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步可以。”兰与青赞同,“还能锻炼身体。”
“我也喜欢。”叶梨举手表决。
聂川通常没有什么意见。
“那就徒步。”万染拍板。
于是当天的会议就变成了讨论会,老师们一起查了查附近哪个景区可以爬山或者徒步,山不要太高,行程不要太远,差不多就行,别累得两腿打摆子那种,最好还可以同时满足一下露营和烧烤。
一群人找来找去,最后找到一处,新开发起来的景区,就在茗景区东边,名字也很优美,叫“野径云来”,从商乐住的别墅过去一个多小时车程。
评价不多,但都是好评,环境优美,山林,溪水,悬空索桥,整个徒步爬山路径四到五个小时,没有什么现代建筑,只有供休息的凉亭,很纯粹的绿色体验。
结束后可以到山下的露营地烧烤。
“感觉这种地方就很适合我们搞书法的去。”兰与青说,“太配了,绝佳刻板印象。”
“我还没去心灵就得到洗涤了。”叶梨闭眼感受了一下,“周身都感觉凉了呢。”
“如果下小雨去应该会很美。”商乐说,“能听雨。”
“过雨看松色,随山到水源。”兰与青随口念了句诗,万染带头鼓掌,商乐和叶梨也跟上,一直起哄到兰与青红了脸。
然后大家查了一下,最近无雨。
就很无语。
最后统计人数,万染就自己,说在这边也没有朋友,商乐才知道她家不是本省的,只有她自己在这边。
叶梨带上了她的发小,兰与青说自己一个侄女儿刚好来投奔她,现在和她住一起,她带着侄女儿来。
商乐也没什么朋友,就问了问陈橙有没有空,陈橙当即就给她回了电话,尖叫着表示自己旷工都必须来!
其实是请了年假。
聂川和万染一样,也没有请朋友,就他自己一个人。
清贫而孤僻的大学生。
且好看。
大家分配了一下任务,去玩那天万染去学校值班,坚守在岗位上直到最后一刻,叶梨和兰与青大清早去买烧烤需要的蔬菜和肉,洗好腌制好,已经打电话和露营地那边沟通过了,可以把食材拿过去放人家冰柜里,商乐则负责去超市买喝的和零食。
“坐公交去吗?”叶梨问。
“我开个车。”万染说,“小乐老师你那辆车还在吗。”
“在。”商乐点点头,“那万染开一辆,我开一辆,自己开车更方便。”
“我也……”聂川开了个头,卡了一下,看着商乐,“我也和你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吧。”
“好啊。”商乐说,“那我早上顺道去接你,你把地址给我,你们想吃什么零食饮料都发给我。”
之前万染还担心聂川上班要从A大到这边实在太远,聂川说他在附近的小区租了房子,学校的论文进度可以和导师线上沟通提交进度,课程时间他自己会安排好,万染才没操心了。
讨论完大家拉了个群,和工作群的规模一模一样,也就他们五个人,万染改了名字和工作群区分开。
“以后出去玩就用这个群,工作消息还是发在工作群里,公私分明。”
“团建”当天早上商乐起了个大早,把好久没派上用场的AMGG63开出车库,走之前坐在车里拍了张照发到“给崽崽们发糊口钱”群里。
【桑桑:徒步爬山去咯,呼吸新鲜空气去咯】
【□□:你好快乐啊】
【一块钱:看文字已经在累了】
不愧是工作狂和网瘾女士,时时刻刻在线。
谢濯铭也难得的发了一条回复。
【大哥:不要在山里制造垃圾,爱护环境】
【桑桑:保证全部带走.敬礼jpg】
【大哥:嗯,注意安全,保持通讯】
谢濯铭这两条回复都很有他的风格,不知道的以为商乐现在要去什么深山老林徒步呢。
但商乐知道他就是习惯性发这么一句,他之前去各处地方拍摄,还自己开车横穿过无人区,每次他出去,商乐发给他的都是这句,后来商乐高中自己开始玩户外去爬山,谢濯铭给她发的也是这一句。
注意安全,保持通讯。
这句话他们之间已经差不多有六年没发过了。
商乐突然有种不可名状的、久违了的感觉,对着手机看了半天,发了会儿呆,才开着车上路了。
先去接聂川。
她照着地址导航到了地方,离墨中书确实不算远,是个老式小区,环境还不错。
打电话给聂川,没有人接。
她那天没问聂川具体的楼号和房号,也不知道该去那栋楼底下等,只能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百无聊赖地在驾驶座上玩手机,团建群里兰与青和叶梨在汇报自己的进度,菜和肉都已经买好了,拿去叶梨家清洗准备。
【叶子:我妈腌的肉,包好吃的.大拇指】
“……商乐?”车窗外有人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商乐的名字。
商乐抬头看出去,一个男生站在她车窗外,看清她的时候笑了笑:“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
商乐疑惑的看着他。
男生指了指自己:“我啊,上次在墨中书门口见过一面,聂川的朋友,哦,也是他同学,想起来了吗?”
“啊。”商乐想起来了,“段野。”
【作者有话说】
过雨看松色,随山到水源。
——刘长卿《寻南溪常山道人隐居》
第19章
“我来接聂川。”商乐打开车门下来,“电话没打通。”
“可能还在睡。”段野说,“我上去叫他?”
“我跟你一起上去。”商乐看了看他手里提的东西,电脑包,还有一个大袋子,里面好像都是资料袋,挺重的,“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我来给聂川送那个,论文资料。”段野注意到她的视线,很快解释,“走吧,我带你上去。”
段野带着商乐往里走,小区最里面的一栋楼,一楼的住户有小园子,不高的围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枝条,墙头竖着一排复古的尖头护栏。
看着很旧,带了点年代感。
围墙里的房屋墙壁也被晒得很斑驳。
老式小区的房子都不高,聂川租的房子在三楼,大门外还又一个生了锈的防盗镂空铁门,看上去就是那种开门时候会吱呀吱呀鬼叫起来的类型。
他租的就是这样的房子吗。
也不知道安不安全。
段野把手伸进铁门缝隙里敲了敲门,半响之后屋里传来了脚步声,里面一层的门被打开,聂川穿着睡衣,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睛半睁不睁的,隔着铁门看了段野一眼:“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资料,论文的。”段野赶快朝他眨了眨眼,“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楼道很窄,商乐站在段野身后,闻言探出了个脑袋:“我来接你了。”
聂川看到她,眼睛猛地睁大了。
随后门被哐一声关上了。
商乐:“?”又没有光膀子,紧张什么。
没几秒门又打开了,聂川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不好意思我起晚了,手机关了静音,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段野拉开防盗门,商乐跟他一起进了屋,然后又退出来怀疑地看了一眼锈迹斑斑的防盗门,再次走了进去,对着屋里屋外巨大的反差陷入了沉默。
如果不是亲自从门外走进来,商乐不敢相信老旧的小区里会有这样的出租房,从今玄关起就能看出屋主人对房屋装修的精益求精,主打一个低调奢华的风格,屋里的家具简单而有质感。
就算不了解租房市场,商乐也知道这样的房子租金一定不便宜。
“房子是我的。”段野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解释了一句,“本来想重装一下自己住的,但是我在学校不太过来,挺忙的,聂川正好在这边打工嘛,就把房子借给他住了。”
“那你们关系很好。”商乐笑了笑。
“还行吧。”段野大大咧咧的,“我家是暴发户,我爸做生意赚了点钱,瞎买了不少房子。”
两人说话的时候聂川从房间里出来,已经换好衣服洗漱完了,额前的头发湿漉漉的。
“我这房子你住着还行吧?”段野“随口”问了一句。
聂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东西都放这了。”段野指指桌上他提来的资料,“你昨晚熬夜写论文吗,这么晚才起。”
“不好意思。”聂川对商乐抱歉的说。
“我就等了一会儿。”商乐说,“走吧,还要去超市买东西。”
“你们去玩啊?”段野眼巴巴的问了一句,“学校组织的?团建?”
“你要一起吗?”商乐问。
“可以吗?!”段野眼睛欻地一亮。
“当然啊,我们都带了朋友呢。”商乐说,“聂川谁也没叫,你要是想去就一起,车也坐得下。”
“去去去。”段野一挥手,“走着。”
到了楼下,聂川快商乐一步走向驾驶座:“我来开吧,你休息一下。”
“行。”商乐把钥匙递给他,和段野一起上了后座。
聂川回头看着她:“……不坐副驾驶吗?”
“不好吧,你朋友跟我们去玩,我俩都坐前面让他一个人坐后面吗。”商乐说。
“……嗯。”聂川笑了笑,没说什么了。
作为疑似聂川唯一的一位朋友,段野比他活泼得多,话也多,在后座逮着商乐一通聊,还好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说,商乐只要听就好。
“这房子其实没怎么装修,重新弄了地板和墙,家具什么都是现去拿的,催着点的话几天就能弄好。”
“聂川家里条件不好,能帮他省点就省点,反正这房子摆着也是摆着,他住进来还能增添点人气,一举两得。”
“房子要是没人住就会烂得特别快。”
“哎他一开始不想住的,觉得这么好的房子不要钱给他住很不好意思,不想占这个便宜,是我好说歹说他才同意了的……”
为了帮聂川圆上任何一个漏洞,树立好他清贫的家庭背景,也为了给他贫穷的人设增加高光和美好品质,段野觉得自己真的尽心尽力了。
聂川在驾驶座上很刻意的咳嗽了好几声,还把车停在路边喝了几口水,段野都没有停下他的嘴,反而是商乐冷淡地打断了他:“你帮了聂川他肯定很感谢你,但这些是他自己的情况,不用你来告诉我,如果我要知道的话也该是他自己愿意说的时候。”
“啊……是啊,你说的对,抱歉。”段野看了眼驾驶座,笑了笑,没再说话了。
到了超市,为了节省时间,商乐把零食饮料清单发了一份给聂川,分开去买东西。
看着商乐从另一边货架走开,段野这才走到了聂川旁边:“今早怎么回事,你睡过头了?”
“昨晚开了个视频会。”聂川打了个哈欠。
“你早告诉我今天的安排,刚才看到商乐我就不会带着她上楼了,我以为她来过了。”段野十分后悔,“还好我反应快。”
“算了。”聂川说。
“其实刚才商乐教训我的时候你有点高兴吧。”段野说,“说的话句句都是在维护你。”
聂川沉默了半响,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看了他一眼:“她没教训你,只是就事论事,你不要有情绪。”
“这话说的。”段野长长叹了口气,“我能有什么情绪,我又不是斤斤计较的那种人,而且她确实也没说错,要是你真的家庭条件不好,我作为你的朋友刚才简直就是在故意揭你的底,素质堪忧。”
聂川突然想起来他还造谣过段野耐心不好。
……他的素质也很堪忧。
“小黑怎么样?”段野问,“你和商乐也接触了一段时间了,情况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聂川摇了摇头。
除了那天晚上在酒店套房里,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小黑蹲在离他一米远的沙发阴影里,是它第一次离他那么近,之后就算他和商乐一起工作,每周有四五天都能见面,小黑都没有再离他那么近过。
或许那晚的亲近只是个错觉,也或许是他和商乐离的还不够近。
“再试试吧。”段野说,“这么些年这是唯一一次。”
“唔。”
“但是……”段野顿了顿,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在货架上找零食的聂川,剩下的话就咽了回去。
算了,就算是谎言开局,起码在往前走,总比原地踏步的好。
情况总不会比现在更糟。
商乐买完东西,又去买了点水果,给大家徒步的时候边走边吃,水就可以少装一点,一人自己带一瓶就可以。
买完东西回学校的路上也是聂川开车,十几分钟就到了,段野第一次来墨中书,之前只在巷子口等过聂川,今天进了门参观了一圈,感叹道:“装饰品味真不错,感觉进来就闻到墨香了,很有那个雅韵。”
“小乐姐!”前台桌子后探出一个脑袋,陈橙欢喜的跑了出来,“我刚到一会儿,到了我就照着地址找进来了,你们学校真漂亮啊,我都想来报名学书法了。”
“来啊。”商乐说,“那你就算是我介绍来的,我下个月可以拿提成。”
“但是我没有时间。”陈橙抹了两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泪水,“不能为你贡献绩点了。”
正说着,门外又有人进来,兰与青和叶梨,还有另外两个女生,四个人一起走了进来,每人手里都提着一袋蔬菜或者肉,肉里还仔细地加了冰袋保鲜。
“不是说好了你们在家等我们过去接吗?”商乐问。
“我爸送我们过来的。”叶梨说,“这样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人到齐了吗?”兰与青问。
“来了来了。”万染从办公室那边走了出来,“齐了吧?出发。”
万染的车也是大车型,兰与青叶梨还有她们各自的朋友,四个人坐她那一辆刚好,商乐这辆就依旧还是聂川和段野,再加上一个陈橙。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青柳巷外走,聂川走到商乐身边:“待会儿你坐副驾吧,不会是晕车吗。”
“嗯?”商乐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会晕车?”
这事只有她家里人知道,后来她学了开车就不晕了,但是坐别人的车有时候还是会觉得胃不太舒服。
“上次去采购不是我开车吗。”聂川说,“你坐副驾一直开着窗,风大也顶着吹,也没睡觉。”
“我在车上睡不着。”商乐笑了笑。
“坐副驾吧,前面舒服一点。”聂川继续说。
“嗯……不坐。”商乐拒绝。
聂川愣了一下,表情呆滞了一瞬。
商乐没忍住笑了起来:“我不坐,你坐吧,我开车,你昨晚熬夜了不是吗,你平时都很守时,上班也从没迟到过,今早居然没在约好的时间起床,你这个样子我哪敢让你开,万一你开车开到一半睡着了,待会还要爬山呢。”
“我什么样子?”聂川顺着她的话问了一句。
“就现在这个样子。”商乐笑着说。
眼神都还有点呆呢。
万染的车在前面导航带路,商乐只要跟着就好,她开车不爱说话,陈橙知道,完全没有跟她搭话的意思,和段野一起上了后座互相认识了一下就开始聊天,聊得风生水起。
商乐可算是见识到两个话多的人凑在一起能有多少说不完的话了,她和商少元在一起都没这么能聊。
聂川上了车就没说话,车上了高速后他对商乐说了一声“我睡一会儿”,之后就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一直到车下了高架开始往城外开,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多,他都没醒。
越接近景区,炙热的阳光被高大苍木的枝叶稀释成了一簇簇跳动的光斑,商乐降下一半车窗,和煦的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把聂川额前的头发吹了起来,他睡着了,微微歪着头,浑然不觉。
商乐转头看了好几次。
无他,实在是好看。
她甚至想拍一张照。
于是她也切实地行动了。
“橙。”商乐小声喊了一声。
“什么?”陈橙立刻从后座挪了上来。
“嘘。”商乐说,“上来,拍张照。”
陈橙不愧是她带出来的兵,一秒钟不到就领会了她的要求,拿着手机把手伸到驾驶座的位置,对着聂川一通连拍。
拍完把手机拿回去看照片,前一秒感叹了一句“好帅”,下一秒就是一句惊恐的“卧槽”!
——十几张照片非常连贯的记录下了聂川从安静闭着眼睛睡觉,到慢慢睁开眼睛看着镜头的整个过程。
陈橙:“……”
还有什么比偷拍被发现更尴尬的事情吗?
“在拍我?”聂川说。
陈橙装作听不见,缩回后座和段野聊天去了,段野忍着笑,没拆穿她,两人在后座醉翁之意不在酒地说着话,竖着耳朵听前座的动静。
“嗯。”商乐承认了。
“哦。”聂川什么也没说,转开目光看着车前扑面而来的大团大团绿色,“快到景区了吧?”
“快了,刚才已经看见指示牌了。”
偷拍的话题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被揭过去了。
段野和陈橙偷听了个寂寞。
再往前开了十分钟不到,远远的看到了野径云来的入口石碑,旁边有指示牌标着停车处的方向,大概因为他们是周中来,也可能是新景区的宣传还没铺开,停车处只停着零零星星几辆车,很空旷。
本来他们想先来抢个停车位,再把东西拿到露营地,这么一来就不需要了,直接开着车去露营地把东西都存放好,又开回了停车处。
景区徒步的门票不贵,万染来之前已经预约好了,直接去售票口取,又给每人买了一根登山*杖。
“谢谢万校长~”兰与青的侄女叫赵嫣,笑眯眯的和万染道谢。
“客气了,叫我万老师或者叫名字就行。”万染说。
之前兰与青说她带的人是自己的侄女儿,他们都以为是个小孩子,没想到她侄女儿的年纪和她差不多。
“与青辈分大,其实她比我还小四个月呢。”赵嫣说,“我们一起长大的,不过她成绩比较好,考上了我们市里最好的重点高中,大学也读得远,后来她毕业回家工作,我们才又联系上了。”
“她说不想在家,辞了工作就跑出来了,她之前那个工作可是很好的,要是我我肯定舍不得辞,不过现在看到她在这里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赵嫣也是个活泼的性格,笑脸好,说话也讨喜,很快和几个老师都认识了,一个劲儿的夸万染的学校办得好,又夸叶梨的妈妈手艺好隔着袋子都能闻到腌肉的香味。
叶梨的发小叫陈素婷,话不多,也可能是赵嫣太能讲了,导致其他人没什么发挥的空间。
跟赵嫣一比,陈橙都变得文静了。
大家边走边聊,赵嫣挽着兰与青走到了商乐身边,笑出嘴角的两个小梨涡:“小乐姐,你今天开的车好帅啊,是越野车型吗?”
“嗯。”商乐点了下头,“别叫我小乐姐,你比兰与青大吧,叫我名字就可以。”
“商乐比我小一岁多呢。”兰与青说。
“啊,对不起啊,我没看出来。”赵嫣惊讶地说了一句,立刻跟她道歉,“你别生气啊商乐,我就是刚才听你朋友叫你小乐姐,跟着瞎叫的。”
商乐莫名其妙看她一眼。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你没生气就好。”赵嫣笑着说,“越野车型都很贵吧,太羡慕你了,这么年轻就有自己的车了,真好啊,我也想有自己的车。”
“我哥的。”商乐说,“我借来开。”
“哦。”赵嫣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目光瞥到一直走在商乐旁边的聂川,一脸好奇地小声问,“他是你男朋友吗?好帅啊。”
商乐看了她一眼:“不关你的事吧。”
“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赵嫣有点尴尬的笑笑。
商乐没再说话。
对于她来说,赵嫣这种才刚认识的就上来探听这探听那的,要是以前她从一开始就不会理,今天没有全程不说话,是因为赵嫣是兰与青的朋友,她不想兰与青尴尬。
一起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其他人的速度慢了下来,商乐把包里背着的几盒水果拿出来分了,陈橙拿到一盒哇一声惊呼:“美国金车厘子,我还没吃过呢!”
“这一小盒也得五六百吧。”万染说。
“真的吗?”叶梨惊呆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也没吃过。”商乐说,“买来尝尝,路上吃了吧,垃圾记得背在包里带下山去。”
她分完水果,把包背起来:“我先走了。”
然后就往前大步走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啊?”赵嫣拿着一盒分到的水果,看着商乐越走越远的背影,“不是一起走吗,怎么也不等我们……她一个人没问题吧?深山老林的,会不会有危险啊,我们要不要追上去?”
“这是景区,能有什么危险,顺着路走就行。”陈橙说,“小乐姐以前玩徒步的,咱们走不过她。”
“哦,这样啊,那我们想去走另一边。”赵嫣看了陈橙一眼,笑了笑,挽着兰与青,准备从石板路的小岔道走。
“我要去走有空中索道的条路线。”段野说了一声,自己往前走了。
“那我们也往前走啦。”叶梨和陈素婷体力很好,现在依旧游刃有余的样子,叶梨还原地蹦了蹦活动了下手脚。
“不用互相等了,自己走自己的,享受大自然吧,手机联系。”万染朝她们挥了挥手,“我可跟你们小年轻比不了,我慢慢走。”
“我和万老师一起。”陈橙杵着登山杖,“我走的也慢,咱们可以做个伴伴,路上还能聊聊天。”
“你和叶梨差不多大,商乐说你才毕业一年多,怎么就体力不行了。”万染调侃她。
陈橙才更奇怪:“你们墨中书也只有万老师你符合书法老师的刻板印象身娇体弱吧。”
“一群叛徒。”万染说。
陈橙笑得杵着登山杖直抖。
于是一起进来的人一个多小时后三三两两地分散在景区不同的岔道口。
商乐往前走了一段时间,周围没有了其他人,只能听到属于山林的声响,清脆短促的鸟鸣,风吹过树叶间隙的沙沙声,所有声音里又混合着不远不近的、潺潺的水流声。
又喧嚣,又至静。
要是她一个人来,她可以找个离路远一点的地方,在这样的景色里坐很久。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商乐回头的时候有点儿不满。
谁啊走这么快,还选了跟她一样的路。
她特意往前走了好久就是为了多独处一会儿。
聂川从拐角的小道走出来,看清商乐神色的时候停住了脚步,转头看了看两边:“这路好像有人买断了,我换个方向走?”
山间的风把他头发吹乱了,露出笑意很浅的眼睛,商乐忽然想起了他在车上睡着的样子。
忘记让陈橙把照片发给她了。
不过没关系。
“別动。”商乐用登山杖杖尖指了他一下,“我拍个照。”
话音还没落,她已经把手机举起来了,聂川根本还没来得及动,或者他也没打算动,商乐就动作迅速地拍了好几张照。
深绿色的背景里,清爽挺拔的青年姿势随意地站着,在万籁俱寂的山林中定定注视着镜头。
“拍完了吗?”聂川问。
“嗯。”商乐一边低着头看手机上拍好的照片,一边转身往前走,“走吧,过路费收到了。”
她拍照技术可以的,在车上的时候纯属是腾不开手。
当然模特上镜也占很大的因素。
身侧很快走上来一个身影,和她并肩一起走着。
商乐把手机收了起来,考虑了一下,认真地转头问聂川:“你要不要出卖一下色相?”
聂川:“…………什么?”
【作者有话说】
聂川:买给谁?
第20章
“你不是需要钱吗?”商乐说,“学校给的补助金应该不多。”
这一段是上山的斜坡路,聂川没说话,从下方踩着青石板一级一级地慢慢走上去。
“她什么意思啊!?”段野目瞪口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闭嘴,小声点!”陈橙瞪了他一眼。
“我已经很小声了……”段野用气音说,“你小点声。”
两人躲在坡下的矮树丛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
段野本来要去走有空中索道的路线,奈何岔路的小道太多,他又懒得一直看着地图走,反正都在景区,也没离开人工道,就随意乱走了。
陈橙也差不多,出来玩就是要随心所欲。
结果两人偶然遇到,一起走了一段路,偶然的发现了聂川和商乐,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偶然的听到了商乐的劲爆式发言。
陈橙声音虚虚的:“小乐姐肯定是别的意思。”
段野努力想把脑袋探出去看看坡上的情况,又怕暴露,很是焦灼,要是聂川发现他进行钱色交易的事情被他看到了,段野怀疑之后他会彻底失去投行风向标这棵大树。
但他真的很好奇。
任何收益都是伴随着风险,他现在愿意冒这个风险。
“我们走吧。”陈橙扯着他的衣袖把他往后拖,“别偷听了……”
“你不是说你小乐姐不是那个意思吗,那我听听怎么了。”段野拼命扒拉着一颗小树的树干不肯走。
山坡上,聂川没说话,商乐就蹲在地上捡了几片叶子,有的被小虫吃掉了几个小洞,有的发生病变,绿色的叶片上延伸出几道红褐色的脉络,有的一半埋在落叶堆里,一半叶子只剩下茎脉。
“做书签吗?”聂川开口问。
“不是。”商乐站起身,“随便捡的,给你考虑的时间。”
“考虑什么?”聂川说完才反应过来,商乐给他时间考虑“要不要出卖色相”的提议。
“我其实不算很缺钱……”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
很多时候他都不确定自己的临时发挥有没有把谎圆过去,因为总有状况外的情况发生。
今早就是,昨晚开了个推不开的视频会议,闹钟居然没有把他叫醒,段野来给他送一些工作资料,居然刚好碰上商乐。
那老小区的房子是他临时买的,虽然老旧,但是位置和朝向都不错,因为得在墨中书上班,跑来跑去太麻烦,他又不喜欢住酒店,催着装修公司尽快装修好。
他刚搬进来一个星期,小区里很清静,办公也没问题。
并且为了让他真正像个清贫的大学生,段野还带他去买了不少衣服,去的居然不是商场,而是像市场一样的地方,一件T恤只要一百多,但穿上也还好。
“我只是想攒点钱,日常生活没有困难。”聂川艰难的说,“所以……”
“我知道。”商乐说,“多攒一点也挺好的,我也是来的路上临时想到的,想帮你一下,当然了,接不接受得看你。”
“所以在车上才拍我吗。”聂川问。
商乐笑起来:“那照片我都还没看到呢,回头让陈橙发给我,也给你发一份。”
“嗯。”聂川垂眸看着她,低声问,“怎么……出卖色相?”
“他问了他问了!”陈橙死死地抓着手里的袖子。
段野也紧张的快要停止呼吸了,根本顾不上自己袖子的死活。
如果商乐开口,聂川会同意还是同意还是同意呢?
毕竟去墨中书就是冲着商乐去的,能更近距离的相处根本求之不得。
“不是现在,大概得先等一等。”商乐说,“我爸有个准备开发的度假山庄,就想走野径云来这样的山林野趣风,到时候要请人拍宣传片,我觉得你很合适,钱肯定是不会少的。”
平时商乐是不会管这种事的,但她很想帮一帮聂川。
山坡下的树丛中。
段野:“……”
陈橙:“……”
陈橙对段野翻了个白眼:“我就说小乐姐不是这种人,你思想真肮脏。”
段野皮笑肉不笑:“哪种人?多肮脏?你解释一下?”
陈橙扭头挪着窸窸窣窣地走了:“懒得跟你啰嗦,我找空中索道去了。”
段野闻言连忙蹲着螃蟹一样跟了上去:“带上我,我也想去走,没找到……”
“你考虑看看。”商乐把主动权交给聂川,“反正大概得到明年。”
聂川沉默了一会儿,没忍住笑了:“这就是你说的出卖色相?”
“嗯。”商乐诚恳点头,眼里泛起一点狡黠的笑意,“你长这么好看,多少算是了。”
“那……”聂川犹豫了一下,本来想拒绝,不知道为什么话说出口变成了,“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
“行,走吧。”商乐甩了甩登山杖,收成短短一节反手挂在背包侧面,“还有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我刚才看路线图,溪水最上游那边有一座古桥,我要去看看。”
“那我……”聂川犹豫了一下。
“你不想去看看吗?”商乐回头惊讶的看着他,“古桥,简介说有三百多年的历史呢。”
“不打扰你吗。”聂川问。
他看得出商乐更喜欢独自徒步的感觉,刚才被打扰眼神真的很不爽,要不是为了拍照,估计和他打个照面就转身离开了。
拍照还是为了帮他。
领了这份心意,他就不能再得寸进尺了。
“你管打不打扰我呢。”商乐皱了下眉,“你想看你就去,你要是不想看你就走别的路。”
“想看。”聂川马上说。
“那就走吧。”商乐愉快地转身。
聂川兀自笑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走后没多久,山坡下的路口走过来两个人,是兰与青和赵嫣,两人没有往上坡上走,顺着平整的木栈道继续往前。
“你这个工作真的不错啊。”赵嫣说,“学校漂亮,老师们都很好相处,尤其是万校长,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
“是啊。”兰与青笑着点点头,“我刚来的时候学校就万老师一个人,院子和屋子里堆的都是没人要的杂物,看着一点都不像个书法培训学校,后来叶梨来了,我们光是扫除就扫了一个星期。”
“不是请人扫吗?”赵嫣惊讶的说,“你们校长这就做得不太地道了,这不就是在占你们便宜吗,白白让你们干活。”
“我和叶梨自愿的。”兰与青说,“不然让万老师一个人干吗,她也没请人。”
“我还以为她人多好呢,资本家看来都是很会剥削人的,你俩也太傻了。”赵嫣叹了口气,“那内个商乐老师呢,她没和你们一起打扫吗?”
“我们开班上课了半个月后她才来的。”兰与青说,“不过就算小乐老师先来,她肯定也会来帮忙的。”
兰与青和赵嫣说起商乐来面试时候的事,是后来学校老师们一起开会的时候万染跟他们讲的,进门就帮叶梨安装桌椅,面试时候拒绝写字,变相提醒万染让员工准时下班,特别具有主人翁意识,完全没拿自己当外人,比校长还像校长。
赵嫣听得笑了好半天,转头前后看了看,挨到兰与青身边,放低了声音:“商乐是不是家里条件不错啊?”
“应该是吧。”兰与青说。
她感觉商乐家条件挺好的,就冲她身上那股不管做什么都从容不迫的态度,还有随便挑个高级酒店进去只为了吃个午饭的消费观,就不可能是普通家庭的小孩。
“你看这个。”赵嫣拿出手机,挑出相册给兰与青看一张的照片,是一块看上去有点模糊的表,挺漂亮的。
“你想买这块表啊?”兰与青问。
“把我俩都卖了也买不起!”赵嫣好笑的看着她,两指把图片划拉着缩小,“你猜这是谁戴着的表?”
照片缩小,兰与青才看出来背景是在青柳巷巷口拍的,照片里的人是商乐,应该是前几天,她正在和一个来咨询的人讲话,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的时候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表。
她之前也看见商乐的表了,但没仔细看。
“很贵吗?”兰与青不太懂。
唯一一个认识的表的牌子就是劳力士,但从来没见过实物。
“不是贵,是超级贵。”赵嫣说,“我搜图搜出来才知道的,这可是百达斐丽的星空款,光这一块表就两百多万。”
兰与青震惊了:“多少!?”
这只是一块表这不是一幢房子吧?
赵嫣满意的看着兰与青震惊的表情,笑了半天:“她那块肯定是假的,是A货啦,怎么可能是真的,能戴两百万的表的人怎么会来培训学校打工。”
兰与青还在震惊。
“不过这些奢侈品仿款应该也挺贵的了,也得几万块呢。”赵嫣把手机收了起来,“还有,商乐今天开的那辆车是奔驰,说是跟她哥哥借的,谁信啊,她平时开那个小车才几万块,奔驰八成是她专门去租来的,就是想趁着今天人多炫一下富,”
“车确实是商乐的。”兰与青皱了皱眉,“她之前都开的这个,为了停车方便才换的小车。”
“那谁知道,说不定她一直租呢,不过奔驰好多款也就二三十万,不算贵,她那辆应该也差不多。”赵嫣感叹地摇摇头:“她想蒙蒙你们还可以,蒙我是不可能的。”
“不是,你老注意这些干什么?”兰与青打断赵嫣的话,“不管商乐的表啊车啊是真的还是假的,是买的还是租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干嘛偷拍她的照片去搜图?”
“谁叫她要炫。”赵嫣啧了一声,“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买个水果还要专门买几百块的,打肿脸充胖子,不信你看着,晚上我故意夸她的表,她肯定很高兴,买了个奢侈品A货就是为了炫炫自己多有钱,结果媚眼抛给傻子看,你们都认不出来。”
“不要做这种的事,也别这么说话。”兰与青有点生气了,“你想干什么呀?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我又不拆穿她。”赵嫣说,“你急什么啊,我知道你们是同事,就算为了你我也不会这么做的,放心吧。”
“什么叫为了我,是我叫你去做的吗?!把你手机里偷拍的照片删掉。”兰与青说,“下次也别来我们学校了。”
“哎呀别这样嘛。”赵嫣看兰与青真的生气了,放软了声音,“我就是私下里跟你吐槽一下,你看之前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我不是什么都没说吗,照片我回头就删掉,你别生气嘛,我一个人在这边只认识你,你不理我了我怎么办。”
兰与青不理她,自己往前走。
赵嫣连忙追上去挽着她的胳膊:“青青,别生气了嘛,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就是好奇,照片我删掉了,你看……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我保证。”
兰与青神色缓和了些:“你不是说要找工作吗,找的怎么样了?”
“干嘛,不想收留我了,要赶我走啊?”赵嫣可怜巴巴的说。
“不是。”兰与青无奈的说,“说好了帮你的,怎么会赶你走,你一个人去租房也不安全。”
“只有你对我好。”赵嫣情绪低落了下去,踢了踢栈道边的小石头,“谁叫我遇人不淑,搞成这个样子,我真是瞎了眼了,谁想到他会这么对我……”
“哎,别想了。”兰与青叹了口气,反手挽住她的胳膊,“都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就不说这些了,快,快呼吸一口大自然的仙气儿。”
她说着深吸了一口气。
赵嫣也跟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一切都会过去的。”兰与青说。
“嗯。”赵嫣笑了笑,“青青,谢谢你。”
*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商乐停下脚步。
聂川敛神听了片刻:“风的声音?”
“不是。”商乐闭上眼睛,“就是有别的声音,我确定我听到了,好像是——”
就这么一个间隙,一声很轻微的猫叫声顺着风飘过来。
喵……
这一次,两个人都听到了。
“在前面。”聂川很快辨别出方向。
“嗯。”商乐也听出来了。
两人加快了脚步,顺着狭窄的石板道一路向前,他们现在差不多已经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很接近商乐想去看的那座古桥了。
没跑多少距离,穿过繁密的一段低矮树丛,前面传来溪水的声音,聂川当先抚开一大团枝叶钻了出去,商乐紧随其后。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两个长方形的石桥墩,其中一个桥墩上是一只蹲立的小兽,全身长满绿色的青苔,另一边的桥墩只剩一个底座,上面立了一块崭新的警示牌:此处禁止通行。
两个桥墩中间拉了条铁链子阻拦,防止有人非要挑战禁忌。
但铁链几乎就是个禁止的象征,因为从桥墩上延伸出去的“桥”只剩几根上了年头被风侵日晒腐蚀了的麻绳还晃悠悠的连接着此岸和彼岸,根本不可能通行。
桥下的溪涧大概三米多深,河床上的水流看上去只有浅浅的一层,水下铺满了颜色深浅不一的青苔,不知道底下哪里就会隐藏着深坑。
溪水流过,在远处被分成大小不一的几股水流,被茂盛生长的两岸植物掩盖住了去向。
跑到这里,猫叫声又听不到了。
其实中途商乐也没有再听到猫叫声,但是他们走的路往前只能走这边,在路线图上是一个单程打卡点,桥过不去,只能顺着来时路折返回去走别的道。
这条路走的人不多,刚才过来就感受到了,估计没多少人对一座山林中的老桥感兴趣。
“喵。”商乐学着猫叫了一声。
几秒之后,一声微弱的猫叫从石墩后传来。
真的有猫。
“野猫?”聂川往后退了几步,离桥墩远了点。
“怎么可能。”商乐小声说着,探头朝桥墩外面的溪涧上看去,“如果是野猫我就不找了,新开发的景区里怎么会有野猫,有可能是附近家养的小猫跑进来了,又或者……”
又或者是被人弃养的猫。
有的人弃养小动物,会专门丢到很远的地方。
“在那里!”商乐小声惊呼,“是不是,我没看错吧?”
聂川走上来了几步,顺着商乐指的方向看过去,桥下一处几条绳子垂着的地方,一只黑狸花蹲在晃荡的麻绳上,弱弱的朝着他们喵了一声。
“怎么爬到那里去的啊。”商乐服了。
“可能是顺着桥上的绳子下去的,上不来了。”聂川猜测。
他又往前走了点,想看看距离岸边多远,刚往岸边探出身子,狸花猫仿佛受到了惊吓,浑身往后一窜,本来就只是蹲在绳子上,这么一动差点从绳子上掉下去,还好两个前爪把绳子死死抓住了。
聂川顿时后退了好几步。
绳子经受不住狸花的折腾,倏忽往下坠了一截,狸花猫喵一声惨叫,求生的本能让它勾着脆弱的绳子奋力挣扎起来。
商乐当机立断把登山杖甩出来往岸上的泥地里一戳,试探了几下哪里可以下脚,岸边几处都是湿滑的青苔,她找稳下脚的地方,把登山杖递给聂川:“拉稳。”
聂川想也没想,伸手握住了满是湿泥的那端。
商乐的重心都落在岸边的那只脚上,另一只脚呈弓步,身体全部重量挂在登山杖上,几乎把自己摆成一个悬空的一字,尽最大的距离探身出去,动作很迅速地一把就捞住了绳子上的狸花猫。
在身子往下坠之前,聂川握住登山杖往回猛地一拉,然后抓住了她的手臂,一把把她整个人都拉了回去。
狸花猫得了救,伏在商乐肩头一动不敢动。
“你怎么样?”聂川问商乐。
“疼。”商乐嘶了口气。
“哪里?”聂川半跪在地上,根本无从下手,猫他不敢抱,商乐伤到了哪里他也不能上手去摸。
商乐龇牙咧嘴把狸花的爪子小心翼翼从自己肩膀上拿下来,捏着肉垫看了看,松了口气。
爪子被剪过,那自己肩膀上的疼估计只是抓破了皮,而不是爪子勾进去了。
谢天谢地。
“是家养的猫,大概率是跑丢了。”商乐说。
“为什么这么说?”聂川站起身,把商乐拉了起来,两人一身泥,拍也拍不干净,有点狼狈。
“爪子剪过了,身上很干净,脖子上的项圈没有取,不会是丢弃。”商乐挠了挠黑狸花的下巴让它仰头,勉强能看到脖子上戴着的素项圈,“而且养的挺好的,很胖,都快没脖子了。”
“刚才应该先拍张照。”聂川突然说。
“刚才?哪个刚才?”
“它挂在绳子上的时候。”聂川说,“家养的猫,要是别人来找起码有个证据,这里设施不完善,好多地方还没有安装监控。”
聂川说完就有些后悔,因为商乐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明显地冷了一些,没再说什么,抱着猫往前走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跟了上去,没靠近商乐,只是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剩下的路商乐走得不快,有时候还会在路边站一会儿,拿着手机发信息,他也就停下来不走,等她往前走的时候他才跟上去,拿出手机看了看,商乐不是给他发信息,也没有在共同的群聊里说话。
至始至终,她都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应该是生气了吧。
就是生气了,挺明显的。
小猫那会儿已经很危险了,他居然后悔没有停下来先拍照。
快到徒步路段结束的时候,出口处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朝着商乐飞奔而来,大嗓门聂川隔着几十米都听得一清二楚:“我去问了我去问了!工作人员说确实有一对情侣一个多小时前说带进来的小猫跑丢了,又进去找了,都准备报警了……已经联系上了,应该就快到了。”
“那就好。”商乐说。
“吓死我了。”陈橙说,“突然接到你信息让我赶快到出口处找工作人员,我以为你迷路受伤了呢,猫哪里找到的,你没事吧?”
正说着,另一条徒步道上有人噔噔噔跑了过来,跑得最快的是个女孩子,风一样越过聂川径直跑向商乐,一把从她怀里接过猫,照着猫的屁股就连甩几巴掌,大骂起来。
“你跑!你再跑啊!牵引绳在你身上是摆设是吧!一秒钟你就给我跑没了是吧!老娘再也不会带你出门了!回去你就在你窝里一辈子待到老死吧你个杀千刀的!半条命都快被你吓没了!”
骂完深吸了口气,看向商乐,一句谢谢你说得支离破碎,抱着猫嚎啕大哭起来。
狸花猫像个鹌鹑,趴在她怀里埋着脑袋喵都不敢喵一声。
她男朋友赶过来,也快哭了,搂着哭的发抖的女生不停给商乐道谢,道得语无伦次,和他女朋友也没多少区别,并且想要强行给商乐转钱,被商乐拒绝后差点动手抢她手机,工作人员哭笑不得的上来劝说。
聂川站在一旁,看着那对情侣反复和商乐鞠躬道谢,并没有问猫是在哪里救的怎么救的,没有任何质疑,只有小猫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喜悦。
商乐安慰了他们好一会儿,陈橙也跟着安慰。
只有他,显得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