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回合七十一
【您选择的“论断”目标是:纪渊】
【您输入的纪渊的身份是:假面人】
【正在进行身份检定……】
【纪渊是假面人。】
【破解X级谜题:“恋人的选定论断4/7”, X级拼图碎片+1】
【当前拼图碎片数量:29块(其中:X级4块;S级3块;A级2块;B级5块;C级8块;D级7块。)】
【当前胜利宣言次数:29次(其中X级0次;S级0次;A级1次;B级4次;C级9次;D级15次。)】
叶炳焕破解完了副本背景,但没有弹出最后的结算,意味着副本还没结束。
“你说的都没有错。”
凤仙姑轻轻地点头, 又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我这一生造的罪孽太多,只能封锁这里,以弥补一二。但如今, 我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能力……”
【规则已变更:消除蟹灾(将望玉镇中的玉子蟹清除百分之八十以上)。】
【消除蟹灾后, 自动视为取得最终胜利, 开启副本结算。】
如同玻璃被卡车撞碎,整个幻境骤然崩塌。
凤仙姑维持着这个幻境,是为了将肆虐的玉子蟹困在望玉镇的范围内,保护误入的人。
现在矩阵介入, 接手了封锁的工作, 而玩家的任务就是清除玉子蟹。
“果然变成了战斗本……纯粹的解谜本还是稀少啊。”
玉子蟹不好根除,副本的要求也只是将镇内的玉子蟹清除百分之八十以上, 镇外肯定还有玉子蟹。
也就是说,这个A级副本是一个可能重复出现的副本, 其他的玩家肯定会遇见, 很有制作攻略的价值。
“按照正常的副本流程, 应该在镇民剪完长成的玉叶、到祠堂祭祀时, 幻境才会崩塌吧……由于我提前找到了凤仙姑, 幻境就提前结束了。”
叶炳焕再抬眼看去, 凤仙姑坐在地上,闭着眼睛,已没有了声息。
而原本坐在对面石凳上的卖糖老头,已经变成了一具倒在地上的白骨。
不必推开院子的残破大门, 就能看见,足有一整个中学教室大小的玉子蟹,在外面的街道上徘徊,在其的横行下,墙壁被推倒,房屋被破坏。
如此大小的玉子蟹,光这条街道上,就不止一个。
“……我打这个吗?”
叶炳焕很快就想清楚了一切:
“地下室的玉子虫有介绍,是可拿取放入物品栏的,不是幻觉。因此,按照正常流程,玩家完全有时间挨家挨户调查,拿到大量成熟玉子虫,以此作为诱饵,再使用范围攻击武器,这样一来,玉子蟹的威胁就大大减少,消灭它们的速度也能加快。”
“唉,解谜解出神了,没把道具拿上,现在再找玉子虫已经来不及了吧……”
这里,攻略的作用就出来了。
正常的玩家,即使等级是40级,面对如此庞大的玉子蟹,也会陷入非常危险的境地。
别说清除百分之八十的玉子蟹,即使清除一只,也要耗费极大的功夫。
至于普通的1级玩家……
一般情况下,1级玩家并不会进入A级副本,所以不存在这样的假设。
而如果叶炳焕将本次副本的攻略做出来,后来的看过攻略的玩家,在幻境中时就可以将能拿的玉子虫全部带走,诱使这些玉子蟹吃下玉子虫。
等其肚子中诞生蟹玉,玉子蟹的攻击力显著降低,就会好打很多,玩家也能顺利通关。
“忙着找凤仙姑,没拿玉子虫,只好直接上了。”
叶炳焕拍拍椰子糖,让它躲远些,戴上正义假面,手中拿着支配之刃。
最后,取出防具——
【名称:水中掘墓人】
【评级:S(推荐使用等级:20+)】
【介绍:沉于水中的玉人从未奢望,自己的尸块能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刻。在水中辛苦掘墓之人,该得到应有的报酬。装备时,能在水中呼吸,且免疫水生动植物30%(5%x当前等级)的伤害。40级以下玩家长时间佩戴有一定概率长出白色鳞片。】
“水中掘墓人”是一件有着黑白灰拼图图案的长外套,从虹玉镇副本结算获得,因死亡落到何青崖手中,不过最后还是回到了叶炳焕手里。
刮除鳞片会扣血条,但用矩阵食物就能回血。这件外套防御功能强大、副作用很小,是叶炳焕死亡前的主力防具之一。
当前,叶炳焕已经升到了6级,借由此防具,能免疫玉子蟹百分之三十的伤害。
玉子蟹身躯庞大,镜子无法将其较完整地照进去,但可以解除叶炳焕使用支配之刃的副作用。
猫枪配合支配之刃,对付玉子蟹足够了。
加上支配之刃越杀越强的特性,清除完镇上百分之八十的玉子蟹,只是时间问题。
“感觉似乎遗忘了什么……”
叶炳焕一个翻滚,躲开玉子蟹砸下来的钳子。
“话说,这个副本不是有两个玩家吗……牧岚还有纪渊呢?”
……
祠堂。
“这只小鸟,不是幻境中的幻影。”
牧岚随手拿起一块供桌上的糕点,慢吞吞地咀嚼,四下游移观察的眼神,移到了纪渊的手上。
纪渊的手中拎着一个金枝笼,里面关着一只横冲直撞的赤羽小鸟。
而祠堂的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鸟类尸体。
供桌之下堆放着大量的蟹玉和凤凰玉,只要掀开桌布,就会触发污染规则,引来大量疯狂的鸟群。
现实之中,鸟群或许还能对付,但在这幻境中,鸟群是祠堂死去人们的恐惧具象,这些鸟群的力量层级很高,A级的就有数十只,普通玩家很容易就会折在这里。
即使击败了鸟群,还会出现一只A级的“凤凰”。
说是A级,但其攻击力与S级相差无几,恐怕第一梯队的玩家也难以对付。
也就是身为命牌候选人的牧岚,加上准命牌主的皇帝,两个人联手,才能比较轻松地活捉到“凤凰”。
“似乎是从安宁镇跑出来的执念体,有长到S级的潜质。”
牧岚俯下身,用手中的半块糕点隔着笼子逗弄小鸟,“还是放了吧?放这副本里躲着,能杀不少玩家呢。”
纪渊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将小鸟收到了不知什么道具里。
“哎呀?”牧岚眯了眯眼睛。
“你还没有资格指挥我。”纪渊低头看着他,桃红色眼珠呈现出一种凉薄的弹珠质感。
牧岚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噗”地笑出了声。
“哈哈,好吧、好吧……陛下!”
他重重地喊出那个代表绝对权力的称谓,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你也没有资格操心我的行动。”纪渊取出了墨镜,戴在自己的脸上。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的‘皇帝’身份是谁扶你上去的?”
牧岚的手中出现了一把猫枪。
这把猫枪看上去很朴素,样式比叶炳焕那把陈旧,但能力不逊色于、甚至超过后来者。
因为这是陈洛为证明自己是猫枪设计者,费尽心血改良后,提交给红衣部的真正二代猫枪。
纪渊转头,注视着牧岚的枪口,“怎么,想除掉我?就凭你?”
“祭司说的是对的,看来你是不打算动手了。暗中与祂对抗,争夺红衣部的掌控权,设计皇帝的游戏也就罢了,还没有配合审判杀死那个人……”
牧岚笑道,“你早就计划好了吧——‘黑方’获胜,表面输掉游戏,将红衣部让给祭司,实则在游戏结束后,用事先准备好的法案解散红衣部。”
“这样一来,既保下了叶炳焕,又不让红衣部落在祭司手中,防止祂以此降临帝国、进而控制当下世界。”
“呵……”
纪渊看牧岚的眼神,如同看一个废弃物,“阵营由矩阵分配,我怎么知道……叶炳焕会被分到‘黑方’,并且他能赢得那场游戏呢?审判可是信誓旦旦地和我说,只要给游戏添加一个投票规则,叶炳焕就一定会死,我也按照他的要求添加了那个规则。”
“他被分到哪一方都无所谓,你只要保证其能胜利就行——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的确赢了。”
牧岚耸了耸肩:“假如他分到‘红方’,他取得胜利,正好红衣部依然在你的手中,但他若是被分到‘黑方’,你就解散红衣部。”
“无聊。我可什么都没做。”纪渊说着,往祠堂外面走。
他只是按照“教皇”候选人的建议,在规则中留了一个主持人的破绽……
然后盲目地相信叶炳焕能赢而已。
他自己本人,可从未参与进这个游戏,更没有帮助过叶炳焕什么。
“一个拒绝为我们所用的皇帝,不应该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牧岚举起了枪。
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枪响的瞬间,纪渊的身体如恰好滑倒般偏了偏,躲过了这一发子弹。
“看来我是太温和了,让你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纪渊摘下了自己的墨镜,墨镜在他的手中迅速融化、拉长,变成了一把锋利的雪白长刀。
他纵身向前,未再多言,径直横刀挥向牧岚的头颅!
“不,我就是太清楚我现在的身份了……我是玩家,而你不是。”
牧岚笑了,“你刚才选择了躲闪,而不是直接接下子弹……果然,在这个A级副本里,你算是不合规则的外来者,而不是副本本身背景中的NPC,实力卡在了普通的命牌候选人层次,无法动用从权杖上属于‘皇帝’的力量。”
随着清脆的“锵”的一声,牧岚用猫枪的枪管挡下了这一刀。
漆黑的枪管上出现了一道白痕,论材料强度,猫枪比不上纪渊这把刀。
“杀你足够了。”纪渊冷声道。
又是数刀闪过,白光如电,挥砍而下。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
刀势凌厉,带着肃杀之意,快得出了残影,刀光晃晃,交织如网,锐不可当、又叫人无处可逃。
然而牧岚毫不慌张,将猫枪顶上前去,快速地格挡,竟是几乎全部挡下,只是衣角被划破了几道口子。
“我们往你的核心程式里,灌输的分明是‘厌恶此世虚假的人类,撕破这个丑陋的世界’吧?”
“结果……你竟然站到叶组长那边去了?”
牧岚一边格挡,一边笑,“你这个人造兵器,明明是最不可能背叛的,最后还是背叛了——我真的很困惑啊,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知道吗?我的审美很优秀。”
电光火石之间,纪渊一刀砍下,动作狠厉毫不留情:“虽然厌恨整个人类,但优先击杀碍眼的人……比如你。”
随着一声痛呼,牧岚被斩下右臂。
血液喷涌而出,他手中的猫枪也掉到了地上。
然而牧岚喘着气,嘴角却依然浅浅地勾起,“哈哈……是皇帝的权能,帮助你脱离了程式的控制吗?还是说,叶组长做了什么呢?”
他抬眼,看向步步逼近的纪渊:
“既然你放弃了杀死他,那你到这个副本来,是为了去安宁镇,还是为了见他、完成攻略游戏的规则?”
“陛下,你也是攻略者吧……没有心的仿生人攻略者,与有心却无情的攻略目标,真是有趣啊,可惜了……”
纪渊面无表情地再次挥刀。
他并不会有属于人类的“不祥的预感”,但牧岚有恃无恐的表现很奇怪。
还是先杀为好。
看着落下的刀,牧岚笑容却一点点地放大,“可惜,这次的陷阱本来是为杀他而设置,结果要浪费在你身上……”
他的左手中出现了一个米白色号角,号角通体带着贝壳的质感。
牧岚以此一把拍开了纪渊的刀,并将他震得后退了数步,而这看似并不坚韧的号角,在那凶狠的攻击下,却是毫无损伤。
“不过也没关系——你们都是要死的,你先死,他后死,都一样。”
断臂上的血,滴落在号角上。
瞬间将号角染得血红!
“最终审判……”
纪渊认出了号角的名字。
这是审判的奇物,是矩阵给第五周期榜一玩家的奖励。
本来,第五周期的榜一属于叶炳焕。但其死后,何青崖成为了榜一玩家,最后的周期结算奖励便落在了何青崖手中。
高塔将何青崖救走,别的都没看上,唯独索要了这个号角。
然后兜兜转转,将这个号角……交到了牧岚手上。
每一件奇物都极其强大,超出了普通装备的范畴。玩家若是想伤到命牌主,如果没有其他命牌主暗中帮助,就必须借助奇物的力量。
纪渊的权杖是皇帝的奇物,然而,他本不该出现在这个副本,权杖那超出常规范畴的强大力量被矩阵限制住了,无法正面对敌。
此时,如果想抵抗最终审判的力量,只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让其无法顺利启用,将号角的发动扼杀在摇篮中。
另一个就是使用叶炳焕的胜利宣言。
然而,纪渊既不知道号角的功能与触发条件……
也不知道叶炳焕在何方,更不知道其手中有没有剩余的S级胜利宣言。
纪渊的眼神冷漠,一刀斩去,号角挡着,没能斩下牧岚的头,于是他迅速变招。
又是一道刀光。
牧岚的左臂落在了地上,与号角一起。
只要不吹动号角,号角自然就不会发动了……吧?
“陛下,病急乱投医是不行的——”
牧岚的身体痛得发抖,跪倒在地上,仰起头。
他的额间已冒出了大颗的汗珠,沾湿了碎发,脸上的笑也抽搐着,看着显出几分狰狞与疯狂:
“你看看你,着什么急呢?”
落在地上的号角,传出了奇异的音波。
纪渊感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
没有绳索,但他就仿佛被绑在火刑架上,无法动弹。
在审判的力量下,他整个人悬空浮了起来,仿佛被透明的绳索吊起。
纪渊艰难地抬手,扯着自己的喉咙,但那里空无一物。
“我就说……当初的深渊项目果然没有成功吧?没了那批研究员,剩下的草包根本不行,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啊。”
牧岚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神圣、美丽的光羽显现在空气中,如北方冬天的大片雪花般在空中飞扬。
落在纪渊身上时,却又化成了锋利的刀,一片片地割下他的肉。
纪渊屏蔽了自己的痛觉,他死死地盯着牧岚。
“当你向我挥出刀,你就罪无可赦了。看看这地上的血,好好享受吧、你的最终审判——”
牧岚的脸上浮现出阳光灿烂的笑容,他的手臂正在缓慢地恢复、长出肉芽。
在吃糕点的时候,吃下了某种能够持续回血的道具吗……
纪渊又看向了地上的鸟群尸体。
他好像隐约明白了,最终审判的触发条件。
但是,已经太迟了……
看着吊在空中、被审判光羽一刀刀割开皮肉,却一声不吭的纪渊,牧岚脸上的笑容慢慢隐了下去。
不知是出于什么想法,他慢慢地伸出还未完全复原的手,仿佛想接住那光羽。
然而光羽如同虚幻的泡沫,很快地穿过了他手上的鲜血淋漓。
牧岚的眼中,忽地充满了怨怼与愤怒。
他不再显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捡起了掉落在地的白色长刀,高高地举起——
一刀砍在了纪渊身上!
如同砍一个装满沙子的麻袋,紧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
横砍、竖劈、斜着削——
他不知道自己挥出了多少刀,直到审判结束,纪渊破破烂烂几乎没有人形的尸体,落在地上。
牧岚低头,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直勾勾地看着这位年轻皇帝的尸体。
剖开了他的身躯,伸手穿过冰凉的仿生器官与填充的血肉,从本应是脊骨的位置,取出了一把权杖。
拿走作为能源核心的权杖,就代表纪渊真正死亡。
然而,牧岚的眼底毫无欣喜之色。
他抬起头,看向祠堂之外,遥遥地眺望远方。
幻境,正在飞快地坍塌破碎。
这代表着副本进入了尾声。
“处决了叛徒,但还是没能解决掉‘世界’……”
“怎么这么难杀呢,呵……”牧岚扯了扯嘴角,“偶像?”
第72章 回合七十二
【已确认的攻略者纪渊已死亡。】
【当前剩余攻略者数量:6】
打多了玉子蟹, 叶炳焕也找到了对应的策略——
只要抓住时机将蟹腿拆下,限制其行动,就能较轻松地将刀刃刺入蟹盖的缝隙, 破坏其内脏, 以此完成击杀。
将支配之刃从其庞大的身躯中拔出,叶炳焕扫了一眼系统提示,眼神倏地凝住了。
“嗯……?”
纪渊怎么会死。
难道每个人的副本进度不同, 他这边幻境破碎, 而另外两人那边, 幻境照常推进,两个命牌候选人加起来打不过玉民,被埋了做人肥?
想想就不可能。
不提这个说法有多离奇,就提纪渊, 他压根不是玩家, 不可能有“副本进度不同”的说法。
幻境既碎,纪渊那里就不可能死于幻境。
至于死于玉子蟹, 叶炳焕也是不信的。
A级副本,纪渊不是玩家, 可能无法使用皇帝的权能, 但被玉子蟹杀死还是太荒谬了。
那是为什么……
“这个副本有其他的危险……祠堂有即死的规则?或者是‘凤凰’还在祠堂?”
叶炳焕第一时间望向祠堂方向。
如果说另外两人最有可能跑到什么地方, 那就是祠堂。
他很快就下了决定——
过去看看。
当然, 他不可能拿着一把支配之刃就冲过去。
虽然这是A级副本, 而他还有一次A级胜利宣言, 理论上在副本中无敌。
但既然能杀死纪渊,叶炳焕选择谨慎对待。
他取出物品栏的小镜子,拿在手中,对准自己, 以防中什么阴招。
椰子糖本在费劲地尝试咬碎断在一边的蟹腿外壳,见叶炳焕离开,屁颠屁颠地跟过来。
“接下来可能会有危险,要不,你进我的物品栏里去吧?”
叶炳焕俯身,询问椰子糖的意见。
据叶炳焕的了解,生物进物品栏,就像进入一个封闭的囚笼,呆得久了,会因单调和不自由而感到不适。
但鉴于副本中有能够杀死纪渊的危险,椰子糖躲进物品栏中,会比较保险。
“汪呜!”
椰子糖摇了摇头表示拒绝,好奇地伸出前爪,扒拉叶炳焕手中的镜子。
“这个不可以动,镜子是易碎品,要认真保护。”
叶炳焕摸了摸它的耳朵,将镜子拿高了些。
“不想进物品栏吗……那就不进。你要跟着你的好运气,有敌人来了,或者有危险,就跑得远远的,明白吗?”
“汪!”椰子糖乖巧地摇尾巴。
希望它是真的明白了……
“偶像!”
叶炳焕正要继续向前,只听一声呼喊。
抬头一看,牧岚浑身是血,脚步踉跄,狼狈地从祠堂方向跑过来。
叶炳焕站到椰子糖前面,握紧了支配之刃,看向牧岚身后。
没有怪物追击。
“别跑了,再跑伤要愈合了。”
叶炳焕叫住他,“站那别动。”
牧岚看了一眼叶炳焕手中的刀,听话地停在了几米远的地方,眼神可怜兮兮的,像无家可归的小狗:“偶像——”
叶炳焕低头看了看绕着自己的腿、蹭来蹭去的椰子糖。
“汪呜?”
果然还是椰子糖更像小狗一点。
“怎么回事?”
叶炳焕抬眼,看向牧岚。
“我莫名其妙昏迷了过去……醒来就发现,被捆在一个黑漆漆的小房间里。”
牧岚开始叙述他的遭遇,“不过解困不算难,我就跑了出去,然后遇到了纪渊。”
“有玉民追击我们,我们很快就决定反击,但抓到他们,正要审问时,周围环境忽然发生了变化。”
“变化之后,镇子里的人都变得很奇怪,身上都带着致命伤,但还能若无其事地行动。我们怕有什么诅咒规则,没有贸然触碰,决定先去祠堂。”
“祠堂的供桌下面,有很多的蟹玉。一掀开桌布,突然就飞进来大量的鸟群。”
“那些鸟群攻击性很强,不过我们还是解决掉了它们。”
“但是解决掉鸟群之后……”
牧岚难过般垂下脑袋,低声道,“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红鸟,可能是玉民说的‘凤凰’……恐怕有S级的水准,就算没有,也很接近。”
“它能用羽毛发出攻击,羽毛像大雪一样到处都是,每一片都比刀还锋利,非常难对付。我们和那只鸟两败俱伤,它飞走了,纪渊因为致命伤死掉……幸亏我是玩家,有回血的道具,才活下来。”
“然后……突然之间,好像周围的一切又都变了,我从祠堂跑出来,就看见了偶像你。”
叶炳焕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道:“你的意思是……纪渊被‘凤凰’杀死了?”
“是的。”
牧岚情绪低落地说,“我以为他不会这么容易死,结果、结果他的实力好像被副本限制住了,我没留意他那边,发现的时候已经迟了。”
“嗯……”叶炳焕看向他的手,“你的伤还好吧?”
“还、还好……”
牧岚的眼底闪过细微的异样,他没想到叶炳焕会关心他。
紧接着,他又开始想自己的手有没有破绽。
应该没有,他身上的伤痕以及服装的损坏,都能用凤凰的羽毛割伤来解释。
“那就好……我们去祠堂看看吧。”
叶炳焕走向牧岚的方向。
“呜汪汪汪!”他身后的椰子糖忽然大声吠叫起来。
“不要大声叫哦,会吵到别人的。”叶炳焕微微转身。
“汪呜!”
椰子糖一口咬住他的裤腿。
“好啦,现在不是玩闹的时候。”叶炳焕轻轻笑道,拍了拍它的脑袋,“回去再陪你玩,松嘴。”
“偶像,这条狗是——”牧岚疑惑地慢慢走过来。
“呜汪汪!”
椰子糖松开他的裤腿,却叫得更大声了。
“啊,它是我的宠物。很粘我。”
叶炳焕笑着瞥了一眼牧岚,“就是怕生。你别介意。”
“没想到偶像还养宠物啊。”牧岚说。
“也是刚捡来不久。”
叶炳焕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刚才找到了一个可能是通关线索的道具。你要不要看看?”
牧岚一愣,“通关线索?”
“对,就是这个。”
叶炳焕挥了挥镜子,走到牧岚身边,与他贴得很近,做出一起看的姿态:
“你看,这个镜子里面的你——”
牧岚随意地望向镜子。
然后就再也无法挪开视线。
“……镜子里的你好像很开心哦。”
叶炳焕偏过头,看着浑身僵直的牧岚。
他的血肉中正疯狂地长出珍珠。
速度之快,是此前徐乘流与恶魔的数倍不止。
“啊、啊啊——!”
牧岚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声音。
他的瞳孔不自主地震颤。
无法理解的恐惧,超出常理的恐惧……
海啸般重重拍来,仿佛要将他拆成碎片!
牧岚跪倒在地,他像是成为了珍珠的容器,身上的肉缓慢地蠕动着,颤动着。
很多的珍珠,饱满的珍珠,圆滚滚的、可爱极了的珍珠,从牧岚的身体欢快地滚落下来……洒了一地。后面掉落的珍珠又轻轻地敲击在前面落下的珍珠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叶炳焕低头,他已经收起了镜子。
“这么激烈的反应……你做了什么坏事,和我说说呢?”
他当然可以用镜子直接杀死牧岚,或者让其变成神志不清的疯子。
不过,他不是因为牧岚是攻略者,才唤出镜影。
如果仅仅是普通的攻略者,叶炳焕可以尝试给出“所有人都不使用技能,保持好感度平衡”的解法。
亦或者用玩家的方式,在游戏中击溃他,而不是采用镜影这般作弊的方式。
但牧岚和其他攻略者不太一样——
他很可能是杀死纪渊的凶手。
虽然,攻略者的确有“杀死其他攻略者,防止其他人先行取得胜利”的解法。
但牧岚能如此果决地下手,在短短时间内杀死纪渊,在叶炳焕眼中,是很不合常理的。
他认为,牧岚的背后,很可能有命牌主的支持。
其情况……或许与何青崖类似。
由此,唤出镜影,但不直接击杀,就是防止其有后手、并审问出信息的最安全解法。
椰子糖似乎被吓到了,一声不吭地蜷在叶炳焕的腿边,离散落在地的珍珠远远的。
“呵……”
血肉周围的脂肪和组织液,因珍珠的向外滚落而顺势外流。
一种无法形容的崇高的恐惧,萦绕在牧岚的心头,如无法逃脱的天幕般笼罩着他。
然而,他却是在叶炳焕收回镜子后,强行令自身冷静了下来。
并且慢慢地……扬起了一个标准的笑容。
在高维的冲击下,能够如此快速地恢复,他的心理素质,在矩阵玩家中当属顶尖。
“偶像……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牧岚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缓缓抬起,仿佛在为了尝试站起,而寻求叶炳焕的帮助。
“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
叶炳焕没有去搀扶他,于是牧岚的手又轻轻地落下了。
短暂的沉默后,他再次笑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语气却是与方才截然不同。
不再无辜、迷茫,而是变成了极端的、如同寒冰一般的冷静。
“你说羽毛像大雪一样。”
叶炳焕注视着他。
“但是鸟的红色羽毛,比刀还锋利——很难让人在描述时,下意识用洁白的雪花来比喻吧?”
牧岚懊恼又似是自嘲地笑了一声,“哈……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止因为这个。
更深的原因是,叶炳焕早已通过高维的论断,知晓了牧岚“置换者”的身份,知道其没有明面上这么友好。
并且,他不觉得纪渊会死于副本,那么剩下的玩家牧岚,就是最可疑的人。
“你会这么比喻,应该是现场真的看见了大雪一样的羽毛……说起来,这样的羽毛,我和你曾经一起见过。”
叶炳焕垂下眼帘,“就在罪人审判的副本里。那是审判的进阶副本,也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牧岚忽然不说话了。
安静了几个呼吸,他倏地取出猫枪,决然地扣动了扳机!
第73章 回合七十三
叶炳焕自然不可能对他毫无防备。
事实上, 在他拿出猫枪的瞬间,叶炳焕就扣住了他的手腕,偏移了其枪口的方向。
以牧岚此时、在高维的冲击后极端虚弱的身体状态, 根本不可能与他抗衡。
枪声在耳边如落雷般轰响。
子弹打中了路边的树枝, 一整截枝干断裂开,树叶簌簌地散落。
叶炳焕夺过猫枪,握住枪柄, 面无表情地调转了枪的方向。
他将枪管抬高, 挥出一个弧度, 不过稍加施力,便将牧岚重重地击倒在地。
“哈……哈哈……”
滚烫的枪口顶着牧岚的额头,他却再次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将头歪到一边, 恨恨地吐出一口血。
那张脸千疮百孔, 十分骇人,而他被鲜血包围的漆黑的眼睛, 正含带笑意注视着叶炳焕。
“偶像……不要这么冷漠嘛——呃啊啊啊啊!”
随着骨头发出的几声令人牙酸的响声,和一道有些浮夸的惨叫。
叶炳焕按着他的肩膀, 卸了他的胳膊。
“我没有骗你呀……我真的是你的粉丝!”
牧岚笑吟吟地叫道:“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你是如何一次又一次地通关各种副本、如何救下一个又一个玩家, 我全部都看在眼里……”
“所以我才要杀死纪渊——我杀了纪渊, 为什么你的反应会这样大?偶像, 我是为了你呀!”
“他是攻略者, 你的敌人——我杀掉他, 你不应该感到高兴吗?你不应该谢谢我吗?”
看着他的眼睛,叶炳焕也慢慢地展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拿起支配之刃,轻轻地拍了拍牧岚的脸,“是吗?那你说说, 你是怎么知道‘攻略者’,又是怎么杀掉他的?”
“这个啊……”
“好好说话,眼珠不要乱转——”
叶炳焕说话的声音并不太冷,但黑色的刀尖划过了牧岚的眼角。
“他自己和我说的。他说要攻略你,让你做他的皇后——我是你的死忠粉,哪能接受这个呢?我当场冲过去,一个手起刀落……”
牧岚的眼睛盯着叶炳焕,观察着他的神色,“他这么不耐杀,我也没想到,真的。”
“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咯?”
叶炳焕随手用刀尖勾住一颗卡在他的血肉中的珍珠,略有些粗暴地挑了出来。
“偶像……”
“别叫我偶像。”
叶炳焕把玩着手中的支配之刃,没有刺下去,只是道:“穆白鹭。何青崖已经把你们的底细都告诉我了。”
“原来是这样吗?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牧岚在听见叶炳焕说出自己的真名时,将头偏到了一边去,“你杀了我吧。”
“罪人审判那个副本,你本来是想动手的吧?”
叶炳焕却是不着急杀他:
“副本明明说,三天后才是审判日,但时间突然提前,是你做了什么?”
“啊……那个吗,本来是想诱骗你们出门,然后杀掉的。”
牧岚笑了笑,用一种谈论下雨忘记收衣服的遗憾语气说:
“本来是当天审判,我知道偶像你很难搞定嘛,就让审判想办法给了我三天的时间。”
“进了那个房子,只要有一个人落单,或者跟我出门,我就能配合‘天使’把人杀掉——”
“结果……偶像你说不准单独行动。他们竟然那么听从你的话,没有一个人尝试冒险……一点机会都找不到。索性恢复原定时间咯。”
叶炳焕心中的一个疑惑被解开,又道:
“‘太阳死去的夜晚’,这个副本应该是你们故意设置,针对云起的。寻常的玩家几乎没可能在那个副本里活下来。”
“是——也不是。”
牧岚笑道,“一般情况下,命运是杀不死的,所以,那个副本……其实是为了针对偶像你啦!”
他脸上的笑容,阳光得一点儿也不像在陈述阴谋诡计:
“我们知道他如果求援,求援目标肯定会是你。所以,把求援卡放在特别明显的地方,就是为了让你过来,杀了你啊!”
“谁知道你是怎么通过那个副本的……太离奇了,那个副本,正常玩家根本没有可能通过啊!那些吸血鬼,那些……”
牧岚顿了顿,他直勾勾地看着叶炳焕:
“我把那个副本的名字定为‘太阳死去的夜晚’,就是觉得,你这个玩家中的‘太阳’,一定会在那个副本中死掉。叶组长,你帮助过很多人嘛,论坛一直在怀念你——真正的‘太阳’都死了,为什么你不肯真正地死掉呢?!”
他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眼瞳中带着叶炳焕无法理解的恨与怨。
“……我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叶炳焕低头,疑惑地注视着他。
“如果你没有死的话——”
牧岚却是不回答,直直地盯着叶炳焕,自顾自地说话。
“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拯救姐姐和我呢?”
“你那么厉害、那么强大……你救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人……为什么不能救救我们呢?!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你究竟在哪里啊?!”
这个说法毫无道理。
但叶炳焕没有打断他,只是注视着牧岚。
牧岚依然在笑,但他的眼角泛起微不可察的晶莹光芒。
“如果你那时候能来的话……姐姐不会死了。你连那种副本都能通过,你一定能救下我们的,明明你是可以做到的……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来啊?!为什么来的是高塔,而不是你啊!如果你能来的话、如果来的人是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喉咙也哽住了,无法继续说下去。
微风拂过两人的发梢,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远处,一头庞大的玉子蟹,似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缓缓地爬来。
“你恨的不是我。”
叶炳焕平静道,“你恨的那座城市,已经被你摧毁,你的仇人们也都已经被你杀死或报复了回去,唯独,还有一个仇人依然活着——那就是你自身。”
“你恨着你自身,你恨你的弱小与无力……然后痛苦得无法承受,把这种怨恨转移到了我身上,仅此而已。”
“哈哈……”
牧岚笑了笑,他的情绪慢慢地平复下来,发出了比风还轻的声音:
“……没准真是这样。”
叶炳焕望向从远处爬来的玉子蟹。
离它过来,大概还有十余秒的时间。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着牧岚。
“你可以继续恨我,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的话。”
叶炳焕将猫枪的枪口下移,瞄准了他的心脏,“不过,你能怨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
牧岚久久地凝望着他。
那张年轻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偶像。”
砰!
枪响。
牧岚残破的身躯炸成了一地的血花。
【已确认的攻略者牧岚已死亡。】
【当前剩余攻略者数量:5】
“汪呜呜呜!”
椰子糖如受到惊吓般跳了起来。
叶炳焕以为它会因这一枪而害怕自己,却见椰子糖确实是有些害怕。
只不过是害怕震耳欲聋的枪声,窝在自己腿边,用力地蹭着,像被夜晚雷声吓到的孩子。
“你不是小狗崽,你是大狗……怎么还这么撒娇的?”
叶炳焕看着椰子糖,脸上本来已经消失的微笑,又浮现了出来。
他伸手抚摸着它的背,“还要战斗呢,躲旁边远一点,不要被玉子蟹伤到了。你喜欢吃螃蟹吗?等回了矩阵,咱们就去吃全蟹宴……”
说到这里,叶炳焕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立了什么flag。
不过副本即将结束,想来也不会再出意外。
叶炳焕用封存之罐和缩小道具,收殓了牧岚的尸体。
由于牧岚死在副本中,而非副本结束后,他的死亡没有爆落物品。
其物品栏中的装备、道具,都被矩阵回收。
但叶炳焕也没有后悔杀得早。
他太明白迟则生变的道理,牧岚背后有命牌主,要是多留一会儿,等到副本结束,万一他背后的命牌主突然发疯,强行降临现实呢?
叶炳焕击杀了赶过来的玉子蟹,往祠堂的方向行进。
祠堂的地面上,七零八落地散着鸟群的尸体。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纪渊的尸体。
纪渊的尸体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他的脸上、身上,处处刀伤,躯体还被整个剖开,几乎没有一片好肉。
“外表和人类几乎没有不同,但里面的构造经过了改造……特意剖开,牧岚从他的身体里,拿走了什么吗?”
叶炳焕压下疑问,将纪渊的尸体也缩小,收进了罐子。
接下来就是对玉子蟹的清除,清理还算顺利,但副本总体时长已经超过了速通时限,得不到速通的奖励。
【你取得了最终胜利。“金枝玉叶”结束,游戏结算中……】
【查明玉民捕蟹真相,积分系数翻倍。当前系数:2】
【查明玉民施人肥真相,积分系数翻倍,当前系数:4】
【查明玉母娘娘信仰真相,积分系数翻倍。当前系数:8】
【找到玉仙姑、提前结束幻境,积分系数翻倍。当前系数:16】
【清除玉子蟹,积分系数翻倍。当前系数:32】
【玩家积分+32000(32x1000)。】
【正在抽取胜利奖励……】
【获得物品:“玉叶的祝福”】
【检测到“世界的拼图板”,你未获得玩家经验。当前等级:LV.1。】
【破解A级谜题:“金枝玉叶”,A级拼图碎片+1。】
【当前拼图碎片数量:30块(其中:X级4块;S级3块;A级3块;B级5块;C级8块;D级7块。)】
【当前胜利宣言次数:29次(其中X级0次;S级0次;A级1次;B级4次;C级9次;D级15次。)】
【“金枝玉叶”结算完成。游戏已结束,是否立即回归矩阵?】
【若选择“否”,倒计时结束后,玩家将自动回归矩阵。】
【当前倒计时:4分59秒】
叶炳焕将椰子糖收进物品栏,正要点“是”。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第74章 回合七十四
椰子糖忽然从物品栏跑了出来——只有智慧生命极端抗拒物品栏, 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叶炳焕疑惑地看着它,它站在叶炳焕的前方,警惕地大声吠叫着。
只见从道路的那一边, 缓缓地爬来了一个巨大的、大约有五辆卡车叠起来那么高的玉子蟹, 外壳呈翡翠般的深绿色。
移动时,就像一座行走的小山丘,投下乌云般的阴影。
玉子蟹的背上, 站着一个男人。
以叶炳焕的角度, 看不太清他的模样。
【当前倒计时:4分57秒】
从刚才开始, 矩阵就像卡住了一般,倒计时没有动过。
点击“是”,也没有反应,无法立即回归矩阵。
青年轻轻一笑, 从玉子蟹的背上跳下, 身姿从容地落在地上。
他身披深紫色的双排扣大衣,一头黑发被风吹得凌乱。轮廓漂亮的耳朵上, 两个银白耳环明晃晃的,与其颈上、腰带上的饰品, 在乌暗的天空下闪烁。
除此之外, 他的手上, 还拖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 像是麻袋。
“好久不见了, 二十一。”青年说。
叶炳焕顿了半秒, 意识到“二十一”是在叫自己。
世界牌在大阿卡纳中,序号二十一。
“你是?”
叶炳焕想了想。
确认没见过他。
“还没有恢复记忆吗?我是十六……说‘高塔’的话,会不会更熟悉一些?”
青年偏了偏脑袋,“不过你也知道嘛……‘当下世界’不好进, 所以我不是真正的高塔,只是个可被击杀的化身。怎么样,是不是有杀死我的念头了呢?”
叶炳焕拿出探测仪,扫了扫,对方不是玩家,显示的无等级。
“汪呜呜呜!”椰子糖焦躁地围着叶炳焕转圈,它紧紧地盯着青年,继续大声地吠叫。
“再叫,杀了你。”
青年无感情地看了它一眼。
椰子糖“呜呜”地贴着叶炳焕,声音小了下去。
再看向叶炳焕,青年的态度又变得不那么冷酷了,他眯眼笑道:
“就像孟照那样,为区分于本体,我也给自己取了个名字……你可以叫我,子车铃。”
“像孟照那样?”叶炳焕察觉到他话中的细节。
应该是故意说出来的细节。
“孟照原本是审判的化身——”
子车铃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模样,“我们‘劝服’了审判,将祂拉到我们这边,但是祂这个化身,独立于审判之外,而非由审判直接控制,所以……孟照和审判本体就打了起来。”
“本来呢,审判杀了节制,濒临死亡,有点打不过孟照的趋势……于是我就帮了一点点的小忙。”
他抬起手,用大拇指和食指捏起一小段距离,表示真的只是一点点小忙:
“请本体略微出手,悄悄地让他们都去死了。”
子车铃微微笑着,闭上一只眼睛,从手捏起的那一小个空隙去看叶炳焕。
旋即,大拇指和食指交错,朝叶炳焕比了个心:
“毕竟我是这样觉得的……审判,就应该血流成河。”
叶炳焕想到被分成一块块、装在罐子里沉在河底的孟照,又想到何青崖:“那确实很多血了。”
“至于后面出现的小意外——”
子车临叹了口气,“审判没死,他有复活的特性,以降格为代价,复活成了玩家……然后,不小心杀了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哪里料想得到那么多呢?”
“话说回来,你还能活着,真是离奇……”
他顿了顿,打开了手中的黑袋子。
能看清,里面装着一个昏迷的人——
竟是云起!
“我一直在追击命运之轮,这家伙难杀得很……”
子车铃笑了笑,“但是以他的状态,总有被我逮到的时候——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每次有陌生人想和我交易什么,我就知道他八成在骗我。”
叶炳焕低头看了一眼椰子糖,它缩在腿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却没有太大的动静,“还是算了。”
“等一下,你都不听听交易内容吗?”
子车铃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难道你对他一点关心都没有吗?”
“他在你手上,关心也救不回来。”
叶炳焕说,“如果你杀了他,我把你杀了就是了。”
“哈……是这样吗?你……”
子车铃困惑地看着他,“你真的是‘世界’吗?”
世界会如此无情?
“我怎么知道?”
叶炳焕默默拿出了自己的小镜子,低头照了照,又收回了镜子。
两人的距离太远,镜子很难同时照到他和子车铃。
就算照到,影响也不会太大,很容易被子车铃以及其身后的玉子蟹损坏。
这个只能作为底牌,在近距离时出其不意地拿出来。
子车铃沉默了一会儿,耸了耸肩,“好吧,看来是被你看穿了——”
他打了个响指,大黑袋子里的云起瞬间消失不见。
看来只是一个幻影而已。
不过,叶炳焕不觉得子车铃之前说的话是假的——
这家伙应该真的在追击云起。
“不过我也看穿了——你在拖时间。”子车铃轻笑道。
“你不也在拖时间吗?”
叶炳焕没有否认,他瞄了一眼矩阵面板一动不动的倒计时:“你在等本体降临,我在等矩阵接应——就看谁背后的命牌主先到了。”
话落,他就拿起方才从牧岚手上收缴来的猫枪,朝子车铃开了一枪。
子车铃的身前的空气泛起一圈圈透明的涟漪,子弹卡在空气墙上,动弹不得。
他笑了笑,“你怎么开枪都不打招呼?”
“有礼貌的人才开枪打招呼,我对你没什么礼貌。”
叶炳焕心中估测了一下子车铃的实力。
虽然只是命牌主的化身,但其的防御装备,至少是S级。
而其本身的身体素质,虽然没有闪躲子弹,看不清其速度……
但从那么高的玉子蟹身上跳下来毫发无伤,并且使用这样的防御物品、以及刚才的黑袋子,没有任何副作用表现,对标玩家的实力,其至少是40级以上。
猫枪、百发百中枪估计都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使用镜子或者支配之刃得接近他,但叶炳焕的速度,恐怕也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而且,那只巨大的玉子蟹还在其背后虎视眈眈。
叶炳焕很快就判断出,假如正面对敌,基本没可能打过。
至于对面还没动手,可能是忌惮胜利宣言。
对方不知道他是否还有S级胜利宣言,这是一个很好的威慑武器。
“我也想对你没有礼貌。”
子车铃端详了他一会儿,忽然道。
“?”
专心对比双方实力的叶炳焕一时没懂他的意思。
如果要攻击,直接开打不就是了。
虽然打不过,但叶炳焕有正义假面和替死道具,可以撑一会儿,还不到真正危急的时刻。
如果真的危急,他还有一张空白卡呢。
只是不知为何,遇见过众多变态的叶炳焕,有种诡异的预感……
下一刻,便听子车铃道:
“我想碰一下你。”
“……?”叶炳焕静静地看着他。
“毕竟用眼睛看……”
子车铃点了点自己的眼角,又指了指叶炳焕,“和触碰感受,并不一样。”
“你的视角和何青崖相同,在你的视野里,同样是个扭曲世界,正常的只有我?”叶炳焕说。
如果是这样,也许能勉强理解。
“那不是扭曲的世界,那是世界的真相,需要被毁灭——至少我们这样坚信不疑。”
子车铃笑着摊开手,“不过我的觉悟还不够高,我的认知与我的审美……并不一致。”
“比起毁灭那些,‘貌似正常’的你……更加吸引我,或者说我对你更好奇,更喜欢,更感兴趣。”
“……”
好像没那么变态,但也不怎么正常。
叶炳焕想了想,“你不如到你的本体面前说这些。”
子车铃将手插在大衣口袋中,慢悠悠地向前走:
“祂当然是无法理解我的,就像你无法理解我们一样……”
“每当我闭上眼睛,封闭五感,我总是会遗忘这个‘世界’是什么。”
“我会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沉入一片干净的、什么也不存在的地方,一片真正安宁的归处。”
“但是实际上——”
“在一片虚无之中,那些无处不在的的东西,依然会渗入你的思想。你根本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它们就像是……”
“呃,好吧,我知道,你不会明白,而且可能有些不耐烦了。但它们就像……梅雨天的水汽。”
“表面上看,它们只是无孔不入,只是在渗入你的身体。然而你会觉得,自己正在被它们取代,变成一个古怪的……水汽人?哈哈……”
子车铃优哉游哉地走到了叶炳焕的面前,笑着伸出手:
“我真的很想真正地触碰这个‘世界’,而不是仅仅去用眼睛看,或者听旁人的描述……就握一下手,拜托了。”
叶炳焕看着他,慢慢地,也伸出手。
就在两人的手即将相握时,叶炳焕骤然取出了镜子!
他快速偏转身形,调整角度,尝试让镜子中出现自己的镜影,并同时照到子车铃。
子车铃却是反应极快,在他拿出镜子的瞬间,便暴退数步,眼睛一眯,镜子竟轰然炸开,碎了一地!
“真是的……”
子车铃抿了抿嘴,重新将手插在口袋中。
他抬头瞄了一眼天空。
狂风大作,原本灰蒙蒙的天,竟显现出了深紫色的闪电般的裂缝,又像是茶叶蛋破碎的外壳,布满密密麻麻的网状裂痕。
“看来是我这边的命牌主更快一点呢……”
子车铃的笑意渐渐敛去,他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不无可惜地看向叶炳焕:
“再见了,世界。”——
作者有话说:晚上太困了,以后更新时间调到中午十二点~
第75章 回合七十五
除了天空的异象, 叶炳焕没有看见任何扭曲的东西。
但他的面具已经开始碎裂了。
忽然,毫无征兆地,一声恐怖的、仿佛是在他的脑海中炸开的雷鸣, 轰然响起——
叶炳焕眼前一黑, 脸上的正义假面瞬间破碎,化为齑粉。
他隐约听见椰子糖激烈的吠叫声与天上传来的阵阵雷音,然而他的头一阵眩晕, 只能察觉到自己已经倒在了地上, 却无法感知自己的四肢, 更无法爬起。
过去了好一段时间,他的视野才缓慢地恢复,头脑也逐渐清醒。
叶炳焕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地面上和他的手上散着细细的面具粉末,有一些随着风飘到了远方。正义假面碎成这样, 已是彻底报废, 无法将碎片收好、带回矩阵修复。
他抬头看去,原本深暗的黑紫天空, 已然变成灰紫、朱红与金黄的颜色相互交织的绚烂模样,但那色彩不是云霞,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除去蛛网般的裂缝, 又有烟花般绽开的色彩, 正与裂缝相互纠缠, 时不时爆开大量雪白或深黑的弧形光芒, 响起雷声、或如同厉鬼尖啸的刺耳声音。
狂风大作, 越刮越猛烈,树的枝叶、灰尘、乱七八糟的垃圾和杂草,都被高高地卷到了空中,灰蒙蒙地半遮住五彩斑斓的天空, 挡了地面上的人的视野。
又是几秒钟过后,风的强度已能令寻常人无法站稳。暴雨夹杂着不知什么东西,倾盆而下。
至少需要三个人合抱的大树被风吹得连根拔起,远处的山也被埋进了狂风和泥巴里,看不太真切。整个空间浑浊一片,偏偏此时望向天空,透过风尘,还能隐约看见诡异的斑斓色彩与刺目的光,一派末日景象。
“看来我这边的命牌主也不慢。”
叶炳焕知道,双方的命牌主正在交锋,才会有这般的场面。
玉子蟹庞大的身躯挡了不少风和被风吹动的杂物,但由于命牌主的影响与压迫感,血条一直在降。
他拿出一块巧克力勉强塞进嘴里,风吹得叶炳焕睁不开眼睛,他不再去看那天空,转而望向子车铃。
子车铃也在看他。
比起等级较低的叶炳焕,这位高塔化身就要从容得多。
毕竟身体强度的差距摆在这,其即使直视命牌主,也不会很快地死亡。
“女皇受了重伤,祂就算死在这,也打不过。你看看你的矩阵面板就知道了,是不是还是无响应呢?更何况……我这边的神,可不止一位。”
子车铃笑了笑,又叹了口气,“你杀死何青崖,我们这边彻底锁定到你,你的败局就定了。穆白鹭非说他自己一个人就能完成击杀,还好我们非常稳健,准备了预备方案——”
“如果正义不出现,你今天就必须死在这了……而如果正义出现,我们就能破坏矩阵——没错,这是阳谋。”
“你现在还没有使用胜利宣言,是用完了吗?那你似乎没法破局了呢……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
其实,在如此猛烈的大风之中,只有六级的叶炳焕压根听不清楚他在叽里咕噜说什么。
灰发飞舞着,叶炳焕眯着眼睛,略一思索,手中出现一张空白卡。
空白卡能让他发起游戏。
虽然玩家发起的矩阵游戏只能拉玩家入内,但是,如果将游戏规则本身设计成与命牌主有关,只要赢下游戏,同样能够对命牌主造成伤害。
用空白卡杀个子车铃这样的化身,不成问题。
不过彻底击杀命牌主……就比较困难。
空白卡设计游戏也需要合理性。比如说,叶炳焕当然可以设定出一个关押命牌主的监狱,或者一场足以让命牌主都死亡的灾难……
但是其形成,必须要有完整的来龙去脉,或者规则上相对合理。
只有合理的设计,才能成功使用空白卡,让矩阵生成副本和游戏,并将命牌主圈进游戏中。
“哪里来的……”
子车铃看见了叶炳焕手中的空白卡片,眼中出现了意外的神色。
何青崖和牧岚收集到的信息中,没有这张空白卡的存在。
“算了,有后手也很正常……”
子车铃抬手,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黑芒朝叶炳焕手上的空白卡激射而去。
叶炳焕勉强看见了黑芒,以他的速度完全躲不开。
但是没有关系——
空白卡并没有被毁坏。
黑芒刺在卡片上,如一支箭穿进水中,很快地消失不见了。
“嗯?”子车铃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手心浮现出了一道黑痕。
攻击失败的反噬。
他的眼中闪过兴致盎然的神色,正要再发一道黑芒出去,转而攻击叶炳焕拿着卡片的手。
却见一个人影从天而降,挡在了他们之间——
竟是云起。
云起的脚下踩着一把长剑,应该是某种飞行类的装备。在这样的恶劣环境中选择飞过来,也真是难为他了。
其换了身衣服,也可能没有换,只是在矩阵修复了防具。
虽然依旧是黑色外套,但不像此前那么破烂,变得干净了许多。漆黑的衣角如乌鸦的羽翼,在大风中狂舞。
各种各样杂乱的、足以震破常人耳膜、或尖厉或雄浑的声响,或足以将常人逼疯的窃窃低语,越发密集地响在耳边。
天空中的色彩,那如彩色墨水滴入清水般混乱的景象,发生了改变。
灿金与朱红的流光开始如轮盘般旋转,缓缓地呈现出一个涡旋。
在那漩涡的正中央,深邃到发黑的紫色如同一颗恐怖的眼珠。
随后,在那眼珠的边缘,泛起了点点古典又危险的舍勒绿色,模糊了各种色彩,令整片天空闪耀着亮度与明暗程度不等的绿光。
“正义果然来了,还有降格的命运……”
子车铃瞥了一眼天空,看出高塔在交锋中的形势很不好,恐怕受了重伤。
“哼,被恋人坑了吗……根本没有来支援……”
低声地抱怨了一句,子车铃毫不留恋,只是瞧了叶炳焕和云起一眼,就飞身穿过狂猛的大风,落到了巨型玉子蟹身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战局已变,先跑为妙。
反正——他牵制住叶炳焕,阻止其回矩阵的目的已达到。
多留无益。
天空上,那团深邃不祥的紫色,也开始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
叶炳焕正准备用空白卡编个游戏,拦住子车铃以及似乎正在撤退的高塔,却见云起没有去阻拦子车铃,而是将手指轻轻按在了空白卡上,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这样做。
突然,一声重重的、如灭世雷霆般的轰鸣,响彻了整片天地。
叶炳焕的脑袋嗡嗡,耳朵涌出猩红的血,瞬间什么也听不见,喉咙也漫上血的腥味。
他的反应很快,往嘴里一把一把地塞着回血的巧克力豆和牛奶糖,嚼也不嚼,囫囵咽下去,勉强将骤降的血条拉到百分之五十左右的安全线上。
再看向天空,却见整片天空如同胸口碎大石的大石,很快地裂开——
一个黑不见底的巨洞,伴随着不祥的裂纹,悬挂在空中,如同能将一切美好和幸福都卷进去。
那洞口还有继续扩大的趋势。
在它的边缘,一块又一块五彩斑斓的黑块,不知是什么东西,诡异地扭曲着、蠕动着,从天空坠落下来,给人以梦中踩空的惊悚感觉。
风正在慢慢地减弱,但末日般的景象并未好转,反而因那黑色巨洞而加剧了。
【当前倒计时:4分55秒】
倒计时的数字重新开始跳动,然而,叶炳焕并没有选择回归矩阵。
他看着云起。
云起这次衣服上没有血,整个人清爽了很多,他的手依然按在空白卡上。
方才蜷缩在叶炳焕腿边的椰子糖,站起来蹭了蹭云起,又摇着尾巴贴着叶炳焕,在两人之间穿行。
“你们认识?”叶炳焕问。
云起想了想,“你说子车铃?”
“我说椰子糖。”
“什么?”云起有些困惑。
“没什么。”
叶炳焕想起他只有未来的记忆。
如果自己与云起只在副本中碰面,云起不知道椰子糖也正常。
“子车铃在未来死了没?”倒计时一点点流逝,于是叶炳焕的问题也变得简单粗暴起来。
“应该死了。”
云起有些不确定地说,“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家伙而已。”
“这是怎么回事?”叶炳焕指了指天空上的黑色巨洞。
云起抬头看了看,眼中金色的光芒流转:
“高塔打不过女皇和正义,又被正义锁定跑不掉,着急了,拼着重伤也要破坏‘当下世界’……本来有矩阵在,祂没法这么轻松如愿,但由于正义到了这边来,矩阵那边缺乏守护,女祭司和恋人入侵了矩阵,因此又反过来影响了这边的局势。”
“‘当下世界’被破坏了?严重吗?”叶炳焕听云起的语气还挺平静的。
“很严重,如果就这样下去,整个当下世界估计都要崩塌了吧。”云起眯着眼睛说。
“……?”
叶炳焕诧异地看着他。
说着世界崩塌,但云起一点儿也不着急?
“在未来,它并没有这般景象——”
云起收回视线,笑了笑,“应该是女皇祂们找到办法了,所以不必担心。”
“未来……是恒定的吗?”叶炳焕问。
云起定定地看着他:“我历经的未来,是恒定的。”
“因此,你没有历经的,依然存在变数?”叶炳焕讶异道。
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一点也不科学……好吧,这本来就是个不合常理的世界。
“是——比如说,如果我知晓结果是‘2’,那么这个答案可能来自于‘1+1’,也可能来自‘1x2’,或者别的式子。在我的过去与你的未来,这个巨洞被修补,虽然我不知道是如何做到,但它一定被修补了。”
云起微笑道:“然而,一旦让我知道整个‘1+1=2’,因果闭环,它就不会再改变——假如我历经过‘女皇修补了黑色大洞’的过程,它就一定是通过这个途径修补,不会有其他的方式。”
“就是因为这个,子车铃说你很难杀。因为未来的你是存在的,所以过去的你也存在,怎么也死不掉……命运的特性?”
叶炳焕抬头看着天空,不知想到了什么:“如果这个特性被打破了会怎么样?假如我现在就死了,而你的过去依然有我……”
“不会的。”
云起摇头,“我所见的命运不可能更改,能更改的,只有我未见的变数。”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使用这张空白卡?”
叶炳焕将卡片收回物品栏,注视着云起:“‘悖论’……代表着什么?”——
作者有话说:当前好感度一览:
【傀儡师】好感度:0
【置换者】好感度:80
【戏中人】好感度:X
【涅槃者】好感度:80
【假面人】好感度:75
【窃取者】好感度:0
【卡牌师】好感度:55
第76章 回合七十六
“命运的悖论, 代表着其存在的逻辑看似能够自洽,实则本不可能出现。”
“这张卡片上有‘悖论’的气息,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获得它的, 但按照常理而言, 它是不该出现的物品。”
“更多的……就不能说了。”
云起深深地注视着叶炳焕,竖起食指,指了指天上:
“有神在听。假如我说得太多, 祂可能会改变‘我未历经、也不知晓的变数’。等我找到隐士, 请祂帮忙守秘, 我再告诉你一切。”
叶炳焕忽然想到,自己与云起最初见面时,悬在监狱上空的那盏巨大的灯。
隐士身上有“牙齿”的污染,而那盏灯上, 会落下牙齿……
那盏灯, 要么是隐士亲自出手,要么是隐士的奇物。
叶炳焕偏向后者。就算隐士的存在感再低, 也不可能轻易降临现实,何况当时他并没有感觉到命牌主的压迫感。
也就是说, 在第一次见面, 云起找到了他——并告诉了他一切?
“我的时间不多, 现在需要你帮忙, 完成一个……可以说是悖论。”云起垂下眼帘说。
“你的时间好像总是不多。”叶炳焕看着他。
“我的苏醒时间确实有限。”
云起伸手, 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破碎的金色怀表。
怀表上只有一根极其缓慢地挪动的指针, 表盘和表壳上有深深的裂痕,损坏得很严重。
“这是命运的奇物,它完好时,能够恒定一次‘变数’, 即在我已知答案‘2’的情况下,将可能是‘1+1’、‘1x2’、‘3-1’的命运轨迹,定在‘1+1’,删除其他可能……”
“不过它现在坏了,失去了这个功能。寻常的物品无法修复它,只能靠它自己缓慢修复。”
“等指针转完一圈,我就会陷入沉睡,直到下次苏醒。”
“必须完成吗?”叶炳焕问,“不做会怎么样?”
“是你告诉我要这样做的。”云起微笑道:“因此我想……应该是必须完成。”
“未来的我告诉你需要完成,所以这时的你来请求我帮忙,而我知道了这一点,又会在未来告诉你需要完成,这算某种悖论了吧……”
叶炳焕似有明悟,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倒计时,他的时间也不多。
也就是这时候,叶炳焕忽然发现,自己的血条上限在小幅度地下降。
众所周知,玩家的血条上限与灵魂强度有关,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在被何青崖杀死后。
怎么回事……高塔离开后,还能产生如此恐怖的影响?
这下降的可不是血条本身,而是上限,回血道具也不能产生恢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