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41 兄弟(1 / 2)

寡夫郎 老树青藤 3022 字 6个月前

李大夫什么样的病症、伤情没见过, 眼下也被孩子身上的伤给惊到。

起初他还以为赌坊的人不做人,说完后稍微一想,又觉得不是。

真要是赌坊人干的话,也没必要着急忙慌的请他来。

更别说这孩子一身除了伤以外, 更是脏污不堪。

有不少的伤口就是因为过于脏污, 而变得极其严重,在流脓水。

而这床榻被褥, 都是极好的用料。

屋里人听他说完后, 面色神情也是凝重。瞧着像哥儿的那个, 更是直接落泪,哭着问弟弟如何。

知道自己是想岔, 怪错人。

李大夫摇头叹息一声, 语气没有那么的冲,但也是压着怒火。

“身上那些个流脓的伤口,看着吓人, 反而是更好处理一些。”

手虚空的在孩子身上划过,落在右腿上, “这腿前面应该是被打断过,现在长了一半。要是想彻底治好,怕是要再打断一遍长歪的骨头,重受一遍断骨之痛。往后阴天下雨的, 骨头也会疼, 还有不能干重活。”

每一个字, 凌星听着都像是刀子割肉一样。

即便是没有原身的情绪作乱, 光这样听着凌月的伤,都无法不心疼。

“不仅如此……”李大夫捏开凌月的嘴巴,传来一股血腥气, “这孩子还被灌哑药,伤了嗓子。”

凌星担忧问道:“那还能说话吗?”

“嗓子被烧坏,这个没办法恢复。万幸的是,这个药灌下去时间短,我待会写个方子,每天喝药养着,倒是能说话。就是……”

李大夫说着停顿片刻,有些不确定的看向凌星。

他也见过不少的人,从穿着打扮上来看,这孩子的哥哥,实在不像是一个有钱人。

一身深色打补丁的衣服,还显得有些大并不合身。

也就脚上的布鞋新一些,应是刚买没多久的。

“就是什么大夫?”凌星带着哭腔着急的追问。

李大夫无奈道:“就是方子里有几味药材比较昂贵,没有平价的药草代替。想要恢复的效果最好,一贴药最多煎两次。日日都喝的话,寻常家里怕是撑不住。”

百姓寻医问药本就是难事,他们不是难在找不到大夫和药,而是难在银子上。

更别说这孩子除了嗓子要治,身上、腿上哪一块有好地方?哪一块都要治。

光腿伤就要花费不少。

凌星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出声询问:“大夫,要是想把我弟弟尽可能的治好,大概要多少银子?”

以往也有许多人会带着受伤的亲人问出要多少银子能救,都在听到确切的银子后,选择离开不再继续治疗。

李大夫知道凌星大概率会一样的询问,在检查的时候,心里就估摸出一个价来。

他不假思索,很快回道:“全部都治疗的话,要恢复的差不多最少百两银子。只治疗身体流脓的那些地方,二两银子就够。”

孩子嗓子和腿上的伤,全都是需要长期花银子养好的。

普通老百姓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个钱来治疗。

李大夫估摸着能把身上的流脓的那些伤口清理好,就已经是了不得。

去他那问诊看腿的也不在少数,穷苦些的基本上就是随着去。

反正只是瘸腿,又不是断腿。

李大夫说完后不再出声,就等着凌星选择。

至少百两……

凌星听着钱的金额,心里像压了一座大山。

但好在不是一下子掏出这么多钱,只要他努力赚钱,就能一直治。

没有思考太久,凌星就给了回答,“我要尽可能的治好,麻烦大夫写药方吧。”

李大夫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准备好好救治。

他确认道:“嗓子和腿都一起治?”

“嗯,都一起。”

李大夫摸着胡须颔首,沉吟片刻后谨慎的提出要求,“那好,给一次钱,我问诊抓药一次。在没彻底治疗好之前,什么时候停,由你说了算。但有一点,概不赊账。”

行医救人是没错,但到底也是要养家糊口。

把话说在前面,彼此心里都有个数。

凌星知道是这个理,连连点头。

清理伤口时,李大夫让人都出去,只留沈回在里面打下手。

本是看中沈回力气大,能帮他压住人。

后为以防万一,问了会不会怕血肉模糊的伤口。

沈回说自己经常打猎处理尸首,并不会怕后,李大夫当即留下他来帮忙。

凌月因为虚弱昏迷,眼下不是断骨再接的好时候。

需要养几天才可以。

但是身上的伤要快点处理,不然后面肉烂的更严重。

沈回多少了解伤口,在李大夫处理的时候,他按着人的同时,也在观察凌月身上的伤。

流脓的地方,看着都像是刀割。

另外还有许多淤青,这些就是击打出来的。

还有不少已经愈合的伤疤。

这些伤具体怎么弄出来的,怕是只有凌月醒了才知道。

脓水要挤干净,有两处比较严重,在伤了的右腿小腿上,需要剜去坏掉的肉。

幸好是现在天气不热,不然可能生虫。

凌月早已经被疼醒,意识不清的在尖叫着。

声音粗砺不像是孩子该有的声音,因为嗓子本就有伤,这么一喊又开始呛血。

李大夫怕他再被血水呛死,只好又让屠海找一壮汉进来。

没一会就有个壮汉进屋,就是先前抱着凌月回来的田舟。

他坐床上,让凌月靠在他身上,他把人上半身固定住。

沈回则是按着凌月血肉模糊的腿,不让他挣扎。

李大夫还顺便给凌月嘴里塞一团干净的布,怕他咬舌头。

瘦小的孩子因疼痛挣扎时,脸色苍白,唇色全无,浑身的汗像水一样的流。

期间疼晕了两次,李大夫怕疼死过去,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扎针让人清醒。

沈回看着如同小兽一般挣扎嘶吼,想要脱离痛苦的凌月,眉间紧皱。

外面的凌星听着里头的动静,冷着脸流泪。

心疼和愤怒充斥心头,此时还能保持理智站在这,全是因为心系凌月的安危。

屠海听着声,心里也是一阵不舒服。

他并不是什么好人,赌坊里赌徒们每天的惨叫声,比凌月叫的要惨多了。

可他现在却听不得孩子的痛喊。

不由自嘲的想,人年纪大了大了,还心软上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里面挣扎的动静小许多,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

很快门被打开,血腥气也涌出来。

凌星像只兔子一样,快速蹿进屋里,直奔床榻前。

身上伤口被包扎好后,凌月就昏睡过去。

李大夫让凌星看一会弟弟后,就拉着他讲注意事项。

门外,沈回找到屠海。

“屠八爷,我想见赵武乡。”

屠海疑惑道:“你见他做什么?”

“想知道凌月的伤,都是谁弄的。”

“那你不必见他,这事我知道。”

屠海摇着扇子,漫不经心的闲聊一般。

“去找凌月的路上,我问过赵宝财。他说赵武乡这次没对孩子动手,凌月很聪明,知道反抗会被打,一路上都很听话配合着赵武乡。”

也正因为一开始就以为孩子已经被赵家人打的吓破胆,不敢再做任何逃跑的事情,所以赵武乡才放松警惕。

最后叫凌月找到机会,跑出牙行,半途碰上王有麦。

而王有麦认出人,又赶紧告诉凌星,才有后面一系列的事。

“凌月身上那些伤,都是赵家人打的。”

屠海说完想了一下又觉得不太对。

“好像也不是,灌哑药应该是赵武乡。就算不是他灌的,也肯定是他的主意。赵家人没必要弄哑凌月,那药也确实是赵武乡才有,他从上个牙行弄来的独门秘方。”

说罢,他扇着折扇,带起一阵凉风,顺嘴问沈回,“你突然问这个,不会是要报复回去吧?”

“不是报复。”沈回否认道。

屠海正要点头呢,就听他又说:“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凉风一停,屠海呵呵干笑两声,“你还挺有文化。”

“屠八爷过誉。”

屠海一阵无语后,又刷刷刷的扇起风,“有些事不好动手,可以花钱请八爷我的人动手。”

“会的。”

见沈回答应这么快,屠海知道这事沈回是铁了心要干的。

他有些疑惑道:“凌哥儿叫你来的?”

不然为什么凌星的弟弟,沈回也没接触过,这么放在心上。

他们之间完全可以说是陌生人,就算有凌星做纽带,也没必要为了凌月做到这一步。

沈回摇头,“不是。”

他是因为哥夫不开心,就想着要是让凌月遭罪的人,遭了同样的罪,哥夫心里应该能好受一些。

真正的原因,沈回并没有说。

因为不能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