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人一旦出现,必然是天才般的人物,但如果体质的秘密被人发现,也一定会面临无休止的追杀。
因为他们的身体对于其他修行者来说,简直如同一座可以自动增长的移动灵力库,吸收一次他们血液之中的灵力,堪比在一座小型灵脉矿中不眠不休吸收三天的效果,浓郁程度可见一斑。
蛇精测试了容戎体内的灵力,果然与之前相比可以说有了质的飞跃。
他猜测,容戎下意识想要帮对方舔舐干净身上血脉,却无意中吸取到了对方饱含灵气的血液,所以仅仅是半个月不到的时间,他的修为便一日千里。
这种修为的提升是润物无声的,所以一开始容戎并没有意识到。
直到即将突破境界,容戎身上的禁制起了反应,开始帮容戎压制逐渐增长的灵力,一来一回的拉扯之中,容戎感到冷热交替,经脉胀痛是很正常的。
蛇精金黄的竖瞳幽幽地望着容戎,见他黑亮的眼神依旧懵懂,不由在心中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狐狸心性纯良,捡到这样的好东西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便将这里面的门道仔细地讲给他听。
容戎乖乖听完,脸上的表情非常复杂,他迟疑地问道:“所以,你是说,从现在开始,我可以把他关起来,一直靠吸他的血来提升修为?”
蛇精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不仅仅可以吸血,割肉、双修,都能达到很好的效果,你只要注意点,别把他弄死了,自己可以慢慢研究,哪种方式灵力吸收得更快。”
“可是、可是”容戎慌乱地摇摇头,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
蛇精道:“他本就欠你一条命,帮助你提升修为也合情合理。你如果觉得残忍,不割他的肉,只吸吸血,或者与他双修,既不会要了他的命,也不会让他有多痛苦,在此期间,他依旧可以时不时修炼恢复身体,而你也可以获得巨大的灵力,早日化形下山,不是很好吗?”
蛇精循循善诱,容戎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灵力,他想要灵力。
之前几十年的修炼还不如这几天舔血来得快,怪不得他可以一拳打飞野猪精,虽然事后被狗熊精揍了一顿,但不得不说,靠自己的力量将烦人的家伙打飞真的太爽了,这几十年受过的憋屈瞬间烟消云散。
而且如果自己继续修炼,说不定很快就能化形成人,他就可以走出招摇山,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了。
说不心动是假的,容戎舔了舔嘴唇,口腔中似乎还萦绕着道君血液的味道。
但是他救道君,并非是对他有所图谋,怎么可能将对方囚禁起来,他做不到。
“狐狸精!你在哪,识相的话就给我乖乖出来!”
就在这时,附近的山林里突然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喊声。
容戎脸色瞬间一变,糟了!
他将和狗熊精的事情忘光了!
容戎本来准备胡乱画两本交给狗熊精,然后自己躲起来一阵避避风头。
但他现在什么都没准备,行李也没收拾,狗熊精却已经开始发怒的满山找他了。
现在要是出去,不是正好撞上狗熊精,哪有时间逃跑躲起来?
容戎急得用爪子挠地,这可怎么办才好?
蛇精看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清情况。
他用蛇尾安抚地拍了拍容戎的脑袋,“别怕,我出去引开他的注意,你赶紧去找那个道君,继续吸收他的血液,能打过狗熊精之前,千万不要出来,外面有我。”
容戎忍不住红了眼眶,“你也不是他的对手,万一狗熊精将你打伤怎么办?你别管我了,我最近跑得可快了,狗熊精追不上我,我就躲到咱们的秘密基地,他肯定找不到我。”
蛇精知道容戎的真实水平,说这些话自然是想让他放心,心里又酸又软,他牢牢卷住容戎不让他乱跑。
“傻瓜,我答应过你的父母好好照顾你的。放心,狗熊精不敢把我怎么样,我刚才看你的修为,差不多可以使用幻术了,你赶紧去吸道君的血,先将自己变成别的样子,动物也行,这样狗熊精也找不到你。”
他塞给容戎一枚玉片,嘱咐道:“用这个可以将道君暂时锁起来,去吧小狐狸!”
说完,他将容戎放开,自己快速的从角落里出来。
容戎看着蛇精哥哥的背影越行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忍不住用爪子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他没工夫伤心,收好小玉片,矮身迅速回了藏道君的山洞里。
道君闭着眼睛还没苏醒,但从紧蹙的眉和额上的冷汗可以看出,他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容戎挪着步子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反复在心里告诉着自己。
道君手无缚鸡之力,他只要像平时一样去舔舔他的伤口,就能继续吸收他血液里的灵力了。
但容戎知道自己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因为他如果继续去舔舐道君的伤口,也不是再像以前一样是想治疗他,而是想从他那里攫取灵力。
容戎焦躁地拍了拍小爪子,很快做出决定。
好了,这个恶人就由他来当,宁可当恶人,他也不屑做一个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却拿尽好处的伪君子。
一旦做了决定,容戎立刻开始吮吸道君的伤口,源源不断的血液流进了他的嘴里,容戎只觉得味道比黄连还苦。
他一边吸,一边不忘观察道君,生怕下一秒对方就醒过来。
终于,容戎隐隐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渐渐充盈,他有种直觉,如果现在尝试幻术,应该可以成功。
心念一动,容戎立刻觉得自己变大了一点,他伸出爪子看了看,脸色一黑。
伸出来的爪子变成了粉白色的蹄子,他居然变成了一只猪!
一定是刚才心里着急害怕,想着要是道君醒过来看见自己要杀他,便下意识像变成野猪的样子。
不过这样子显然和野猪不沾边,也太过刻意,就在容戎准备试着再变一次的时候,道君缓缓睁开了眼睛。
幽深的黑眸看见他的那一刻,戾气顿生,道君抬手,准备将对方一掌打飞。
霍决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身边多了只没见过的东西。
最近他体质的秘密被揭穿,觊觎他的人越来越多,霍决已经习惯自己身边五尺之内不能有任何生物的存在。
但即将动手的时候,却看见那只□□色的小猪正趴在他的腿上,似乎刚刚舔过他的伤口。
他看清了对方眼中的畏缩和害怕,抬起的手指慢慢放下,“会说话吗?”
小猪愣愣地看着他,过了一会轻轻地摇摇头。
霍决冷声道:“放心,要杀你你早就死了,我要问你一些事,可以说话。”
他能看出这只猪身上萦绕这淡淡灵气,必然是只成了精的,至于会不会说人话,无法分辨,所以选择诈他一诈。
果然山精们都很傻,只听那只小猪细声细气地道:“你想问我什么事?”
霍决忍住笑,靠坐起来才严肃地问道:“见过一只红色的小狐狸吗?”
小猪的眼睛顿时飘忽了一下,他果然见过自己!
他干嘛要问自己?!难道他要杀他?!
容戎心里像打翻了罐子似的兵荒马乱,面上竭力维持住自己的平静,稍稍透露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没有见过。”
还多此一举地解释道:“这个山洞门口没有禁制,谁都能来,可能是无意中闯入过路的吧。”
他这演技比起一百多年以后还是太过青涩,一眼便被霍决瞧出了端倪。
不过,只是一只可爱些的快成精的动物而已,霍决也并非一定要搞清楚他去了哪里,转而问起自己的情况来。
“这是哪里,是谁救了我?”
容戎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霍决,他是何时看到对方,又是如何救治对方的,因为讲得都是实情,所以细节非常清楚也非常真实。
原来真是这只小肥猪救了自己,霍决心道。
虽然对方吸了这么久自己的血,可能是别有所图,但见对方并没有将他囚.禁起来,他也没有感受到周围有东西埋伏,便不做计较。
那些血就当是他救他的报答好了。
他的伤已经大好,但仍旧需要好好将养恢复一段时间,如果有灵丹灵草则会更好。
据小猪精说,这里是招摇山,他还是有些了解的。
招摇山是避世神山,里面天材地宝不胜枚举,但结界十分厉害,外人一般进不来。
他能在这里养伤再好不过,虽然听说山外有不少道君正在想办法进入,虽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但霍决相信,以那些人想要得到自己的野心,这层结界很快就会被攻破。
霍决淡淡地看了一眼乖乖趴着的小猪。
若是以后那些人进入招摇山,想必对山上自由生长的这些成精的灵物们,都将是一次灭顶的打击。
“你要走了吗?”只见小猪精仰着脑袋问他,样子要多乖巧又多乖巧。
霍决舔了舔嘴唇,突然有点想吃烤乳猪了。
第57章 第57章这到底是什么妖怪!?……
霍决抬起手,朝小猪那里伸过去,不料这一动作吓坏了小猪,那小猪快速向后跑去,想要跳到更高的台子上,结果肚子太大,两只小腿太短,努力了很久都上不去。
越努力越心酸,容戎第一次当猪,还没习惯身体上的变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嗤,心中窘迫,最后硬是靠灵力将自己给托了上去。
果然后面又传来一声低笑,还有越笑越大声之势。
容戎又羞又怒地转过来,不高兴地盯着霍决。
霍决以手抵唇,又笑了两下,才停下来。
这小猪太胖了,还是不要吃了,太腻。
他清了清嗓子,回答容戎刚才的话,“我暂时不会离开,伤还没好。据说招摇山有不少灵草,我准备去碰碰运气。”
伤没好,意味着战力不怎么样。
灵草,他也熟啊!
而且道君看起来没有要攻击他的样子,容戎也不再那么害怕。
他试探道:“那你是道君,会杀我吗?”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霍决,似乎不想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霍决没有说话,而是抬起手,对着容戎的方向五指收缩
容戎瞬间被一股大力攫住,下一秒就落在了霍决的怀里。
他的脖子被霍决掐住,四肢蹄子惊恐地胡乱扑腾。
“我看看,肉质看着挺嫩的,吃起来口感应该挺不错的。”
容戎背脊一凉,顿时挣扎得更加厉害,就在他悄悄往小玉片中注入了一丝灵力之后,听到霍决道:“骗你的。我对杀精怪没什么兴趣,再说,你毕竟有恩于我。说吧,想我怎么报答你?我可以满足一个心愿。”
灵力骤然一停。
霍决将容戎轻轻放在地上,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面容是有些冷肃的,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但此时墨发如瀑,嘴边噙着一抹浅笑,黑眸认真中不乏点点笑意,又有些青年人的洒脱凌云来。
真的很好看。
容戎很少见到人类,对于人类他是有着很大好奇的。
他爱去山路玩耍,也是因为那里能看见人类,但眼前的道君和他们都不一样。
姿态散漫却气质非凡,自带几分贵胄之家熏染出的贵气。
明明都是一个鼻子一张嘴,凑在一起却有说不出的舒服和夺目,比之容戎常在山路看见的樵夫村人们不知好看了多少。
云泥之别,真的就是云泥之别。
容戎呆呆地看着霍决的脸,心里想的都是母亲曾经教过他的某些成语。
好羡慕呀,这就是法力高强的道君吧?
他记得母亲说过,修炼好处多多,其中一个就是让肌肤更加容光焕发。
怪不得这个道君可以一打三,因为之前围攻他的三个道君都没他长得好看。
容戎也像变得这么厉害,不仅仅是为了毛色更加鲜亮,他还想保护想保护的人,不用每次都站在蛇精哥哥的后面,无能地流眼泪。
霍决就见那只小肥猪盯着自己的脸发呆,心中古怪,忍不住照着对方的脑袋轻轻弹了一下,“想这么久?想不到就算了。”
“想的到想的到!”容戎捂住自己的头,赶紧道。
他在犹豫能不能相信对方。
用小玉片控制住对方,虽然可以暂时吸对方的血,但狗熊精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就算找不到他,也会一直找蛇精哥哥的麻烦。
而等到他成为比狗熊精还厉害的精怪,时间估计不会久。
他不想让蛇精哥哥为了他的事而不能专心修炼。
所以在发现霍决是认真地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让他帮助实现的愿望,他几乎是立刻就心动了。
考虑再三,他可怜兮兮地恳求道:“神仙道君,招摇山有只狗熊精一直欺负我,你可以帮我教训他一顿吗?”
就是这?
霍决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他还以为这只小猪眼珠转来转去,想那么久,会提出什么了不得的要求呢,没想到就是让他帮忙打个架。
他都做好了放血的准备了,没想到愿望却如此简单。
霍决想,如果他现在面前的是任何一个修行者,甚至是妖精,这个答案都一定会有所不同。
他又问:“你确定了吗?我只会帮你实现一个愿望。”
容忍观察着霍决的表情,见他真有答应的意思,不由高兴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忍不住拊掌跳起来,“我确定!我确定!只用这一个就好!”
霍决凝神感受了一下,问道:“是外面那个一身棕色鬃毛的狗熊精吗他手里正提着一只碗口大的白蛇。”
容戎:!
是蛇精哥哥!
容戎赶紧狗腿地道:“对对对!就是他!求您赶紧帮我教训他一顿,最好打得他下不来床,没办法再找我麻烦。”
霍决却轻轻一笑,眉宇间带着几分青年特有的自信与傲然之气,“靠别人算什么本事?不如自己将欺负自己的人打服、打怕!”
看到容戎眼中瞬间黯淡的光,霍决继续道:“不如我教你一招,再渡给你一些灵力,你自己出去将对方揍一顿,敢吗?”
容戎一瞬不瞬地盯着霍决,忽然举起蹄子大声道:“敢!”
霍决垂眸,唇角有一丝微微上翘的弧度。
他按照说好的,教了容戎一个招式。
纯阳指,对他而言属于一击必杀技。
他将自己的灵力渡进容戎的身体之中,不仅可以保护容戎,只要容戎使用纯阳指,也可以充分调动灵力,至于这个杀招会被这只小狐狸用到什么地步,他就不管了。
虽然他并不会无端地杀死精怪,但一只精怪的死活,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一粒浮尘都不如。
容戎喜形于色,迫不及待地出去试炼一下自己学习的新招式,却被霍决拉住一只前蹄。
容戎翘着脚,疑惑地看着霍决,他天生便直觉极强,此刻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所以并不害怕。
霍决严肃道:“不准向任何人透露我的身份和位置,要是我被打搅了,可是会杀只猪解解馋的。”
快杀吧!
容戎心里不由道,不过他知道霍决其实是在威胁自己,便乖觉地点点头,“没问题。你放心,这个山洞很偏僻,一般没有动物知道。”
霍决满意地放走,朝他扬扬下巴,“去吧。”
就见小肥猪像风一样,扭着圆圆的屁股一跳一跳地跑了。
霍决低笑一声,挥了挥手,将山洞设置了一层结界——
容戎的四条腿就像踩了风火轮似的,循着声音马不停蹄的朝狗熊精的方向而去。
远远的,他就听见狗熊精身边的长臂猿精在叫嚣,“狐狸在哪!?识相点的快点说,别以为大王真的不能杀你!”
狗熊精怡然自得地坐在树干上,白蛇被他牢牢抓住,时不时抡起来,砸向树上结着的果实。
一颗颗果子被砸下来,咕噜噜地滚到地上,再被几个小弟笑嘻嘻地捡起来揽在怀里,一个个跳着脚拍手称快,“大王好厉害!大王好厉害!给那只不怕死的蛇精一点颜色看看!”
容戎看见这一幕,只觉得心头怒火熊熊烧起,立刻朝狗熊精射去一道灵芒。
白光如劈云闪电般之入狗熊精肥厚的腹部,直接将他从树上打落下来。
围绕着他的众位小弟顿时惊呼连连,纷纷躲起来,探着脑袋左看右看,想知道危险来着哪里。
容戎大步走出来,他没想到纯阳指居然这么厉害,只是随便一下,就能将狗熊精从树上打下来,坐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
他心中又紧张又高兴,巨大的刺激和快意几乎要将他淹没,容戎心脏直跳,但依旧维持着自己八风不动的威严表情,“让我看看,是谁要找我兄弟?”
他的声音一出,让众人的视线有了焦点。
狗熊精已经被长臂猿精扶起来了,唇边还有一丝血迹,他黑着脸问道:“刚刚是你偷袭我!?”
容戎大摇大摆,做足姿态,“怎么,打你还要看时间不成?”
狗熊精气得咬牙,但招摇山从来没见过这号人,不知对方底细,拼命忍耐。
就凭刚才对方随便一击给他带来的伤害,他并不能判断出对方的深浅,于是道:“你是谁,刚才说的那个兄弟又是谁?”
“你管我是谁?我的兄弟是狐狸,听说有不长眼的欺负他,特来看一看,给我兄弟出气,别叫旁人以为我兄弟好欺负!”
一旁的长臂猿精忍不住了,不由叫道:“你一只猪,和狐狸算什么兄弟!?”
容戎闻言,朝他动了动手指,长臂猿精便吓得躲到了狗熊精身后,被狗熊精黑着脸扔了出来。
“哼,胆小鼠辈。”容戎收回假动作,不屑地道。
长臂猿精有些抹不开面子,他也算是招摇山的第三号人物,从来都是被小弟们捧着,何曾受过这种闲气,不由暗暗攥拳。
但大王都不敢轻举妄动,他更怕挨打,只好忍了,不忘在大王身边煽风点火,“大王,您可是坐招摇山第一把交椅的,说起法力来,您可是这个。”他比了个厉害的手势,又继续在狗熊精耳边道:“这只猪在这么多兄弟面前不给您面子,你可得好好给他点颜色看看!”
狗熊精知道长臂猿精的小心思,不由大手一挥,将对方扇到地上,恶狠狠道:“让老子挡着你,还给你当枪使?想得挺美啊。”
长臂猿精一张红脸都快吓白了,连忙跪下讨饶。
狗熊精没有理他,打量着容戎,心里在盘算其他的事。
他从小生活在招摇山,山里住着的精怪们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开了智,谁修为提升,根本瞒不过彼此的眼睛。
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难道是野猪的亲戚?
可他的长相和野猪精那家伙相差可谓十万八千里,一看就不是一个谱系的。
而且照野猪精的性子,族里要是有这么个人物,早就忍不住打着对方的旗号胡作非为了,不可能不放出一点消息。
而且他和狐狸称兄道弟,那狐狸父母双亡,又因为父母的关系,被招摇山不少动物孤立,除了蛇精谁还会搭理他?
狗熊精眯着眼睛想了半天,还是觉得这横空出世的猪精不过是谁的幻化,估计是在山下学了什么唬人的招式,被狐狸买通来吓唬他。
他在脑中一个个过了下能下山的动物们,心中越发安定。
论修为,他在招摇山内首屈一指,没人是他的对手,于是冷笑一声,猝不及防就朝容戎攻去——
容戎见狗熊精和小弟内讧,所以趁此机会,偷偷去观察蛇精哥哥的情况,见他似乎只受了些皮外伤和惊吓,顿时放下心来。
没想到一转头,就见一道黑色厉芒朝自己袭来!
容戎心里一惊,他只学了如何攻击,但论速度却是怎么都躲不开这波攻击的。
果然,容戎下意识躲开,黑芒却依旧射中了他的胸口。
容戎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一旁的蛇精目眦欲裂,生生压住喊出口的冲动,疾速朝容戎掠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与他一起愣住的还有狗熊精和他的一众小弟们。
此时,每一个小弟都疑惑地看向狗熊精,怀疑自己的记忆和眼睛。
大王刚刚出手了吗?
怎么什么事都没发生!?
是他们眼花了吧,一定是他们眼花了吧?
大王祭出灵力的全力一击,明明都打中了对方,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对方甚至没有伸手去挡
小弟们不停地揉揉自己的眼睛,这到底是什么妖怪!?
第58章 第58章挟恩图报是吧?
别说小弟们怀疑,狗熊精也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朝容戎打去一掌。
这次容戎没有让他得逞,在他之前就使出一招纯阳指。
他这次调动了更多的灵力,粉白色的蹄尖射出一道灵芒,似裹挟着万钧之力,速度奇快,以至于狗熊精根本无法逃开。
他的胸膛被打中,势能将他直接顶了出去,从一只小山般的巨熊,成了众人眼中叶子一样轻巧的东西。
狗熊精被砸出几十丈开外,正落在狗熊精经常开堂讲课的地方。
许多弟子正在用功,就见天边一道流星,紧接着大王从天而降,一个个都吓傻了。
长臂猿精此时腿已经软了,他跪在地上,猴屁股撅得高高的,和他苍白的脸色形成鲜明的对比,“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小的是被那狗熊精胁迫的,不得已才听他的号令,小的可从来没有伤害过狐狸一下啊,大王明鉴!”
他这话半真半假,他虽没有动过容戎和蛇精哥哥一丝汗毛,但经常在动物们之中煽风点火,说容戎的父母如何狡诈奸邪,如何自私自利,如何弃招摇山不顾。
宣扬得最多的就是他,对容戎来说,还不如打他一顿。
这么一想,他朝长臂猿精也伸了伸蹄子。
长臂猿精被打,他修为本就一般,虽然容戎收了力道,但也被打退几丈之外,哎呦哎呦叫疼的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在场众人的耳朵。
各小弟们一见,纷纷跪在地上给容戎磕头,直说着“大王饶命!”“大王高抬贵手!”
容戎心里乐开了花,他今天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便冷哼一声,气势威严道:“以后你们谁能再敢欺负狐狸,我定然将他的脑袋拿下来当球踢!还有狐狸的义兄蛇精,既然我和狐狸是兄弟,那么和蛇精也是兄弟,你们以后谁敢动他一根手指,他就把你们的手也剁了!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小弟们连滚带爬地跑了。
很快,只剩下容戎和蛇精还在原地。
蛇精试探着叫了下容戎,“小狐狸?”
原本还面无表情,气势不凡的小猪顿时变了脸,委屈巴巴地扑向蛇精,语气又软又甜“蛇精哥哥!”
蛇精笑着将他卷了个满怀,夸奖道:“不愧是我们的小狐狸,这才吸了这么一会血便这么厉害了,真棒!”
容戎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抬起贴在白蛇鳞片上的脑袋,解释道:“不是因为吸血”
他将发生的事情全部讲给蛇精哥哥听,讲着讲着,忍不住高兴起来,“蛇精哥哥,不知道,道君提出要教我法术让我自己打回去的时候我有多么惊讶!”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自己跌宕起伏的心情,一开始有多么害怕,打中狗熊精又有多么惊喜,被狗熊精打中也没有丝毫反应有多么诧异和欣喜,看着以前瞧不起他的动物们跪在他脚边痛哭流涕地求饶又有多么骄傲。
蛇精面无表情地听完他的话,一针见血地道:“所以,你没有用玉片控制道君,也没有吸他的血?”
“吸了,吸了一点你看!我现在可以用幻术了!”容戎又变回自己的本相,小爪子搂上蛇精,企图“萌”混过关。
涉及到这种事,蛇精不吃他这一套,严厉地训斥道:“你趁他昏迷没有把握住机会,现在我们行事将无比困难!我难道没有和你说清楚,他的体质有多么难得吗?拥有他,你就有了一座灵力矿,不需要多么努力修炼,甚至不需要忍受岁月流逝,将他的身体作为自然灵力的收集器,修为将一日千里!你这次太任性了!”
容戎从没见过蛇精哥哥朝他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时愣住。
过了会,他用脸去蹭蛇精冰凉细滑的鳞片,“蛇精哥哥,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会更加努力地修炼,再也不喊疼了。只要我努力,有一点也能化形成人,和你一起去山下玩的!”
蛇精狠狠闭了闭眼,看着容戎畏惧的眼神他心如刀割,但对容戎来说,尽早提升修为是最重要的事。
为此,他刻苦修炼,12个时辰一刻也不敢耽误。
容戎身上有禁制,他身上也有。
这禁制并非只让他们困守招摇山,而是阻碍他们继续修炼。
只是母亲在他身上下禁制的时候被杀害,所以禁制并没有完全形成,而是只有半个。
但仅仅是半个,也让他的修炼困难百倍,也是因为他疼过,所以他舍不得催促容戎修炼,只是默默自己忍痛修炼,期望有朝一日可以保护容戎。
正因为如此,在得知道君的先天体质后,这样一个轻松的提升修为的办法,他真的不想让容戎放弃。
他不明白,不过是一个在山下不知杀过多少精怪的道君,容戎为什么对他下不去手?
不过,可能这才是容戎吧
蛇精心中轻叹,既然容戎不愿,那就由他来做。
他一定会将道君囚住,吸血抽筋,提升修为,早日成为大妖保护容戎。
“既然你下不去手,那就把山洞的位置告诉我,我去。”蛇精肃然道。
容戎身体微僵,他直言道:“我向他承诺过不透露他的藏身之处的。”
蛇精竖瞳颜色微微加深,冷冷地盯着容戎,“因为一个非亲非故的道君,你要惹我不高兴吗?”
容戎缩了缩脖子,蛇精哥哥是家人般的存在,但道君才帮了他,他也不想伤害他,心里一时间纷乱无比,“我蛇精哥哥,母亲教导我们凡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要做坏人。我们一起努力修炼好不好,就当没捡到过道君。”
蛇精怒气上涌,“我们是妖精!好人坏人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母亲就是因为太过善良,才会落得那般下场!我们没有修为,要怎么保护自己?要怎么给父母报仇!?”
容戎愣愣地看着蛇精,慢吞吞道:“蛇精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说?我的父母是被人害死的吗?”
蛇精一时急火攻心导致失言,恨不得将这多余的信子给咬断,“我说的是我母亲,我母亲是被人害死的,总有一天我要给她报仇。”
容戎摇摇头,着急地捧着蛇精追问道:“不是的,你刚刚说给我们的父母报仇,我听得很清楚,蛇精哥哥,当年的事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吧!”
他急得都快哭了,眼眶通红,看起来特别可怜。
蛇精最见不得他哭,但这不是小事,所以还是硬起心肠道:“我说错了。你父母年纪大了,后来修为又难以寸进,是自然死亡的。总之,你将道君的位置告诉我,其他的事你就不用管了,脏事你不用沾手,以后我会保护你。”
容戎还是闭口不谈。
蛇精有些生气,将容戎放了下来,“你考虑考虑吧,我先回去了。”
容戎孤零零地站在原地,看着蛇精离去的背影,地上拖行了几道浅色的血迹。
他身上有伤,有几片鳞片被狗熊精给硬生生掀掉了。
蛇精哥哥最爱惜他的鳞片,一定非常疼痛。
容戎抬脚想要去追,又停下来。
为了他,蛇精哥哥奋不顾身,而现在蛇精哥哥第一次开口求他,他能为他做的,只有——
“求求您了,神仙道君!您是世间最英俊倜傥的儿郎,求求您给我一碗血吧!”
霍决看着跪在自己脚下撒泼的小猪,眼神冰冷。
刚才他正在洞内休息,就见猪精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他用神识看到对方打飞了狗熊精才放心,还以为一会不见,对方被欺负了,听对方说完,才知道这只猪精是想问他讨一碗血来。
呵,开口就是一碗,他也真敢提。
原以为这只猪精是个心思唇善乖巧的,没想到只是蠢笨而已。
看他打赢仇家之后,洋洋自得接受动物们跪拜的样子就知道了,体会到了修为高强的好处,这就食髓知味了?
知道他的血对提升修为有帮助,这就恬不知耻的巴巴地来求他了。
果然他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只是怂包一个,不敢直接朝他下手罢了。
容戎伏在他脚边,还在抱着霍决的小腿,可怜巴巴地求道:“也不用您白给。您不是说需要灵草恢复身体吗?招摇山哪里有灵草,我特别熟,您昏迷的时候吃的灵草,都是我采来的,我很会采灵草的!”
霍决的眼神愈发冰冷,呵,这是提起对我自己的救命之恩,想要挟恩图报了?
容戎脑袋一点一点地恳求他,并未看见他已经冰如寒霜的眼眸,继续碎碎念,“只要您开口,想要什么灵草,无论在哪里,我立刻找来献给您。您什么也不用做,您想吃什么喝什么,告诉我,我也给您找来。”
他想起什么来,又狗腿地给霍决捶腿,“对了对了,我还很会按摩,您要是累了,我还能替您按摩,帮您松快身体,您有什么吩咐就随便使唤我,我什么都能干!只要您给我一碗血,我真的有急用,求求您了。”
霍决五指抚上容戎的后脖颈,只要稍微用力,他就能将对方给轻而易举地掐死,就像他以前杀过的那些精怪一样。
多的是他正眼都没有看过的精怪死在他手里,现在这个只不过是知道了长什么样而已。
第59章 第59章如果你会死呢?
粉白色的小猪抓在手里,软的像一片云,两只黑亮的豆豆眼慌张又无措地盯着自己。
霍决将他提溜起来,捏着他的皮左右晃了晃,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给你血,你就当我的仆从?”
仆从?
容戎眨着眼睛想了想,不就是人类雇来给自己端茶倒水的吗?
可以可以,太简单了!
他立刻点点小脑袋,豆豆眼亮晶晶的,“是的,神仙道君,请允许我成为您的仆从吧。”
霍决嗤笑一声,这小东西还真的敢夸下海口。
光他在庄子上养着的婢女仆从都有几十,还缺他这么一只肥乎乎的猪精不成?
他将容戎放到自己眼前,鼻尖嗅到一股淡淡的味道。
有点特别,他从来没有闻到过,霍决不动神色的多嗅了几下,报臂好整以暇的对容戎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我的仆从的,我们家规矩多,从起卧梳洗、奉茶穿衣,到布菜打扇、按摩解闷,要求仆人所做无一不精巧细谨,所思无一不周到妥帖,你这四个蹄子的,能做到吗?”
霍决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抬了下容戎的前蹄,“估计也就红烧有点用处。”
容戎就听见霍决说了一大串繁琐的内容,赶紧缩回蹄子,极有求生欲,“死了就什么都没了,神仙道君这么厉害,自然不缺为你做那些事情的仆人,我们四个蹄子的,虽然一开始可能做得不如人,但也有其他可取之处。”
霍决给他一个继续说的眼神,容戎便乖觉的继续,摇头晃脑地细数自己一处处优点,“第一,我好歹也是靠自己修炼到今天这一步的,我天资聪颖,道君交给我的任务即使一开始不会,也能很快学会。第二,比起人类我有修为在身上,道君休息打坐时我可以帮您守夜,还可以帮您去做有一定危险的事情。第三,我忠诚勇敢,对待道君必然忠心不二,道君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
霍决差点被他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小模样弄得笑出声来,心里开始犹豫在招摇山养伤的这段日子,要不要将这个小家伙放在身边,逗个乐子解解闷也是好的。
但这只猪品性不好,自己如果轻易便同意了,他岂不是要飘起来?
霍决捏捏容戎肚子上的软肉,心想,这么胖的身体掉下来可是会摔得很惨,必须要敲打他一番,别以为他只要哭闹一番自己就会答应。
于是,故作沉吟地道:“那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吧,据说招摇山山顶有灵草九叶幽莲,对于修行者而言具有极大的增益,你便将它取一株给我吧。也不用九叶,八叶就好,我要求不高。”
容戎脸上讨好的表情顿时僵住。
招摇山直插云霄,最高处终年覆盖着皑皑积雪,据说修为低的修行者一经踏足便会立时被冰雪冻住。
有这样的传说,招摇山中的动物们都不敢上去,即使有胆大的想去冒险,也被高不可攀的山峰绊住脚步,在中途就草草下山了。
容戎好奇心作祟也曾经试着上过山,但越过一定高度之后,有人工砌成的阶梯,这阶梯不知怎么回事,一踩上去就让他浑身发晕,脑中黑雾阵阵,很是难受。
在加上山顶有什么对他来说并不十分重要,于是只偶尔在阶梯前玩耍,从没再试着上山。
见他露出迟疑的为难的表情,霍决问:“做不到?那便”
“算了”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一声笃定的“可以”所替代。
“你认真的?”他问。
见容戎眼神坚定,不像看玩笑的意思,霍决心中也觉得奇怪。
他暗自思忖道,招摇山里卧虎藏龙,这只猪虽然看着傻,或许是什么大妖后代,有自己的门路。
借此机会查查对方的底细也好,反正做不到自然会回来,便同意了——
容戎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袱,飞快地奔跑在通向山顶的小路上,脸上的绒毛被风吹得如小旗般摇摆。
他已经变回原身,自从他接下霍决的考验试炼,心中却是异常的宁静。
他没有去想,山顶寥无人烟,那阶梯又十分诡异,自己能成功登顶吗?
也没有去考虑,就算能成功上山,又能顺利找到九叶幽莲吗?
他只觉得安心,无论前方有什么阻碍,他靠自己的力量一定可以跨越。
等他将九叶幽莲奉到霍决手上,就能得到一碗血,他将血送给蛇精哥哥,想必蛇精哥哥也会开心,而他也不需要再忍受内心的煎熬,又能做一只无忧无虑的漂亮狐狸了。
暮色四合,容戎还在奔跑,这是他第一次在夜晚没有睡觉,直到天边破晓,容戎终于来到了阶梯处。
白玉色的长阶周围飘荡着稀薄的云雾,极目向上看去,坠入深重的白雾之中,看不见尽头。
容戎从小包裹里拿出一块鲜花饼,狼吞虎咽地吞下去,又从竹筒中喝了些水,便摩拳擦掌的准备登上第一级台阶。
加油!
容戎给自己鼓劲,用爪子将因为辛苦跋涉被风吹乱的绒毛顺好,缓慢地踏上了第一级台阶。
在爪子碰到冰凉玉阶的一瞬,容戎只觉身体一荡,无数纷杂思绪从四面八方钻入他的脑袋,宛如一道道黑色的流箭,在脑海中打圈。
容戎身子一软,顿时坐了下去。
不行,他一定要上去拿到九叶幽莲
容戎竭力保持着一丝清明,他要替蛇精哥哥拿到血,让他提升修为,早日报仇
他努力将自己的身体撑起来,爬上了第二阶。
上了第二阶,对身体的影响更加得大,容戎差点被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弄得灵魂震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稳住身体,又爬上了第三阶。
然后是第三阶、第四阶,每次想要闭上眼睛的时候,容戎都会反复告诫自己,他一定要替蛇精哥哥拿到霍决的血。
直到第十阶的时候,容戎的身体开始划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珠从里面流出,洇湿了他的绒毛。
随着他继续往上上去,身上的伤口便越来越多,火红色的绒毛被鲜血染就的更加刺目。
容戎已经站不稳了,终于,他在又爬上一层后,晕了过去。
混沌的意识渐渐重组,他听见似乎有人在问,“如果再继续下去,你会死,那么你还会继续吗?”
话音刚落,容戎脑海中看见自己伏在阶梯上,流光血液后停止了呼吸的画面。
那画面十分真实,宛如亲身经历,容戎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因为血液流失而感到浑身发冷。
看完画面,容戎听到自己斩钉截铁地回答道:“不会!”
问话的人似乎早料到他如此回答,呵呵笑了两声,便道:“那你便下山去吧。”
容戎的回答依旧果断,没有一丝迟疑,“不要!”
问话的人有些奇怪,“你既然怕死,为什么不愿下山?”
容戎道:“我是怕死,可我现在还活着。”
问话之人愣了片刻,才呵呵笑道:“可是再继续向上你就会死。”
“但是现在还没有。”容戎执拗地道。
问话之人也觉得他不可理喻,转而问道:“你这么想登顶,有没有想过,可能山顶上根本就没有九叶幽莲?”
“没有。”容戎如实道。
那你还冒死向上爬?!
“”
问话之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难以沟通的人,停顿了半晌哼道:“你就不怕做无用功,反而丢了性命?”
“怕,那您能帮帮我吗?”容戎求助的很突然。
“不能。”
“哦。”被拒绝后,容戎也没有丝毫情绪,挣扎着想要继续向上爬去。
问话之人快疯了,这只狐狸为什么总是言行不一!?
“既然我帮不了你,你上去又会死,你为什么还要继续?”他语气加快了很多。
这时,容戎不耐烦道:“不是说了我现在还活着吗?有什么好怕的。你的问题好多,原本还以为你懂的很多呢,唉。”
容戎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我还有事,没空和你聊天了。你要是实在闲得无聊,等我采到九叶幽莲下山的时候,我再和你聊天吧。”
问话之人气得快要抓狂,这只笨狐狸到底有什么信心自己能活着下山啊?!
还有,到底是听不懂人说话啊!
忽然,玉梯忽然自上而下飞来一道白光,直直射入容戎的额头——
容戎是被疼醒的,他觉得自己浑身发冷,全身的骨头和皮肤没有一处好的,每一寸都在释放着巨大的疼痛。
他最怕疼,顿时红了眼眶,呜呜地哭起来。
哭了一会,就听有位老者暴躁的声音传来,“好了!别哭了!”
容戎忍着疼,放下揉眼睛的爪子,想要看看是谁在说话。
只见他躺在一个纯白的大厅之中,远处的高台上坐着一位一身白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看着他吹胡子瞪眼。
“你是谁?”
容戎莫名觉得老者的声音有些耳熟。
他想了想,不等老者回答,便惊喜地道:“你是刚才那个爱问问题但是听不懂人话的老头!”
第60章 第60章他是你哥?
老头暴怒,“你才听不懂人话!”
容戎此时觉得身上的疼痛好多了,歪头奇怪道:“可是我确实没死啊,有什么可怕的?”
说完又好奇地东看看西瞧瞧,“这是哪里呀?”
老者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后辈,真恨不得将对方给一掌拍成狐狸饼。
他在招摇山顶清修,不问世事,有玉阶梯替他拦阻上山的修行者和精怪们,没想到今天突然来了这一只狐狸。
大清早就来爬山,收到那么重的精神和□□攻击之后,还不停的在脑海中碎碎念,吵得他头疼,这才想要现身,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
没想到这只笨狐狸听不懂人话,说自己怕死,又不要命的继续往山顶爬。
他烦不甚烦,索性直接将人用灵力卷上山。
没想到却发现这只小狐狸身上有很深的禁制,阻碍他修炼,阻碍他走出招摇山,也不知谁这么恨他,真是只倒霉的小狐狸,怪不得死也要上山。
好心帮他疗伤,没想到对方醒来一开口就将他气得半死!
等老者叙述完,容戎好半天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规规矩矩地朝老者鞠了一躬,“多谢老头。”
老者:
谁会在道歉的时候叫恩人老头啊?!
容戎已经开始朝他挥手道别了,“我还有事,先不和你聊了。这次你救了我,以后无聊的时候可以来找我聊天,不过晚上的时候不可以,我要睡觉。”
老者:
是谁!?
是谁说过要找他聊天!?
他很忙的好不好,他忙着飞升好不好!!!
老者内心咆哮,一挥手,将小狐狸扇出殿外,“快走快走!再别来了!”
容戎朝老者的方向恭敬地作揖,被老者看到,又是一阵胸闷气短,现在这么有礼貌干嘛?
容戎终于见到了招摇山山顶的样子。
厚重的白雪覆盖在各处,不远处有一片深蓝色的湖水,湖水并未结冰,粼粼的波光闪耀,如同大地上一滴遗落的泪。
湖里荡着几株如冰晶般剔透美丽的莲花,应当就是九叶幽莲了。
容戎欣喜不已,从殿前的高台上跳下来,顿时跌入皑皑白雪之中。
他在雪地里翻腾了许久,按照他的个子,根本无法看清道路。
于是容戎变成了一只小鸟,结果因为不习惯飞行,直直从空中坠落下来。
他趴了一会,才又重新扑棱着翅膀飞起来。
这次他顺利来到了湖边,采了一只九叶幽莲。
容戎用嘴巴衔住,在大殿上空盘旋了一阵,“我走啦!有空来找你玩!”
“不准再来了!也不准告诉别人山上的事!”殿内传出一声暴喝。
容戎笑了笑,他觉得这不是老头的心里话。
而且,早在第一次听到老头说话时,他就感觉不到丝毫恶意,所以一点都不害怕,扑棱棱地飞走了。
他走后,老者看着空荡荡的大殿,敛了眸子。
他背着手,慢慢地踱出大殿,想要欣赏一下山顶的风光。
就见殿门外净白的雪地上,有几团血迹,不远处,还有一只鸟形的印子,将雪压得非常瓷实。
老者:
这个讨厌的小兔崽子!
一挥手,将血迹消弭,连白雪的厚度也恢复成和周围一样的高度。
只是施术的手却骤然一顿,老者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殿内。
他身后,白茫茫的无垠雪原上,开出一只凌鸟似的冰花——
来到阶梯处,容戎只能恢复原身,但是这一次,他却没再收到什么阻碍,非常顺利的便下了山。
几日的颠簸,又受了伤,虽然老头帮他疗了伤,但是太过疲惫,加上之前流了太多血,身体有些亏空,变了身后跌跌撞撞地进了山洞。
他没有拿出九叶幽莲,想着给霍决一个惊喜,扬起笑脸跑进来道:“神仙道君,我拿到了!”
下一秒,笑容凝固在脸上。
只见道君正单手扼住一条白蛇的咽喉,将它抵在墙上。
听到声音,他眸中戾气翻滚,转身就要朝容戎身上打出一道灵芒。
“快跑!”白蛇从喉间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待霍决看清容戎身上的斑斑血迹,手指微蜷,将灵芒收回手中,转而将容戎一把抓进手里。
他将奄奄一息的蛇精随手摔在地上,掐住容戎的脖子,将对方提到自己眼前,“我好像告诉过你不要将我的事告诉过其他人。”
霍决的力道用得很大,容戎被掐得说不出话来,泪珠从眼眶中不断滑落。
爬阶梯那么疼的时候,他都没有哭。
蛇精在一旁惊天动地地咳嗽,断断续续地道:“他没有说,是我跟踪了他,你将他放开,有什么事冲我来!”
霍决在心里鄙夷,如果不是这只猪精泄露了消息,蛇精就算跟踪对方知道自己的藏身之处,又怎么会知道他体质特殊,有备而来偷袭他?
对方甚至还会幻化成猪精的样子,朝他撒娇卖巧。
但他早就设了结界,除了猪精其他人根本进不来,即使这蛇精的伪装极其精湛,还是被他一眼就看出端倪。
更不必说这蛇精居然给他下了催.情香,还想要勾引他双修。
猪精傻呆呆的,一看就不通人事,脑子进水了才会来勾引他,他脑子进水了才会看不出蛇精的破绽。
越想心中越是怒意横生。
霍决并不理会蛇精,一掌打过去让他闭嘴,蛇精顿时昏死过去。
霍决将容戎举得更高,容戎的脸上逐渐褪去血色,不断挥舞的蹄子也渐渐软了下来。
霍决眼中戾气闪现,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这样
无论是血脉相连的家人、慈祥的师父、亲密的伙伴,只要知道他体质的秘密,都会毫不留情的将他出卖他、暗算他、追杀他。
霍决手中的力道渐渐加大,只要不去相信别人,就不会被骗,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持续选择相信
一株九叶幽莲突然出现在容戎的手里,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幻化出一只人类的手,握住九叶幽莲,缓缓地递到了霍决的面前。
霍决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容戎滑落在地上,顿时昏了过去。
九叶幽莲也立刻掉在了地上,霍决垂眸看着脚边孤零零躺着的九叶幽莲,眸中晦涩难言——
喉间又紧又涩,烧灼感令容戎重重地咳嗽起来,他闭着眼睛,意识混乱,突然感觉一重温和的灵气从自己口中灌入,直入喉间,又缓缓流经四肢百骸,所到之处,烧灼感大大减轻。
他又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
坐在他身边的霍决见他眉心逐渐舒展,放下自己给对方灌输灵力的手,神色复杂地看着手里的那株九叶幽莲。
没想到他居然拿到了?
甚至不是八叶幽莲,而是难得的九叶幽莲
九叶幽莲生长条件苛刻,周围必定有极其厉害的大妖守护,一般的修行者连路过看一眼都不可能,何谈摘取。
没想到真被这只猪精办到了,他浑身都是血,虽然能见到是被高手修护过一番,但仍然能看出之前受过多少伤,必定经历过一场恶战。
难道,他真的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
霍决抿唇不语,很快又否决掉自己的荒谬的想法。
他外放神识,看见那蛇精直奔他藏身的山洞,显然是十分确定他在这里。
准备的招数也都证明他清楚自己的体质,而且他之前就看见,猪精打狗熊精那一次,和蛇精凑在一起说了许多话,看起来很是亲密的样子。
一定是那个时候将自己的身份泄露了出去,不会再早,否则自己昏迷的时候应该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可是,自己昏迷了那么久,猪精也没有对自己做些什么,只是浅尝辄止地吸了点血
难道,猪精或许和蛇精并不是一伙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蛇精必死无疑,但这只肥猪,倒不是不能考虑放他一马——
容戎迷迷瞪瞪地睁开眼,黑洞洞的山洞映入眼帘,他迷糊了半晌,忽然意识到昏迷前发生过什么,立刻翻身坐起。
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容戎一看,果然是霍决。
他匆匆扫了一眼就移开目光,立刻搜寻起蛇精哥哥的身影。
很快,他看到墙上钉着一只白蛇,一柄剑贯穿了他的身体,将他牢牢穿进石洞中狭窄的缝隙里,斑斑血迹自他的伤口中流出,在光滑白亮的鳞片上显得格外醒目。
容戎被蛇精留了满地的血刺痛,飞快地朝他扑去,哭道:“蛇精哥哥!”
他跳起来,想要一把将剑拔出,却在碰到剑的刹那,被一道白光弹开,屁股着地坐在了地上。
霍决收回手指,冷声道:“你救不了他,别白费功夫了。”
容戎双目赤红,疯了一样朝霍决冲去,运起所有的灵力对霍决使出纯阳指,“放开他!”
“用我教你的招数对付我?你未免太天真了。”霍决脸色越发黑沉的可怕,将容戎的招式轻易接下,身子晃都没晃一下。
他将容戎定在原地,“别乱动,我有话要问你。他是你哥?是不是你将我体质特殊的消息告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