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看着裴以绥,问:“你哪儿来的这件衣服?”
他记得刚才看裴以绥翻行李箱的时候还没这件衣服。
裴以绥眼中透出得意,看不见的尾巴在背后摇得起劲,邀功似的说:“听说今天降温,我特地向附近的居民打听买来的。他们冬天就穿这个款式的棉服,一整个冬天都不会冷。……我厉害吧?”
他说完之后顺便伸手把林珩年炸起来的头发给顺下去,又揉了一把。
嗯,手感真好。
果然是只猫。
林珩年不满裴以绥揉自己头发的动作,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背,裴以绥立马换了个动作,双手开始隔着棉服搂紧林珩年的腰,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还是这股粘人的劲儿,林珩年总觉得裴以绥过于粘自己,仿佛随时随地都要贴上来挨着自己。
他没吃过猪肉,罕见的是他也没见识过猪跑。
林珩年不清楚谈恋爱是不是都要这样,不过除了刚开始有些不适应,他并不反感这种行为。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对男朋友的热情抱以回应的态度。于是缓缓抬手搂住对方的腰,将下巴轻轻放在对方肩窝。又过了大概两三秒时间,他又侧了侧头,把脸埋在裴以绥怀里。
……很温暖。
像是雨天听着滴答雨声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很有安全感,很安心。
于是在一片静谧中,林珩年缓缓闭上眼睛。
林珩年的主动令裴以绥感到诧异,随之而来的还有抑制不住的开心。
他狭长的眼眸眯了眯,侧头把脸埋在林珩年蓬松的发间,狠狠吸了口气。
他在主动靠近我,他好爱我。
林珩年的那条消息最终也没发出去。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开始出发前往录制地集市的时候,一行人才终于聚头。
既然裴以绥已经暴露在自己眼前,林珩年便把男朋友留下了……留在屋里看行李。
虽然裴以绥身心都在抗议,但林珩年不为所动,穿着那件厚实的棉服出门。
“等一等。”
裴以绥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嗯?”林珩年疑惑扭头,就看到之前被他臆想过戴在裴以绥头上的那顶长耳朵毛绒帽被对方拎到了自己跟前。
他的脸随即一垮。
“今天这身打扮还挺跳脱,都有点不像你了。”
林珩年被旁边的声音打断了回想,他回神扭头瞥了眼悄无声息来到自己旁边的薛良深。
短短两天时间,林珩年却觉得已经过了好久。
他现在身上穿着裴以绥给他买的那件棉服,脖子上围着那条看起来就很暖和的围巾,手上戴着手套,头上罩着被裴以绥追了好几个来回才戴上的长耳朵帽,俨然成了一只毛绒物。
薛良深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朝林珩年温和地笑了笑。
或许是先入为主,林珩年觉得薛良深笑得有点假,甚至有些虚伪。
他忽然想到之前跟薛良深同上一档综艺节目,那时候他对对方完全没有印象,在节目终于录制结束,所有人都要离开之际,薛良深追了上来,跟自己大谈他的音乐理念。
那时候,对方也是这么笑的。
或许从始至终这就是场针对他的骗局,就是不知道薛良深究竟要做什么。
林珩年有些冷淡地看着薛良深,随口道:“跳脱吗?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的?”
谁承想薛良深竟然真的思考了一下,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其实我觉得我们两个还挺像的。都是非常执着的人,不容易受到外界干扰,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很难更改。哦,还有对外界的一切事物都不感兴趣。”
他说完之后朝林珩年微微一笑:“我一直觉得我们两个挺有缘分的。”
林珩年觉得他们两个的性格天差地别,不过他现在有心想观察薛良深的一举一动,便没有贸然出声,只回了句“是么”。
薛良深笃定道:“当然。”
第97章 彻底划清
拍摄的地方位于此处山区最大的贸易集市, 以非常标准的半月一次为期限循环数百年,是约定俗成的习俗,即便今天天气不太好, 依旧热闹非凡。
节目组在接上一起拍摄的校长及学生们之后便一起出发去了集市。
林珩年虽然有心想试探薛良深,但是对方好像从第一天的拍摄之后就很少发表自己的观点, 行事风格比刚开始收敛了很多,让人琢磨不透。
集市上现在的人还不是太多, 这里的集市颇具地方特色, 道路两边已经摆满了商车准备开张。
本地民风淳朴, 方圆几里的人几乎都相互认识, 一些居民出来闲逛的时候看到熟人会忍不住停下来闲聊两句。年轻人出去工作, 留下来的几乎全是老人和小孩,没人认识林珩年和薛良深。
这也是导演临时选定人多地方拍摄的原因。
节目组这次拍摄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向外界展示孩子们最真实的生活, 他们是公益组织, 有义务向捐助者汇报资助人现在的生活状况。
所以前两天他们着重拍摄了学生们的校园生活,等到最后一天,节目组才转换拍摄方式, 决定让学生和嘉宾一起体验当地特色。
不过这一切的活动全部都是建立在“音乐”主题的基础上。
为此, 节目组特地请来了当地的民谣歌手作为主持人, 为大家讲解集市的由来, 顺便讲一下当地比较出名的民谣歌曲。
林珩年学的是流行音乐,除了创作的时候会了解一点民谣调子之外, 对于民谣的印象还停留在最浅显的表面,他之前简单地把民谣类比为“二泉映月”,风格明显。
但其实民谣也有比较欢快的一面,集市的氛围随着人越来越多而变得热闹起来,主持人在为大家介绍完集市的特色之后便演奏了一曲适合学生们听的简单易懂的民族儿曲, 想要以此开启今天的旅程。
主持人来的时候手里带了一些小玩意儿,诸如鼓棒、拨浪鼓、沙锤、以及一些盛着水的玻璃瓶。
这几样东西实在是太经典了,看到的瞬间林珩年就明白了主持人的用途。他看着主持人把这些东西全部分发下去,几乎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件。
林珩年垂眸看着自己手中握着的拨浪鼓,忍不住转了转手腕,左右摇晃。
有些闷的鼓声随着他的动作倾泻而出,带着一股久违的感觉。
他今天打扮得很可爱,眼神新奇地拿着拨浪鼓端详的样子一点都不违和,反而透露出些许童真气息。
薛良深被分到了一个玻璃瓶和一根筷子粗细的铁棍,他试着敲了一下,这个声音比拨浪鼓清脆,配合着今天的天气容易让人联想到雪山之巅的寒冷气息。
他突然想到了最近几天林珩年对自己的态度,于是朝旁边挪了几步,喟叹一声,像是有些怀念地开口:“之前我们两个一直在商量音乐合作的事情,那个时候我就想到了沙锤这个乐器。虽然音乐到现在也没有做出来,但是我们的合作好像正在以另类的方式实现,感觉非常奇妙。这真是一个美丽的巧合,我们两个人还挺有缘分的,你觉得呢?”
林珩年原本正盯着拨浪鼓研究,猝不及防被薛良深的话给恶心到了。
昨天晚上听裴以绥说的那些细节,他才意识到,或许薛良深在很早之前就介入自己的生活了。
他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出来薛良深并不喜欢小孩子,甚至到了厌恶的程度,那这次一同录制同一档节目的事情,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林珩年只要想一下有后者的可能就不由自主地从心底生出一种令人反感的情绪,继而产生防御性警惕。
他垂下拿着拨浪鼓的那只手,眼神飘向远处热闹的小摊,突然觉得现在这种情况挺没意思的:“……音乐本来就是相通的,沙锤也是很常见的乐器,我没觉得巧合,更谈不上有缘分。”
“我不喜欢你,你也不用暗示我什么,因为我都不会回应。之前答应的音乐合作没有了,这件事情带来的一切损失你都可以跟我的人对接处理,我们按照正常流程走,等到今天节目全部录制结束,我会删除你的联系方式。”
林珩年高估了自己,跟对方虚与委蛇、保持表面上的平和旁敲侧击了解信息这种行为他其实根本就不适合。
他其实就适合这种最直接的,是什么就是什么。至于其他的,可以慢慢调查。
只要……
林珩年想到这里收回目光,
薛良深眼中的林珩年一向是温和的,就算是面对不喜欢的人和事情也只会用沉默来作答,这几天接二连三的拒绝令他察觉出了对方具有棱角的一面。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失落的,可内心的真实情绪却在明晃晃地告诉他,他在兴奋——
因为林珩年一再地拒绝。
这种兴奋的情绪令他忽略掉了林珩年由内而外对他的拒绝,想要再开口说点什么,然而主持人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主持人在把东西送出去之后果然笑着对学生和两位嘉宾说:“接下来我演奏的时候需要大家齐心协力,来帮我一个忙。”
这个年纪的小孩儿对于集体活动兴致极其高涨,听到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立马异口同声开口询问:“是什么?”
主持人说:“待会儿我唱歌的时候,同学们可以尽情自由发挥,每个人都动起来,用我刚才给你们的这些乐器制造一点‘动静’,我们一起配合,我唱歌,同学们为我伴奏,好吗?”
“好……”说完之后小朋友们便拿着自己分到的乐器动了起来。
之所以说这些乐器经典,就是因为这几样东西就算是没有学过音乐的人也能够很轻松上手,并且效果不会太差。
轻快柔和的声音出来的瞬间,学生们就很配合地挥动自己手中的乐器,为主持人伴奏。
主持人唱的是一首本地家喻户晓的儿童歌曲,调子轻快,在场的学生们无一例外对这首曲子都非常熟悉,甚至到后半部分的时候还脆生生地跟唱起来,配合着质朴的伴奏,竟然意外地好听,仿佛潺潺溪流涤荡心灵。
“漂亮的娃娃睡觉觉,睫毛长长逗人笑。”
“老汉傍船晚归照灯,登云踩泥祝好梦。”
“两三点星子戳破天,五六点娃娃睁眼。”
“我有一支甜蜜花花,送给亲爱的妈妈。”
“漂亮的娃娃笑哈哈,人见人爱羞答答。”
“……”
林珩年听着和缓的调子,莫名觉得熟悉,他微微蹙眉,总觉得自己之前应该听过这首歌。
但他平时听民谣的机会非常少,这种类似于儿歌性质的民谣更是少之又少,他不认为自己会在创作过程中听过却不记得。
不过除了创作过程中,林珩年听的音乐可以称得上是非常少,他在脑海中检索一圈,没有找到有关记忆。
或许只是偶然听到的。
一曲完毕,主持人几乎成了孩子王,被学生们团团围住转圈圈,林珩年也被一同圈在小小的包围圈里。那些学生中有去找薛良深问问题的,原本想将他也围起来转圈圈,但一想到对方那天的狰狞面孔,立刻放弃了。
薛良深一点也不喜欢被这么多闹哄哄的小孩包围,见状悄悄松了一口气,慢慢退到人群的最后面,十分勉强地提着嘴角围观这场幼稚的集体活动。
林珩年被小孩儿们包围着,什么都做不了,索性在圈圈里偏头低声跟主持人交流。
“您刚才唱的那首民谣我听着很熟悉,应该是之前听过,能问一下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吗?”
虽然跟薛良深的合作已经取消了,但是林珩年觉得这种音乐形式本身如果加点其他东西进去,或许能够创作出很好的音乐。
他承认,自己现在正为一首简单的儿歌而着迷。
“你很有品味嘛帅哥。”
主持人见林珩年对这首歌感兴趣,脸上绽放出大大的笑容。
他之前给众人解说的时候说一口播音腔,现在跟林珩年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刻意纠正自己的腔调,带着一点地方口音,配合脸上的笑容,就算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也能够很轻易地辨认出他来自少数民族。
主持人摸了摸身旁最近的学生的脑袋,开口说:“这是我们的民族特色儿歌,非常小众,听过这首歌的外地人很少,你就算一个。这首歌翻译成汉语的话叫……《纯白》,对,就叫《纯白》。”
估计是很少有外族人问起这个,所以主持人在把名字翻译成汉语的时候罕见地卡顿了一下。
“纯白……”林珩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他扭头看着主持人,问:“您说这首歌非常小众,没有在音乐平台上发布过吗?”
“没有。”主持人摇了摇头,“这首歌本来就是大人们编来哄小孩子们睡觉的,民谣歌曲千千万,没人想拿一首儿歌去干什么。”
林珩年闻言点了点头,“那可能是我记错了,这首歌的感觉很熟悉。”
“很正常,听歌听多了就会这样。”主持人说。
林珩年淡淡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或许是因为这首歌,学生们的情绪都比刚开始的时候高涨了不少。今天的拍摄任务没有主线,既然来了集市,导演想要让大家充分体验当地的民风习俗,于是连同主持人一起把人分成了三个队伍,每队配一个大人和若干学生,一起逛集市。
林珩年被分配到了五名学生,这些小孩子们本身就非常喜欢他,分配完队伍之后就一直黏着他,配合着他身上的着装,很像是刚放假的哥哥带着弟弟妹妹在玩。
集市上除了吃的,还有很多当地居民自制的许多小玩意儿,看起来都相当有趣。
林珩年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带着学生们在那些新奇小摊上转一转,到后来事情就变得身不由己起来了。
因为小孩子们只对各种吃的感兴趣。
往往是林珩年刚在上一个小吃摊等到做好的食物,学生们就已经转战到下一个场地。不过这些学生们都很有分寸,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举动,就连买东西也都是点到即止。
林珩年觉得逛到后半段的时候,这场集市之旅已经变成了纯粹的徒步,小孩子们看着什么都觉得新奇,然而也只止步于新奇,看完就走。
甚至到后来,跟拍摄像因为集市上人过于密集而与林珩年他们失联。
学生们在发现这个漏洞之后,之前在镜头前面的拘谨一扫而空,一双双小手拉着林珩年纷纷扬言要请他吃自己最喜欢吃的食物。
林珩年辗转了好几个摊位,手里被塞了很多零嘴。逛的时间久了,他眼中的世界逐渐变得眼花缭乱,整个人有些呆地被学生们拉着被动往前走。
看起来像是被小蜘蛛精们绑架了的唐僧。
“奶奶,我要一个棉花糖。”脆生生的声音响起,一个小女生举着手里的钱努力踮脚递给摊位后的老板。
摊位后的老板脸上戴着一个口罩,闻言弯着双眼笑了笑,从架子上扯下一支现成的棉花糖告诉她:“我不是奶奶。”
低沉的声音响起时,小女孩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空白,她看着对方脑袋上戴着的灰褐色毛线帽,流畅改了个口:“爷爷,棉花糖给哥哥。”
小女孩说完之后小手一指最旁边站着的林珩年。
“……”
站在“爷爷”旁边的奶奶憋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听到小女孩的话之后乐不可支,眼神促狭地瞥着“爷爷”。
小女孩不知道自己的话哪里说的不对,虽然爷爷戴着口罩,但是她能够感觉得出来,爷爷因为自己的话有些不高兴。
“爷爷”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老板,举着棉花糖从摊位后面出来,半蹲着直视小女孩双眼,纠正道:“是哥哥。”
他纠正完之后便直起身,把手中的棉花糖递到林珩年眼前。
林珩年原本在发呆,眼前猝不及防出现一个庞然大物堵住视线,他轻轻转了转双眼,疑惑地看向旁边。
“棉花糖,请你吃呀。”
林珩年慢半拍地眨了眨双眼,延后的神经终于接上大脑,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他眼睛缓缓睁大,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裴以绥把脸上的黑色口罩扯到下巴,笑着向林珩年开玩笑说:“我身上装了‘男朋友雷达’,随时随地向您服务,我的男朋友。”
他说完之后朝近在咫尺的林珩年眨了下左眼,眼睛中透露着狡黠。
然而,此人心口不一,嘴上说着俏皮的话,心里泛着嫉妒的酸水儿,眼神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确保薛良深那个狗东西不在附近才悄悄松了口气。
林珩年反应过来之后伸手接下裴以绥捏着的棉花糖,犹豫着要从那个地方下嘴,还不忘问他:“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我一直都在。”裴以绥看着林珩年咬了一口棉花糖,被里面的香精和甜蜜素甜得微微皱眉:“好甜啊……”
他故意曲解林珩年话里的意思,随口说:“男朋友给的,当然甜了。”
林珩年:“……”
没两个人腿高的小女孩儿见自己买给漂亮哥哥的棉花糖被爷爷截胡抢了功劳,急得伸手扯裴以绥的裤子,想要让他重新说。
然而,裴以绥此人厚脸皮得很,他伸手揉了揉小女孩儿的头发以作安抚,强行接下了这个功劳。
气得小女孩双手抱臂脸颊鼓鼓,忍了好久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脚狠狠踩了坏爷爷一脚。
裴以绥:“……”——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高考耶,祝高考的朋友们高考顺利,么么~
最近有事情更新很不稳定,实在抱歉,之后恢复日更~
第98章 咬牙切齿
“怎么了?”
林珩年刚消化掉嘴里甜得过分的味道, 就看到站在旁边的裴以绥表情扭曲,一副十分憋屈的感觉。
“哈哈哈哈……没事,一点事情都没有。”
裴以绥悄悄挪了下自己的脚, 垂在身体一侧的右手被小女孩紧紧攥着,就算他不低头去看她的表情, 也能感受得到对方的不忿。
就这么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学生们的心思就已经不在这个小吃摊上了, 他们看到林珩年偏头在跟人说话, 便非常自觉地腾出位置给裴以绥, 自己则跟其他伙伴一起跑向远处。
林珩年本来还很担心, 但看到这几个孩子在集市上如鱼得水的乱窜, 便没说什么,默不作声跟在后面。
小女孩还在跟裴以绥生气, 鼓着脸颊跟在两个人后面, 像个小怨灵。
林珩年见她状态奇怪,有心想要多问几句,裴以绥见状立马又买了个棉花糖塞到小女孩手中, 还又额外买了两根粉嫩可爱的小皮筋贿赂对方, 成功哄得小女孩眉开眼笑, 蹦蹦跳跳去找小伙伴玩儿了。
“你们两个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进行了什么秘密活动吗?”
林珩年看着变脸比变天还快的小女孩, 忍不住侧头端详裴以绥,眼带探究。
“没有, 你刚才走神了,这朵棉花糖是她送给你的,我抢了她的功劳,她不高兴了,我在贿赂她。”裴以绥说着朝林珩年眨了眨眼睛。
他刚才只是在逗小女孩儿玩, 心里根本就没有瞒着林珩年的想法,林珩年问了他就直接说了出来。
“你这是欺负小孩子。”
林珩年说着又张嘴咬了一口手中的棉花糖。
咬完之后他就后悔了,刚才那股甜腻的味道重新充斥整个口腔,他甚至从里面品出了一点非常潦草的玫瑰味。
这么显眼的一种食物捏在手里,林珩年觉得自己很可能会不注意去咬第三次,索性把棉花糖塞到裴以绥手中,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应当:“你拿着。”
“不好吃吗?”裴以绥举起那朵粉嫩嫩的棉花糖,但他从来不吃这种东西,只是看了两眼就又将注意力放在林珩年身上了。
林珩年见裴以绥问,原本懒洋洋的目光倏地一亮,眼中蕴藏着一如既往的狡黠。他装作不经意地伸手整理了一下垂在脑袋两边的毛绒帽绳,毛毛的手感很舒服,林珩年忍不住捏住最下面那两颗小圆球揉搓,对裴以绥说:“还可以……你要不要尝一尝?”
现在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集市上的人非常多,裴以绥时刻注意着林珩年周围的状况。他走在林珩年右后方,两人稍微错开一点,以便他能够把对方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
林珩年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好有个人急急忙忙从林珩年旁边掠过,下一秒就会撞上他。
不过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裴以绥身上,勾着头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脑子里想的都是怎样才能让对方上钩,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危险。
裴以绥眼中蕴藏着一点笑意,可是那点笑意还没来得及加深就又迅速消失,他空着的那只手在看到对面撞过来的时候把着林珩年往旁边快速撤了一步距离,嘴上还不忘提醒他:“注意看路。”
一道疾风擦着自己刮过去,林珩年慢半拍地踩着碎步又往旁边挪了不到十公分的距离,像是在躲小水洼。
“啊……”他轻声开口,目光随着刚才擦身而过的人渐渐放到远处,“谢谢你啊。”
“林珩年。”裴以绥目光顺着林珩年朝后看去,他不满对方这么敷衍的态度,抬手把对方的脑袋强行转回来,说:“在看什么?你也太敷衍我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林珩年内心中升腾出一丝疑惑,不过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摇了摇头:“可能是我看错了。”
他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见裴以绥皱着眉头,忍不住扬起嘴角,“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啊,你不应该叫裴以绥,你应该叫裴一岁吧。”
他说完之后朝四周看了看,“附近有没有卖镜子的啊,你应该自己照一照镜子,再气就真的变成河豚了。”
林珩年说完之后学着作做了个吹气的动作,两颊鼓着,跟刚才小女孩生气的时候如出一辙。
表情说不出的灵动。
坏猫。
裴以绥见林珩年在笑话自己,忍不住在心里道。
他忽然想起刚才林珩年对自己说的话,垂眸看了看手里捏着的棉花糖,开口问林珩年:“棉花糖,是什么味道?”
见裴以绥主动问起,林珩年忍不住推销道:“甜甜的,香香的,入口即化,你快尝尝。”
“好。”
裴以绥只说了这一个字,之后便倾身凑了上来,大庭广众之下朝林珩年唇上啄了一口。
“嗯……”林珩年静悄悄站在旁边想要观察裴以绥吃棉花糖后的反应,猝不及防被小男朋友亲了一口,微张的唇瓣没来得及闭上,被对方钻空子刮了一下。
他瞬间汗毛直立,像是被人捏到了命脉,一股寒冷的气息从头顶一寸寸往下过遍全身。
裴以绥亲完之后抿了抿嘴,勾起唇角点了点头,“嗯,甜甜的,香香的,入口即化,尝到了。”
林珩年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看他们两个之后炸起来的毛才终于放了下去,他皱着眉,对裴以绥说:“你也太大胆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我,还好在这个地方没人在意我们两个,否则不出两个小时你就被挂在热搜上了。”
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裴以绥忍不住挑了挑眉,他巴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现在在跟林珩年谈恋爱。
不过林珩年的表情像是被他大胆的举动给吓到了,他垂眸瞥了眼对方腿边的双手,那双细长好看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裴以绥伸手揽着林珩年肩膀,他手臂很长,这么一揽几乎是把林珩年抱在怀里。他稍稍抬了下手腕,食指和拇指捏着那顶毛绒帽子的边缘,把帽檐往下拉了拉。
这样一来,林珩年几乎被毛绒物包围,他被裴以绥圈在方寸之间,开辟出很小的安全范围。
裴以绥微微侧头,脸几乎贴在林珩年耳朵旁边,声音轻轻地对他说:“别担心,不会有任何问题。”
为了拍摄,两个人并未在原地停留太久,很快就穿过人群去找玩野了的学生了。
就在两个人离开不久,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人,是薛良深。
他眼神幽幽地盯着林珩年和裴以绥离开的方向,双手也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不过应该是被气的。
学生们在离开林珩年之后一直蹲在一个皮影戏摊子前,这种具有故事性的事物更容易吸引小孩子的目光,林珩年和裴以绥赶到的时候五个人正聚精会神地坐在折叠凳子上仰着头看得出神。
林珩年见状没有出声打扰,跟裴以绥在旁边挨着的玩物摊子前挑挑拣拣。
林珩年看中了一支竖笛,小小一个,最下面挂着一个红色的吊穗,很明显是做给小孩儿玩的。他从摊子上拿起一个在手里看了看。
裴以绥问他:“你喜欢这个?”
“唔……买给一个认识的小弟弟。”
裴以绥:“小弟弟?他几岁了?年纪小的话只能抱着啃。”
他一听小弟弟,下意识以为是那种不超过五岁的小孩儿,开口提醒林珩年。
林珩年闻言还真仔细想了想,不确定道:“十几岁?应该不超过十三岁吧。”
裴以绥听完之后思考片刻,挑了一把木剑递给林珩年:“既然这样,我也给弟弟买一件礼物。”
林珩年看了眼那把木剑,又将目光放在不远处耍剑的小孩子身上。
小孩子耍剑的时候戳到了前面讲价的家长,对方怒气冲冲地回头,朝小孩吼了一句:“再玩你那把破剑,明年就别上小学了,人家隔壁小明五岁之后就不这么幼稚了!”
林珩年闻言扭头看着裴以绥:“这把木剑对于十几岁的孩子来说是不是太幼稚了?”
裴以绥摆了摆手,十分自信:“绝对不会,我十四岁那年在国外玩塑料剑被同学看到,都围着我求我教他们怎么玩。”
林珩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相信了裴以绥的话,把两件礼物一起带了回去。
回到家的第一天,林珩年就在家门口遇到了林诟。
看到对方的第一眼,林珩年几乎不敢确认,林诟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一种不正常的气息,稍微一点动静都能够让对方草木皆兵。
他在看到林珩年之后从蜷缩的状态迅速起身,脸上还残留着刚抬头时露出的惶恐表情。
这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林诟完全成了一个陌生的人,他从前出现在外面的时候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十分得体,甚至有点一丝不苟,脸上总是挂着一副高傲的表情,随时准备着别人凑上来巴结自己。
再看看现在,他身上穿着的衬衫皱皱巴巴,扣子甚至还系错了,每一颗都错着位,裤子灰扑扑的,能够看得出来已经很长时间没换过了。
他脚上穿着一双拖鞋,在寒冬季节显得十分违和。
林珩年站在不远处平视林诟,能够看到对方脸上杂乱的胡子,他眼窝凹陷,眼下的黑眼圈几乎要掉到鼻子旁边,似乎很长时间没睡觉的样子。
林珩年打量对方一圈,实在是没忍住问道:“你究竟去干什么了?”
林诟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随之苦笑一声,说:“我根本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干啊……我不知道究竟要干什么他们才能放过我,我……”
他说到这里才忍不住抬头向林珩年求饶:“珩年,之前是我鬼迷心窍了,才想出那么下流的方法去害你,你想要我怎么做,我都可以答应,只要那些人能够从我的生活中消失!我求求你了。”
林诟说完之后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林珩年见状狠狠蹙眉,他从林诟几句话中迅速提取出关键信息,联想到之前对方打给他的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他说:“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之前林诟作为经纪人的时候林珩年给过对方小区的电梯卡,以便随时可以联络,但是林诟为人十分虚伪,有紧急事情的时候从来不会来到这里,只会要求林珩年立刻到公司。
林珩年以前并没有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不妥之处,现在回想起来,对方的态度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可、可他们说我惹了不该惹的人,除了那次,除了你,我根本就没做过出格的事情。”
林诟不相信林珩年的话,他之前那么对林珩年,除了林珩年,没有其他人会这么对他。
林诟很清楚,虽然林珩年长了一张很能迷惑人的脸,但是他内心一直是不近人情的,颁奖典礼那件事情被林珩年知道,他不相信对方不会做点什么来报复他。
“既然你主动提起这件事情,”林珩年说,“我现在想请问你,你当初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林诟闻言一怔,“你……不知道吗?”
林珩年既然都能查到自己给他下药这件事情,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林珩年眉心一跳。
“你知道什么?”——
作者有话说:今天搬家,网坏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更新了,所以来晚了,滑跪
码字的时候偶然听到了方大同的《才二十三》,很好听,推荐给你们~
第99章 抽丝剥茧
既然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 林诟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这件事情说起来也算是一笔烂账。
他在林珩年面无表情的注视下伸出双手狠狠搓了一把脸,才盯着不远处某个点开口说:“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刚开始搭档的时候,出席过一个音乐栏目的专访, 当时采访你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主持人。”
林珩年当然记得那场专访,那次的采访是他发行第一张专辑时经纪公司特意给他安排的专访, 对他来说算是有特殊的意义。
林珩年听完林诟的话后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他记忆力很好, 所以对于那次采访的细节记忆深刻, 不过他确实记不清那次采访的主持人长什么样。
有时候, 记忆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画面, 还可能是气味。林珩年只记得当时主持人坐得跟自己很近, 所以他能够很轻易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很像是开得正盛的玫瑰花在经历过一场暴雨之后烂在花园里的气味, 浓烈且带着一股糜烂的气息, 在他大脑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林珩年没说自己记不记得,只是顺着林诟的话问了一句:“这件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
就在林珩年问完的瞬间,林诟立刻接话, 他说起这个女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阴郁, 两个人似乎有什么过节。
“她叫刘念, 在当时的主持人界炽手可热, 很多人被她的美貌和采访别人时的出其不意所吸引,所以她的每一场主持都会吸引来不少观众, 请她过来花了我不少心思。”林诟回想起这件事情,眼神开始变得缥缈,“我当时只以为是我开的条件打动了她,没想到对方完全是奔着你来的。”
林珩年:“奔着我来?”
“对。你当时还是个刚入圈不久的新人,可能对这个圈子不是太了解, 她看上你了,想跟你玩玩,当时给了你很多暗示,而你也在无意之间误打误撞对上了一些暗示。”
林珩年听完面上不显,心里却稍稍吃惊了一下,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的吗?
“可我当时并没有感受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干扰。”他说得很委婉。
林诟突然哼笑一声,开口时的语气带着厌恶:“那是因为她并没有直接找上你,而是通过关系先找上了我。”
林诟至今都觉得这件事情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个转折点,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他可能到现在还是当红歌手的经纪人,再加上他本身在圈子里的资历,怎么样都不可能活得这么狼狈。
林诟:“她找过来的时候希望我能够从中充当调和人,想让你心甘情愿跟着她。这个人很谨慎,就算你当时误打误撞对上了她的暗号,她也不愿意冒险亲自出马去跟你说这件事情。那个时候正好处于你的事业上升期,我得知这件事情之后毫不犹豫就拒绝了她。”
听到这里,林珩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林珩年早就已经不相信林诟会对自己抱有一丁点的好意,所以对对方的说辞持怀疑态度。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林诟被林珩年看得有些不自在,出声解释:“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当初确实是抱着为你好的心态来解决这件事情的。谁不想自己手底下的艺人能够一飞冲天呢,我当初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你还是背叛了我。”林珩年说。
“是。”这件事情林诟无法否认,他在这个圈子里待的时间太长了,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想要什么了。
这么多年,他好像一直在被动地随波逐流,而后被同质化。
“当时我拒绝刘念之后,她没说什么就走了,我以为这件事情到此就已经结束了……事实证明,在那之后的两年内,她确实没再出现在我们的工作范围内。可是——”林诟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就在一年之前,她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再次联系上了我。”
林珩年问他:“你们交换了什么?”
“什么也没交换,她直接威胁了我。”楼栋外面的冷风吹进来了,林诟此时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穿得有点太薄了,冷风一吹,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打了个寒颤。
“珩年。”林诟忽然抬头盯着林珩年,缓缓开口:“做我们这行的,谁还没做过点手段不光彩的事情,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他原本是直直盯着林珩年的,但在对方看回来的时候他却忍不住错开了视线,继续说道:“那个时候,刘念抓住了我威胁别人的证据,想要让我替她办事。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她其实一直都没有放弃过接触你的心思。”
林珩年对于这些事情根本就一无所知,现在从当事人口中听到来龙去脉的时候仿佛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内心可以算是毫无波澜。
不过,能够让林诟本人承认的威胁人的事情,他不认为是件小事。
“所以你一年前就已经倒戈了吗?”
“没有。”林诟摇了摇头。
那个时候林珩年在娱乐圈已经占有一席之地,他还在期望对方能够在他手下成为顶尖歌手,一战成名呢。
不等林珩年再次开口,他就已经兀自说了下去:“她不知道从哪儿弄过来了你的行程表,每次都能够赶在我们之前跟合作方谈判,搞黄了很多已经到手的业务。”
他那个时候还在全心全力培养林珩年,想要让两个人的事业都更上一层楼,可林念此举无疑阻碍了两个人前行的道路。
“所以,我去找她谈判去了。”林诟说。
林珩年是记得有段时间自己的工作少了很多,所以他才有更多的时间去进行创作,他还以为是公司终于放弃他了,没想到是有人故意所为。
“你们谈判了什么?”说实在的,如果不是林诟主动将这件事情讲出来,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我答应定时给她偷拍你的照片,而她则答应不再从中阻挠你的工作事宜。”说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林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慢,连同声音也微不可闻。
之前林珩年的态度一直都是淡淡的,因为他觉得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就算现在说任何话都已经于事无补,很像是在马后炮。
他不喜欢去复盘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即便现在说得再多也挽回不了。
可是,此时此刻,在林诟忽然说出那句话之后,林珩年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怒火。
“所以,前段时间网络上那些带着图片说我被包养的人,都是从你这里拿到的我的信息?”林珩年眼中浮现出一抹嘲色,“这就是你所谓的希望我好?”
“那些照片不是我散播出去的!”林诟一听林珩年的话顿时急了,连说话音量也控制不住,嗓音回响在整个楼层。
随后,他像是意识到自己有些激动,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下皱皱巴巴的衬衫,示弱道:“我只把照片发给了刘念,可我的出发点真的是为了你好,那之后刘念确实没再干扰我们的正常工作……那些消息可能是她散播出去的,我当时想过阻止的,但是那些营销号要价都太高,我实在是负担不起。”
林珩年不想听林诟说这些虚伪的话,直接道:“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说明白为什么要在颁奖典礼给我下药。既然你想好好解决问题,就该摆正自己的态度,不要说废话。”
林诟见林珩年没了耐心,便不再啰嗦解释,“这件事情其实是个意外。”
直到现在,林诟依然觉得这件事情太过巧合了,竟然全部都凑在了一个时间。
“那时候刘念已经不再满足我拍的那些照片了,她想让我给你下药,然后趁你昏迷的时候拍点尺度更大的照片。”
林诟说到这里再次抹了把脸,深吸口气才有勇气继续说下去,“那段时间公司的同事们一直在传你要跟公司解约的消息,那些老不死的听说之后开始慌了,起初还好好的要跟你谈判,后来可能是见你态度坚决,便打起了歪主意。”
林诟说:“他们用我的经纪人合约来威胁我,让我设计一场意外,务必要让你身败名裂。”
而这场意外,不言而喻就是让当初出现在洗手间的那三个中年男人轮流跟林珩年上.床。
林诟讲到这里,整件事情的脉络已经非常清晰了。
林珩年不是没想过是有人看不惯自己,可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这么恶心。
真的太恶心了,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入深渊……
刘念是,公司是,林诟也是。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裴以绥的话,可能就真的让这些人得逞了。
林诟见林珩年不说话,心里有些发慌,他说这些当然不是因为自己良心发现,而是自己太过慌张说漏了嘴,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林珩年面前坦白。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有人在找他麻烦他需要林珩年为他解决,他估计会把这件事情烂在肚子里一辈子。
“珩年,我发誓,如果不是他们威胁我,我根本就不可能会做这种事情。”他说着伸手想要去拉林珩年,“所以,帮帮我,我真的被那些人逼得快要疯掉了。”
林珩年微一侧身躲开了对方的触碰,紧接着他问了林诟最后一个问题:“刘念长什么样?”
林诟僵硬地收回胳膊,回答道:“她过段时间应该会参加一个生日晚宴,这个女人的气质很好认,到时候你见到她就知道了。”
林珩年是记得凌薇之前跟他说过最近要参加一个晚宴。
他点了点头:“好。”
“珩年……我刚才说的事情……”
“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情确实不是我做的。”林珩年说:“不过我会让人去调查这件事情的,在这之前,希望你能够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只要不再让他一个人承担这份担惊受怕,林珩年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林诟立马点点头,向林珩年保证道:“好、好,我绝对不会打草惊蛇的。不过你要快一点,他们已经开始拿刀了,我也不确定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开始害怕起来了。
林珩年一听到对方带了刀,顿时觉得事情可能比他想象得严重,毕竟那些人打的是他的旗号,出于那点微弱的共事情谊,林珩年问林诟需不需要他帮忙躲避。
林诟摇了摇头,“他们知道我的家庭住址,如果我现在消失的话,他们找不到人,我儿子和爱人很可能也会受到伤害。”
林珩年狠狠蹙眉,他盯着林诟看了会儿,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临走之前,林诟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说:“珩年,你变了。之前我总觉得你没有人情味,就连情绪也是淡漠的。”
他说到这里,眼神变得有些古怪,“你现在还愿意帮我,我很感激你,不过我可能回报不了你什么。”
林珩年原本在低着头出神,闻言忽然笑了一声,抬头看着他意味深长道:“林哥,这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林诟:“……”
他心中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两天后。
晚宴。
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远处驶来,裴以绥跟哥哥坐在后座。
每次出席活动,裴呈寒都要对裴以绥千叮咛万嘱咐,不过他今天罕见地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这次是家里的宴会。
就算裴以绥又口无遮拦,总归是有家里来盯着,不至于太过分。
今天是裴家老太太的生日,老太太之前是位舞蹈家,桃李满天下,几乎每年都有来自五湖四海的学生们为她庆生。
老太太发现人太多了,索性就定下了每年举办生日宴的事情。
起初这只是私人聚会,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来的陌生人开始多了起来。其实有的人并不是来为老太太庆生的,他们只是来交际的。
裴父裴母当时试过杜绝这种行为的发生,眼见着阻止不了,家里索性就将生日宴公开,当成一个公开性质的社交宴会,毕竟大儿子现在开公司也是需要交际的。
至于老太太的庆生活动,就放在私底下跟家里人一起围着吃个饭就好。
“奶奶跟爸妈和姑姑已经坐另一辆车先到现场了,我们两个到的时候直接先去跟他们汇合,估计不需要你露脸,到时候你自个儿看着办。”裴呈寒坐在驾驶座,朝副驾的裴以绥道。
裴以绥正拿着一个平板放在腿上敲敲打打,屏幕上刺眼的光线打在脸上,显得有些惨白。
他忽然抬头,问旁边的裴呈寒:“哥,你知道女主持人刘念吗?”——
作者有话说:小修一下^^
第100章 引蛇出洞
这次的宴会不是在市区, 而是开在稍显偏僻的郊区——听凌薇说这是主人专门拿来招待客人的一所空置闲别墅。
林珩年每次都不喜欢参加这种社交性质的宴会,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表情,说着奉承的话。他们就像是一匹匹流着涎水的饿狼, 想要从其他同类身上咬下一块肉回去当战利品。
所以,每次他都不会了解宴会的详细情况。
不过自从那天见完林诟之后, 他就对这次的宴会多了几分好奇心。
或者说,对刘念多了几分好奇心。
裴家举办这个宴会已经很多年了, 除开最初那些学生和一部分老太太的好友, 现在到场的大部分嘉宾都不了解举办方的身份, 他们只知道这是一场生日宴, 于是每次来的时候都会准备礼物。
为了防止不明人士混入现场引发事故, 每位被邀请的客人手中都会有邀请卡。
林珩年和凌薇到现场的时候,别墅里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凌薇坐在副驾, 依照习惯提醒林珩年:“这次的活动严格来说是不算是一场生日宴, 毕竟主人公从来都没露过面,现场鱼龙混杂,我可能不能一直跟在你身边, 你在现场多注意点, 不要——”
她原本想说不要跟你那个黑粉碰面, 又突然意识到那个黑粉已经跟正主在一起, 顿时脸色一黑,觉得哪哪儿都不顺眼。
自从选秀节目结束之后, 网络上就多出了林珩年和裴以绥的CP粉,甚至这个群体正以迅猛的形势在扩大。
“不用顾忌别人,依照你现在在娱乐圈中的地位,待会儿一定会有很多人来找你攀谈,搪塞过去就行。”
她转了个话头, 把那些话给咽了下去,认真嘱咐。
凌薇已经正式成为林珩年的经纪人了,他虽然跟林珩年说不必理会那些人,但是自己作为经纪人,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跟里面的一部分人打好关系,所以待会儿少不了要进行交际。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她身上的气质已经焕然一新,俨然一副职场女强人的气势。
林珩年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他其实并不需要凌薇跟那些人虚与委蛇,不过凌薇本人好像乐在其中。
临下车前,凌薇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林珩年:“年年……你跟那个薛良深,关系很好吗?”
她问得婉转迂回,但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她就后悔了,因为林珩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抬头看着前面的凌薇,语气陡然变得冰冷:“他最近跟你接触过吗?”
不用林珩年回答,林薇已经知道了答案,她如实跟林珩年说:“我们两个确实见过一次面,不过那是个巧合,他当时好像是来找你的,恰巧在你住的小区门口打了个照面。”
凌薇回忆了一下:“我当时是刚给你送完品牌方寄的东西从小区里面走出来,遇到薛良深要去找你。他很热情,我记得你们两个之前关系还不错,就聊了两句。”
林珩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就连凌薇都觉得他跟薛良深的关系很好。
于是,之前被他忽略掉的细节突然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薛良深总会找借口给他打电话,因为对方总是聊一些音乐方面的事情,导致他误以为对方是想要跟他合作。
他向来对音乐方面的事情十分包容,所以在对方讲错一些基础问题的时候,他还会适时纠正。
现在想来,薛良深应该是故意的。
他故意在众人面前营造出一种跟自己关系很好的错觉,就连裴以绥当初也把对方错认为是自己的好朋友。
林珩年忽然说:“那天他根本就没有找我。”
凌薇目光倏然一顿。
他接着说:“薛良深在跟你撒谎。”
“你的意思是他在有意接近我?”她缓缓皱了皱眉,“可是我之前只是你的一个小助理,而且我的工作跟薛良深完全没有交集,总不可能是……”
凌薇在想到这个可能的时候,脸色变得很难看:“总不可能是他也喜欢你吧。”
林珩年有些冷漠地开口:“他不喜欢我。”
凌薇闻言缓缓睁大眼睛,“那那那、那总不可能是……”
林珩年:“嗯?”
凌薇:“他喜欢我吧!”
林珩年:“……”
凌薇还在那儿碎碎念:“可是我根本就认识他啊……不过也是,本姑娘貌美如花还年轻,别人看上我是他的福气,这只能证明他眼光好……不不不不,还是别看上我了,男人怪麻烦的……”
林珩年:“……”
你想的倒不少。
林珩年有些哭笑不得,照目前的状况看,薛良深应该对凌薇构成不了什么威胁。
他说:“我跟他不是朋友,也根本不熟,所以你以后不用对他客气。”
“那好。”凌薇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她呵呵一笑,“虽然我不认识他,不过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之前薛良深那边暗戳戳跟林珩年捆绑营销这么久,碍于两个人是朋友,她也没有过多干预,不过现在可就不行了。
两人下车之后径直进了别墅。
这个别墅很大,一共分了三层,复式结构,站在门口可以看到整个三层的动态。
林珩年记得之前林诟说这次宴会刘念会参加,于是在进来之后便一直在留意各处动态。
对方手上不知道捏了他多少照片,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林珩年就觉得十分恶心。
凌薇跟在林珩年身边不久之后便走开了,之后他找了个不显眼的背光角落坐下。
不一会儿,一群人攀谈着朝他这边走来。
一群一共五个人,四男一女。
林珩年盯着五个人,他心中有一股直觉,中间那个被簇拥着的女人,就是刘念。
林诟说得很对,刘念此人长得确实很显眼。
她身上有一股介于风流和温婉之间的成熟女人气质,举手投足之间带着若有若无的勾人气息,却又隐约透露出对周围一切事物的嫌弃。
刘念身穿一身藏蓝色光绸礼服裙,踩着十厘米高跟,一头大波浪随着走路的动作来回晃动,又被她缓缓撩到耳后。
她表情漫不经心,仿佛完全不把身边围着的男人当一回事。
然而,那双画着精致妆容的眼睛,此时此刻却眼错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林珩年。
在林珩年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偶然投来一瞥时,刘念大步流星的步伐忽然一顿。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整个人忽然变得兴奋起来,与之前懒散的状态截然相反。
随后,她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太正常,又若无其事地迈步朝林珩年走来。
林珩年坐在小沙发上,静默地看着刘念朝他走来。
其实他根本就用不着费心去找刘念究在哪里,因为对方会自己找过来。
过了这么多年刘念都没有放弃想要接近自己的心思,今天晚上这么好的机会,他不相信对方会部位所动。
果然,她来了。
刘念身边的那四个男人见她直直朝一个方向走去,眼神还一直盯着某个角落,于是忍不住循着视线看过去。
一个小白脸。
几个男人有心想要吸引刘念的注意力,可任凭四个人说什么,刘念都不为所动。
她最后被搞烦了,一把推开旁边叽叽喳喳的男人,毫不客气道:“起开。”
那几个男人被她扔在一边,面子上挂不住,眼神阴沉地看着她朝小白脸走去。
忽然,半路上出现个男人,截住了刘念走向角落的路。
四个男人在旁边端着高脚杯冷哼一声,等着男人被刘念推开。然而,男人却并没有如料想的一般狼狈,反而刘念的步伐为之一顿,而后笑着跟男人攀谈起来。
林珩年也没想到竟然有人半路截胡他,不由得微微皱眉,他看着不远处交谈着的一男一女,坐在沙发上按兵不动。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个人完全没有结束谈话的准备,林珩年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八点半,时间还早。
他起身把手里拿着的空酒杯放到台面上,转身走了。
别墅像个“回”型迷宫,林珩年问了侍应生卫生间的位置之后,直接从宴会现场离开。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一道黑影从拐角的阴影里探出,没入人海。
林珩年在洗手间洗了手,他打算在这里待会儿,刘念不知道要跟那个男人聊多久,他一个人待的时间一长总会有人过来跟他聊天客套,倒不如躲起来省事。
宴会厅开了暖气,骤然来到这里,清凉的新鲜空气唤醒沉睡的大脑,林珩年深深呼吸数次。
叮。
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林珩年转身抵在洗手台边缘,指骨上的水渍沿着皮肤纹路流淌下来。
是裴以绥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林珩年直接在锁屏界面点进去,下面已经又发过来两条文字信息。
裴以绥:[看我发现了什么?]
裴以绥:[你的同类。]
林珩年脑袋上冒起问号,拇指一划点开那张照片。
原来是一张猫的照片。
照片上的猫是橘黄色,被养得像一辆卡车,蹲在原地用后背对着镜头。可能是听到有人在喊它,橘猫扭头盯着身后,眼睛睁得又大又圆。
林珩年拇指隔着虚空摸了摸猫咪吃得浑圆的大脸盘,退出来敲字:[好胖啊。]
另一边的裴以绥仿佛就在等着他的消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就得到了回复:[你喜欢吗?]
林珩年犹豫两秒:[不喜欢也不讨厌,不过它该减肥了。]
林珩年:[它叫什么名字?]
裴以绥:[咪咪。]
林珩年盯着这两个字看,好质朴的名字。
裴以绥问他:[你会邀请它去你家做客吗?]
林珩年:[如果它喜欢的话。]
他刚把这条消息发送出去,洗手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林珩年顺势抬头望过去,眸光猝不及防一顿。
是他。
方知骤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林珩年,他在愣怔一秒之后很快反应过来,朝林珩年点了点头。
“你好。”
林珩年也回了个“你好”。
两个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认识,林珩年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方知骤似乎看出了林珩年的不自在,洗了个手便打招呼出去了。
他边走边掏出手机,给裴以绥发了个消息:[我看到林珩年了。]
没想到下一秒裴以绥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方知骤没忍住“啧”了一声,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你在哪里?”
“一楼最里边的洗手间。”
“我马上过来!”
方知骤沉吟片刻,说:“先别过来,跟你说一件事情。”
裴以绥上一秒还在跟男朋友聊天,下一秒就得知对方也在现场的消息,心情十分美妙,于是好声好气回道:“什么事情?”
方知骤:“我刚才看到孙浩了。”
方知骤:“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混进了现场,装得还挺像回事,居然没人认出来他。”
裴以绥原本翘着的嘴角一瞬间掉了下来,原本的好心情也因为这个消息荡然无存:“这件事情你先别告诉别人,我现在就去找他。”
方知骤听出了裴以绥语气里的烦躁和生气,说:“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不过这件事情不是你一个人能够解决的,我跟你一起,你找个机会跟叔叔阿姨说一声,别让他们担心。”
裴以绥沉默许久,才说:“我会的。”
……
林珩年在洗手间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时间,他抬手看了一下表上的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他估计外面的两个人已经谈好了,于是直起身打算出去。
恰在此时,洗手间的门又从外面被打开了。
不过这次林珩年没再关注来的人是谁,直接跟对方擦身而过。
就在他即将出门之际,那位新进来的男人忽然出声喊道:“是林珩年吗?”
林珩年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眉心一拧,暗觉不妙。
他都躲到卫生间了,怎么还是避免不了要跟人攀谈。
他深吸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回头,眼神在对方身上快速过了一遍又垂下,确认自己不认识男人。
“您是……”
男人见林珩年脸上困惑的表情,呵呵一笑,表情温和地介绍自己:“实在是不好意思,忘了介绍,我叫孙浩,是裴以绥的舅舅。”
舅舅?
林珩年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先跟着无措了起来,“您……”
“哦,你别害怕,小绥这孩子都跟我说过了。你们两个谈恋爱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孙浩今天依旧穿的之前那套西装,只是这次经过熨烫,看起来比之前舒服多了。他把额前的头发全部都背梳到后面,往上面打了很多发蜡,看起来油光锃亮的。
应该是提前做了很多准备,稍一伪装就显得人模狗样了。
林珩年一听对方已经知道自己跟裴以绥谈恋爱的事情,一时之间有点窘迫,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并不知道裴以绥早就把两个人谈恋爱的消息告诉了家人,这种突如其来的热情让他无所适从。
林珩年不确定对方找过来是有什么事情,便沉默着等对方先开口提。
果然,过了几秒之后,孙浩便开口说:“哎,之前小绥还小的时候,我跟他发生了一些不愉快。那时候他还是个小萝卜头,站起来都没我腿高,还挺记仇,一直记到了现在。”
他有些感慨道:“没想到他都已经到要谈恋爱的年纪了。时间,过得还真是比想象中要快啊……”
说到这里,孙浩话锋一转道:“今天正好是他奶奶的生日,大家都在三楼在给老人家庆生,正好你也来了,跟我们一起热闹热闹吧。”
林珩年原本在微笑着听对方讲裴以绥的事情,见对方提到了今天晚上的宴会,不由得有些愣怔:“今天晚上的宴会,是裴以绥奶奶的生日宴?”
孙浩说:“是啊。”
他脸上浮现出纳闷的情绪:“小绥没告诉你吗?”
林珩年摇了摇头。
过生日是很私人的事情,确实不太好跟他说。
“这孩子从小就粗心,可能是他忘了。”孙浩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走上前拉住林珩年的一条胳膊,“现在我作为他的舅舅,郑重邀请你来参加生日宴。”
林珩年闻言往后退了几步,孙浩拉着他的那只手被挣脱掉:“还是不了,不太合适。”
孙浩被林珩年拒绝也不在意,笑呵呵道:“别害羞,邀请你过去这件事情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大家都挺希望见到你的,尤其是老太太,听说孙子谈恋爱了,高兴得不得了。刚才在邀请名单里看见你名字的时候,老太太特地叮嘱我要邀请你上去。”
他说完锲而不舍地拉上林珩年胳膊,不由分说拽着对方往外面走,“如果等一会儿只有我一个人上去的话,一定会被老太太数落一顿的,你就当是可怜我这个跑腿儿的,跟我走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林珩年再拒绝就显得很难看了,他沉默着抿了抿嘴,终于还是跟对方上了楼。
他在临走之前想给裴以绥发个消息,被孙浩看到了,赶忙制止道:“你是要给小绥发消息吗?嘘……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先别告诉他,到时候我们给小绥一个惊喜,好吗?”
林珩年略一迟疑,点了点头。
恰在此时,孙浩的手机铃声响了。
有人给他打电话。
孙浩看了眼手机屏幕,又看了眼林珩年,短促笑了一声,说:“是老太太,应该是等不及了,我们快上去吧。”
他说完之后当着林珩年的面接通电话,嗯嗯啊啊了一大堆,然后迅速挂断。
两人很快便上到了三楼。
客人们大都走的步梯,只有两人乘电梯上楼,所以一路上都很安静。
三楼的区域大概不对外开放,就连装潢也和一二楼不一样,给人一种古朴气息。
周围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画,林珩年甚至能够在空气中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混合着纸张的陈旧气味。
林珩年朝周围看了看,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这种感觉一直到孙浩领着他来到一间房门前,在瞬间攀至顶峰。
孙浩:“到了,就是这里。”
他扭头看着林珩年,眼神中透露着古怪的笑:“请进。”
四周安静得过分,林珩年在看到对方的表情之后,立马意识到了不对,他脚步往后一撤,面无表情道:“不了。”
说完之后,他立马转身,想要离开现场。
就在此时,孙浩忽然哈哈大笑,沉声说:“你难道,就不想了解他以前的事情吗?他怕鬼,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