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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决被他扑得倒退了几步,被“打断施法”,先是不耐,然后才发觉自己身上多了个温软的“挂件”,紧接着就是肩头处一片湿热,是喷在他身上的热乎乎的气息,混合着接连不断的湿漉漉的液体。

霍决愣了会,才伸手抱住容戎,就察觉到怀里的人颤抖了一下,然后抽抽噎噎地道:“你没事吧?太好了,幸好你没事,你不知道我刚才有多担心,呜呜呜呜。”

霍决被他哭得心里一片酸软,便将找不到妖气的事暂时放在一边,轻声哄道:“好了,我没事。”

他没注意,自己的语调有多么温柔。

监视器前的导演们一片沉默,副导演率先忍不了,霍然站起来,“这个霍决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改变剧情啊,他现在应该被祝神杀了才对!”

反倒是梁翊,突然开口道:“你们,刚才有看到一道绿光吗?”

见是他说话,副导演还是会搭理一下的,闻言茫然道:“没有啊,做的效果都是黑的。”

梁翊没再说话,而是托着腮,一脸若有所思。

一直没说话的导演孙传奇突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146章 第146章你们尽兴

副导演看不懂两人的眉眼官司,但他习惯了凡事询问孙传奇意见,于是想了想开口道:“霍昀应该法力被封,现在既然已经解禁,那就加强祝神的力量?”

孙传奇颔首,现在也只能如此,几拨人去各处沟通,又在场外给了霍决提示。

《无尽恐怖》这档综艺最初是他和几个朋友无意中想到的点子,期间经历了从草创,到搬上荧幕、大火,又被娱乐公司买断一系列状况,里面林林总总所有细节,他最清楚不过。

从第一季的时候,探访的凶宅中就发生过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所幸都是些小事,无伤大雅,并没有影响他们的拍摄,诡谲无常的现象反而给本就主打恐怖的节目增色不少。

所以第一季的时候,他们已经习惯请大师坐镇,拜会附近的土地庙。

娱乐圈的人本就信这些的多,开机都会拜神进香,何况他们这种需要频繁演死人、亲身去凶宅的恐怖综艺,但请个真大师参加节目却是所有人都没想过的。

毕竟是个需要演技和效果的对外节目,请请流量就好了,找真大师来的这点噱头,给节目实在带来不了什么增益。

所以当霍决主动联系他们要来的时候,大家都不同意,包括导演孙传奇。

但不知霍决托了谁的关系,很快他就一纸合同,成为了比主推路淮宁还早确定的嘉宾之一。

孙传奇自己还被其他导演换掉过,但霍决的位置却无可动摇。

孙传奇去问过老板,老板对此讳莫如深,甚至暗示他要在不影响节目的情况下,给予道君最大的权限和自由,这话说的就很让人惊讶了,据孙传奇所知,他老板一直是钱字当头,谁的面子都不看的。

不过他本来就没什么话语权,只想和好好做节目,其他的并不在乎。

然而,第二季以来,频发的异常现象就给他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第一期的时候,所有电子设备无故断联、黑屏——虽然托福于此,原先的导演撂挑子不干了,才又轮到他下场。

第二期,运行良好的电梯突然打不开了,各种方法都用上了也没解决,最后请了一堆德高望重的大师过来,结果一听霍决在,纷纷以学艺不精婉拒,言语间全都让他们放心,只要道君在一定安然无恙。

这让孙传奇不由猜想,霍决真是个遁世的祖师爷,来他们这个节目真的是为他们保驾护航,甚至除魔卫道的。

所以当他看见场内出现了一道绿光,监视器、各个设备上全都没有显露的时候,他不敢轻举妄动,也没有问责道具组。

因为他发现道君立刻就脱离剧情,有所反应了,霍决演技其实还算自然,虽然偶尔和容戎在一起时有点ooc,大多时候还是很敬业的,因此孙传奇不觉得霍决是犯错搞砸了剧情,或许真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事情发生了。

那么,他作为导演,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配合他、协助他。

***

直播的时间快要结束,几人的视线再一次落在镜头内。

容戎还被霍决抱在怀里,他像只小猴儿似的挂在霍决身上,一张脸哭得湿漉漉的,鼻头红红的,乌黑雪亮的眼珠下面还缀着泪泡,眨眼间就吧嗒吧嗒往下掉,不能再委屈的样子。

霍决见容戎还是止不住地哭,仍旧耐心地哄他,他拖着容戎的腿,让对方看着自己,道:“你知道我不会真的有事的。”

这话怎么说都不算错,戏里霍昀师门强势,祝神不敢真是杀了对方,和他的整个师门对抗,戏外容戎知道他的身份,就算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全都轮着朝霍决刺过来,他也能毫发无伤,霍决真的不知道容戎现在哭得这么伤心是干什么。

容戎看着他委屈地咬唇,黑亮的眼眸被泪水洗练过更加清澈潋滟,流转间动人心旌,不可方物。

“可是,我想想就后怕。”他将脸小心地贴在霍决胸膛上,哽咽地说,“是我害了你,如果你因为我而受一丝一毫的伤,我都不会原谅自己。”

霍决愣了愣,随即无奈地笑道:“好了,我不是没事了吗?那些东西不能拿我怎么样,我就算喝下去也还能保护你只是下次就别再轻信别人了,知道吗?”

容戎闻言抬起头,噙着泪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试探地道:“那你也不生我的气吗?”

霍决突然板起脸,“不,我很生气。”

他表情肃然,只是注视着容戎的一双眼睛不像平时那样凌冽,透着寒意或是纯粹的漠然。

哼,就知道你没这么大度,容戎委屈地扁了扁嘴,顿时抓紧他的肩膀,脖子也惶恐地缩起来,将下巴藏在衣领里,只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霍决。

“那那你要怎么样?”他嗫嚅着问。

霍决唇角动了动,几分笑意不显山不露水,估计他现在自己对镜自观也发现不了,正要启唇说些什么,前方就有一道疾风刮了过来。

容戎本来被霍决抱着,挡在身前,察觉到不对的霍决下意识就将容戎往旁一侧,自己挺身迎在前面。

被两人晾在一旁许久的祝神有种被人忽视的气急败坏,恨声道:“别废话,别以为你法力恢复了我就那你没办法!”

容戎装作惊恐地扭头看祝神,心里却暗暗吐槽着,这个祝神好没威风,我来我去的,当年师父在外还会自称一句“本君”呢。

可见没什么真本事,只是就他这样的三脚猫手段,对普通人来说也是神明赐福一样的大机缘,能唬得这么多学生供他驱策,甚至从容自杀。

真是可怕,这样的妖魔确实该杀该剿。

但转念一想,他在招摇山上的时候,可不会这样想。

精怪的世界一直是弱肉强食的,无非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他会吃竹鼠、野兔,也会有老虎、狮子吃自己,他接受,也顺应。

招摇山心念一动救霍决,也不是看他可怜,而是好奇招摇山之外的世界,想将他做个玩伴而已。

蛇精哥哥说他的血于修为有益,想要杀人取血,他不答应,则是因为觉得太过残忍。

这和他肚子饿了吃小鱼小兔其中有什么区别,他想了很久也不明白,不过他吃野兔的时候倒是不会放血,当然也不会像人类一样,剥掉他们的皮,披在身上、踩在地下、提在手里。

可师父却说他有颗难得的无暇之心,是只善良的狐狸精。

那么他就是吧,他一直很听师父的话,只是偶尔扯扯他的胡子,因为师父总是嘴上骂他,心里却很高兴,他一直知道的。

他早就知道人会口是心非,人会心口不一,他们狐狸向来最会骗人,也有无数祖先被人类所骗,多么平等!

霍决早就和祝神打起来了,却仍旧没将容戎放下,所以容戎就一直攀着霍决,脸上装作害怕惊惧的模样,紧紧闭起眼,心里则在无聊的想七想八。

他见过人类修建的游乐园,还没机会去玩过,现在被霍决抱着转来转去,就像在玩他见过的过山车、旋转木马似的,挺满意。

不过很快他就不能划水了,因为霍决开始节节败退,容戎只觉得自己身下的这只“旋转大马”像是没上发条,动作一顿一顿的,不由睁开眼睛,随即脸色一白,慌忙去查看霍决的状态。

对方也是一副脸色苍白,隐忍不已的样子,细密的汗水布满他光洁饱满的额头,紧抿的薄唇淌下一条血痕。

容戎知道这是霍决用法术伪装的,因为霍决和他一样也不爱带血包,他刚刚看见霍决在浴室里把道具准备的那些东西都偷偷丢掉了。

“霍昀,你没事吧?”容戎哭哭啼啼地摸上霍决的脸,担忧地道。

“我最忠实的信徒,你不该关心你信奉的神明吗?”祝神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他声线平稳,显而易见这场交锋对他来说似乎不算什么,反而有闲心调侃人。

容戎此时已经恨他入骨,怒瞪着他尖声道:“你算什么神明,欺骗我利用我,差点让我害了我最爱的人!”

身上的力道忽然一紧,容戎在混乱的战场上没来得及深想,就听祝神哼笑道:“我骗你什么了?他现在不是爱你入骨了吗?否则都自身难保了,还把你护在手里,宝贝地跟什么似的,没有我的药,你以为你真就魅力无边了?”

容戎听完他的话,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是啊,霍决一直对他不假辞色,虽然这些日子因为自己腿受伤了,对他多有照顾,但真的能称得上“爱”吗?

霍决要是真爱他,他早就应该察觉,不至于苦恋对方这么久。

而且,自己最近先是一直麻烦他,又是给他下药让他被偷袭成功,异地而处,他能做到霍决这样吗——在危急关头还保护着自己?

见容戎迟疑起来,祝神继续道:“明白了吧,我是不会欺骗我的信徒的!”

“你以为我为什么与他僵持不下,还不是因为你口袋里那张符——白云道人亲手所画,对我确实有点影响。不过嘛,我打败他也只是时间问题了,作为我忠实的信徒,你将符撕了,我留他一命,把他制成人偶,成为你的专属情人,从此霍昀就是你的裙下臣、膝下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好吗?”

他谈笑自若,好像对容戎有所请求的不是自己,而是真的在他面前放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信心十足地等待对方俯首叩拜、感激涕零地接受。

“我”容戎下意识捏住自己口袋里的黄符。

是啊,黄符在这里,霍决说这个符很厉害

容戎定了定神,对祝神道:“你骗人!我要是毁了符就没有什么能牵制你的了,你想对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我能对你们做什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我要的只是你们的罪孽,他判出道门不忠不孝,你爱.欲缠身自私狠辣,不过是双赢而已!”

“连琼!别听他胡说,千万别把符毁了,否则我们俩必死无疑!”霍决一只胳膊钳住他的力道越发狠了,像是要将他生生按进身体里。

但霍决毕竟只有一只手,还得分心和祝神交手,根本不能真正控制容戎。

“你搞错了吧,小道君,我要对付的人只有你一个人,我怎么会杀我的信徒呢?你该劝劝连琼,或者放弃抵抗,反正你也爱他,和他从此放下一切在一起不好吗?”

“我是道君,以除魔卫道为己任,可不会是任你摆弄的人偶!让我放弃你还是省省吧!”

祝神不理他,只继续对着容戎恨铁不成钢,“真是个蠢材,他不判出道门,就算再爱你,一辈子也不会和你在一起!我给你机会,你要是不把握,就别怪我无情了!”

容戎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顿时浑身僵硬起来。

对了,他还记得霍决和他说过,他们师门规矩森严,不让有天赋的弟子卷入红尘

祝神的话其实没说错,也有可信度,就像他答应自己杀了梁翊,梁翊转天就死了,干净利落,是自己没有收好尾,才被警.察盘问。

祝神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耐心有限,只能三秒——三、二、一。”

“对不起,霍昀。”容戎又落下一滴泪来,不过这滴泪很快融入在他潮湿的脸庞上,格外不起眼,反倒是他一双眼睛,闪过的一抹疯狂令人轻易捕捉。

“不要!”

轻飘飘的黄纸被轻易地一分为二,不必风吹,就轻轻巧巧地落在地上,随即被黑影无情捻成灰烬

这之后,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

霍决被黑影化为的无数黑刃击中,他死前,臂弯中还紧紧揽着容戎。

容戎麻木地看着躺在地上,瞳孔放大的男人,他眼中未尽的不甘和痛苦触目惊心,一下下抽动着容戎的心脏。

他一寸寸转过头来,双目赤红,“你骗我!”

黑影浮动在黑暗之中,未发一言,直接了解了容戎的性命。

看着地上无声无息躺在地上的一对男人,黑影冷笑,“真傻,你以为我会让你们离开给白云那老道报信吗?”

“接下来,该去了结其他人了。”

“不过,那药还挺管事的”

黑影缓缓消散,倒在地上的蜡烛尽皆熄灭,淌着的蜡液像流了一地的血泪。

被警.察盘问了一天终于得以离开的陈煜周此时紧闭房门,对在外面拍门的路淮宁疾言厉色地吼道:“滚!别以为我就那你没办法了!”

路淮宁攥紧拳头一下下猛烈地捶打着铁门,“是你让我加入的圣教,我死了,也绝对会拖着你去死!”

陈煜周冷笑道:“你有什么证据?我们不过是在一起聊了聊网游,谁叫你走火入魔了,对此深信不疑了呢?”

“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你骗我们去玩《热血高校》,结果这就是你吸纳教徒的手段,打败恶鬼的阵营反而是披着恶鬼面具的凶徒!你身为阵营老大,借机挑选学校里戾气丛生的人,加入你的圣教,让我们都成了你的走狗!你还骗吃骗睡!无耻的女人!”

陈煜周嗤笑,“你自己贪婪却去怪别人,谁叫你去盗舍友的号,本来我根本就看不上你,有贼心没贼胆,能办成什么大事?睡了你我还嫌吃亏。”

“你!”

“有本事你去找祝神啊,白天不是很风光吗?”陈煜周的语气陡然急促起来,她志得意满地笑着。

“你以为就你那点手段能毁了我吗?我是祝神最忠实的信徒,祝神替我换一个身份,我依然为祂在《热血高校》里挑选好苗子,而你,不过一个弃子,会被祝神亲手消灭都是你的福气祝神大人,您来了!?”

陈煜周的声音忽然惊喜起来。

跪坐在地上怔怔咬牙的路淮宁突然缓缓看向周围,不知何时,寂静明亮的楼道里暗了下来,他的周身被稠密的黑雾笼罩。

路淮宁发起抖来,感觉身体竟然一丝一毫都动也动不了了。

很快,他睁着惊恐的眼倒在地上,一滩血从他身下绽放。

“祝神大人,怎么劳您亲自动手,孙潇潇呢?”陈煜周殷勤的声音响起,“您既然来了,请再完成我一个愿望吧,我可能需要再换个身份了祝神大人!?”

甜美的嗓音突然变调,随即寂灭无声。

“都是一帮蠢材,又要重新找人了。”

浓雾之中,传来一声叹息。

***

“卡!”

“恭喜杀青!”

直播设备被中断,房间中灯光大亮。

容戎动了动眼皮,利索的从霍决身上爬起来,将腿上的石膏拆掉,随手扔在一旁,然后原地蹦跶了几下。

霍决也站了起来,无意识揉了揉自己刚才被容戎的头发磨蹭过的脖颈,看着他这样小孩心性的样子,情不自禁扬了扬唇角。

乔可玲第一个冲进来,她拿着毛巾兴冲冲的小跑过来,披在容戎身上,又悄悄对容戎道:“我给你留了一块提拉米苏!”。

容戎接过毛巾,随便擦了擦身上的血,朝她甜甜一笑笑,“你真好。”

乔可玲被他一笑萌得心肝乱颤,两人说说笑笑地离开。

正准备朝容戎走过去的霍决一愣,脚步顿在原地,看着容戎喜气洋洋的背影越走越远,一眼也没朝他这边看过来。

孙传奇已经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对容戎道:“这次表现得不错,晚上来参加庆功宴!上次你晕过去了,可把我们吓坏了,这次可不能躲了!”

容戎乖乖应下,庆功宴,听起来又有好吃的了。

孙传奇视线落到随后过来的霍决身上,唇边的笑意敛了敛,略带恭敬地道:“道君辛苦,不知道这次庆功宴您出席吗?”

霍决下意识瞥了一旁和人相谈甚欢的容戎的后脑勺,不自觉蹙了蹙眉,“我就不去了,你们尽兴。”

孙传奇早有预料,虽然对他有好奇,但不敢多问,随便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

容戎却是被梁翊拦住了脚步。

他没等对方说话,就扬起笑脸道:“这次没因为生病影响进度吧?”

容戎还记仇着呢,他的身体可是比这些人都好多了好吧,根本不需要担心,哼。

梁翊一愣,想起直播前自己对他的提醒,不由失笑,“我也是担心你的身体,不过还是应该向你道歉,你又有天赋又敬业,是我想多了,瞎操心了。”

容戎不是那么小气的狐狸,听他道歉了,也就抛在脑后,轻笑了一声,调侃道:“你也不错。”

一直神态自若的梁翊却盯着他的脸微微愣了下,自从出道后就一直被各种赞誉加身,他从没放在心上,今天却被容戎一句轻轻巧巧的“不错”心脏快跳了几拍。

“多谢。”

容戎没放在心上,无意中看见霍决独自离开人群的身影,顿时也不想待在这儿了,他还急着和乔可玲去吃提拉米苏呢,于是朝对方笑了笑,道:“先走啦。”

无视梁翊想要挽留的眼神,和乔可玲使了个眼神,一起快步朝休息间走去。

陈煜周和路淮宁比他们杀青晚了一步,商云来早就回公司上班了,导演和工作人员都还要继续忙,所以倒是再没人拦着他,两人很快就回到了休息间。

因为容戎戏份重,所以乔可玲自告奋勇当了他的助理,所以现在和他一起躲开人群偷吃,倒也不算翘班。

容戎回到房间,先把衣服换了,又去浴室施了个洁净术,就和乔可玲一起高高兴兴分食了提拉米苏,两人时不时说说节目直播期间发生的事情,时间很快过去。

庆功宴上,容戎这才在线下见到了其他两位主嘉宾,路淮宁和陈煜周。

第147章 第147章还好你没把我忘了……

参加庆功宴的人员很精简,只有几位主创,以容戎的咖位,其实是没机会参加这种饭局的,但他是导演亲自邀请,几位嘉宾得知他出席时,也没有异议。

对节目组来说,《无限恐怖》这种综艺,能够顺利直播,不再有什么幺蛾子出现,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更何况这次直播的在线人数又创新高,各个数据都非常亮眼,所以导演非常高兴,说了些鼓励大家的话。

众人开始吃菜,容戎也提起筷子就闷头吃,很快,他就发现大家开始一个个地轮番敬酒。

坐在他旁边的副导演还总是用胳膊肘杵他,用气音催他,“导演、制片,还有那么多大腕都在,你来这里是单纯吃饭的啊!这里你咖位最小,应该你先敬酒才对!”

他说了好几次,见容戎一直一脸漠不关心,甚至夹菜的动作越来越快,终于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容戎一眼,自己投身到如火如荼的交际中去了。

一轮一轮的酒敬下来,孙传奇喝得有些高了,他举着酒杯,走到容戎面前,醉眼朦胧地拉着容戎说话,表情不像是平时那么严肃刻板。

“选了你是我这次做的最英明的决定,你简直是天生的演员!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演员能够如此自如地调动自己的表情和情绪,反应又快,简直浑然天成真的谢谢你。”

说完,打了个酒嗝,还要敬容戎一杯。

容戎很给面子地喝了他敬的酒,对于这个给他争取福利的导演,他还是很有好感的,至于对方的夸奖,也照单全收。

“多谢导演。”

喝醉的人口齿不清,孙传奇又是那种喝醉后话会非常多的人,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什么,大概就是翻来覆去地惊叹他一个素人,天赋是多么好,如果早点培养不知多么好之类对方,容戎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他心里偷笑,如果孙传奇知道他的狐狸精,那么估计就不会这么惊讶了。

毕竟他们祖祖辈辈都是这样靠着天生的演技天赋来惑骗别人的,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不需要多努力,轻松就能取用,一颦一笑,可以轻易动摇对面人的心神。

容戎看着孙传奇显而易见的醉态,突然恶趣味地想要给他托梦,展现一下自己漂亮蓬松的大尾巴,一定会把他吓一大跳的,哈哈!

容戎弯着唇,在心里偷偷笑,忽然又想到霍决也在这里,要是他真给导演托梦,肯定会被霍决给揪住狠狠惩罚,再一想,果然是自己引以为豪的惑术道行还是远远不够,因为这一招对霍决就显然没用,心里那点儿兴奋劲儿不知怎的,顿时就消失殆尽了。

他今天晚上一过来就注意到霍决没参加此次的庆功宴,这倒是不惊讶,因为那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估计一直以成仙为目标的霍道君,是不屑和这些凡人为伍,就连他们这种同意拥有法力的妖精,也只当宠物养。

想到那张放在霍决桌案上的猪精照片,容戎真情实感地同情对方,霍决虽然不嗜杀,但当他宠物估计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容戎是见过那些不幸被人类捉住,被豢养的妖精们的,他们大都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还好他有师父庇护,一直平平安安,没有被人抓住当宠物

容戎的头突然疼了一下,脑海中隐隐约约响起自己的声音,好像在说自己心甘情愿的当别人的爱宠什么的怎么可能?

他才不是那样甘愿自剪爪子的狐狸呢,容戎怀疑自己是想起来哪部电视剧里的情景,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他这样有些苦恼的样子落在了梁翊眼里,于是梁翊不露声色地打发了一直在他面前大献殷勤的副导演,给助理使了个眼色,自己走到了孙传奇身边,将他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这里。

等孙传奇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准备跟着他走时,梁翊朝容戎笑了笑,温声道:“不舒服的话,可以先回去,我会帮你和导演说。”

容戎愣了下,不明白梁翊为什么突然就走过来,一脸笃定地说他不舒服,他是觉得自己很虚吗?

他明明身体就很好!比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好!

容戎已经在盘算自己要不要哪天找机会给梁翊展现一下自己强健的身体了,就发现自己和梁翊中间突然冒出来个脑袋。

是孙传奇又折回来,再一次叮嘱他,“容戎啊,这就是你最合适的路,你千万要坚持,我会帮你的!”

梁翊笑了下,扶住孙传奇的肩膀,“导演,您醉了。”

又朝容戎笑了笑,说道:“这里有我,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反正容戎已经吃饱,本来就想走,便顺水推舟地离席了。

见他离开,正与制片说说笑笑的陈煜周朝这边看了一眼,又淡淡地移开视线。

容戎打包了几道自己觉得好吃的菜,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还要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才会和乔可玲一起回去,据说路淮宁参加完庆功宴就走,而商云来已经先一步回公司,连庆功宴都没参加。

也不知道霍决什么时候走,容戎脚步停在房门前。

杀青后,他们就不用住在明华大学了,而是住进了节目组提前开好的酒店里。

霍决他们这种嘉宾应该都是住在更高层的,容戎则和乔可玲他们这种工作人员住一间,只不过可以自己单独一间。

容戎将房卡又塞进口袋里,转而朝楼梯间走去。

酒店的电梯需要刷房卡才能使用,而且只能到达特定的楼层,容戎想去别的楼层,只能走楼梯。

他朝上爬了五楼才停下来,霍决的气味在这一层最浓郁。

容戎小心翼翼走出楼梯间,抿紧双唇往前挪动步子,时不时轻轻翕动鼻翼。

他得确定一下霍决还在不在附近。

顺着味道,容戎停在一个房门外。

他伸长脖子,凑近了去闻,霍决应该就住在这一间没错。

容戎在门口待了一会儿,没感受到门内有法力波动,他法力比霍决低微许多,只能凭借着狐狸天生的嗅觉来寻找霍决的气息。

容戎在门外踟蹰半天,还是不能确定霍决是否离开,决定还是小心为上,先不去找蛇精哥哥,等自己到了一个更安全的环境再和他联系。

他转身悄悄离开,却听见身后咔哒的开门声。

回过头,就看见霍决打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你找我?”霍决道,但双眸中的疑惑不似作伪。

“我”容戎眼珠动了动,想着合适的说辞。

“怎么不敲门?”霍决又问,他倚在门,居高临下的朝容戎投下散漫的一瞥。

容戎张口结舌的样子尽收眼底,目光又不动神色地落在容戎手里提着的打包盒上,霍决挑了下眉,“给我的?”

容戎迟疑了下,才乖乖点了点头。

霍决抿了下唇,然后朝容戎伸出手。

容戎愣愣地看着面前过于修长的手指,没动。

霍决见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走廊的光打下来,让他乌润的眼睛像蒙了一层雾似的,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不由主动开口询问道:“不给我吗?”

容戎这才反应过来,颇为不舍的将手里的菜递给霍决。

霍决好像是笑了下,又提着袋子看了看,随口问道:“什么菜?”

“呃糖醋小排、毛血旺。”

又辣又咸,辟谷多年的霍决不禁啧了一声,不过没说什么,拎着袋子淡淡看着容戎,似乎是不经意地开口道:“进来一起吃吧。”

说完,率先转身离开,大开的门在他身后做着无声的邀请。

容戎连忙摇摇头,又发现霍决看不到,直言拒绝道:“我吃过了,你自己吃就好。”

然后不等霍决反应,手一伸将霍决的门给带上,赶紧转身跑了。

门内,刚坐下的霍决盯着紧闭的房门,表情阴晴不定。

容戎呼哧呼哧跑回自己房间,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想不开去找霍决,还白搭上两份菜。

门一关,口袋里的卡片就开始动了。

转眼间,一只巨大的青蛇出现在房间中的大床上,扬起头,金黄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地盯着容戎,庞大的蛇口嘶嘶吐着信子。

容戎先是惊喜,三步并作两步跑向青蛇,然后又是一惊,顿住脚步压低嗓音对青蛇道:“蛇精哥哥,霍决也在这家酒店,他法力很高,你贸然显出原身,被他发现会不会有危险啊?”

青蛇双瞳闪过一丝不屑,它扭过头,不耐地吐了吐信子,口吐人言,“以我如今的实力,不再是会被他揉圆搓扁的了,他还要祈祷不会落在我手里呢。”

容戎眼睛亮了亮,真心实意的为蛇精哥哥感到开心,“蛇精哥哥,你好厉害!”

冰冷的眼瞳中终于多了几分笑意,青蛇用尾巴卷住容戎,容戎不躲不避,任他将自己拖到床上。

青蛇虽这样说,但还是用法力布置了一层结界,他虽然已经不怕霍决,但被他发现自己总是不方便。

这才笑着问容戎,“倒是你,这么多年修为怎么没什么长进,是不是偷懒了,你的道君师父没有督促你吗?”

他一边问,一边用蛇尾挠着容戎,容戎被他挠得咯咯笑个不停,他们小时候经常这样玩,每次青蛇还会用尾巴尖卷着小狐狸,把他举得高高的,然后抛到天上去,再用蛇口接住。

但酒店的天花板有限,这次青蛇就只是用身体将容戎缠紧,细窄的腰和腿都都粗.大的蛇身裹住,但青蛇的力度拿捏得很准,容戎丝毫没觉得不适,就是蛇精哥哥的尾巴尖挠得他很痒,一直忍不住挣扎,在床上蹭来蹭去。

他一边笑,一边回答青蛇的话,“修炼的时候师父对我最为严厉了,但是据他说,我受过伤,修为大跌,就这样还是我后来不眠不休修炼才涨回来的呢,前不久才化成人形。”

青蛇敏锐地察觉到容戎话中的细节,“据他说,你受伤了自己不知道?”

容戎眼眸沉了沉,小声道:“那次受伤,也让我失忆了,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青蛇闻言卷住容戎的力道加重了一些,他的蛇头霎时间立起,自下而上盯着容戎,眸光阴冷,“是谁伤了你!?”

容戎不记得,如实道:“我不记得,师父也没告诉我,只说他替我报了仇。”

他沉吟了会儿,又道:“不过,我大概有些猜测,左不过就是一些道君,根据我受伤时间的推算,那段时间正是师父和我被道君追杀的最厉害时候,等我醒来,我们已经在寂青寺里的,此后倒是一直平平安安的了。”

容戎摸了摸青蛇光滑冰凉的身体,温声道:“蛇精哥哥,你别担心了,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

青蛇似乎被他安抚住,就将蛇头轻轻靠在了容戎肩上,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哥哥应该早点找到你的。”

容戎不甚在意,“没关系,我有师父庇护,那些年你过得也不容易,我们现在相遇,彼此都平安,我真的很开心,很满足了。”

青蛇又将容戎搂得紧了紧,“还好你没把我忘了。”

容戎弯唇笑了,浅浅的梨涡在双颊边漾开,“我怎么可能把蛇精哥哥忘了?”

青蛇被他说得心痒,不断用信子舔舐着容戎,就听容戎突然低声道:“而且,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青蛇的动作就是一停。

容戎察觉到蛇精哥哥情绪突然低落下来,以为他是想到了父母,便主动引着青蛇玩了会,青蛇的心情才好起来,又问起容戎怎么从寂青寺离开,又是因为什么机缘进了娱乐圈。

容戎一五一十地讲了,包括他是怎么醒来发现寂青寺被毁了,被霍决强抓进城市、逼迫学习,又是怎么被穿山甲精骗、被袁晓军骗了的事情。

青蛇默默地听着,将一笔一笔的帐记在心里。

其实他还说了霍决给他钱、供他住,孙传奇帮助他,交到了乔可玲这个好朋友的事情,但青蛇显然只把得罪过容戎的人记住了。

尤其是霍决,青蛇听见他的名字心中就陡然升起一阵戾气,恨不得剥了他的皮。

不仅是多年前自己差点栽在他手里,还因为他的出现,让容戎和他分离了这么久。

不只是一百年前,更是一百年后!

他早就知道容戎被他那个道君师父和一群和尚养在在寂青寺,可惜寂青寺有禁制,他身为大妖进不去,所以用一缕分神时刻守在附近,只等容戎化成人形自己出来,就能和他相见。

想到这里,青蛇就恨得咬牙,他本该在容戎化成人形后第一时间见到对方!

但偏偏,谁知道恰好有事离开了几天,回来就发现禁制大破,容戎也不知所踪。

他甚至寻不到容戎的气味,很是担心了很久,现在想来,是容戎身上被霍决下了什么隐藏气味的法术

霍决此人,果真奸诈无比!

青蛇一想到因为霍决,自己两次和容戎分开,就止不住心头翻涌。

“霍决自私狡诈,手段狠绝,你以后可千万要和他保持距离。”他冷冷道。

容戎顿了下,才道:“可是,我和他还要一起录综艺”

青蛇严厉地打断,“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末了,似乎是发觉自己的态度不好,放软了声音,尾巴焦躁的在床上拍打着。

“我是为你好,你刚下山,不知道他这些年杀过多少妖精。凡是他出手,就不会有活口,而且死时极为痛苦,甚至神魂俱灭,都不能重入轮回。”

第148章 第148章狗道君必定不安好心……

这话把容戎吓了一跳,忽然想起霍决在书房里,漠然将那个老太太的儿子魂魄化为脓水的一幕。

神魂俱灭是最重的惩罚,无论是对人类修真者,还是他们这种精怪。

一旦神魂俱灭,不仅千百年的修为化为乌有,甚至连重来的机会都没有,是彻底从世界上消失。

这种惩罚不是没有高阶的修真者会用,但很少,因为遵循天道的修真者通常避免过度卷入因果,所以就算有,也只会对精怪们使用,因为对很多人类修真者来说,精怪是没有生权的。

尽管如此,多数也是绞杀了事,像霍决这样随便将妖精打到神魂俱灭的,确实过于暴虐了

青蛇哼道:“他霍决真以为自己已经成神了吗,凭什么干涉妖精的死生大事,轮回因果?”

容戎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受,他最近本来以为霍决和那些道君是不太一样的。

起码,他应该不是是非不分的,否则在见到他的时候,直接将自己打死就好了,何必还费心找涂严来给自己上课?

而且,虽说霍决三令五申不准他动用法力,但他好几次在霍决眼皮子底下用了,对方也没有真的对他怎么样。

只要他不伤害别人,霍决应该不会对他这么狠的吧?

青蛇盯着容戎顿时失落的脸,竖瞳凛冽冷然,加重了自己的力道,用身体将容戎稍稍托起来,和自己平视。

他耐着性子,语重心长地道:“总之,哥哥是为你好。他这种人,和我们天生就是死敌,不可能是一路人。这次我是见你玩得开心,不忍心打断,才允许你录完这期节目,但下一次,说什么也不许去了。”

容戎只觉得这次见面,蛇精哥哥脾气大了许多,不像以前那样温柔,语气中也有些上位者的傲慢和霸道,但他知道蛇精哥哥不会害他,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耐心向对方解释,“我是签了合同的,一共签了三期,所以起码还要再录一期。”

“你很缺钱?”青蛇的竖瞳透出摄人的冷光,“你拍的那些东西,放在过去都是下九流,还要被人动手动脚的现在既然有哥哥在,怎么还会让你受苦?违约金的事你不必担心,哥哥会替你付。”

容戎只觉得挨着自己身体的蛇身冰冷,心里也凉了一片,垂着眼睫不说话。

青蛇很注意他的反应,容戎这么多年都没变,心情真的不好时,反倒不吵不闹,就是这样不声不响的可怜模样。

见他这样,青蛇心中微酸,立刻放软了语气,也不顾面子了,柔声道歉,“对不起,是哥哥语气重了,还没问过你的意见。但是哥哥的底线就是不让你涉险,霍决是个危险人物,你自己也清楚不过,不是吗?”

容戎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被缚住的蝴蝶。

青蛇的语气更加温柔,“你忘了他当初是怎么给我放血的,还强逼你和他结了宠物契约,还引来无数道君围杀招摇山吗?否则我们怎么会分开这么久,四处流落?”

容戎知道蛇精哥哥说的每一句都是无法反驳,虽然有些事并非霍决一个人的错,但毕竟和他有关。

忽然他察觉不对,惑然地开口,“霍决他强逼我和他结了宠物契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青蛇的竖瞳凝视了一会容戎,见他真的一脸迷茫,确认他是真的对这段失忆了,这才解释道:“你当日为我求情,他说只有自愿成为他的宠物,才肯放过我,你为了救我便答应了。”

霍决居然还和自己成过契?

容戎一点印象都没有,看来霍决真的很喜欢收妖精做宠物,一个自己,一个猪精真是个变态!

容戎不高兴地耷拉着脑袋,青蛇反而笑了笑,卷进他安慰道:“别怕,现在哥哥不会再让他伤害你了。有些事你忘了也好,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容戎闷闷地点点头,难耐地揉揉太阳穴,刚才稍微一回想,脑袋果然就疼起来了。

青蛇用信子缓缓舔舐着容戎露出的脸颊和脖颈,金黄色的竖瞳温柔地注释着容戎。

容戎觉得有些痒,虽然觉得怪怪的,但猜测蛇精哥哥是想要安慰他,便轻轻推开了,“我没事。”

青蛇顺从地挪开自己的蛇头,转而轻轻用头蹭着容戎的脑袋,揉乱他细软的发丝,“好,哥哥只是希望给你最好的,能够平安、开心。再说哥哥不缺钱,能养活得了你,人间多了好些新奇的玩意,你只需要花钱去玩,什么也不用做,不好吗?”

容戎心中微微松动,他一开始答应去参加综艺,也是为了钱,所以为了蛇精哥哥放心,不做也没什么。

不过。容戎有些疑惑地问:“你不是说人间的房子太贵了,买不起吗?”

青蛇闻言低低笑起来,“傻瓜,那是哥哥逗你呢,我身为大妖,要是连个房子都没有,就白混了。哥哥有好几处房产,你想住哪套就住哪套。”

容戎懊恼地皱眉,不高兴地抱怨了声,“干嘛要骗我?”

他声音软软的,发怒也不觉得摄人,反而挠得青蛇心痒痒。

“是哥哥的错。但是你说要赚钱养哥哥,我好欢喜,我的小狐狸长大了。”

容戎也想起两人相依为命的那些岁月,不由笑了,丁点儿不爽顿时烟消云散,只哼了一声,表达自己没那么好哄。

青蛇便哄他,“所以哥哥能给你最好的,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补偿你这么多年受的苦,好吗?”

容戎犹豫了下,还是乖乖点点头。

青蛇高兴了,便将他缠得更紧,又用尾巴尖去逗弄他,只把容戎抖得花枝乱颤,笑得不能自已。

“噶咕咕”的笑声不时响起,霍决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正要敲门的手顿住,他停下脚步,不由挑了挑眉。

这小狐狸干什么呢,自己在房间里笑得这么开心。

他的笑声虽然奇特,但嗓音清越好听,所以并不难听,只是有些像小孩,多了几分稚气,一想到清绝漂亮的容戎笑起来是这种声音,霍决就忍不住翘起嘴角。

真蠢。

他重新绷起唇角,才抬手敲了敲门。

屋内的声音骤然安静。

容戎睁大眼睛,吓了一跳,不知是谁来找自己,蛇精哥哥还显着原形,被人看见可说不清,他连忙推推身上的蛇精哥哥吗,催促之意不言而喻。

这时,他才发现蛇精哥哥的眼神不知何时阴寒无比,闪烁着刺骨的凉。

在霍决敲门的那一刻,他立刻意识到门外的人是谁,这让他胸中戾气丛生。

他恨自己居然现在才发觉,霍决已经离得如此之近!

如果霍决直接开门的话,自己绝对会刹那间陷入被动!

他越想越不爽,表情顿时阴鸷起来。

容戎没注意他的表情,况且硕大的蛇头上也实在瞧不出神态。

青蛇将容戎卷紧,冷厉的声音在耳边,“别让他进来。”

能让蛇精哥哥这么说的人,容戎瞬间猜到门外是谁。

不用他说,容戎也不会让霍决现在进来,蛇精哥哥还在这呢,他是疯了才把霍决招进来。

连忙蹬上鞋子跳下床,凑在门边问:“谁啊?”

“我,开门。”霍决言简意赅。

容戎努了努嘴,为难着嗫嚅道:“有什么事吗?我、我已经睡了。”

霍决皱了皱眉,刚还听见这人笑呢,他不觉得容戎是不想见他,估计是有什么事不方便,转念一想,都是男的,能有什么不方便的,想进去的心情突然越演越烈。

于是又抬手敲了敲门,“开门,有东西给你。”

容戎不免有点好奇,“什么东西?”

霍决什么时候被人关在门外这样“审问”过,但居然并没有不耐烦,反而有点小得意,或者不知道哪里来的激动,压抑着嘴角解释道:“好东西,拿给你看你就知道了。”

“别让他进来,狗道君必定不安好心。”

青蛇又在容戎耳边传话。

容戎下意识拢起眉,就听另一边霍决又压低声音道:“直播前你和我说什么还记得吗?天冷了,想要和围脖什么的。”

容戎当然记得,不过他倒是希望自己忘了,当时他被涂严影响,还担心霍决把他当替身呢,现在觉得自己蠢透了,简直不忍回想。

容戎脸红了红,嘴上还是傻乎乎地问:“记得,怎么了吗?”

霍决隔着门板同他说话,“想知道就开门,保证你喜欢。”

第149章 第149章道君管得太宽了吧……

青蛇盘在床上,蛇头高高扬起,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的说话,脸色差到极点,冰冷的竖瞳射出骇人的凶光,像是要把门板钉穿,顺带把门口那个哄骗他家小狐狸的狗道君穿成糖葫芦。

“容戎!”他再一次催促,语气中的威势不容忽视,似乎是斩钉截铁地认为听话的人绝不会忤逆他。

小狐狸要是乖乖听话,就不是小狐狸了,容戎心里忽然就觉得烦,但他把蛇精哥哥当家人,亲疏远近还是分得清的,于是就对霍决道:“不用了,我已经睡下了,有事儿明天再说吧。”

语气里就带了点硬邦邦,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霍决向来高高在上,从不在乎别人死活的一个人,隔着不算薄的一层门板,不知怎么就听出来容戎语气不对,他蹙着眉问:“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容戎愣了下,才道:“没事儿,就是困了。”

“你还需要睡觉?”霍决很怀疑,容戎虽然法力不济,但都是能化形的精怪了,三天三夜不睡觉也不会疲倦,真要是困了也只会是因为——法力消耗过多。

“你又动用法力了?”他问。

明华大学宿舍里忽然出现的绿光来源还没查到,这大妖可能就埋伏在附近,随时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出来作怪。

“没有没有。”容戎连忙否认,背后被蛇精哥哥盯着如芒在背,心里着急霍决这人怎么还不走?

“我就是”他想着措辞,“刚才又被‘杀’了一次,有点害怕,想一个人静一静。”

霍决在门外没说话,他静静听着,心里想起上次节目时,容戎晕在他怀里的一幕。

没想到这小狐狸平时张牙舞爪的,居然还会害怕。

不过这小狐狸一直在山上清修,以前没杀过人、沾过血,所以估计胆子真的很小,他们虽然是在演戏,但各方面都很逼真还原,还真有可能吓到这小家伙。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安慰道:“别怕,没人能欺负你。”

语气有些轻,仔细听居然有几分温柔缱绻的味道,或者是某种承诺。

容戎听了只觉得怪,但他心里着急,一时间没想那么多,但身后的青蛇却竖瞳猛缩。

随即嗜血的杀意更加汹涌地漫上心头。

霍决这厮不会是对小狐狸有那种心思吧真是该死,一把年纪了还到处发骚,人类真是最狡诈恶心不过!

“别和他废话了。”他冷冷道。

“嗯,那我先休息了。”容戎敷衍了下,这才把霍决送走。

他听着霍决渐行渐远的脚步,刚放下心来,腰上顿时一紧,然后便被青蛇卷着,摔到了床上。

青蛇的动作有些蛮横,蛇头在容戎的颈窝磨蹭,冰凉的信子在容戎身上留下特有的兽类气息。

这是兽类间经常做的事,多是没化形时,互相摩擦对方的身体挠痒痒,化形后还这么做的,也不是没有,只不过长了手脚,要做什么都更方便些。

容戎被青蛇的尾尖弄得浑身不自在,他微微气喘着推拒着对方,冰凉滑腻的蛇皮抵在手心,引得粗壮的蛇身颤抖连连,随即夹在腰间的力道更加迅猛。

容戎腰侧被裹得气窒,他胡乱拍打着蛇身,秀眉拧起,轻声斥道:“停、停下,蛇精哥哥,别闹了!一点也不好玩!”

青蛇丝毫不理会他的恳求,绿皮在他身上不断游走,湿滑的信子在容戎耳边吐息,“我就说这节目不能拍了,你和霍决现在倒是走得挺近。”

容戎讨厌他的语气,但心里莫名有一丝背叛的愧疚,他嗫嚅着正想说点什么,突然——“砰”!

随着一声巨响,一块门板从旁边飞来,直直砸在青蛇身上,咚的一声,四分五裂。

容戎惊恐地看过去,就见霍决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外,双眸晦涩幽深,死死盯着他们。

青蛇缓缓放开容戎,施施然坐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霍决冷冰冰地开口,他的眉眼像是被暗影涂抹过一层,阴沉沉的,只望过来的目光如同簇着炬火一般。

青蛇忽然扯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裹住,随即尾巴骤然消失,硕大的蛇头化成人类的脑袋。

容戎是第一次见青蛇化形,蛇精哥哥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尖而精致的下巴,修眉星目,鼻梁秀直,皮肤白皙如纸,容貌昳丽到甚至于张扬,凤眼微眯,能够轻易吸引别人的视线。

他此时淡淡开口,“我和我弟弟好久不见,亲热一番,道君也要管吗?”

霍决的视线扫向容戎,见他衣衫不整的半坐在床上,发丝凌乱,贴在通红的面颊上,刚才也不知做了什么,此时气息急促,粉色的嘴唇微微张着,小声气喘,略带着水光的眼睛仓皇地看着他。

霍决只觉得突然浑身血液沸腾,越看他越觉得有股戾气暴虐地充斥在胸腔,他将锋利的下颌绷直,缓缓移开视线。

他轻蔑地打量了一眼披着被子的蛇妖,裸.露出来的肩膀白得刺眼,晃得霍决心口疼,他冷笑一声,“我倒是不知道,蛇还能有个狐狸做兄弟。”

“我和容戎自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早就超越了兄弟。而且,我们妖精之间互认兄弟实在是常事,霍道君连这都要过问,实在是管得太宽了些吧?不过,”青蛇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下散落的门板,盯着霍决的双眼冷然无比,“霍道君不管不顾就把我弟弟的房门给掀了,未免有些过于不讲理了吧?道君就可以这样欺负人吗?”

霍决看了一眼容戎,见他也睁着乌溜溜的圆眼睛瞪着他,半是疑惑半是惊怒的样子,略微敛了气势,破天荒解释了两句,“我刚才忽然发现这间房被隔绝了,这附近有大妖出没,我担心有什么事情,这才贸然出手。”

他刚才确实是离开了,但不放心又折身回来了。

本想给容戎空间,但怕他一个人胡思乱想,想着自己作为他下山后唯一关系亲近些的人,理应提供安慰,这才返回查看情况。

一开始,他没想打扰容戎,只走近了听门内的动静,怕小狐狸在哭,见没声音,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想要转身离开时,又想小狐狸只是平时闹腾,但是上次容戎晕倒他在医院陪床,发现对方不舒服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万一他哭的时候也是默默掉眼泪呢?

鬼使神差的,就分了一道灵力进去。

只是探查一番,其实并不能看见容戎在做什么。

但这一查不要紧,他居然发现有一道陌生的灵力在这个房间内升起结界,宛如真空一般,让人不能窥伺。

霍决回想起刚才容戎吞吞吐吐的样子,担心是有妖魔挟持了容戎,是想对他不利,情急之下,这才一掌震飞门板,破了结界。

他抿了下唇,对容戎道:“放心,门板的事情我会联系酒店处理,待会给你换一间房。”

青蛇嗤笑道:“不用了,我们妖精可不喜欢和有灭族之仇的人搅和在一起,有我这个哥哥在,容戎不会没地方住。”

霍决并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冷了语气,用公事公办的口气道:“所有成精的妖都要上报特殊管理局,获得身份证明,我身为负责人,有权利检查你的身份,请出示一下吧。”

他不露声色地打量着青蛇,就在刚才,他却莫名对蛇妖有了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从设结界的灵力看,他并不是宿舍中那到突然出现的绿光,但他就是觉得熟悉,丝毫自己之前和他交过手一般。

这些年和霍决交过手的妖精不少,但他实在想不起来有谁是他出了手后还活着的,他在脑中搜索着记忆,看向蛇妖的眼神逐渐古怪起来。

第150章 第150章原来是你,居然是你……

容戎从怔忡中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跳下来站在霍决和青蛇中间。

他迟疑地看向青蛇,霍决说的那个身份证明,他是有的,还是霍决亲自给他办的,就是不知道蛇精哥哥有没有,没有的话,会这么样?

“那个,”他小心翼翼的朝霍决走了几步,“我哥哥脾气不太好,道君能不能先回避一下,让我劝劝他?”

他眨巴着大眼睛仰头眼巴巴地看着对方,粉色的嘴唇轻轻抿着,雪亮润泽的黑眸中间像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着,看起来格外楚楚可怜。

霍决看着他凌乱的衣襟就心中莫名烦躁,等到眼神落到他裸.露在外的脖颈上的红痕更觉刺眼。

谁家兄弟俩,凑在一起会干这种事?

“我有身份证,容戎你给我回来!”

一张卡片直冲霍决面门而来,被他稳稳接住。

“可以了吧?”青蛇冷冷道。

霍决看了一眼,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柳诉青,地址在附近的B市,他将灵力注入身份证查验,也并没有什么问题,便又将身份证扔回给青蛇。

柳诉青雪白匀称的胳膊从被子中伸出来,双指一并就将那张卡片夹在手里,随着他的动作,胸前的被子滑落,大片的胸膛随之暴露出来,洁白如玉,动人心魄。

他好似全不在意自己此时的状况,而是散漫地应了一声,“如果没什么问题,道君就请回吧。”

接着,冰冷的面容如阴雨初霁,他对着容戎扬唇一笑,“快来,哥哥带你回家,咱们就再不怕被人打扰了。”

“哦,好的。”容戎朝他走过去,手腕却冷不防被霍决握住。

他疑惑地回头,看见霍决沉着一张脸,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容戎偏头问。

柳诉青动也不动,任由自己半露着身体,静静注视着这边的情形。

霍决压低眉眼,目光幽邃的对容戎说:“你既然下山,来到人间,就该入乡随俗,是不能借着狐族身份,沾花惹草、玩弄他人感情的,这是违法的,被我发现,不会轻饶。”

“呵!”

不等容戎有所回答,柳诉青率先冷嗤了一声,反驳道:“用我提醒你们人类是怎么做尽风流无耻之事还自鸣得意的吗?还是说,在道君眼里,难道我们妖精就是天性淫.荡,喜欢勾.引别人的吗?”

霍决不悦地挑眉,“我不是这个意思,有些话见仁见智。”

这蛇妖对他的恶意显而易见,霍决想不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他确信自己没见过这张脸,而原形刚才又一闪而过,似乎是条青蛇

青蛇?

猛然间,霍决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凝眉端详了青蛇片刻,然后斩钉截铁地道:“原来是你。”

原来还真是故人。

“原来你就是招摇山的那条青蛇。”霍决眯眼瞧着柳诉青。

他化成人形了,一时间竟没认出来。

而且霍决对他本来印象也不深,他其实更想知道的是——

“招摇山那只救过我的小猪精呢?”霍决道。

柳诉青下意识看了眼站在一旁呆若木鸡的容戎,奇怪霍决怎么会这么问,他不知道容戎就是当时那只小猪精吗?

霍决确实不知道,当年容戎在他面前一直是猪精形态,而且彼时他因频繁受伤,修为大减,看不出擅长伪装的狐狸真身也情有可原。

再后来,容戎因为受伤化成原形,也只是在他的师父钟离延面前,霍决在门外更无从得知,因此这些年来,他一直以为那个救了他、还和他结契的小妖是只猪精。

“所以,当时我清醒后看见的那只小狐狸是你?”霍决转而看向容戎,有些不可置信。

他当时昏迷了好几天,期间醒过几次,有一次确实看见一只小狐狸在他周围转来转去,现在一想,应该就是容戎没想到他们那么早之前就见过面了。

柳诉青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表情就恢复漠然,霍决不知道最好,这样他和容戎的羁绊就更少,免得纠缠,平添晦气。

“那只猪精早就被你引来的道君们杀了,救你的代价真是高昂。”柳诉青嫌恶地道,“我看见你就想起惨死的他,所以还请道君以后离我们远一点。”

霍决愣了愣,那只猪精死了?

他不是被钟离延带走了吗?

霍决当时自己正被追杀,所以没有同他们一起走,但一直留心他们的消息。

得知小猪精眼睛受了伤,他帮忙找到了治愈的草药,只是后来钟离前辈为了躲避道门追踪,隐姓埋名,他就与他们断了联系,不知两人行踪了。

霍决只是突然提起当年的事,暂时被冲击到了,但他何等敏锐,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

有些事确认起来其实十分容易,只是因为想不到,所以竟然一直错过。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身边的容戎就忽然化成原形,扑进了他怀里。

霍决单手将容戎抱住,盯着怀里懵懂的小狐狸看个不停,半晌才道:“原来是你,居然是你。”

霍决震惊之余,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是只小狐狸你不记得我了?”

他只是动用了一下主宠契约,身边的小狐狸就现了原形,这小把戏有距离限制,所以他也就不会随便使用。

毕竟谁能想到,当年的小狐狸容戎是化形成了猪精在他身边,还骗了他这么多年?

柳诉青立刻朝容戎抓去,却扑了个空,恨得双眼通红,“放开他!”

霍决不想深究他刚才欺骗自己,毕竟当年这蛇妖就想杀他取血,被自己反过来差点把他抽干血成蛇干,多亏容戎求情,本来就不是什么正派妖怪。

霍决冷笑,彻底明白了对方对自己的恶意来源何处,“我对你既往不咎,没想到你却不思悔改,心怀怨愤,你以为下一次我还会放过你吗?”

柳诉青平生最听不得这种话,他想问凭什么,“你的意思是,你差点杀了我,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了?”

霍决漠然地看着他,俊美无俦的脸上八风不动,俨然丝毫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这番姿态更是踩了柳诉青的痛脚,当即就挥出一道灵芒朝霍决打去。

“找死!”

霍决将容戎放到一边,升起结界,转眼就和柳诉青打在一起,灵芒闪烁,几乎将两人的身形笼罩。

容戎呆在结界外,还怔忡不已,刚才的信息量太大了,他舔舔爪子,晃晃脑袋,迟滞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霍决为什么对他说,“原来是你?”

一个猜想在他脑海中出现,但他不敢置信,原来霍决案头上的那只猪精居然是自己

怪不得有那么多巧合,怪不得他每次一想到霍决说的那些事情就头痛,原来是他忘了啊。

真是

容戎懊恼地敲敲脑袋,就发现面前打得火热的两人。

容戎:!!!

他用爪子拍着结界,根本破不开,只能着急大喊,“你们别打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但战局胶着的两人谁都没有理他。

容戎担心蛇精哥哥受伤,他肯定打不过霍决,但观战了一会儿,他却发现蛇精哥哥居然和霍决对打都不落下风。

这些年他修为上涨的着实迅速!

但现在不是恭喜的时候,眼前让人眼花缭乱的杀招层出不穷,容戎吓得冷汗都出来了,不知道怎么一百多年以后,两人还是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他该怎么劝两人休战,继续当霍决的宠物吗?

容戎抖了下,想不起来当时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朝着结界里的两人叫唤,但原形太矮,容戎总觉得够不着,一着急就变成人形,大力去拍结界。

他不能试图用法术去破除结界,因为结界是霍决设立的,如果自己从外面人为破开,可能会对他造成影响,只能徒劳地捶着结界,希望两人能停下来。

霍决同样惊讶于青蛇百年修为增长居然如此之快,妖本就修行不如人类顺畅,而且霍决自己体质特殊,在人类当中已经属于天资卓绝,修行速度也在第一梯队的那种,不是他自视甚高,而是委实想不出一条蛇精是怎么在一百年间修为突飞猛进的。

众所周知,能让法力激增的办法,可都在邪门歪道里面。

本就是青蛇先出手,霍决只想擒住对方好好审问一番,没想到对方居然出手狠辣,处处杀招,似乎坚定地想要治他于死地。

若以往遇到这样的对手,霍决也绝不会留情,但容戎似乎格外看重他这个哥哥

霍决想着,手下就不自觉收了几分,反而被对方攻击得束手束脚。

就在这时,他余光中扫见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分心一看,就见容戎浑身赤.裸地站在一旁,神情焦急。

霍决下意识闭眼。

柳诉青早就发现了容戎光着身子,不过他没有人类的羞耻心,不以为意,只是在发现霍决看过去后怒气翻腾,恰好这狗道君偏要装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将眼睛给闭上了,让他趁势打了过去。

容戎拍着的结界突然消失,他赶紧扑进去,却突然被一件衣服兜头罩住。

“穿好!”霍决急道。

柳诉青只想冷笑,这什么时候了,霍决还真能装君子,倒是方便他趁机多偷袭几次了。

容戎手忙脚乱将衣服从脸上拉下来,就看见霍决唇边淌下一丝血,顿时大惊,想也不想就飞身挡在他面前,一边让蛇精哥哥住手。

柳诉青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不管不顾地冲进他和霍决中间,十成的力道一分没收朝对面打去,却来不及收,只得扑过去想将容戎拉在怀里。

比他更快的是霍决,他长臂一伸,就将容戎让在了自己身后,自己则不躲不避地生受了柳诉青一掌。

容戎呆呆看着霍决闷哼一声,唇角又开始淌血,吓得面白如纸,慌乱的用衣袖替他擦血,“你、你没事吧?”

柳诉青此时也大惊失色地赶来,焦急地检查着容戎的情况,“你没受伤吧?”

容戎摇摇头,他被霍决护在身后,一根毫毛都没事,但霍决就

容戎带了点哭腔地扶住霍决,用隔空取物拿了几颗疗伤的丹药,手忙脚乱地递给霍决,“你快吃了。”

见霍决此刻已经面如金纸,身体也摇摇欲坠,便擅自用手指掰开霍决的嘴唇,一颗一颗的给他塞了进去。

霍决乖乖吃了,朝容戎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没事。”

容戎眼睛突然一热,有点埋怨地看着柳诉青,乌润的黑眼珠里似有泪光闪烁,“蛇精哥哥,你们别再打了不行吗?”

柳诉青脸色瞬间阴沉的能滴水,他难以置信地问:“你为了他,居然这么和我说话?”

容戎微微气窒,抿着唇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先带他去疗伤。”

说完,将霍决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身上,搀扶着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