不过他也只是稍稍疑惑了一下, 毕竟在节目播出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薛良深解释说:“之前节目接触的艺人爽约了, 所以才找到了我。我看到艺人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他笑了笑才继续说:“我记得之前说过想和你合作歌曲,其实主题就是关于留守儿童的, 跟这档公益节目是不是不谋而合?”
“我觉得还挺巧的, 就答应下来了。”
薛良深说完之后朝前伸了伸手, 想接过林珩年手中的行李箱, “我帮你吧。”
“不用了。”林珩年转了转手腕, 躲过对方的热情。
旁边的现场导演原本在向薛良深介绍这所学校的基本情况,见林珩年赶到, 便停下来跟两位嘉宾说:“学校为两位准备了房间, 你们可以先把自己的行李放进去。”
因为制作班底是公益组织的内部人员,所以这次的录制显得随性很多,并没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工作人员跟林珩年说硬要规定完成什么任务的话, 就是要求嘉宾在拍摄过程中多一点和学生们的互动。
林珩年和薛良深住的地方在学校后面的一大片住宿区。
这是个寄宿制私立学校, 有一片住宿楼, 但住宿楼已经满员, 根本腾不出两间独立的屋子给两个人住,所以学校给两位嘉宾安排的地方在住宿区旁边另建的空闲小楼里。
楼里很多房间都放着器材和杂物, 两个人分开住在一层两端的尽头。
等林珩年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学校的下课铃已经打响,校内到处都是奔跑玩耍的小孩儿。
尽管老师们已经提前跟学生们交代过今天下课期间不许乱跑,但仍旧收效甚微。
林珩年从住宿区出来的时候,正好被到处乱窜的学生撞了一下, 被撞的没倒,撞人的却因为体格太小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
那学生原本正嘻嘻哈哈,在起身看到林珩年之后瞬间噤声。连同他身后追逐着的另外几名伙伴一同安静下来。
有些话在老师们嘴里讲出来跟自己亲身经历过是不一样的,之前老师们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太过吵闹都没效果,遇到陌生人学生们都被吓得不敢说话。
他们常年待在一个地方,遇到陌生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警惕。
校长之前安排过宣传,向全校学生清楚说过有人资助这回事,所以学生们心中对于资助人怀着感恩之心,甚至说过等资助人过来的时候要给他表演节目。
但是林珩年之前资助学校的时候没露过面,学生们无法将资助人和林珩年对上号,以至于显得怯怯的。
因为闯了祸,这几个学生不敢贸然离开,但他们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定在原地惶恐不安。
林珩年看出了孩子们的无措,于是语气轻松道:“你们在玩什么?我可以加入吗?”
然而,这效果不亚于在街头被一个陌生人拿着糖果笑眯眯诱哄着“跟我走”。
学生们闻言惊骇万分,还以为林珩年要把自己拐走,一时间顾不上对错,扭头就跑。
林珩年脸上和煦的表情还没完全做出来,急转直下变成了浓重的不解——他长得很吓人吗?
不过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林珩年没在这上面纠结许多,摇了摇头迈步向扛着摄像的地方走去。
拍摄周期一共三天,今天安排的是为部分学生讲解音乐是什么,听起来有点像上课,但实际上要比上课随意得多,更多的是玩。
林珩年和薛良深到教室的时候,一批学生已经老老实实坐在了位置上,正襟危坐地等待着两人的到来。
薛良深边走边向林珩年说:“还挺紧张的,我从来没跟这么多小孩子相处过。之前一直以为小孩子都很吵很烦人,但今天真正接触过之后才发现,原来也有例外。他们都好安静。”
薛良深说的是屋子里的这部分学生。两人到达门口的时候,林珩年透过窗户朝里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刚才见他就跑的那几个也在里面坐着,他记得这几个小孩儿可不算安静。
林珩年说:“小孩子的天性就是爱玩闹,我们只是跟他们相处很短一段时间,或许连他们的真实性格都了解不到。”
薛良深看着林珩年的侧脸,附和道:“也是。”
两个人随即结束谈话,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老师们只和学生讲今天要参加一个活动,并没有具体讲述参加的是什么活动,所以台下坐着的学生们在看到林珩年和薛良深的时候,脸上都充满了好奇。
之前讲公开课的时候也有外校老师过来旁听,学生们自动转化战斗状态,以最好的面貌面对两人,随时准备着迎接提问。
除了……最前面坐着的几个小孩儿。
他们几个刚撞完上面站着的大哥哥后逃走,现在冷不丁又碰面,几个小孩儿都以为林珩年是来兴师问罪的,一时间都有点想跑。
但他们怕就这么跑了会损坏学校形象,所以如坐针毡。
薛良深站在讲台上率先介绍了一下自己,而后就迅速挑了几个看起来比较活泼的学生溜达到他们旁边,开始给这几个人讲音乐的发源。
他讲的很专业,如果是等待艺考的学生,或许会觉得这些很厉害,但他的讲授对象是一群小学生,最终的结果就是薛良深讲得吃力,小孩儿们觉得是在听天书。
薛良深原本以为挑些活泼点的孩子自己就会被无数个问题包围,这样更能凸显自己受小孩儿欢迎。
再不济他们也会积极回应自己,让自己的话茬落不到地上,侧面表现出自己是个好老师。
没想到全部都跟个哑巴似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薛良深看着懵懵懂懂瞪着大眼睛的小孩,心里瞬间腾起一股火气,怎么都跟个傻子一样,听不懂人话。
他在学生们这里碰了壁,想要回头看一下林珩年是怎么教学的,没想到林珩年竟然还站在台上没动,他一时有些讶异,想去问问怎么了。
林珩年进教室之后没急着开口讲话,他观察了一圈坐在下面的学生,发现每个人的身体都处于紧绷状态,即使过了几分钟也迟迟放松不下来。
仿佛绷紧的弦,随时准备着蓄势待发。
这样的状态跟他预想中不太一样,他迟来的意识到,或许对于节目组和他来说是好心的活动,对于这些小孩儿来说就像要完成一次任务,心头积攒着压力,不敢懈怠分毫。
“珩年,怎么了?”薛良深不动声色走到林珩年身旁,跟着看了一圈学生,“是不是觉得教起来很费力啊,哈哈,你也不用觉得有压力,小孩子们是这样的,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得需要更多的耐心。”
他体贴地说:“不行的话我来负责教,你来负责互动。不然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不符合我们的拍摄宗旨。”
薛良深知道后期会把不好的话给截掉,所以说起来没有心理负担。
林珩年摇摇头,开口道:“我觉得我们应该换一个场地跟孩子们玩。”
大多数小孩子的天性就是喜欢奔跑打闹,如果把他们约束在小小的房间内,无异于是另一种方式的上课。
不会有小孩儿会喜欢的。
“换个场地?”薛良深蹙了蹙眉,“换到哪儿?这屋子之前是会议室,几乎没怎么使用过,干净又敞亮,标准的教室。”
这所学校没有比这间教室更体面的地方了。
“我觉得操场就不错。”林珩年说。
他上楼前朝操场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是学校最大的露天场地,跑道内围着一个非常大的圆形草地,上面自然生长着青草。
“……操场?”薛良深短促笑了下,“也行。不过跟现在的场地相比,那个地方就显得很破烂了,何况草地上很脏,不适合人坐。”
“你可以搬个凳子。”林珩年闻言随口建议,他说完之后转身出门向跟拍导演提议。
薛良深微笑着目送林珩年出门,又扭头朝下面的学生们笑了笑,吓得十几个小孩儿瞬间低下头不敢对视。
“我们当初是打算不设定场地,根据嘉宾和学生们的状态随机决定位置,本来也只是个公益节目,并没有那么严苛。不过在来之前薛老师说他认为在教室里会好点,便于约束学生。”
导演站在走廊跟林珩年解释,校长现在也站在导演旁边。
当初请来的另外两位艺人毫无契约精神,薛良深几乎算得上是毫无准备就过来救节目组的场,何况对方也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节目组也就同意了。
林珩年说:“我们两个刚才试过了,在教室里学生们都很紧张放不开,我觉得或许换个地方会好一点。”
毕竟是个公益性质的节目,拍摄出来也有宣传的意思,如果学生们都很紧绷的话,对于节目组来说也是一个问题。
导演有些为难。
恰在此时,薛良深也从教室中走了出来,他微笑着朝旁边的校长点点头,才对导演说:“就去操场拍摄吧,我全都听珩年的。”
导演双眼透过镜片看了两人一眼,没说什么,“诶”了一声之后就和校长一起转身朝教室走去。
“不。”林珩年忽然开口说:“这件事情你不用听我的,我们是合作关系,如果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随时跟节目组说,或者你不愿意可以直接否定我的建议。”
“你没有什么义务必须要听我的。”
林珩年说完之后转身看着旁边的薛良深,“还是你不好意思提,现在跟我说,我去帮你跟节目组转达。”
薛良深暗戳戳的心思被林珩年看破,又委婉提出,他一时间愣住,下意识说:“不用了,我觉得这样挺好。”
直到林珩年走远,薛良深才渐渐回过神来。
正好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起,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摁下接听:“什么事儿?”
“薛老板,您之前答应我的钱什么时候到账啊,我现在已经被逼得退圈了,您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薛良深闻言静了两秒,搪塞道:“我现在在录节目,之后再联系你。”
“那您可要尽快了,否则我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乱说什么。”
“……”
他挂了电话之后朝四周看了一眼,走到这层拐角遮挡视线的地方,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帮我解决掉陆涛。”
第93章 月光吻痕
十分钟之后, 拍摄阵地转移至操场。
之前在教室里的时候,摄制组可以直接架几台相机固定机位拍摄,到了露天环境之后他们就要扛着摄像机来回转着角度拍摄不同的素材。操场挨着跑道边缘的位置放着几台固定机位, 囊括了整个操场的景象。
突然,从一架相机后面探出两颗圆润的小脑袋, 乌黑亮发随着两个小孩探头探脑的动作左右摇晃。
其中一名男孩悄声问另一名:“哎,小海, 你确定这里面有我们的恩人吗?校长不是说他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吗?他是不是能听到我们的悄悄话, 所以才过来看我们的。”
小海对于男孩幼稚的想法嗤之以鼻, 他撇了撇嘴, 说:“才不是, 你没看到人家是来录节目的吗?只是碰巧而已,人家是大明星, 能挣很多很多钱的那种, 怎么可能会关注到我们呢。”
男孩闻言来了兴趣,两人所在的班级这个时间段恰巧是在上体育课,班上其他同学都□□场上的活动吸引住了, 全部都好奇地站在跑道上围观, 只有他们两个想要与众不同的感觉, 所以故意在其他人上前的时候往后退, 躲在摄像机后面偷看。
他看了看一脸淡定的小海,忍不住问道:“你咋知道这么多, 是不是上次偷跑出去的时候打听到了很多消息?”
男孩说完之后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你当初就应该带着我一起,我也想去外面见识见识。”
小海双眼盯着草坪上的人群,声音轻轻地说:“我那天回来之后偷偷用我爷爷的手机查了一下,当然知道的比你多。”
小海之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偷偷瞒着所有人上了去县里的公交车, 说要找资助过自己的恩人去报恩,急坏了校长和家长,找回来的时候被父母胖揍了一顿,他不敢拿父母的手机,只能等父母离家之后用爷爷频繁卡顿的旧手机偷偷搜索。
他顿了一下,对对方说:“你别想着偷偷跑出去了,容易挨揍,等我们长大之后就能出去见识更大的世界了。”
男孩的注意力又开始专注在草坪上了,闻言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眼睛盯着不远处傻笑。
事实证明,在外面确实要比教室好很多,节目组为林珩年和薛良深准备了好几种乐器,薛良深在教室里吃了亏,不再执着向学生们讲解晦涩的理论,和林珩年一起轮流为围在四周的小孩儿演奏。
林珩年刚成年那段时间在一所学校内当过半吊子音乐老师,所以脑海中出现的旋律大多都是清明欢快的,很容易调动人内心的快乐因子。
他盘腿坐在草坪上面,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那张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淡淡笑容,看起来特别温暖。
音乐对人的魅力是不分年龄的,虽然学生们听不懂薛良深讲的那些复杂原理和理论,但是却能听懂林珩年弹奏出来的旋律中所蕴含的情绪。
基于这个,不大点儿的小孩们很快就接受了林珩年,个个都用双手捧着脸,脸上露出崇拜的目光。
就连之前以为自己闯了大祸不敢跟林珩年对视的那几个小孩也逐渐消除心中的芥蒂,开始慢慢朝青年靠近。
薛良深在下来的时候提了一把椅子,他现在就坐在椅子上面,跟所有人都不在一个平面。他歪头看着旁边几乎被包围的林珩年,冷不丁说:“你看起来好像很受小孩子的喜爱啊,挺出人意料的。”
林珩年闻言扭头瞥了他一眼。
薛良深笑着解释:“我之前以为像你这种对谁都淡淡的性格,应该是不会喜欢小孩子的。毕竟小孩子看起来就很麻烦,还得需要更多的耐心,一不小心还会认不清自己的地位,骑到大人头上耀武扬威,想想就……”
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仿佛过来人一般脸上透露着一股无奈。
林珩年说:“你好像对这方面很了解。”
薛良深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否认道:“不,我们是一样的。”
林珩年看了对方一眼,没再说什么,扭头继续投入到和学生们的互动中去。
他虽然没再说话,但心中已经开始怀疑些什么了……
如果说一起上同一档节目的事情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那刚才薛良深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绝对是有意而为。
其实薛良深在拐角打电话的时候,林珩年就在不远处。
他当时跟对方挑明自己的态度之后便去找导演和校长了,那之后薛良深一直没回来,林珩年以为对方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心里不太放心,于是重新折返回去找人。
没想到无意之间听对方提到了陆涛,听薛良深讲话的语气,两个人的关系应该不陌生。
只是不知道,薛良深在之前的事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心中一旦埋下猜忌的种子,怀疑就会显得理所应当,那之后林珩年每次听到薛良深跟自己讲话,都会下意识先揣摩对方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或许是觉得无趣,薛良深在之后的任何活动中表现的都不是很积极。
第一天的拍摄任务很快就结束了,等到了第二天,导演安排的拍摄场地就变成了校外的露天活动场地。
学校里的学生和老师们称这个地方为“健身基地”。
这里有很多简单的锻炼器材,是学生们放学之后的聚集地之一。
十一月底的天气已经称得上冷了,不过白天有太阳光照,在外面活动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能够感受到一股暖融融的味道,连呼吸间的空气都是太阳的气息。
林珩年昨天在操场上又谈又唱之后收获了一大批小粉丝。
今天是星期六,原本是休息时间,校长只喊来了一部分学生配合节目组拍摄,但是有昨天一直在教室上课没有体验过现场氛围的学生慕名而来,现场竟然比平常学生们放学时候还要热闹。
林珩年长得好看,在人群中能够被一眼锁定,那些慕名而来的小孩儿身上仿佛装了雷达,都往他那儿围。
薛良深受不了这么多小孩儿同时出现在自己周围,叽叽歪歪的声音吵得他头都要炸了,于是借口要上厕所溜走了。
林珩年被包围在普遍只有他腿高的小孩儿堆里,看起来像个孩子王。
忽然,一个小男孩突破层层人群的包围,挤到最前面仰着脸盯着林珩年看。
他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你就是林珩年吗?”
这些小孩从昨天开始一直都是哥哥哥哥的叫,骤然听到自己名字,林珩年愣了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沉默着没出声。
于是,小男孩又问了一遍:“你就是资助过我们的林珩年先生吗?”
他在家里看电视上就是这么称呼别人的,显得有礼貌点。
林珩年终于将视线锁定在自己眼前的小男孩身上——现在他身旁的小孩儿已经少了很多。同伴往往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有吸引力,于是学生们都三五成群地跑去玩了。
林珩年在原地蹲下,跟小男孩的视线平齐,“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男孩说:“有人告诉过我。”
林珩年猜测可能是校长告诉孩子们的,随即又觉得不太可能。他昨天过来的时候,校长分明是在假装不认识自己。何况校长之前承诺过,会对自己的身份做保密处理,所以不可能再把自己的名字透露给学生。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林珩年问。
“我叫小海。”男孩说。
“小海……”林珩年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又问他:“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跟你说我叫林珩年啊?”
“一个很高的大哥哥。”小海说:“他跟我说你住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比这里漂亮一万倍,如果我想要报恩的话,必须要到那里去找你。”
林珩年听完之后觉得这段话很不对劲,他微蹙起眉,“你之前是不是偷偷去找过我?”
小海表情十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没告诉你。”
林珩年终于确定,眼前这个小男孩就是之前校长跟自己打电话提起的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孩儿。
他之前以为是小孩子太小太单纯,热血上头想要报答自己才发生了离家出走这种事情,现在看来,是有人在背后诱导。
林珩年眼中闪过微芒,他不动声色地敛声问小海:“那小海知道那个大哥哥长什么样吗?或者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的名字?他好心告诉你我住在哪里,是个好人,我们是不是要报答大哥哥啊。”
小海低着头认真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他抿了抿嘴,跟林珩年说:“我不知道大哥哥叫什么,但是哥哥你也认识的啊。”
林珩年心中咯噔了一下,觉得事情好像正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他压下心中的一系列疑问,只问小海:“那个人是谁?”
小海说:“是刚才去上厕所的那个大哥哥。”
林珩年脸上终于露出有些错愕地表情。
刚才去上厕所的大哥哥……
那个人不就是——薛良深。
林珩年惊觉,薛良深好像从很早开始就已经在介入自己的生活了。
“就是他跟我说你在一个叫B市的地方。”
小孩儿说到这里把自己的校服上衣拉链拉开,里面缝着一个内衬口袋,他小心翼翼从里面掏出一张已经被摸脏了的纸。
“哥哥还好心地给我写了地址,可是上面有些字我不认识。”
林珩年接过小海手中那片不大又不规则的纸,上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旧,有的地方还被折痕磨掉了墨,显得有些斑驳。
他记得薛良深在跟自己上过的那档音乐节目中写过字,跟现在自己手中纸张上的字迹别无二致。
他看完之后就把纸还给了小海,“我昨天好像没见过你,你昨天是不是没来听歌?”
“嗯。”小海点了点头。
他今天来找哥哥,也是花了很大勇气的。跟上次想要一个人去报恩时的勇气一样大。
“那个哥哥应该不想我知道这件事情,待会儿他回来的时候看到你,一定知道是你告的密。”林珩年有些严肃地扳着小海双肩,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不能让其他人发现。所以,你现在应该快点离开这里,不让大哥哥发现你的存在。对吗?”
小海被林珩年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他问:“那你会跟大哥哥生气吗?”
他也不想连累别人。
“不会。”林珩年摇了摇头,“只要你保证在我们两个离开之前都不出现在大哥哥的视线范围里。”
“那我答应你。”小海嘴角翘起弯出笑容,他的右脸颊上有颗酒窝,笑的时候很明显,“谢谢哥哥帮助我们。”
他说完之后快速伸手抱了一下林珩年,而后飞快地跑走,然后消失在这片区域。
林珩年站在原地盯着小海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直至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看什么?”
林珩年回神,他没有回头去看薛良深,只是将目光挪向稍微偏一点的方向,说:“我在看他们玩跷跷板,很有趣。”
薛良深顺着林珩年的话看向不远处嘻嘻哈哈、一上一下的小孩儿,顿时没了兴致,但他依旧语气含笑地附和道:“是很有趣。”
“偶尔看一下还挺新鲜。”
林珩年听到最后一句话,才终于扭头看着薛良深,“是么。”
“对啊。”薛良深笑眯眯地说:“新鲜才会产生好奇嘛,好奇才会想要靠近,所以有趣。”
林珩年没再说什么,转身朝混在孩子堆里的校长走去。
薛良深现在一看到小孩子心里就有火气,于是没有跟过去。林珩年就是料到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走过去找校长。
他现在需要向校长问一些问题。
校长原本在陪着小一点的孩子玩,看到林珩年过来,停了手里的动作,打招呼道:“林老师好。”
他在节目录制期间一直叫林珩年老师。
“校长好。”
林珩年陪着校长和学生们玩了一会儿,他们两个站在秋千支撑架旁,时不时伸手轻轻推一把秋千。两个人看起来像是在打配合。
林珩年趁着这个间隙忽然问校长:“您之前不是打电话过来说有学生独自一人想要去找我吗?”
校长正笑盈盈看着学生们,闻言脸上表情一收,他有些疑惑林珩年为什么会问这个:“是的,那个小孩儿平时挺乖的,那次可能是钻牛角尖了,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校长虽然不知道林珩年问这个干什么,但他下意识地为那个男孩说好话,希望林珩年不要介意这件事情。
“当时距离我最近一次捐款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按理说孩子们对这件事情已经淡了……”林珩年说到这里,不着声色地问:“是不是有其他人在那段时间资助了学校,让孩子们对这件事情重新提起兴趣?”
校长摇头:“不可能,除了您之外,只有节目组背后的慈善组织对我们学校进行过资助。”
林珩年心里有了底,他点点头,“那可能是那孩子心地善良。”
心中压着疑惑,傍晚林珩年洗完澡回住处的时候总觉得身后跟着一抹黑影。
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尽管脑海中脑补了一百出电影中的画面,心中也还是坚信什么都没有。
只是眼下这种情况,他再一次不合时宜地想到了裴以绥——他新交的小男朋友。
其实学校给他安排的住处跟当初上选秀节目时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独栋楼房,走廊同样黑漆漆的——头顶临时安上的瓦灯因为功率问题烧坏了。
林珩年借着手机的灯光走回卧室,打开吊灯开关。
因为是临时住所,学校用两张上下床拼在一起组装了一张大床分别给两位嘉宾使用。
林珩年不喜欢用吹风机吹头发,他伸手随便擦了两下,等到发尾不滴水后就起身关了屋里的灯准备睡觉。
然而,刚一躺下去,他就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这里的窗户是按照教室规格安装的,因为在一楼,所以外面没加围栏。恰巧乌云路过,遮住了今晚的月亮,里外都不透光。
林珩年窝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那点浅薄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刚坐起来准备去门口打开房间灯,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一抹黑影出现在外面,因为没有光源照射显得模糊不清。
林珩年在察觉到屋外有人的瞬间就穿上拖鞋迅速向窗边跑去。
然而,外面的人动作比他还要快,顷刻间就翻身进了房间。
林珩年到窗边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对方,却被黑影眼疾手快抓住手腕往前一拉——
他整个人扑到了窗台边,失手之后迅速抬腿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却被黑影一把拉进怀里。
两个人在缠斗的过程中身形不稳,双双摔到窗台边,林珩年后背被垫了一下,以前受过伤的腰避免了二次伤害。
黑影压下来的瞬间,林珩年感觉自己嘴唇一湿,继而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打劫。”
恰在此时,乌云终于从月亮前面全部挪走。
当第一抹月光刺穿云层照射进房间的瞬间,林珩年看到了裴以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柔和的月光打在林珩年脸庞,裴以绥笑着说:
“好美的月亮。”——
作者有话说:祝xql520和521快乐!
终于见面了
第94章 早有预谋
林珩年愣了片刻, 随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裴以绥:“你怎么在这里?!”
漆黑的夜晚,如影随形的被追踪感,以及破窗而入的黑影, 哪一个拎出来都是恐怖事件的标准开头。
林珩年并没有因为出现的人是裴以绥而感到庆幸,反而因为这个人是裴以绥, 整件事情变得更加诡异了。
这里离B市起码几千公里,裴以绥刚在三个小时之前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正在参加活动, 现在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刚才紧张的情绪还没有彻底从心中消散, 林珩年很难说清楚自己是什么心情。
才两天时间没见面, 裴以绥就像是个苦苦等待离家主人归来的温吞大狗一般抱着林珩年, 声音全部闷在林珩年肩膀的衣服上:“我想你了。”
他说完之后又伸手上下抚摸林珩年的后背, 就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所属物。
光滑的背脊隔着薄薄的睡衣透出皮肤的温度,裴以绥开始不满意用一只手, 干脆两只手都穿过侧腰抚上单薄的背, 逐渐贴紧,试图沾染上面未散的热意。
裴以绥的行为并没有特别过火,但他温吞缓慢的动作却让林珩年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被盯上的猎物, 和裴以绥每一秒的接触都让他升腾起一股难以退散的战栗。
这种由内而外产生的激荡令林珩年无暇他顾, 他右脚往后一退, 贴到墙根, 头略微往后仰。
窗户开了一半,外面被月亮光沾染上的微凉空气混着绿色植物独有的气味飘进室内, 林珩年竟然有点分不清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处。
其实裴以绥早就发现了,林珩年对于别人的接触很抗拒,自然而然对亲密接触的反应有点大。
但对方似乎一直在努力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侵袭。
这种被包容以及被偏爱的感觉裴以绥很受用,他每次跟林珩年接触的时候都很喜欢对方因为自己而产生的一些小动作。
他左脚跟着往前进了一步,有些贪婪地深呼吸了一下, 心满意足地把下巴轻轻垫在对方肩膀上,腾出一只手“唰”一下合上窗户,而后摸上对方有些湿的柔软头发,声音低缓地说:“喜欢你。”
林珩年被从发梢滴进脖颈的水滴冰了一下,从恍惚中回神,他忽然觉得两个人站在窗户边的样子透着一股傻气,忍不住伸手推了裴以绥一把,试图转移话题:“你三个小时前还在跟我说宴会上的人都很难搞,三个小时后就爬进了我的窗户……”
林珩年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裴以绥就算是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宴会,一秒钟都没浪费地坐上飞机飞到当地……学校的位置距离市区依然还有四个小时的车程。
这么短的时间,除非裴以绥长了一双翅膀从B市飞过来,否则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他眼前。
想到这里,林珩年拿审视的目光看着裴以绥:“你骗我,给我发消息的时候你根本就没参加所谓的宴会。”
趴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忽然僵住了,林珩年就知道自己的思路是正确的,他这次再伸手去推裴以绥,很轻易就推开了。
在月色下,裴以绥的眼睛亮亮的,林珩年逆着月光,能从裴以绥眼睛中看到自己的缩影。
他问裴以绥:“为什么要撒这种谎?”
在他看来,属实没有什么必要,就算裴以绥如实告知要飞过来的消息,他也不会做出让对方再飞回去这种扫兴的举动。
一问到这种问题,裴以绥就像是被踩中了尾巴,反应特别大:“你这次是单独在跟薛良深那家伙录节目,我当然要偷偷看着才行!”
免得那家伙挖墙脚。
一提起薛良深,林珩年的思绪被裴以绥的话转到了另一条路上,他从很久以前就想问裴以绥了:“你以前是不是和薛良深有过什么恩怨?录选秀节目的时候就发现你们俩不对付。”
裴以绥对林珩年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直接道:“我一直觉得薛良深为人心机深沉。当初你受伤住院的时候他给你打电话,是我接的,他表现得跟你很熟的样子,但却对我抱有敌意。”
“那时候我不太理解,为什么我们两个素未谋面,他却对我很排斥。直到后来他来到节目现场,我才发现,那些敌意其实并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而是针对所有试图靠近你的人。”
听裴以绥说到这里,林珩年眼眸微动。
如果今天没听小海提起那件事情,他或许会对裴以绥说的这件事情无感,但他已经知道了薛良深之前在有意介入自己的生活,那裴以绥说的这些就不能算是主观臆断。
他的表情略微有些凝重,裴以绥见状牵着他的手在黑暗中走到床边让他坐下,拿起被随意丢在床尾的毛巾罩到他头上,才继续说:“林老师,你是不知道你在节目上的魅力有多大,有很多学员都是你的小迷弟。”
裴以绥两只手抓着毛巾,慢慢给林珩年擦未干的头发:“那时候已经是节目的中后期,很多学员都面临着淘汰的风险,他们想要在离开之前勇敢一把。”
“等一等。”林珩年听到这里微微蹙眉,“你这样形容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什么吉祥物,每个人走之前都要摸一把。”
他可不是什么吉祥物。
虽然林珩年这个形容放在这里不是那么合适,但裴以绥脑海中瞬间想到了那只常常被人摆在店门口的红白招财猫,每个人进出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摸一把。
可爱。
裴以绥笑了笑,弯腰凑到林珩年脑袋旁边说:"哥哥,我总不能说他们是勇敢追爱吧,这不是在砸我自己的招牌嘛。你知道的,我是那么喜欢你。"
林珩年被裴以绥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有点脸热,他不自在地动了动,“你继续说。”
“那时候薛良深暗中阻拦了很多人跟你见面。”裴以绥说:“我在前几次都没听清他究竟跟那些人谈了什么、约定了什么,总之最后他的目的达成了。直到后来他主动找上了我,想要用出道名额换我远离你,我才明白,或许之前那些人都是被他承诺了什么才会那么爽快地离开吧。”
“他那时候对我有敌意,我那时候视他为自己的情敌,我们两个谈崩了。”裴以绥觉得差不多了,把手下的毛巾拿开,用手去感受头发的湿度,“我对他这种行为非常不满,觉得他就算喜欢你也不应该用这么卑劣的手段去阻止所有人靠近你。”
“所以你才一直对他耿耿于怀吗?”林珩年想到刚才裴以绥提起薛良深时剧烈的反应,忍不住轻声问他。
“我没对他耿耿于怀。”裴以绥揉了一把林珩年手感很好的软发,说:“我只是害怕他会对你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就算薛良深表现得一副非林珩年不可的样子,裴以绥也能看出来,对方根本就没他外在表现得那么喜欢林珩年。
薛良深那副假装深情的表情,实在是令他恶心。
“所以你现在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我吗?”林珩年听完裴以绥的所有陈述,忍不住仰起头去看对方此刻脸上的表情。
然而,屋内光线昏暗,裴以绥又是低着头跟他说话,林珩年什么都没看到。
裴以绥顺势坐在林珩年旁边,吻了一下他的唇,回答了这个问题:“虽然我前面铺垫了那么多,但你不能忘记我是有占有欲的,我的男朋友单独跟一个内心一直在觊觎着他的人待在一起,任谁都会慌乱吧。”
裴以绥说:“保护你不分场合,但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我的占有欲在作祟。我承认,我嫉妒了。”
林珩年觉得现在这个氛围十分微妙,他从来没体验过占有欲是什么感觉,也不清楚被惦记是什么感觉。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人放在心上了。
就算他不确定保质期,但至少现在他确实因为裴以绥的话而感到心头一暖。
然而这种感觉出现的时间非常短暂,几乎是转瞬即逝,随即林珩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问裴以绥:“既然如此,那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裴以绥原本都已经打算揭过这个话题了,男朋友猝不及防的发问让他罕见地沉默了。
林珩年了然,“我过来的那天你就跟过来了吧。”
不止。
裴以绥在心里道。
他在得知林珩年不允许自己陪着录制的时候就已经提前飞过来了,甚至他现在跟这里的村民关系还挺好。
不过这些不能让男朋友知道。
“别想这么多了。”裴以绥揽住林珩年的肩膀,用了点力道带着林珩年往后一倒,躺在柔软的床铺中,“已经不早了,当务之急是要先睡觉。”
他说完之后故意向林珩年抱怨道:“你是不知道,我这两天晚上因为想你想得睡不着,白天还要提防着被小人挖墙脚,简直是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困死了。”
林珩年闻言果然放过了他,又有点不放心地追问道:“那你之前住在哪里?你不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这附近可没有酒店供这少爷居住。
裴以绥有些得意地向林珩年炫耀自己的生存之道:“我这两天住在学校给薛良深安排的那间房里。”
第95章 心中有鬼
“这里距离酒店还有一个小时车程, 你先睡一觉吧,明天还有拍摄。”
深夜,一辆黑色车辆行驶在寂静的盘山公路上。坐在副驾的男人看了眼车后座, 出声提醒道。
薛良深坐在后座上看电脑屏幕上的信息,不知道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装没听到, 双眼目光并未从屏幕上挪开。
“少爷,先生和太太都在问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可以回去一趟。”副驾的男人见薛良深没反应, 便揭过这个话题提起了另一件事情。
“我最近没时间。”薛良深的目光终于看了过来, 他看着管家侧着的半边身子, 公事公办道:“劳烦您回去解释一句。”
他说完之后摘下用作装饰的无框眼镜, 突然啪一下合上了正在工作的电脑屏幕,扭头盯着外面漆黑寂静的世界。
最近好像有点不顺。
他心中憋着一阵烦躁, 这股烦躁自从参加这档公益节目之后就一直停在他心底, 横冲直撞。
尤其他现在还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回到酒店……
想到这件事情,他心中更加恼怒。
节目组给他和林珩年安排的住处就隔着一个走廊,很方便, 除了环境差到极致, 其他各方面他都很满意。
不过, 在刚入住的当天晚上就发生了一件怪事, 让他毫不犹豫放弃掉这个先天条件跑到几十公里外去住酒店。
他当时刚结束一天的录制,维持着在人面前最后的温和走到住处, 却猝不及防被一群平均年龄不到六岁的烦人娃娃给包围住,一瞬间同时炸开好几道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他脑瓜嗡嗡响。
等他缕清思绪之时,一群小孩儿已经排排站好,仰着头用渴望的目光盯着他的脸。
这群小孩来这里的原因无他, 只是自己白天在讲音乐史的时候说了一句谁有不懂的可以放学之后再来找他。
几个小孩不懂得大人话里的客套和弯弯绕绕,只知道这个新老师愿意教他们,便很听话地来找老师问问题了。
说到底现在的困境还是源自于他白天的承诺。
薛良深已经维持了一天的好好人形象,现在没有镜头,他懒得再伪装,便十分敷衍地告诉小朋友们明天再来。
或许是害怕他生气,薛良深说完这句话之后这些小孩儿们闻言便安静了下来,十分乖巧地跟他告别,静悄悄地原路返回学生宿舍。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个不足为道的小插曲,但是直到夕阳西沉,周遭全部陷入黑暗的时候,他半开的窗台上突然开始从外面往里涌入大量青色蚂蚱。
深秋季节,原本不应该有这么多蚂蚱,不过他们录制节目的地方四季如春,再加上这个地方地处山区,即使身处校园,也依旧避免不了蛇鼠虫蚁一类的动物出没。
不过,这次出现在薛良深房间周围的蚂蚱数量实在是多得没法数清。
乍一看过去,能让人犯密集恐惧症。
一个接一个的蚂蚱往房间内蹦,等到薛良深意识到要关窗户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到这个时候为止,他都没有放弃住在这个地方的想法。
薛良深只是皱着眉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打火机,想要把蚂蚱全部封锁在一个区域内一把火点了。
然而,这个行为还没落实到实际上,外面便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凄厉猫叫,吓得他手一抖,打火机上面燃烧的火苗也跟着颤颤巍巍撩到了他的大拇指。
一股被灼烧的疼痛感霎时漫上心头。
薛良深瞥了眼变红的拇指,扔掉手中的打火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他原本想趁势去敲林珩年的房间门,可想到白天林珩年对自己隐秘的拒绝,还是打算暂且缓一缓。
“这里晚上经常会有野猫出没吗?”薛良深面朝窗户缓缓开口。
司机开着车一言不发,副驾的男人闻言不甚在意地回他:“可能吧,城市里的流浪猫也不少。”
“这样啊……”薛良深提起嘴角笑了笑,淡淡地说:“还是不要破坏生态平衡才对。您说呢?”
男人沉默片刻,才说:“我这就找人去办。”
“所以你就是用这种低级的恐吓手段吓跑了薛良深?”林珩年仰面躺在床上,目光盯着上面的床板问裴以绥。
“也不算是恐吓吧。”裴以绥躺在林珩年旁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我当时只是看到薛良深在欺负小孩儿,觉得他太卑鄙无耻了,所以才拿蚂蚱吓吓他。按理来说,他不像是这么胆小的人,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离开。”
裴以绥摇了摇头。
那些蚂蚱是他白天无聊抓来逗乐的,大约一二十个,体态肥美,跟他之前好奇点的蚂蚱烧烤看起来差不多,估计烤了是会挺香,要说吓人……他倒是没看出来薛良深脸上露出过害怕的表情。
“欺负小孩儿?”林珩年想到白天时候薛良深对围在身边的同学掩饰不住的嫌弃,忍不住问道:“他怎么欺负的?”
一件事情一旦被撕破一个口子,那么其他一切蛛丝马迹都可能会成为证据。
“他为了摆脱学生们的提问,悄悄在暗地里掐小孩儿的大腿。”裴以绥说起这个,忍不住皱眉,“我这两天除了看你,观察过最多的就是这些学生。他们大都表面腼腆内心敏感,薛良深之前说有事可以问他大概就是一句官方话术,这些小孩儿不懂,兴冲冲来问薛良深,却吃了软钉子。不过为了能够获得后续资助,这些学生一定会选择隐忍,所以即使薛良深在欺负他们,他们也不会向任何人提起的。”
即便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时间,裴以绥依旧能够很清晰地回忆起当时那些学生们脸上的表情。
他们给他的感觉是早已习惯了的麻木。
林珩年闻言没说什么,裴以绥以为他是困了,于是止住话头,长臂一伸穿过林珩年肩头,一把将他揽入怀里。
“时间不早了,这件事情我们可以明天再讨论,睡觉吧。”
他说完之后偏头亲了林珩年额头一下。
林珩年说了个“好”,带着心事闭上双眼,整个人埋在裴以绥怀里,发梢扎着裴以绥皮肤。
没几秒,他的呼吸变得均匀。
裴以绥在黑暗中睁着眼,无聊地数林珩年的呼吸频率。
即使林珩年再怎么伪装,裴以绥也能很轻易地察觉出对方没睡着。
他的手下意识伸到林珩年后背,以极其轻缓的力度拍抚,间隔频率几乎和林珩年的呼吸频率等长,拍到后面几乎算是无意识的动作。
他当初的表白时机选得非常不合适,表白话术也显得非常强势自我,那天以后他一直在后悔没有做好准备就向林珩年表白。
不过,他后悔的同时也在庆幸——起码在那天他因为自己该死的好奇心多看了一眼林珩年家里的垃圾桶。
那里面躺着一个他不认识的药盒外包装,虽然被人撕得有些难以辨认,但他还是记下了模糊的名字。
“这类药物是用来稳定睡眠的。”裴以绥咨询的医生凭借着一个模糊的名字找到了那类药物,医生拿出一个空盒子给他看了看。
裴以绥:“这种药物只对应失眠症状吗?……还有没有别的?”
“服用此类药物的患者最明显也最轻微的病症就是睡眠障碍,基本上会伴有其他心理问题,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如果可以的话,带着患者来就医最好。”
“当然,患者的意愿也不能忽视。”
裴以绥:“睡眠障碍这个问题能不能不用药物就可以改善?这种药吃多了应该会产生耐药性吧?如果加大剂量的话会不会对身体产生伤害?如果停药的话,会不会有戒断反应?有人陪伴的话状态是不是会好一点?您刚才说这种症状还会伴有其他心理问题,分别都是什么?这些心理问题的症状都有哪些不同?可以详细说一下吗?”
医生被裴以绥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点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一个,他伸手摆了个停的手势,端详对方片刻问道:“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裴以绥毫不犹豫的说:“男朋友,我是他男朋友。”
……
林珩年原本正呼吸均匀地在心中默默模拟绵羊跳栅栏的画面数羊,突然一只温暖的手掌抚上自己的后背,他不动声色地僵硬了一瞬,又强迫着自己放松下来。
外面不知名野虫正在黑夜里撒欢叫,是静谧环境中除了后背上的手掌,存在感最强的东西。林珩年听着虫子的叫声,感受着后背上极其有节奏的安抚,逐渐酝酿起睡意。
正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裴以绥忽然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低头观察。
戛然而止的拍抚将林珩年的意识从混沌中拉回来,他有些无奈地闭着眼任由裴以绥打量,想等对方看完之后装作不经意的翻个身。
他打算背对着这个人睡觉。
然而,林珩年做足了准备,却没等到裴以绥有任何动作。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林珩年忽然又觉得环境中有点燥热。
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脸上越来越热,甚至就连吐出来的呼吸也开始沾染上了灼热的气息。
维持一个姿势的时间有点久,林珩年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他刚想要借着假睡换个动作,却先一步听到了裴以绥的叹息。
林珩年瞬间开始紧张起来,就在他想要睁眼的时候,裴以绥忽然倾身压过来亲了一下他的眼皮。
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轻柔,带着前所未有的虔诚,也比之前停留的时间都要长。
足足过了五秒,裴以绥才撤身躺回去。
被亲过的眼皮泛起凉意,林珩年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裴以绥那张带着笑的脸,在朦胧月光的映射下模糊了轮廓。
他听到裴以绥笑着对他说:“晚安,好梦。”
于是,林珩年也学着他的样子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轻声回应:“晚安。”
这一晚,林珩年真的做了一个好梦。梦境大多都是醒来就忘,等到林珩年早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忘记了梦里发生的事情,只有嘴角还挂着下不去的笑容。
裴以绥见状问道:“做什么好梦了?”
林珩年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只是笑着摇头。他很少能够在醒来的时候带着这么愉悦的心情,连带着看身边的所有东西都弥漫着甜甜的气息。
今天是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恰逢本地特色集市出摊,节目组于是改变待在学校里录制的计划,打算带着嘉宾和学生去逛集市。
裴以绥晚上来“打劫”林珩年显然是早有预谋,他来的时候还带着一个行李箱,就放在窗户外的墙根,拉出来可以随时使用。
林珩年早上刷牙的时候出房门看到裴以绥把行李箱放倒,正在埋头挑拣着什么。
他随意瞥了一眼,看到里面原本叠放整齐的衣物被他拿起来胡乱抖了抖,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没忍住疑惑问了一句:“你在找什么?”
再翻下去,原本规整的行李箱该遭殃了。
第96章 温柔回应
“听说今天大降温, 我记得来的时候带了御寒的东西……可能是被我塞到最下面了。”
裴以绥边继续埋头苦找边跟林珩年讲。
大降温……
经裴以绥这么一说,林珩年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外面寒凉的空气。他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睡衣,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薄长衫里, 像是在身上穿了一层塑料纸,又硬又凉。
他不再关注裴以绥, 转身朝洗漱的地方走去。
“找到了!”
还没走两步,裴以绥欣喜的声音就传进他耳中。
林珩年下意识扭了个头, 心中那点好奇心促使着他一探究竟——究竟是什么御寒的东西。
裴以绥侧身对着林珩年, 行李箱中的衣物被他堆成了小山, 都是些花里胡哨的艳色衣服, 属于是要风度不要温度的款式。
很符合裴以绥的做派。林珩年想。
裴以绥此刻手中拿着一条白色毛绒围巾, 看起来就异常暖和,行李箱中还放着一些其他毛绒物品, 诸如毛绒手套和毛线帽之类的……
忽然, 一顶与这些保暖物风格差异很大的毛绒套头帽子落入林珩年视线。
差异很大只是林珩年自认为的,因为其他物品都很轻便,唯独那顶帽子外面缀着张扬的白毛, 看起来十分暖和, 却显得异常笨拙, 戴在头上估计会让头和肩一边宽。
另外帽子上面还缝了两只异常大的毛绒耳朵, 此刻正分别垂在两边,瞬间为帽子提升了好几度的可爱值。
林珩年心中涌现出真实的诧异——裴以绥原来是喜欢这种风格的吗?
他想象了一下对方戴着这顶帽子在他眼前晃悠的画面……还挺可爱的。
林珩年只匆匆瞥了一眼, 再次感受到些微冷风之际,他加快脚步朝洗漱的地方走去。
等到林珩年洗漱完回来的时候,正好收到节目组在群里发送的公告提醒,他们接收到距离最近的电视台预警,说今天整个市的范围内会有大幅度降温, 甚至会出现罕见的小雪,提醒所有录制人员注意保暖御寒。
节目组还特别说明,如果有谁没有带厚衣物,他们可以提供。
林珩年觉得自己被倒霉缠上了,他来之前特意搜索过本地的气候特征,虽然现在是初冬季节,但是本地会比一些四季特征明显的地区暖和很多,基本上一个冬天都很难下一场雪。
不巧,这场雪就被林珩年碰着了。
他想了想自己带的衣物,顿时觉得刚才在心中评价裴以绥的那句话现在可以用在自己身上了。林珩年叹了口气,举着手机敲敲打打。
忽然,一片阴影从上空压下来,林珩年字还没打完眼前先一黑,随后便被温暖包裹,呼吸顺着喷洒在眼前,蒸腾出暖融融的感觉。
“裴以绥?”
林珩年疑惑的声音从厚重的衣物里面传来。
“哎!”裴以绥应了一声,双手隔着衣物榄上林珩年双肩,而后又缓缓紧了紧,问他:“暖和吗?”
“你先放开我。”林珩年的声音隔着厚衣服闷闷的,不过暖意逐渐聚集,他停顿片刻,说:“……暖和。”
裴以绥笑了笑,将林珩年从里面扒出来。
林珩年依旧维持着刚才打字的动作,他被捂在里面,呼出的热气聚在脸上,脸颊比别的地方热,红扑扑的。
头发也被弄得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