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在他的方向分开,越过布兰迪和雷恩两个,又重新聚合。
雷恩.沙拉曼专注地注视着他,片刻不离。
布兰迪看到了他的眼神。
在热烈的阳光下,布兰迪心中突然浮现了一个离奇的猜测。
勇者,不,是雷恩.沙拉曼……
他好像有点喜欢我。
第46章 第 46 章 你完全迷上我了吧
这个猜测在他脑中出现的时候, 布兰迪下意识地并不相信。
但如果真像他猜测的那样,最近勇者的所有异样就都可以解释了。
布兰迪不由得向身边的金发勇者看过去。
他上上下下地对着勇者打量起来, 企图找出对方是个喜欢男性的人类的证据。
勇者有着金色的头发——但并不是长发。
勇者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十分深情——但他对谁都是这样,就像是把这个笑容做成面具戴在脸上一样。
很遗憾,在几分钟的仔细观察后,布兰迪只能确定勇者是个人类。
雷恩.沙拉曼注意到了身后褐发魔族的视线,在对方打量够了,才出声:“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目光照样专注且认真,但看起来分外坦荡。
布兰迪看了看勇者的样子,暂时按下了心中的疑问:“这次任务没有太多需要做的事情,因此有很多自由时间, 你在这段时间里有打算吗?”
雷恩.沙拉曼提起了精神:“当然没有。”
布兰迪满意了, 他向着另一条街的方向走去, 而勇者不假思索地跟在他的身后, 开口询问:“那现在你的安排是什么?”
“复盘一下之前的内容。”布兰迪直截了当,“我想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解释——这正好是一个时间。”
在听到这番话后, 雷恩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然后又马上回复原样。
他在布兰迪疑惑的视线中回答:“好。”
他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但又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失落些什么。
一人一魔很快就找到了剧情中所写的那一家小店, 并在其中落座。
这家店专门供应冰品,其中最有特色的是一种名为甜水鱼的小吃,每天限量供应。
布兰迪在来之前, 向居住在五区的小队队长询问过这种甜品的做法。
这种甜品的制作程序十分复杂, 需要先在前一天发酵薯粉做成的面团,然后在售卖当天去打水质最好的那口井的井水,并将面团取出塑型成鱼形,在其中包裹上当地一种叶片上带有气泡的植物做成的甜酱, 然后还要再次进行烘烤才算完成。
据说吃起来的口感会有一种像是在咬甜味泡泡的感觉。
现在的时间还挺早,因此布兰迪点了两份,然后将菜单推向了雷恩的方向。
雷恩刚接过菜单,就听见布兰迪开口:“我们边进行剧情,边聊。”
褐发魔族说:“我有一个系统要给你介绍。”
布兰迪想了很久这件事,而他此时认为是可以坦诚布公的时候。
他不知道要怎么描述系统的种族,最终他还是直接借用了系统自己称呼自己时用到的词汇。
雷恩不解地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空中弹出的光屏。
系统:【您好,我是系统,现在是布兰迪陛下的得力助手。如果您想寻求我的帮助请按1,如果想找陛下请按2,但大多数时候我并不建议您打扰陛下……】
雷恩的视线凝固了。
系统半晌没有得到回应,迅速地将弹幕切换成了仅勇者可见:【您好?您在看吗?我说您不要和我争抢陛下的第一狗腿子的位置!喂?!你看了吗?!】
雷恩:……
雷恩正在翻菜单的手静止了。
他看看目前的布兰迪,又看了看这个现在这个精神状况十分美妙的不知名生物。
他的第一反应是:“难道之前的消息都是它给我发的吗?”
布兰迪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想到这里:“不是……为什么要这样问?”
雷恩也不知道自己的关注点怎么会在这里,很快他的理智就再次回归,开了个玩笑企图遮掩刚才说话的失误:“我之前从来没见过像这样的种族,仿佛之前不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一样。”
然后,他就看见新任魔王点了点头。
这下雷恩.沙拉曼完全地震惊了。
而震惊过后,他迅速分析:“你之前一直没有告诉我这件事,而现在却突然选择告诉我。”
这只可能因为两个原因
第一个原因,就是布兰迪对他已经足够信任,并且愿意将这份信任展示给他看。
而第二个原因——
金发的勇者问:“是不是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布兰迪笑了,示意勇者将系统刚刚发在光屏上的漫画剧情打开。
雷恩.沙拉曼在大致浏览一遍后,马上就发现了:“这是我们世界原本的剧情。”
布兰迪点点头,接着说:“你能看到里面几乎所有的剧情都发生了变化,就算勉强达成剧情节点,但路线都几乎完全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是因为我杀了公主?”
“不。”布兰迪说,“原本的漫画剧情中,是没有今年初那次大旱的,也没有这次的兽潮,如果只是公主的死亡,是不可能引发这么多的剧情异常。”
他斩钉截铁地下了结论:“所以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这就是我要和你说这个的原因。”
原来不是因为信任自己。
雷恩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很快被埋在对剧情的重视之下。
布兰迪接着说:“我们一起做的事情会越来越多。我不可能随时随地向你发送弹幕,或者通讯,到时候就很可能会让系统代替,而你早晚会发现不对。”
褐发魔族说到这里的时候,笑容扩大了一点:“并且我觉得在这个时候告诉你,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对吗?”
布兰迪的笑容和勇者的很不一样,他像是一只骄傲的鹰,而现在这只鹰正矫健地对勇者展露了翅膀。
雷恩.沙拉曼看到过鹰自信地捕捉猎物,看到过鹰飞翔天际的模样,看到过鹰满身血迹垂着翅膀的样子。
而在这个瞬间,他为这只鹰呼吸一滞。
餐盘与桌面的碰撞声使雷恩回过神。
小店的员工此时将他们之前点好的甜点送了上来,帮他们一一在桌子上摆好。
布兰迪放开了一部分的禁音魔法,向对方道谢,然后短短几句话,就和这个员工热络了起来。
这个员工仔细讲解了甜水鱼的吃法,又哈哈大笑地说要去后厨给他们加一份零食。
雷恩听见对方的声音从桌前移到邻桌,又转移到后厨,并淹没在嘈杂的声响中。
布兰迪将魔法重新设置好,一回头就看见了面前金发勇者的眼神。
他直愣愣地注视着自己。
在这样的视线中,布兰迪的猜测重新涌上心头。
布兰迪转移了话题:“我要说的就到这里,你在五区有没有什么收获?我记得在镇子上,有一个被你救下来的群众,向你塞了一张纸。”
雷恩想要说的就是这个事情。
他从口袋中掏出了这一张纸条,对着布兰迪的方向,在桌子上展开。
“我认为你的猜测是对的。”雷恩说,“兽潮很可能真的是有人故意推动的结果。”
纸条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看起来像是在很急迫的情况下写成的。
布兰迪看向字迹,上面写着——头兽里有东西。
短短几个词语,就有两个疑点。
第一个——头兽中有造成这次兽潮异常的关键,而这关键又是什么。
第二个——是谁在在头兽体内放了什么。
他盯了一会儿纸条,眉头就皱了起来:“看来我们可能要回到镇子去看一下了。”
雷恩.沙拉曼肯定了他的想法。
一定有什么力量在推动着漫画剧情偏离原来的路线,并且现在看来,偏离的方向的尽头很可能是毁灭。
布兰迪端起了旁边的甜点,跳过了这个话题:“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可以解决,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享受美食。”
他看向手中的甜点,用勺子将其切下来了一小块,然后就看见淡绿色的冰果草酱从中流淌了出来。
冰凉甜蜜,带着一些莓果的香气,的确十分美味,在入口的一瞬间就将布兰迪的疲惫净化了。
布兰迪长舒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对面的勇者:“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雷恩.沙拉曼也切下来了一块甜点,听见这话抬起头:“这个……”
他的确想知道,但这个问题他无法说出口。
雷恩有点想知道,布兰迪现在到底是怎么想他的,自己在他眼中是什么形象。
如果他是个勇者,那在布兰迪眼中,形容他的词汇会是什么——正义的、狡猾的、忠诚的,还是可以利用的?
当他这样想的时候,雷恩.沙拉曼看见桌子对面的褐发魔族笑了起来。
布兰迪催促他:“真的没了?我可过时不候。”
雷恩顿了顿,最终问:“你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我?我不相信只有之后交流方便这一个原因,这并不值得你这样。”
布兰迪永远会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并不用将系统的存在告诉他。
毕竟独立于世界的未知存在,完全可以作为一个杀手锏来使用。
对面的新任魔王陷入了沉默。
忐忑中,雷恩.沙拉曼看见布兰迪点了点面前的光屏,于是雷恩.沙拉曼面前的光屏也亮了起来。
紧接着,光屏上的漫画剧情直接翻到了某一页——正好是今天剧情进行的时间。
雷恩看向屏幕,这一段漫画剧情中,魔王和公主正靠在一起,同吃一杯甜品。
在此过程中发生了从误用勺子,到不小心接吻的一系列事件。
而在这段漫画的最后,男主角对公主邪魅一笑:“心跳吧,因为你完全地迷上我了。”
布兰迪突然打开剧情是什么意思?
雷恩.沙拉曼没有明白。
而这时布兰迪笑了起来,笑容骄傲且自信。
雷恩能看见对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神情,看得见布兰迪得意的笑容,然后不小心就被布兰迪眼中的浅褐色晃了眼睛。
一时间雷恩.沙拉曼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念台词,还是在和他说话。
“看吧,”布兰迪说,“因为你完全迷上我了吧。”
第47章 第 47 章 他为什么会失落?
新任魔王的嘴一张一合间, 这句足够让他眩晕的话从其中出现,然后冲着雷恩的胸膛而去, 并直直地击中了他。
与此同时,不远处盆栽后面传来了什么东西碰撞的声响,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雷恩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此时他的胸腔中仿佛被能够使人迷醉的液体充满。
这种液体在他心中满溢,马上就要倾泻而出。
布兰迪仍在用褐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带着捉摸不清的笑意。
在浅褐色中,雷恩头晕目眩。
他张开了嘴,但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好发出了一两声气音:“你……”
布兰迪用一只手支着头, 看向面前变得更不对劲的勇者。
好了, 现在完全不用再进行试验了。
自己的猜测完全正确。
勇者的确对自己有喜欢的想法——但这种想法对方很可能自己也并不清楚, 并且很可能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被挑明。
布兰迪并不清楚对方的这种感情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是在那一次兽潮中的危机产生的?是因为把我重伤的原因归结为他自己了吗?是愧疚变质后的结果吗?
还是说勇者意识到, 他再也无法找到像是自己这样的统治者,所以才会感到担心, 而这种担心在危机中被深化为了朦胧的爱意。
如果是因为这样而产生的感情,布兰迪觉得这不能算是爱。
他并不觉得这种情感会长久。
在迅速的思考后,布兰迪果断地决定到此为止, 他打断了勇者的沉默:“这一段的剧情结束了。”
雷恩.沙拉曼回过神:“剧情?”
布兰迪再次端起桌面上的甜点,若无其事地看向面前的金发人类:“是的,这是剧情中的最后一句台词, 是这个剧情节点的收尾。”
“但这也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布兰迪说, “你已经决定好了吧?”
他对着雷恩.沙拉曼眨了眨眼:“决定好要选择我作为你认可的王。”
雷恩.沙拉曼点了点头。
布兰迪顺势往下说:“这就是我要决定告诉你的原因——我对你的品格有了更深的认识,你值得我交付这样的信任。”
他的话情真意切又虚情假意。
只是台词?
雷恩感受到了对方话中的意思——这是布兰迪对他信任的表现。
逻辑通顺,没有任何问题,但在这之中, 他却隐隐感到有些失落。
他为什么会失落——就像是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
但布兰迪已经说很信任自己了,自己又有什么不够满意的地方?
雷恩并没有将大脑中混乱展现出来,而是表现出了一幅游刃有余的样子,向布兰迪点了点头:“有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布兰迪这时正按照剧情所述的和勇者交换了甜品杯,没有回应勇者,而是向着不远处发出动静的地方看过去。
此时另一个藏在这里的人已经耐不住了,从墙角的盆栽后面冒出了一撮头发,企图缓慢移动着往这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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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的正是侍卫长拉法尔。
众所周知,他一直在王宫工作,在那里的工作除了按照国王的吩咐去完成任务,其他的大多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侍卫长拉法尔感觉自己无聊透顶。
当值的第一年,他在惹猫逗狗。
当值的第二年,他在接管了花匠的部分工作。
当值的第三年,他在听墙角。
当值的第四年,他发现很多谈话会设置禁音魔法,于是他埋头苦学一整年。
在当值的第N年,拉法尔几乎可以破解所有的禁音魔法。
直到这一次,他原本是为了这条街上的特色甜品过来的,没想到来到这里,限量的甜品已经卖光了。而在悲伤之中,侍卫长却看到了坐在窗边的魔王和勇者。
一人一魔点了店里招牌的恋爱甜点套餐,然后亲密地坐在了一起。
看过王宫中几乎所有情感纠葛的侍卫长,敏锐地闻到了不对的气味。
他当即决定听墙角。
魔王的禁音魔法比他想象中的更难破解,因此他花费了好一段时间,在盆栽后面捣鼓。期间有不止一名店员企图靠近他询问情况,拉法尔一魔一枚金币打发走了。
当禁音魔法终于破解后,侍卫长面无表情但隐隐激动地凑近了耳朵,然后就听见了那句话——
——“看吧,因为你完全地迷上我了。”
侍卫长:……
侍卫长大为震惊。
他像是一只被毛球刺到肉垫的猫,无声地炸开了全身的毛发。
再然后,侍卫长还没听几句,声音就重新消失,与此同时窗边的魔王向他瞥来。
拉法尔面无表情地僵直了,然后缓慢地挪动了过去。
他挪动到新任魔王与勇者的桌前,面无表情地将他们面前的甜品交换了回来。
金发勇者又重新将甜品换了一个位,侍卫长刚要再次伸手,就听见布兰迪开口。
布兰迪:“你来的正是时候,正好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助,并且我们还需要告诉你一些事情。”
侍卫长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关于公主,我们现在怀疑她仍旧活着。”
侍卫长的心放下了。
幸好不是说,魔王和勇者现在就要啵个嘴。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布兰迪话里的意思:“公主还活着?”
“并不确定,所以需要你的帮助。”布兰迪接下了话,“如果不出所料,国王马上就要召见你,询问你这段时间的成功,你不能不带一点信息回去报告。”
新任魔王对侍卫长说:“我们需要你对国王说:‘我找到了公主,但公主对预订的未婚夫不满,想要和有情人长相厮守。’这样的话。”
这是下一段剧情的开端。
如果顺利,马上国王就会勃然大怒,深感丢脸,暗中对公主下搜捕令,希望把公主及早绑回来。
侍卫长拉法尔思考了一会儿,却是摇了摇头:“如果国王发现我提供的地址并不正确,会很生气。”
“他不会责罚你的。”
“但我的姐姐还在那里。”
布兰迪很早的时候就意识到,侍卫长并不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傻蛋,相反的他的思维简单,并且太过跳跃,所以说出的话让很多人无法反应。
他相信着自己姐姐做出的预言,坚定地站到布兰迪身边,而现在,他又忧虑地向布兰迪寻求一个解决方案。
布兰迪轻声笑了,向他承诺:“不会有这样的事,我会在这之前解决。”
他的话简洁却坚定,不大的声音使他的语气显得轻飘飘,但却莫名地让人信服。
侍卫长看着面前新任魔王的眼睛。
对方肯定地注视着他,而在这种视线中,侍卫长的态度逐渐放松了下来。
侍卫长对视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我会做的。但除此之外,我觉得我需要一点点的工资。”
“比如?”
布兰迪看到了侍卫长视线的方向,那里是他所点的第三份甜水鱼。
——一旁雷恩耸了耸肩,这才明白布兰迪一开始就知道侍卫长要过来,并且抢不到限量甜品。
面无表情的侍卫长郑重地说:“比如一盘甜水鱼。”
第48章 第 48 章 你没有任何罪
在侍卫长拉法尔获得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甜品的时候, 布兰迪看见剧情面板上的剧情节点被点亮了。
这一个剧情节点完成了,而下一个剧情即将开始。
但在此之前, 布兰迪还有要做的事情。
他刚想要向第三魔将安纳德打去通讯,对方就先给他打了过来。
安纳德说:“那具魔兽尸体的解剖结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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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迪在十几分钟后就到了对方说的地点。
而红发魔族已经在门口等了有一段时间,一见到他就赶紧迎接上来。
他带着布兰迪一路向五区办公厅走去,最终来到了一个盒子面前。
“我们解剖了头兽的头颅,最终在最后那一只的额头处发现了这个。”安纳德说,“以防万一,我将它放在了盒子里,并进行了密封。”
布兰迪向盒子中看去,透过透明的盒子, 他看到其中有一块布满细纹的绿色宝石——裂纹布满了整个宝石, 呈现出血液一般的鲜红色。
或者说这个宝石的裂痕中充斥的就是已经干涸的血液。
布兰迪皱了皱眉:“这是在哪里发现的?”
“魔兽的头部。”安纳德很快就做出了回应,
与此同时, 他拿出了解剖时拍摄的照片,递给布兰迪。
“哈, 我就知道你会有需要,所以我保留下来了当时情况。”他指了指黑白照片的中心位置,其中有白色的部分:“就是这里。”
如照片所示, 当时这颗宝石被缝在了头兽额头处的伤口中,凸出了皮肤的位置一半的高度,和血肉完美贴合。
“在解剖的过程中, 我们还发现这只魔兽的大脑有一小部分遭到了人为的破坏。”红发魔族接着往下说。
“我们对它的血液也进行了检查, 然后发现它的血液中有多种药物的成分,并且看起来不像是短期摄入。”说到这里,安纳德耸了耸肩,“你知道, 这么多的魔兽种类中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攻击机制,我真的很想搞明白它究竟是什么变成这样的。但我最终决定向您报告……”
“因为我觉得您已经有猜测了。”安纳德看向一旁的新任魔王。
布兰迪看着渗血的宝石,一动不动。
他的确在这之前就有所猜测,但这时他的猜测才真正地被证实。
看看这个宝石,如果没有被打破,它又会是多么的光彩夺目,多么富有名气……又多么适合作为公主王冠上的点缀。
它曾经在拍卖场上出现,一路辗转,最终成为了王室的收藏之一,并被镶嵌在了公主的王冠上。
看来,他的想法没有错误。
是公主或者王室的人促成了这一次兽潮。就算不是直接造成,但肯定其中少不了她的手笔。
这和预言家的预言是相符的。
看来不仅是因为对侍卫长的承诺,还是这个预言,他都必须要去和预言家见一面了。
布兰迪让研究人员尽可能地在不破坏头兽尸体的情况下,继续进行研究,而他起身打算离开。
而在他离开时,身后的红发魔族叫住了他。
安纳德说:“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但是我说,我和第一魔将以及第二魔将并不一样。”
他在这时停顿了一下,挠了挠脑袋。
红发魔将说:“我不是因为你是魔王而承认你的,我也不只是因为你打得过我才承认的你。”
这一点倒是让布兰迪有些惊讶。
原来对方对自己的信服并不只是因为武力威慑吗?他还真的以为这家伙的脑袋一直如此简单。
安纳德扭着眉毛思考一阵,最终放弃了思考,想到那里说到哪里:“我跟着你的最大原因是,你对我的狗不错,并且对我们都不错。”
说到这里,他还开始举例子:“你会喂黑大王以及黑大花,它们都很喜欢你……我看见过你工作时候的样子,那段时间蠢货魔王在罢工,工作堆积如山,各个辖区的事务繁杂无人处理,而你处理的很好。”
布兰迪想起来了那个时候,那时他第一次在魔王罢工后接手其他辖区的工作,然后一做牛马就是好几年。
他感觉有些尴尬,这就像是他的黑历史,永远不应该被翻出来的事情。
安纳德还没有停止,仍旧在不停地说:“而我前不久看到了五区士兵的申请,他们提出了将讣告编辑成一本书的建议。”
那个时候他正好在五区,看到了士兵递出的那一张纸条。
上面是布兰迪的字迹。
那个时候,安纳德就清楚地知道,没有谁是比布兰迪更合适成为王的了。
布兰迪拥有近乎无敌的武力,熟练的工作能力和飞快的工作效率,他能够轻描淡写地将对手引入陷阱,也能能够蹲下身子,去抚摸路过的野狗。
刚开始始于武力崇拜,再然后陷于王者仁心。
安纳德知道自己的思维并不是很灵光,所以他思考了很多次。
最后,他选择交付出自己的全部忠诚。
褐发魔族看着他,向他询问:“所以你的选择是?”
安纳德抬起头:“无论会发生什么事,只要您需要,那么我将永远为您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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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迪能够明白第三魔将这时亮明立场的原因。
这颗宝石已经证明风雨欲来。
布兰迪明白红发魔族的选择,但对方这样坚决的态度是他所没有想过的。
但不管怎么样,只要结果更好,他就完全无所谓。
在离开前,布兰迪接着询问:“那具尸体怎么样了?有查出来身份吗?”
但他没有想到,这句话让对方顿住了。
“我之前听你说过他的身份——说是那个七区的项目管理员是吗?”安纳德身旁的五区管理者递过来资料,布兰迪接了过来,看到了上面的照片。
五区管理者说:“但在检查后,我们发现这具尸体的面容经过了修饰,真正的长相和这个完全不同——他不是那个项目管理员。”
“那么他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紧接着,又一张资料递了过来。
上面有一张完全陌生的照片,布兰迪看到了这张照片旁边的标识:一个月前失踪的五区居民。
布兰迪带着这一张照片,回到了镇子前。
雷恩.沙拉曼已经等了他很久,向他挥手,并且一起再次踏进这个镇子里。
他们直接找到了目击者的住所,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
“您好?”一身书卷气的目击者惊讶地看着他们,“是你们,请进吧。”
他们再一次地坐在沙发上,被无数的书架环绕着,面前摆着熟悉的茶水。
雷恩下意识地看了眼桌子下方,这次并没有看到那一把锤子。
一身书卷气的目击者看到了他的动作:“之前那一次魔兽袭击的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道谢,幸好这次有了机会,你们这次来是为了什么?”
她端着茶杯看向面前的客人:“是因为我杀了管理员吗?”
来之前布兰迪已经在勇者的描述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没有回话。
一身书卷气的目击者扫视了一遍面前的客人,她没有犹豫:“如果是因为这个,我已经决定好去自首了。”
布兰迪摇了摇头:“我们来不是想让你去自首,只是想要了解当时的实际情况。”
目击者:“比如?”
“你确定杀死了他吗?”
魔族女性猛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布兰迪慢悠悠地接上了后面的话:“你确定你杀死的是欺骗镇民进行魔兽养殖的那个管理员吗?”
在对方保持呆愣的时候,布兰迪拿出了从五区办公厅拿到的资料,并将有照片的那一页放在了她的面前。
布兰迪说:“在检查后,我们发现死者的面部进行过修饰,真正的身份应该是另一位居民——我想你应该认识他,对吗?”
目击者颤抖着手接过了资料,在看到照片上那张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后,持续了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再然后,她说出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她这时候的思维已经无比凌乱,所以话语也不太清晰。
“几个月前我以为工作问题过度疲惫,所以选择回家住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我的弟弟在参与魔兽养殖后就失踪了。他因为魔兽而死,他就是因为那个管理员而死!而除了我的弟弟外,还有很多居民的亲属失踪。”
“我确定当时在我面前的是管理员,不是其他的什么家伙。”目击者说,“所以我对和我一起来的其他魔族做了手势,我们杀了他。”
她快速地说出这些话,在几秒的沉默后抓住了布兰迪的袖子:“我们杀了他,我们杀了我的弟弟,是吗?”
布兰迪看着她的眼睛。
在和目击者产生交集后,他查找资料的时候,曾翻到过她的相关信息。
她在十多年内走遍了半个魔界,只为了进行教学统计调查,她是一个很好的记者,很好的作家,很好的家人,很好的姐姐。
他在这个时候摇了摇头,挪开了对方的手。
布兰迪说:“你没有杀了他。”
目击者弟弟的死亡时间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在运用一些方法进行保存后,远比目击者他们杀死管理者的时间要长的多。
并且他身上的伤口只有一处胸口致命伤,腿部并没有锤子击打的痕迹。
他是一只被提前准备好的替罪羊。
这些话布兰迪都没有说出口,他只是看着面前的魔族女性,注视着对方几乎完全崩溃的双眼。
布兰迪对她说:“你没有任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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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迪和雷恩从这个房子走出来,已经是十几分钟后的事情了。
“现在可以确定了。”雷恩说。
布兰迪点点头。
那个名叫沙朗的管理员应该在向七区管理者提议前,就清楚地知道用这种方法进行魔兽养殖的结果,并且有意为之地将后果扩大化。
他是这次兽潮的幕后黑手。
雷恩补充:“现在看来那个提议的管理员没有死亡。应该是在灾难开始前,他就杀死居民激起民怒,最终用掩饰过的尸体伪装死亡假象,趁机脱身。”
现在虽然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但真正的凶手仍旧没有踪迹。
他们刚刚走到镇口,就接到了来自侍卫长的通讯。
侍卫长拉法尔此时正蹲在被修剪成羊驼的灌木丛中,面无表情地盯着通讯,在通讯被接通的一瞬间,双眼一亮。
听过布兰迪那边的情况后,侍卫长说自己可以帮忙看一眼照片,然后就开始说起了自己的近况。
“我和老国王报告过了,他没有怀疑。”他面无表情但又得意洋洋地对布兰迪说。在只有一句的报告后,他的话就向着还没吃够的零食一路跑偏,企图暗示布兰迪多给他带一点特色点心。
布兰迪没有打断他的话,就一路听着侍卫长从花果冻一直聊到临走前吃到的传统烧酱卷饼,最后他甚至能幻视对面那双充满期待、闪闪发亮的眼睛。
兜了一大圈,侍卫长才找到了正题。
他的表情严肃了一点点,在草丛中缩了缩,小声清嗓。
侍卫长对布兰迪说:“我的姐姐——预言家想要和您会面。”
第49章 第 49 章 能绑架一下我吗
布兰迪原本就有想要和预言家见上一面的想法, 他欣然应允。
但系统并不答应:【下一部分的剧情马上开始,这一段剧情后面就是故事的结局, 对于整个漫画来讲都很重要。】
【如果没有按照剧情时间完成剧情内容,】系统犹豫着接着发送弹幕:【说不定世界真的会毁灭。】
布兰迪看了一眼剧本,果然发现最近的一个剧情节点,正是这两天。
在新的剧情中,国王知道了公主和黄毛小子谈了恋爱,大发雷霆,在各地搜查公主的位置,并发放了悬赏令。而公主在一次外出中被劫匪认出,然后绑架后回到了王城, 再次和魔王开启虐恋情深。
雷恩.沙拉曼也在旁边, 此时看到了系统的话, 略一思索:“这里的前半部分都是公主单人剧情不是吗?那我可以一个人完成, 等到剧情的后半段再一起扮演,时间来得及。”
布兰迪看向他, 而勇者此时向他眨了眨眼。
在有勇者负担剧情任务后,布兰迪当天就踏上了去往人界的传送阵。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来到人类的王城。
第一次是为了拿到人类王族的王位,他淌过无数鲜血和尸体, 完全是在注视着前方金色的王宫而踏上这条街道。
第二次是在和系统进行交易后,在进行剧情的过程中来到这里,他为了赶着完成剧情, 也没有对这里有太多注意。
布兰迪此时终于有机会好好地观察这里。
他向前方看去, 放眼看去都是同样的灰色。
虽然说这里属于王城的范围,但还是王城的外围,是平民居住的地方,一般不会有多少的贵族王侯和富裕人家来到这里。因此就算偶尔有其他的颜色, 也很快也会被掩盖在这片灰蒙蒙色彩中。
侍卫长给出的见面地点是这里,但并没有说出具体的位置。
“姐姐她会找机会离开王宫。”侍卫长一边说,面无表情的面孔上隐隐显现出担忧的情感,“只是如果按照王室对于预言家的重视程度,如果这一次被发现,那么下一次姐姐如果想要离开,难度就会增加好几倍。”
布兰迪明白对方的意思:“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但我到底需要到哪里见面?”
侍卫长也不太清楚,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转述预言家的话:“‘有人会给你指引。’”
而此时布兰迪汇入道路上的人流,然后淹没在街道上的一大片灰色里。
他在其中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人群。
人们行色匆匆地从他身边离开,接踵而至没有闲暇。其中有穿着格子围裙行色匆匆的中年女人,面色难掩焦急的农民,以及……从他身边跑过的戴着帽子的小孩。
戴着帽子的小孩在路过布兰迪的时候,与他短暂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改变了行进的路线,穿过灰色的人流,向大道另一侧的巷子中跑去。
布兰迪挑了挑眉,跟上了她。
戴帽子的小孩跑向巷子,但并没有在这里停下,而是向身后看了一眼,放缓脚步,在其中左拐右拐。
她最终挤进墙壁间一条几乎被黑暗覆盖的夹缝里,在一声门响后消失不见。
布兰迪在这条狭窄的巷子前停下了,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他打开了世界实况,调出了这一块区域的画面。
实况的画面穿过这条夹缝,穿过夹缝尽头的堆叠在一起的门板,穿过了门板后的阶梯,一直往后最终到达了后面的空地上的。
这片空地上有好几个人,其中大多数身上都有伤口,神态间满是疲惫和隐隐的恐慌。
而当实况转移到这几个人的面孔上时,布兰迪发现其中一个女性抬起了头。
——隔着世界实况,直接与布兰迪对上了眼睛。
紧接着,女人粲然一笑。
布兰迪这时候就知道,他已经被发现了。
既然已经知道这后面的情况,那他自然也没有再犹豫不决的理由了。
他走进这条巷子,推开尽头被涂抹得漆黑的门板,走过阶梯,来到那片亮着昏黄灯光的空地上。
这里的人都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其中有一两个甚至差点蹦起来,但很快就又按捺住了想要挥舞手中刀刃的冲动。
而那个和他对视过的年轻女人早已经站起身,此时向着布兰迪的方向走过来。
这个年轻女人披着披风,用灰色的布料将头发裹了起来,眼睛的轮廓很柔和,没有一点锋芒,温柔美丽,如同一朵随风摇曳的白百合,是王公贵族会喜欢的样子。
布兰迪只能说——她看起来并不像是能写出那封合作信的人。
他刚刚升起疑惑,就看见对方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等您很久了。”
布兰迪确认:“预言家?”
“是我。”年轻女性向其他人示意,然后和布兰迪一起来到这里的另一间房间,“我想您已经收到了我的预言,也看到了我的合作请求,既然这样,您还愿意来到这里,那么一定是愿意和我们合作。”
她来到旁边的桌子上,这上面密密麻麻地铺着不同的纸页,洋洋洒洒地写满了笔记。
预言家从桌子上拿起了其中一张。
她说:“虽然您已经看过了预言,但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对预言再次进行解释。”
预言家直入主题:“我关于世界线的第一次预言在半年前,我预言这一年将会天下大旱,人界和魔界死亡无数——这是原本的结局。”
“当时我以为那只是一次寻常的灾害预言,但对身体的消耗却比往常要大得多,这时我就觉得不对了。”
预言家抬起头,此时布兰迪发现她的双眼有些湿润。
“我尝试了很多方法……包括报告国王,以及请求有权势的王公贵族加以重视,但预言结局都没有丝毫偏移。”
预言家深吸一口气:“于是我再次尝试预言,这次我尝试预言的是这个世界的整体走向。我是最优秀的预言家,向来如此。因此我预言成功了,一个新的预言在我面前出现。”
布兰迪明白她这次的预言就是他收到的那个。
“我发现这个世界线的未来发生了偏移,向着毁灭的方向。”预言家的眼神在颤抖。
“‘公主的王冠倾倒,世界将遭到毁灭,而世界的残骸将升上高处。’”
布兰迪回忆起来水晶球中出现的画面,眼神闪了闪。
预言家复述了一边预言画面中所讲述的事情,接着讲述:“旱灾的预言难以改变的原因就是这个——因为这一次的大旱只是世界毁灭的一部分,难以动摇,也无法动摇。”
布兰迪:“无法动摇?”
预言家:“是的,您不知道在我知道您之前,做过多少的努力,但结果并没有变化。”
而此时年轻女人抬起头,与布兰迪对视:“直到您出现。”
她的眼睛晶亮,仿佛燃烧着一团不断涌动的火焰。
“虽然很多人并不知道您做了什么,但更多的人明白他们差点经受什么样的灾难。”预言家说,“于是有关科博尔的传闻从王国的一边传到另一边,一直传到我的耳朵里。”
“那个时候我知道了,您的存在改变了预言。”她说,“预言只有您才能改变。”
预言家吐出一口气,再次看向布兰迪。
“我说这些是为了告诉您。”预言家说,“我想要和您合作,是因为只有这一个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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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迪靠在桌子前沉默不语。
他已经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说这一番话的原因。
预言家看出来自己对预言以及她仍有猜忌,这才将自己请求合作的想法和盘托出。
不过,这也侧面证明,自己对预言家的信任程度有可能影响到了后面的行动。
布兰迪直击中心:“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所以为了改变结局,你有什么建议?”
“只要能知道公主在死亡之前对这个世界做了什么手脚,我们就能阻止世界的毁灭。”预言家很快就回应,“我前不久刚对此进行了预言,下一个突破点就在这里,这就是我请您来人界的另一个原因。”
布兰迪:“听起来你已经对此有把握了?”
预言家:“是的。”
她这时从桌前离开,来到了其他人面前。
布兰迪此时发现,这零星的几个人都向他的方向看过来,不过这次眼神中不再是警惕,而是期盼。
年轻女人站在他们面前,向布兰迪看来:“他们是我在这段时间不断预言以及寻找后找到的线索。”
布兰迪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人。
他们都有一些共通点:神色不安并且焦虑,身上有图阵一样的彩绘或者纹身,其中不少有大量的伤口以及残疾。
他有些了悟:“教会?”
“更准确地说,是邪神教。”预言家说,“这就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
而此时另一边,就算剧情已经开始,雷恩.沙拉曼和系统之间也仍旧无比沉默。
他们互相感觉不太熟,到目前为止的交流只限于系统发布任务,而勇者回复‘嗯’的程度。
终于,系统憋不住了,在弹幕上敲了一行字:【你打算怎么完成剧情?】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边勇者,着重看了看他结实有力的手臂,以及看着就十分健壮的胸膛,最终将视线停留在了腰间的利剑上。
剧情中公主要被绑架,但看现在这位公主的样子,不说被绑架,别人还要害怕被他绑架好不好?!
雷恩.沙拉曼早就想好了,对此灿烂一笑:“好说。”
他去经常一起合作的老伙计那里,要来了这里最有名的混子——也就是剧情中的绑匪的住址和信息,然后提着剑就去敲了门。
所以当胡茬中年人推开门时,就对上了勇者的笑容。
他瞬间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了个板正:“你……您有什么事?”
雷恩.沙拉曼将手中的剑放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然后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能绑架一下我吗?”
第50章 第 50 章 我们至高无上的神
胡茬中年人从未感觉今天是如此地倒霉。
先是与最喜欢的罗勒煎蛋卷失之交臂, 再是一回到家就从台阶上脚一滑滚下去,最后在好不容易将自己收拾好后就听见门外有人来访。
他怒气冲冲地打开门, 刚想大骂一通,结果就看见了对方手里的剑。
胡茬中年人咽了口口水,瞬间弯腰驼背地改变了姿态。
最后,他听见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家伙说什么?
这个很不好惹的家伙说:‘能绑架我一下吗?’
胡茬中年人抬头看看这个金色家伙身上的肌肉,又低头看看自己,然后又看看剑。
他没有说一句话,但眼神却什么都说了。
我绑架?谁绑架谁?
他感觉自己都不够面前这家伙一剑戳的。
在极度的荒谬感中,他的大脑中只剩下一句话:
我配吗?
胡茬中年人第一反应是对方在说反话,或者是专门来找事, 再或者是自己之前做的傻缺事太多让人找上了门。
他打着哈哈回复:“我怎么敢绑架您?我可不会绑架您,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瞧您说的, 别开玩笑了……”
然后胡茬男人就看见面前的人‘刷地’拔出了剑。
几十分钟后, 胡茬中年人和身上绑着绳子的金发青年一起坐上了行驶向王城方向的马车。
在这一路上,胡茬中年人不断地擦着额头上流淌下来的汗水, 并且胆战心惊地观察着车上另一人的脸色,生怕对方有什么意见。
这位不速之客简直太奇怪了。
没有一点预警地就来到了他的家中,说让他绑架自己, 甚至还自发地提供了绳子和路程费用——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自己绑架他吗?
但很快,胡茬中年人从这个有钱怪人的发色,想到了这次绑架行程的目的地, 又联想到了自己听闻的王族的特殊癖好, 也就了然。
说不定是王公贵族的特殊情趣,这就很正常了。
反正绑架完这一趟,他还能拿到辛苦费。
中年人将不安的情绪按了下去,满意地幻想了一下拿到钱的未来, 接着驾车向王城的方向行驶。
他为了更快到达王城抄了一条近路。这里一般没有多少的过路车马,所以当他到达这里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条路上的车辆,以及行走在两侧路边的人群,比往常多了不少。
胡茬男人就跟着这些车辆和人群行驶,顺着车流进入王城。
越往里面行驶,他就却感觉不对劲。
虽然他只来过王城两三次,但他也知道进城的路并不是这里,并且门前看守的并不是士兵,而是穿着黑色衣袍的两个老人。
而此时系统也发现有些不对,赶紧给在车厢里的勇者发去弹幕:【你们好像走错路了。】
身上绑着绳子的雷恩.沙拉曼从帘子的缝隙间,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系统:【要现在返回吗?】
雷恩将视线从前面的马车以及周围的人群收回,他已经大概有了一个猜测,对系统摇了摇头。
就他们的马车要进入了城门,黑色衣袍的阴森青年扫视了一遍马车,一个手势就将他们拦了下来。
青年走上前来,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正驾着车的胡茬男人。
青年眼窝深陷,视线从其中射出来,阴森且可怖。
这阴森又锋利的视线从胡茬中年人身上扫过去,直叫对方打了个哆嗦。
他问:“这是你带来的‘礼物’吗?”
胡茬中年人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马车。
他完全没有明白青年的意思。
但思考到有钱人奇怪的xp,他恍然大悟地点头:“对,我是专门来送礼物的,马车中的就是了。”
黑色衣袍的青年盯了他一阵,就在胡茬中年人发憷的时候,突然大笑了起来,边笑边招呼周围的人顶替了胡茬中年人的位置,驾驶着马车,将马车行驶进城中。
胡茬中年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的行为,刚想说什么,肩膀就被青年搭了上来。
青年的笑容逐渐扩大,赞赏地对他说:“谢谢你的祭品——”
“——我们忠实的信徒。”
胡茬中年人终于明白对方误解了什么,这时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向马车行驶的方向看去。
但那一辆马车已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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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兰迪此时还在和预言家谈话。
“邪神教?”布兰迪询问。
“它其实并没有名字,只是我们这些人将它称为邪神教而已。”预言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并不太清楚:“我在水晶球中看到这个教派的图纹后才开始了搜寻,最终在遇到娜塔才知道这个教派的存在。”
娜塔就是那个戴着帽子的孩子,而此时布兰迪发现她并不在这里。
“既然你邀请我来这里,那么就证明邪神教的活动范围在王城?”
预言家点点头:“我预测到您能在这个教派中找到您想要知道的东西。”
她刚要继续开口,那个戴着帽子的孩子就冲过来,慌慌忙忙地拽住了年轻女人的裙摆。
娜塔惊恐地向预言家报告:“我听到小汤姆他们说,外面有卫兵在挨家搜查。”
布兰迪皱起了眉,然后就看见预言家站起身。
“是找我的。”预言家说,“我的预计时间也要到了。”
布兰迪看着她戴好灰色的头巾,然后又转过身。
预言家说:“我已经将您带到了这里,您只需要按照您之前的方法来继续就好。”
她说:“您终会得偿所愿。”
很快预言家的身影消失在门板后面,而在这之后,这个空间中就只剩下布兰迪以及其他的几个人。
布兰迪大概明白了预言家的想法,因此他半蹲下身,向一旁戴帽子的小女孩率先开口:“她曾经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情了吗?”
小女孩娜塔点了点头,拉起了他的手。
“您曾经在旱灾中救下来无数的人,而也会是会帮助我们的恩人。”她一字一句地说。
布兰迪为这样笃定的话笑了:“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很可能并不是这样,而是一个坏极了的大恶人……”
娜塔摇摇头:“不会的。”
“我们都听到了科博尔的事情,”她说,“即使传闻并不清晰,但我们都知道其中有谁在拯救我们,又有谁想要把我们拉到水沟里。”
她看起来并不怕生,应该是一个很活泼的孩子,但此时她眼中却是鲜明的仇恨。
“我……大人,在我告诉您关于邪神教的事情之前,我会先介绍我自己。”娜塔说,“我是鞋匠家的女儿,父母死于邪神教,半年前从教派逃出来到这里。”
与此同时,周围的其他人逐渐围在周围,一个挨着一个地介绍自己的情况。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自己或者亲人经受过这个教派迫害的人。
他们围在一起,用乞求且炽热的眼神看着布兰迪。
娜塔说:“无论您需要知道什么,我们都会帮助您。我们会倾尽全力让您进入邪神教,并且到达最高的位置。”
戴帽子的女孩握着布兰迪的手,紧紧地握着,就像是孤注一掷地抓着最后的稻草。
她说:“请您到达最高的位置,然后毁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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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曾经从邪神教中逃出来的受害者有着很丰富的经验。
他们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计划好了最合适的服装,加入教派的说辞以及最能打动人的虚假经历。
一切准备就绪。
第二天,布兰迪就换了一套服装,来到了他们所说的教派高层经常出现的街道。
他在这里等待了一会儿,时间比预计的要更长。
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布兰迪和路边的店主攀谈了几句,初步塑造了一下他人对自己作为外地富商的印象。
攀谈了几句,店主就已经聊得十分开怀了,简直是偶遇知己,拉着布兰迪就要往另一半的酒吧去喝一杯。
布兰迪拒绝后他深感惋惜,坚持地留下了联系方式,并热情地邀请他常来逛逛。
布兰迪笑着点头应许,然后拿着从店里买到的鲜花,向着街道中央的雕塑走去。
他在雕塑面前停下,与这个雕像对视。
雕像是一个半人半兽的形象,上半身是垂泪祈祷的人类女性,而下半身却是狰狞无比的兽身利爪,对比无比鲜明,让人胆战心惊。
布兰迪看了这个雕塑一会儿,最终弯腰将手中的花放在了雕塑面前。
紧接着,他等待着身后的脚步声,摘下头上的帽子放在胸前,对雕塑表示敬意。
他头上的双角已经被魔法遮盖好了,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他对这个很有信心。
而此时,布兰迪听见身后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身着黑袍的年轻传道士从他身后出现,明显是看完了布兰迪的所有行为,此时眼中不禁流露出欣赏的意味。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传道士率先开口。
传道士问:“您有没有兴趣了解我们至高无上的神?”
布兰迪笑了。
他说:“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