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祭品魅魔“即便有过感情,现在也已毫……
帝国母星
贝尔蒙特公爵本以为皇帝会大动干戈展开追捕,然而他尚未等到皇帝那边的动静,就先迎来了全副武装的禁卫军。
“贝尔蒙特公爵,奉陛下之命,您涉嫌勾结反叛势力,现予以收押候审。”禁卫军首领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勾结反叛势力?这个出乎意料的罪名让贝尔蒙特公爵心头一震。
冷汗悄然浸透了他的后背,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他强自镇定地蹙眉,“不知我勾结的是哪方势力?”
禁卫军首领面若寒霜,“这是陛下的旨意,公爵大人若再抗命,休怪我等不客气!”
手腕上金属束缚装置的冰凉触感,让贝尔蒙特公爵生平第一次体会到阶下囚的屈辱,但他始终保持着贵族应有的从容,连眉头都未动一下。
囚车驶向皇宫的途中,贝尔蒙特公爵的思绪翻涌如潮。
多年前,他确实曾与某些势力有过接触,但那已是陈年旧事,皇帝以这样的罪名逮捕他,实在牵强得可笑。
直到被押入皇宫大殿,仰望着王座上那道居高临下的身影时,贝尔蒙特公爵才真正感到脊背发寒。
皇帝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仿佛能洞穿灵魂,让他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陛下……”他艰难地低下头来,企图做最后的挣扎,“臣对帝国忠心可鉴,从未有过二心,这必是有人诬陷!”
迪厄斯俊美的面容如冰雕般冷峻,低沉的嗓音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贝尔蒙特公爵,你真以为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
贝尔蒙特公爵单膝跪地,额前已经渗出了冷汗,“臣……不明白陛下何意……”
一位大臣突然将一叠文件狠狠摔在他面前,“经过彻查,哈里森与当年谋害皇室的邪教组织确有勾结!”
大臣的声音如惊雷炸响,“而你协助其潜逃,证据确凿,这就是叛国!”
贝尔蒙特公爵如遭雷击,眼前阵阵发黑,他颤抖着拾起散落的文件,哈里森竟与叛党有关?这个认知让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陛下!”他仓皇抬头,面色惨白,“臣对帝国忠心日月可鉴!协助哈里森纯属一时糊涂,求陛下……”
“铁证如山还敢狡辩!”另一位大臣厉声打断。
迪厄斯缓缓起身,他冰冷的声线令人不寒而栗,“贝尔蒙特公爵,叛国罪名成立,即刻收押,等候审判。”
望着皇帝决绝离去的背影,贝尔蒙特公爵面如死灰。
此刻他才恍然大悟,自己不过是皇帝棋盘上的一枚弃子,那些自以为隐秘的行动,早被尽收眼底。
当大殿重归寂静,潜伏在迪厄斯意识深处的怪物突然躁动起来。
直到此刻,祂才终于意识到,皇帝放任哈里森逃脱的举动,背后隐藏着更深的图谋。
祂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迪厄斯!你承诺过要在塞缪尔面前处决哈里森!为何放任他们逃离?!”
迪厄斯眉头微蹙,冰冷的回应道:“你以为你能操控我的意志?”
就在这时,祂突然发现自己与克鲁神的联系已被切断,在前所未有的恐慌中,祂才突然惊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落入了人类的陷阱。
“你骗我!”祂的精神波动剧烈震颤着,声音里充满了歇斯底里的愤怒,“卑贱的人类!你从未被蛊惑,你一直在利用我!”
迪厄斯的面容依旧平静,事实上,他确实曾短暂受到怪物影响,但他凭借强大的精神海与冥想能力,很快便挣脱了控制。
在学会如何屏蔽怪物的意识后,他开始命人调查哈里森与克鲁神教派的关联。
最后根据哈里森原本的发色,在进行基因对比后,证实了那个猜测……
哈里森竟是他父亲的私生子,也是他的血脉兄弟,然而这份相连的血脉,却反而让他的杀意更加凛冽。
因为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惊人的事实——哈里森之所以会进入皇家学院必定是受克鲁神的指使,而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塞缪尔!
联想到怪物反复强调要塞缪尔诞下子嗣的言论,一个可怕的推测在迪厄斯心中逐渐成形……
克鲁神想利用塞缪尔的身体作为孕育工具,但这里存在一个致命的矛盾。
作为克鲁神的代言人,那个怪物为何要处心积虑除掉同为教派成员的哈里森?
在经过一番缜密推演后,迪厄斯得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哈里森很有可能是真心爱上了塞缪尔,这促使他开始违背克鲁神的意志。
这样一来,就能解释他脑海中那个怪物为何要借刀杀人,除掉哈里森这个失控的棋子了。
于是迪厄斯将计就计,那夜……他故意在哈里森面前占有少年,正是为了刺激对方尽快行动,而贝尔蒙特公爵的意外介入,反倒让计划进行得更加顺利。
他要以哈里森为诱饵,顺藤摸瓜找到邪教老巢,将其彻底铲除。
这场棋局早已布好,只待收网时刻。
*
意识到哈里森为带他离开,竟置自己母亲的安危于不顾,苏丞心灰意冷,连续数日都沉默以对。
哈里森望着蜷缩在舷窗边的恋人,少年空洞的目光映着星河,让他心如刀绞,终于,他忍不住上前,声音沙哑,“塞缪尔……”
苏丞抬眸,对上那双盛满歉意的眼睛,他再度陷入挣扎,母亲生死未卜固然令他揪心。
但他也清楚,此刻若贸然返回,非但救不了人,恐怕连自己都会葬送在皇帝的怒火中。
犹豫再三,苏丞终究垂下眼帘,选择了妥协。
察觉到少年态度的松动,哈里森单膝跪地,将那只冰凉的手紧紧包裹。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带你离开,忽略了你的感受,但我发誓……一定会想办法救出你的母亲。”
苏丞任由他握着,轻声道:“……好,我听你的。”
正当两人相拥之际,刺耳的警报声骤然撕裂宁静,哈里森瞳孔骤缩,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窜上心头。
监控屏幕上,数艘陌生战舰已将他们团团围住,苏丞脸色煞白,声音却带着诡异的平静,“是……陛下来抓我们了吗?”
他望向哈里森,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释然,“现在该怎么办?”
哈里森盯着飞船上那熟悉的标志,眉头紧锁,这不是帝国的舰队,而是来自他极力想要逃离的故乡。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沉声道:“先试着突围。”
他熟练地操纵着飞船,试图利用小型飞船的灵活性突破包围。
然而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始终如影随形地紧咬不放,哈里森的手心渗出冷汗,目光死死锁定在监控屏幕上。
突然,一艘庞然巨舰闯入视野,漆黑的舰身上,狰狞的触手图案仿佛在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
即使隔着屏幕,那种扭曲混沌的压迫感仍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苏丞的声音微微发抖,瞳孔中倒映着那艘如同从深渊驶来的恶魔战舰。
哈里森面色凝重,他认得这艘被信徒们称为“克鲁神之怒”的旗舰,据说受到邪神庇佑,战无不胜。
但仅仅为了抓捕他们,竟出动这样的终极兵器?
刺耳的警报再次响起,检测到恐怖的能量波动。
巨舰的主炮缓缓转向,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他们的小型飞船,蓄势待发的能量在炮口凝聚出幽暗的光芒。
“结束了……”哈里森苦笑一声,他心情沉重地关闭了引擎,任由飞船逐渐失去动力,在太空中无助地漂浮着,如同待宰的羔羊。
教众的飞船迅速逼近,舱门开启的瞬间,全副武装的信徒鱼贯而入。
他们冰冷的枪口齐齐对准两人,看向哈里森的目光中燃烧着对叛徒的憎恨。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分开,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女子缓步走来。
她苍白的脸庞美得惊心动魄,银色头饰在灯光下泛着寒光,随着她的出现,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母亲……”哈里森的声音干涩而沉重。
他直视着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却毫无温度的眼睛,知道此刻站在面前的不是母亲,而是克鲁神的圣女。
圣女冰冷的目光扫过两人,最终定格在哈里森身上,“你背叛了信仰,背叛了克鲁神的荣光,现在,该清算你的罪孽了。”
哈里森将身后的恋人护得更紧,“求您……放过他……”
“放肆!”圣女眼中寒芒一闪,“你竟敢为这个容器求情?他是克鲁神选中的孕育者,他的使命就是诞下神子!”
“可我爱他!”哈里森的声音嘶哑却坚定,“母亲,就当是为了您唯一的孩子……”
圣女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动容,她厉声喝道:“在神的意志面前,亲情不值一提。”
苏丞呆立在原地,耳边回荡着这对母子骇人的对话,大脑一片空白。
他从未想过,哈里森竟与这些狂信徒有着如此深刻的羁绊。
当圣女冰冷的目光落在苏丞身上时,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哈里森……”苏丞声音干涩,“这些人到底是谁?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等哈里森回答,圣女已冷笑着开口,“让我来告诉你真相吧,哈里森接近你,就是为了把你献给克鲁神,让你孕育神子,这就是你注定的命运。”
苏丞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望向恋人的背影,那双总是盛满信任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震惊与不可置信。
“是真的吗?”他尾音发颤。
哈里森猛地转身抓住他的手,神情痛苦,“塞缪尔,我承认最初是带着目的接近你……但后来我是真的爱上了你!我想带你逃离这一切,求你相信我!”
圣女讥讽地扬起嘴角,“哈里森,你还在说谎?作为另一个容器,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他的命运。”
苏丞的世界天旋地转,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根本从未认识过真正的哈里森。
那些甜蜜的誓言、温柔的触碰,难道都只是精心设计的谎言?
他感到自己正坠入无底深渊,四周的一切都在扭曲、崩塌……
“不……不会的……”苏丞眼中闪烁着破碎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哈里森的眼睛,渴望找到一丝能够推翻这残酷真相的证据,却只在那双熟悉的眼眸中看到了无尽的懊悔与痛苦。
哈里森的手在颤抖,他几乎是用恳求的声音说着,“塞缪尔,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早已放弃了将你献给克鲁神的念头,我爱你,正因如此才要带你逃离这可怕的命运!”
“放肆!”圣女厉声呵斥,端庄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能成为克鲁神的容器是无上荣耀!这是神明的恩赐,是至高无上的使命!”
苏丞低下头,他避开那疯狂的目光,明白眼前这个女人早已被邪神蛊惑得丧失理智。
更何况,如今这个状况,激怒她绝非明智之举,于是他选择沉默,将希望寄托在哈里森身上。
“母亲!”哈里森第一次反抗自己的母亲,“塞缪尔不是工具!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您不能这样肆意践踏他的意志!”
圣女眼中最后一丝温情也彻底消失,她用冰冷的声音说道:“哈里森,你已背弃了信仰。”
她挥了挥手,教徒们立即上前,用特制的镣铐将两人牢牢束缚,押往那艘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色巨舰。
然而这些教徒并不知道,此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已被皇帝尽收眼底。
迪厄斯端坐在监控室内,锐利的目光如利刃般刺穿屏幕上的每一个画面。
“陛下,是否立即出兵剿灭这些叛党?”身旁的大臣躬身请示。
迪厄斯眼底闪过一丝暗芒,这些被克鲁神蛊惑的狂信徒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他再清楚不过。
虽然少年此刻的处境令他心头微紧,但多年来的执政经验依旧让他保持着可怕的冷静。
他深知,这些被深度洗脑的信徒宁可死也不会透露教派据点的位置,唯有放长线,才能钓出幕后真正的巢穴。
“暗中跟踪。”迪厄斯声音冰冷,“不要打草惊蛇。”
“是,陛下……”
监控室内重新陷入寂静,只剩下皇帝暗红色眼眸中闪烁的危险光芒。
*
圣女全然不知,此刻一艘隐形战舰正悄然尾随其后。
她站在指挥室中央,那双与哈里森如出一辙的湖绿色眼眸冷冷扫过被束缚的两人,仿佛在审视两件死物。
“分开关押,严加看守。”她简短下令,声音冷酷无情。
苏丞被粗暴地扔进一间密闭的金属囚室,昏暗的顶灯在铁壁上投下阴影,随着牢门“轰”地关闭,整个空间陷入死寂。
他蜷缩在墙角,看似绝望地低着头,实则眼底一片清明。
“小呆,去买几个主神公司的监听设备,安插在圣女和教徒身边。”苏丞在精神海中吩咐,“多给你500点当辛苦费。”
“谢谢宿主大大![开心转圈jpg]”小呆欢快地回应。
接下来的24小时里,苏丞将身体托管给系统,自己在精神空间悠闲地听着实时监听到的对话。
那些狂热的言论让他对这群邪教徒的疯狂程度有了全新认知,他们竟打算在返航途中就对他进行洗脑,一回到基地就立即举行仪式。
“宿主大大请放心!”小呆信心满满地保证,“洗脑过程我会全程接管身体,保证您的精神海不受半点影响!”
有了系统的保证,苏丞彻底放松下来,他惬意地窝在精神空间的沙发上,一边翻阅书籍,一边分神看着悬浮在面前的巨大光屏,上面正实时播放着外界的情况。
突然,刺耳的金属碰撞声打破了寂静,几名戴着诡异条纹面具的白袍教徒鱼贯而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其中两人不由分说地将“苏丞”架起,熟练地绑在了一张特制的金属椅上。
“你们要干什么?”“苏丞”虚弱地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恐惧。
教徒们置若罔闻,只是沉默地将各种电极贴片连接到他太阳穴和胸口,冰冷的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在昏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隔壁囚室内,哈里森疯狂捶打着单面玻璃,声嘶力竭地哀求,“母亲!求您住手!”他的指甲在玻璃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指节甚至因用力而渗出丝丝血迹。
牢门无声滑开,圣女缓步而入,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倒在地的哈里森,眼神冷漠无情。
“我要你亲眼看着,他是如何皈依我神的,这是对背叛者最好的惩罚。”
哈里森颓然瘫坐,眸底一片灰败,“我是您唯一的孩子啊……”
他颤抖着伸出手,却在触及圣女袍角前被无情避开,那张与他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为人母的温情,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宗教狂热。
“你错了,你从来就不是我的儿子。”圣女的声音毫无起伏,“你只是克鲁神选中的容器,从诞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为神献祭。”
这句话像冰冷的利刃,狠狠刺进哈里森心脏。
他曾经以为母亲只是性情冷淡,如今才惊觉,在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睛里,他从来都只是一件祭品。
哈里森浑身发冷,他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些狂热信徒早已被邪神腐蚀了人性,他们不再是人类,只是克鲁神操纵的行尸走肉。
*
蒙眼的黑布隔绝了所有光明,“苏丞”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当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起的瞬间,他感受到颈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你们……给我打了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在束缚装置中徒劳地挣扎。
“接受克鲁神的恩赐吧,这样你就不用受苦了……”教徒们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密闭的牢房里回荡。
“休想……让我屈服……”“苏丞”的咒骂声虚弱无力,却仍带着最后的倔强。
“可怜的孩子。”教徒叹息着,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经历的痛苦,都是因为背离了克鲁神,只有回归祂的怀抱,你才能获得真正的救赎。”
当药效开始发作时,“苏丞”的思绪如同浸入粘稠的泥沼,四面八方更是传来蛊惑的低语。
“黑暗即是庇护……克鲁神就在你身边……”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无数扭曲的阴影在蠕动,感受到滑腻的触须缠绕全身。
记忆深处最不堪的画面被唤醒,那个被怪物侵占的夜晚,身体违背意志沉沦在快感中的耻辱。
“不要抵抗……拥抱这份愉悦……”恶魔般的耳语钻入脑海,那声音如同毒液般渗入他的意识,一点点瓦解着他的理智与坚持。
“不……绝不……”他气若游丝地呢喃着,苍白的嘴唇不住颤抖。
“塞缪尔!你必须臣服于克鲁神!”震耳欲聋的呵斥如惊雷炸响,瞬间击碎了他最后的防线。
恍惚间,他仿佛坠入一个扭曲的噩梦世界,四周漂浮着无数狰狞的面孔,仔细看去却都是蠕动的触手。
他想要尖叫,喉咙却像被无形的手扼住,只能无声地战栗。
突然,一道由万千触手交织而成的黑影出现在他面前,那不可名状的存在张开扭曲的臂膀,声音却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我亲爱的孩子,不要害怕……接受这份馈赠,你将获得永恒的力量……”
在这诡异的安抚下,“苏丞”竟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宁,他如同被蛊惑般,缓缓走向那个恐怖的怀抱……
*
当哈里森再次见到恋人时,他整个人都僵立在了原地。
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眸如今只剩空洞,唯有提及克鲁神时才会迸发出病态的光芒,少年用他熟悉的声音,说着最陌生的虔诚话语。
“他已经被完全净化了。”圣女怜悯地俯视着跪倒在地的哈里森,“作为最后的恩赐,仪式前你可以与他共处,在此期间……你可以对他做任何事。”
哈里森浑身发抖,这哪里是恩赐?这分明是最残忍的酷刑,要他亲眼见证爱人被彻底扭曲,这比千刀万剐更令人绝望!
“从今往后……”他的声音沙哑艰涩,“您不再是我的母亲。”
圣女离去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某种陌生的情绪如羽毛般掠过心头,又转瞬被信仰的烈焰焚尽。
“愚蠢。”她最后丢下冷冰冰的话语,“反抗神意,终将万劫不复。”
圣女离开后,苏丞依旧静坐床边,他目光空洞地望向舷窗外的星河,看似对外界毫无反应,实则意识早已抽离,正与小呆在精神空间悠闲观影。
看着眼前这一幕,哈里森心如刀割,曾经那样骄傲耀眼的少年,如今却如同那些被洗脑的教徒般麻木不仁。
“塞缪尔……”他颤抖着呼唤,声音破碎得不成调,“你还认得我吗?”
少年淡漠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哈里森,你能被选为容器是无上荣光。”他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心寒。
哈里森握住那双冰凉的手,向来沉稳的声线竟染上哽咽,“我不要什么荣光……我只要你回来……”
“你不该有这种念头。”苏丞困惑地蹙眉,“违背神意是愚蠢的,我的使命就是孕育神子,这是命中注定的。”
哈里森再也压抑不住汹涌的情感,他猛地将人拥入怀中,“如果你曾爱过我……就请想起我们的过去……”
少年沉默良久,似乎在努力理解脑海中闪过的陌生记忆片段。
可最终,他却只是轻轻摇头,“即便有过感情,现在也已毫无意义。”
第92章 祭品魅魔“是我,祂的意志降临在了我……
哈里森知道这是洗脑的结果,但即便希望渺茫,他仍不愿放弃最后一丝扭转局面的可能。
他越发用力地攥住恋人冰凉的手指,强调道:“我们的感情绝不是无关紧要的,你更不该沦为生育工具!”
苏丞的眼神出现片刻恍惚,良久才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作为克鲁神的容器,我确实该对你怀有爱意,这样孕育神嗣时,才能更圆满。”
哈里森如遭雷击,可还未等他解释,恋人修长的手指已搭上衬衫纽扣。
“那就从熟悉身体开始吧。”苏丞机械地解着衣扣,眼中却是一片死寂,仿佛在执行某种程序。
“住手!”哈里森瞳孔微缩,猛地按住对方手腕,他突然明白,这一切都在母亲的算计之中,她正冷眼旁观自己如何在欲望与良知间撕扯。
沉默笼罩着舷窗边的两人,浩瀚星海在窗外流淌,哈里森的记忆却回到阴暗的培育舱。
那些被注射药剂、背诵教义的日夜,将他打磨成完美的容器。
直到遇见眼前这个人,那种炽热而鲜活的悸动,让他明白自己不仅仅是被塑造的容器,原来他也可以渴望幸福,也可以为自己而活。
这个认知像一道光,劈开了长久笼罩他的阴霾,他不会再做任人摆布的傀儡,他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塞缪尔,我会保护你……”哈里森轻声许诺,嘴角扬起释然的笑意,纵使前路荆棘密布,但此刻的他,甘愿为这份爱赴汤蹈火。
*
为免打草惊蛇,迪厄斯的舰队始终与教派飞船保持着安全距离,沿着精锐小队传来的坐标在星海中潜行。
当那颗灰暗的荒芜行星出现在视野中时,连迪厄斯都不禁皱眉,这里贫瘠得连星际海盗都不屑一顾,的确是藏匿罪恶的绝佳之地。
更棘手的是,那座深埋地下的基地外围密布着监控网络、能量力场与自动炮台,森严的防御体系冰冷阴森。
迪厄斯为特攻队配备了最新研发的光学迷彩装置,这种能扭曲所有探测波的装备,让整支小队如同游走在现实夹缝中的幽灵。
在锁定基地入口后,迪厄斯亲自带队,他阅读过父亲书房里那些泛黄的手稿,那些癫狂的笔迹记载着对所谓“真理”的扭曲追求。
曾有几名学者试图破译这些文献,最终却都在歇斯底里中被送进精神病院。
唯有迪厄斯,他是个对精神污染有着天然抗性的异类,才能直面那些蠕动着邪恶知识的纸页。
此刻,基地石门上的诡异浮雕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那些扭曲的符文绝非装饰,而是某种古老机关。
迪厄斯抬手示意队员散入阴影,声音压得极低:“保持隐蔽,没有命令不准行动。”
随后他缓步上前,修长的手指悬停在石门斑驳的符文上方。
他的指尖依次划过关键符文,每激活一处,石门便发出沉闷的共鸣,仿佛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苏醒。
当最后一道符文亮起幽蓝微光,石门上的纹路突然流动起来,交织成令人眩晕的几何图形。
伴随着岩石摩擦的轰鸣,通道在众人面前缓缓洞开。
阴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迪厄斯打了个战术手势,身后全副武装的特工们立即鱼贯而入。
迪厄斯压低声音下达指令:“A组B组侧翼包抄,C组跟我推进,发现目标立即加密通讯。”
与此同时,哈里森正将昏迷的教徒拖进储物间,随后扯下对方的黑色外袍披在身上。
他知道那些狂热的信徒肯定已经开始准备转化仪式,留给他的时间或许不足一小时。
一旦洗礼完成,他所爱之人的灵魂就会被永远囚禁在那具躯壳里。
哈里森在迷宫般的甬道中疾奔,对基地结构的熟悉让他数次与追兵擦肩而过。
可当杂乱的脚步声从前方岔路传来时,他不得不蜷进一处管道夹缝。
“叛徒肯定藏在这片区域!”嘶哑的吼声伴随着电击武器的嗡鸣越来越近。
哈里森握紧夺来的脉冲枪,当第一个黑袍身影出现在转角时,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但随着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一道麻痹射线擦过他的左臂,肌肉瞬间失去知觉。
哈里森咬牙将枪口抵住伤口,灼热的痛感撕裂了神经,却也暂时驱散了毒素的侵蚀。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他背靠墙壁剧烈喘息,他还不能倒下……否则塞缪尔的瞳孔里将永远熄灭人性的光芒。
突然,追击者的叫骂声戛然而止,哈里森回头时,只见几道银线在黑暗中闪过,那些黑袍人如同被无形镰刀收割的麦秆,齐刷刷倒地。
阴影中浮现的身影让哈里森浑身紧绷,他看到迪厄斯手中的光刃还在滴落血珠,那双暗红瞳孔里的杀意比刀刃更锋利。
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后颈,但哈里森反而向前迈了半步,比起让塞缪尔沦为邪神的傀儡,他宁愿看着爱人被带回帝国皇宫。
迪厄斯审视着哈里森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声音冰冷,“人在哪?”
“洗礼室。”哈里森攥紧脉冲枪,声音暗哑,“他们正在举行转化仪式……再晚就来不及了。”
迪厄斯甩出一支军用凝血剂,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带路。”
哈里森将凝胶狠狠扎进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当他转身冲向走廊深处时,脚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决。
随着最后一名特工归队,众人在哈里森的指引下突破层层防线,终于抵达基地最深处。
走廊尽头的石室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墙面上蠕动的符文像是某种活物的血管。
当石门被暴力破开的瞬间,夹杂着血腥味的阴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
迪厄斯的瞳孔急剧收缩,石台中央,塞缪尔苍白的身体正被血色符文缠绕,那些诡异纹路如同寄生虫般在他皮肤下游走。
而站在祭坛前的黑袍女人,那张与父亲珍藏照片上一模一样的脸,让迪厄斯瞬间肯定了对方的身份,她正是哈里森的母亲!
“拦住他们!”一名祭司的尖叫划破凝固的空气,石门在机械装置驱动下开始闭合,数十名狂信徒从阴影中涌出。
迪厄斯反手掷出的光刃将最近的两个教徒钉在墙上,鲜血喷溅在那些蠕动符*文上,竟被贪婪地吸收殆尽。
“A组守住入口!”迪厄斯厉声命令,自己则纵身跃向祭坛。
黑袍女人此时终于睁开双眼,银光流转的圣水瓶在她手中发出妖异的光芒,她嘴唇蠕动着,“来不及了……”
哈里森趁着混乱冲向石台,却被突如其来的异变震在原地,圣女的皮肤突然皲裂,无数银灰色触须从她袍底爆射而出。
“退后!”迪厄斯侧身闪过横扫而来的触须,作战服被擦过的部位立刻腐蚀出焦黑痕迹。
圣女扭曲的面容浮现出非人的狞笑,她衣袍翻涌,更多触须如毒蛇般昂首,“你以为你能改变什么?”
与此同时,迪厄斯脑海中也想起了怪物得意又狡诈的阴冷笑声,“你来到这里,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然而迪厄斯并未因这些邪恶的声音而产生丝毫动摇,他果断扔掉手中的光刃,从黑色长靴中抽出了一把纯黑色的古朴匕首。
就在他将匕首握在手中的瞬间,脑海中怪物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愤怒中隐隐带着惊恐的质问,“你怎么会有这把匕首?!”
圣女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她发出刺耳尖啸,所有触须疯狂回防,却为时已晚。
当纯黑匕首刺入心脏的刹那,圣女躯体像陶器般龟裂,那些原本游走在圣女体表的黑色符文突然活过来,顺着刀刃洪水般涌入迪厄斯手臂。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看到自己皮肤下浮现出与石台上如出一辙的邪恶纹路。
哈里森紧紧搂着昏迷的塞缪尔,目光却无法从倒地的母亲身上移开。
当迪厄斯的匕首刺穿那颗被污染的心脏时,他以为会看到母亲眼中最后一丝神性湮灭。
可那双逐渐涣散的瞳孔里,竟浮现出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的孩子……”她嘴角渗着血丝,笑容却纯净得如同晨露,“你父亲总说……你的眼睛像星空……”
圣女每说一个字就有更多鲜血涌出,可她的眼神越来越明亮,仿佛正在挣脱某种沉重的枷锁。
哈里森紧紧握住母亲的手,他拼命想抓住这最后的温暖,却只能任由手中的温度逐渐冰冷。
“真想……亲手给你煮碗热汤……”她的瞳孔开始扩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泪水终于冲破防线,滴落在母亲逐渐灰败的脸上,哈里森死死咬住嘴唇,此刻他怀中抱着此生最重要的两个人,却一个正在醒来,一个永远睡去。
“母亲,我会带您离开这里的!”哈里森声音中哽咽。
“不……孩子……带着你爱的人离开这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为他们的逃离贡献最后一份力量,“这里有一条密道,你们可以从密道离开……”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用尽所有力气叮嘱道:“哈里森,你一定……一定要远离那个有着暗红色双眼的男人,他会让这个世界陷入混乱的,记……记住我的话……”
怀中的塞缪尔发出微弱呻吟,哈里森不得不松开母亲逐渐冰冷的手,他抹去泪水,朝正在激战的迪厄斯吼道:“这边!有出口!”
迪厄斯斩落一个狂信徒的头颅,他箭步冲来时,哈里森已经推开祭坛暗格,当最后一个特工也进入后,密道瞬间闭合,外面传来狂信徒们撞击石门的闷响。
逼仄的甬道里,迪厄斯的手甲擦过塞缪尔颈侧动脉,他低沉的声音在岩壁间回荡,“生命体征稳定。”
哈里森沉默地背起恋人,母亲的警告回响在心头,而走在前方的皇帝,暗红眼瞳在黑暗中正泛着不详的血色。
密道蜿蜒曲折,岩壁上那些明灭的符文散发着蛊惑人心的微光。
迪厄斯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低语正试图钻入耳膜,他厉声喝道:“所有人低头前进!禁止注视符文!”
当第一缕自然光穿透黑暗时,特工们的作战服已被冷汗浸透,他们终于安全回到了飞船。
迪厄斯立刻下达指令,“执行净化协议。”
主炮充能的嗡鸣让甲板微微震颤,随后刺目的光柱如神罚般降临大地。
哈里森透过防爆窗看着蘑菇云在山谷升起,冲击波将那些刻满符文的巨石碾成齑粉。
热浪扭曲的空气中,他仿佛又看见母亲临终时解脱的微笑。
“再见了……”他对着化为火海的山谷轻语,掌心仿佛还残留着母亲血液的温度。
*
医疗舱的微光映照在迪厄斯冷峻的面容上,他手中拿着主治医师出具的报告。
那些红色的数据触目惊心,塞缪尔的精神图谱上布满不正常的波动峰值,充分说明情况之危险。
“塞缪尔少爷的深层意识被植入了精神锚点。”主治医师面色沉重,“这些指令会导致他出现严重的认知扭曲。”
当初放任哈里森带走塞缪尔时,迪厄斯就已经预料到少年可能会遭遇险境,但作为帝王,他必须优先考虑帝国的安危。
“调用皇室医疗库所有资源。”他声音沙哑,面色冷凝。
走出医疗区时,迪厄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下来还有关于哈里森的问题亟待解决。
很快一份关于哈里森的检测报告就被呈到了他的案前。
那些详尽的生理扫描数据与精神图谱分析,皆证明哈里森并未被克鲁神侵蚀,是个完全正常的健康人类。
就在这时,一股剧痛撕裂脑海,迪厄斯听见脑海中内回荡着非人的狞笑。
“你已经无法摆脱我了!”那声音疯狂而得意,好似是在宣判他的命运,“你会成为我的使者,带领这个世界走向毁灭!”
“该死的!闭嘴!”
冷汗顺着下颌滴落,镇压体内怪物的拉锯战让迪厄斯精疲力竭。
自从吸收了圣女身上那些黑色符文,他脑海中那个怪物在这股力量的加持下就变得越发强大。
看着皮肤下隐约游走的黑色纹路,他隐隐有种预感,当怪物下次反扑时,这具身体恐怕就会沦为克鲁神的容器。
迪厄斯突然轻笑出声,命运何其讽刺,当年他血洗皇室才坐上的王座,如今自己也将变成那样的怪物。
如果他最终被怪物完全侵吞了神志,那么谁能来继承他的位置?
毫无疑问……这个人只能是没有被污染,且同样有着皇室血统的哈里森。
*
苏丞在医疗舱淡蓝色的营养液中缓缓睁开眼,四肢仿佛灌了铅般沉重,他不动声色地通过精神链接询问系统:“我现在在什么地方?”
“宿主大大,您现在在皇宫医疗中心。”小呆立刻回应,“迪厄斯好感度维持85点未变,倒是哈里森已经满值了呢~”
苏丞在液体中微不可察地勾起嘴角,经过一番治疗后,医疗官们终于将他转移到普通病房,他暗中调整着呼吸频率,让瞳孔呈现出恰到好处的涣散状态。
“塞缪尔?”迪厄斯的声音从病床前传来,苏丞茫然地转动脖颈,银发皇帝俊美锋利的轮廓映入眼帘。
他故意让目光在对方脸上游移不定,嘴唇微微颤抖,“你是……?”
迪厄斯暗红瞳孔骤然收缩,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少年眼中纯粹的陌生仍像冰锥般刺入他的胸腔。
但很快,皇帝发现这或许是命运给予他的赎罪机会,那些痛苦的记忆,本就不该存在于少年的脑海。
“我是迪厄斯。”他单膝跪在病床边,让视线与少年齐平,向来冷硬的声音罕见地放柔,“你的……恋人。”
迪厄斯轻轻握住少年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凉意,他放低声音说:“别着急,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苏丞眉头紧皱,似乎正努力回忆着什么,但很快,他的表情变得痛苦,手指深深掐进自己的头发里,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呻吟。
“塞缪尔!”迪厄斯立刻按下床头的紧急呼叫按钮,同时抓住少年的手腕,防止他伤到自己。
医护人员迅速赶来,给少年注射了镇定剂,没过多久,他的呼吸渐渐平稳,重新陷入沉睡。
迪厄斯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少年被月光笼罩的睡颜,愧疚和心疼在他的胸口翻涌。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触少年的指尖,像是在做一个迟来的承诺。
以前的他不懂怎么去爱一个人,只会用强硬的手段占有,但现在,他有机会重新开始,用真心去弥补一切。
*
深夜的皇宫寂静无声,迪厄斯在睡梦中忽然感到一阵窒息。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少年正用双手死死掐住他的喉咙。
月光下,那双本该澄澈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紫光,冰冷得不像人类。
迪厄斯一个翻身将人制住,却不敢用力,只能紧紧箍住少年纤细的手腕。
“塞缪尔!”他低喝一声,却换来更激烈的挣扎,少年的指甲在他颈间抓出血痕,呼吸间带着不正常的灼热,直到力气耗尽才瘫软下来。
“我不认识你。”少年喘息着,声音却空洞麻木,“克鲁神才是真理,祂会指引我。”
迪厄斯心头一沉,就在这时,他脑海再度响起怪物兴奋地低语。
祂用蛊惑力极强的声音煽动着,“你想要得到他吗?他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奴隶,只要你不再反抗我的意志,和我融为一体,他就会心甘情愿投入你的怀中!”
迪厄斯咬紧牙关,强行将脑海中怪物的嘶吼压制下去,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将少年视作工具,哪怕是所谓的神明。
少年突然停止挣扎,紫色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我要见哈里森……克鲁神选择了他……我们必须结合……”
他的声音带着病态的虔诚,每个字都像刀子扎在迪厄斯心上。
“你只记得他?”迪厄斯扣住少年纤细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的手背,这个亲昵的小动作却引来少年更激烈的反抗。
“滚开!”少年猛地抬头,眼中杀意凛然,“谁敢阻拦克鲁神的旨意,我就杀了谁!”
迪厄斯没有动怒,反而轻轻擦去少年额角的汗珠,他知道这份仇恨并非出自本心,而是来自邪恶力量的烙印。
“抱歉,塞缪尔。”他低声说,“但我不能让你见他。”
医疗部的治疗毫无进展,少年的状况愈发恶化,他像困兽般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让我见他!”少年突然抓起花瓶砸向落地窗,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侍卫。
迪厄斯挥手示意他们退下,看着少年跪在满地狼藉中,口中不断颂念着那些古老的咒语。
迪厄斯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是他亲手将少年拖进这场噩梦,如果不是那个预言,这个本该在阳光下自由成长的少年,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好。”他终于松口,声音艰涩沙哑,“我带你去见哈里森。”
【攻略目标迪厄斯诺曼瓦伦诺尔对宿主大大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共计90点】
听到迪厄斯松口的承诺,苏丞紧绷的身体突然松懈下来,他摇摇晃晃地走到床边,像断了线的木偶般栽倒在柔软被褥上。
连续多日的疯狂表演早已耗尽他的体力,此刻终于如愿以偿,他再也支撑不住,转眼便陷入昏睡。
*
哈里森推开房门时,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他不相信迪厄斯会这么好心,但思念终究战胜了疑虑。
当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塞缪尔!”
少年立刻转过身,快步迎上来,“哈里森!”
两人紧紧相拥,哈里森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急促的心跳,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皇家学院时的平静生活。
迪厄斯站在阴影处,面色沉重,他脑海中怪物的嘲笑声越来越响,可他却只是沉默地看着。
“哈里森。”少年突然仰起脸,眼中闪烁着不正常的狂热,“克鲁神选中了你对吗?我们该完成使命了!”
哈里森浑身一僵,缓缓松开怀抱,他转头看向迪厄斯,眼中满是震惊与质问。
他原以为以帝国的医疗水平,塞缪尔已经被治愈,可眼前人眼中那熟悉的狂热,与他母亲临终前如出一辙。
“你不是无所不能的皇帝吗?”哈里森声音嘶哑,“为什么没有治好他?!”
少年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透着不正常的颤抖,“别理他……我们该完成仪式了……”那双总是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令人心惊的执念。
哈里森捧住恋人的脸,拇指抚过对方苍白的脸颊,“塞缪尔,看着我,克鲁神是谎言,祂只会带来痛苦……”
少年突然踉跄后退,瞳孔剧烈收缩,“你不是……你没有克鲁神的力量!”
他的声音陡然尖锐,像是被欺骗的孩子,连声音都在隐隐发颤,“你这个骗子,克鲁神的意志根本没有降临到你的身上!”
少年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吐出不成句的低语,“为什么……克鲁神不要我了……”
他死死揪住自己的衣领,指节因用力而发青,仿佛正在被某种无形的锁链勒紧咽喉。
哈里森想要抱住他,却被狠狠推开,少年蜷缩在墙角,整个人抖得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此刻空洞得吓人,仿佛灵魂正在被某种力量撕成碎片。
迪厄斯握紧的拳头突然松开,他比谁都清楚,少年变成如今这个模样和他脑海中那个怪物绝对脱不了关系。
而现在这种局面也正是那个怪物期待看到的,至于目的,无非是为了逼迫他进行融合。
只要他放任体内那个怪物苏醒,少年就会立刻平静下来。
这分明是场精心设计的陷阱,可看着少年如此备受折磨的痛苦模样,他竟第一次产生了妥协的念头。
“够了……”迪厄斯暗红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紫芒。
他突然大步上前,当他伸手触碰少年肩膀时,少年瞬间睁大双眼,像是找到救赎般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是你!我能感受到!”
望着少年眼中重新燃起的狂热,迪厄斯点了点头,“是我,祂的意志降临在了我的身上。”
第93章 祭品魅魔“我的时间不多了……”……
迪厄斯沉入意识深处,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阴冷的气息缠绕上来,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终于想通了?”扭曲的黑影在他面前凝聚成形,声音里带着黏腻的得意,“为了一个玩物,值得吗?”
迪厄斯冷冷注视着对方,“少废话,主导权在我手里,否则就同归于尽。”
黑影发出刺耳的笑声,无数触须兴奋地舞动,“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你早晚会为了他而奉献自身,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当精神屏障撤去的刹那,迪厄斯感到彻骨的寒意侵入骨髓。
那力量贪婪地蚕食着他的理智,这一刻,他清晰听见自己灵魂堕落的声音。
当融合完成那一瞬间,迪厄斯睁开了双眼,恰在此时,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了他眼中流转的银芒。
他转身时,看到少年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单薄睡袍顺着肩头滑落。
“我听见克鲁神在呼唤我……”少年呢喃着靠近,紫色眼眸里跳动着病态的狂热光芒。
他伸手环住迪厄斯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紧绷的下颌线,“我爱你……”
然而这缠绵的告白却如同利箭穿透迪厄斯的心脏,他猛地扣住少年的后脑,将这个带着蛊惑意味的吻狠狠加深。
窗外暴雨倾盆,他却只听见自己血液沸腾的声音。
迪厄斯将少年拥在怀中,那轻盈的躯体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烧得他理智尽失。
少年热烈的回应让他沉溺其中,直到少年口中呢喃出那句“为克鲁神诞下子嗣”,他才骤然惊醒。
迪厄斯僵住身体,看着少年潮红的面颊和迷离的紫眸,那颗泪痣在月光下红得刺眼,甜腻的喘息声此刻听来却像最残忍的嘲讽。
“你不爱我了吗?”少年委屈地咬唇,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
迪厄斯突然低笑出声,俯身吻去那颗泪痣上的湿意,“怎么会……”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就算要毁灭世界,我也会一直爱你。”
窗外暴雨如注,他却在少年主动献上的吻中,心甘情愿地坠入深渊。
【攻略目标迪厄斯诺曼瓦伦诺尔对宿主大大的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共计95点】
*
正午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落,迪厄斯凝视着怀中熟睡的少年,那些暧昧的痕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中,苏丞睫毛轻颤着醒来,他亲昵地蹭了蹭迪厄斯的下巴,在脑海里呼唤系统:“昨晚好感度是不是涨了?”
“涨到95点啦!”小呆欢快地回应,“就差最后5点!”
迪厄斯仔细擦拭着少年泛红的肌肤,声音温柔,“饿不饿?我让人送午餐过来。”
苏丞没有接话,反而突然按住自己的小腹,他眼中突然泛起奇异的光彩。
“迪厄斯……我感觉到克鲁神的孩子了!”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发抖,仿佛真的在孕育着什么神圣的存在。
迪厄斯的手掌轻轻覆在少年平坦的小腹上,银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放轻声音安抚道:“先吃点东西,然后去做个详细检查,好吗?”
少年双眼发亮,用力点头,“好!我一定要保护好克鲁神的孩子!”
医疗部的检测仪器运转了一整个下午,最终,主治医师擦着冷汗汇报,“陛下,检测结果显示……并没有任何受孕迹象。”
迪厄斯早有预料,那本就是个未完成的仪式,加上世界法则的限制,根本不可能让少年受孕。
但看着少年此刻幸福的模样,他还是选择了沉默,与其打破这个美好的幻象,不如让少年继续相信。
……至少这样,那双紫眸里会一直闪着充满期待的光。
*
以为自己怀上了克鲁神的子嗣后,少年每天都会温柔地抚摸自己的腹部,眼中闪烁着母性的光辉。
“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他时常这样对迪厄斯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迪厄斯总是配合地点头,将少年搂在怀中,他能感觉到对方日渐消瘦的身躯,却只能装作一切正常。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少年眼眸中神采奕奕,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这天清晨,少年突然抓住迪厄斯的手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声音发颤,“为什么……一点变化都没有?”
他紫眸中满是惶恐,“克鲁神的孩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迪厄斯喉头发紧,这几个月来,他暗中尝试了各种方法,却始终无法驱散少年精神中属于克鲁神的力量。
迪厄斯轻抚着少年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克鲁神的孩子自然与众不同,需要更长的孕育时间。”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少年眼中的疑虑却越来越深,这天夜里,他突然抓住迪厄斯的衣领,紫眸中满是惶惶不安。
“你骗我!为什么这么久还是没有变化?”
“我没有骗你。”迪厄斯捧住少年颤抖的双手,“神明的子嗣自然与众不同……”
少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光,“我知道了!一定是次数不够!”
他急切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我们要更努力才行!”
迪厄斯喉结滚动,看着少年近乎偏执的模样,最终只能叹息着将人搂入怀中。
窗外的月光冷冷照着这对纠缠的身影,仿佛在无声叹息。
*
迪厄斯最近总是心不在焉地批阅文件,大臣们欲言又止的眼神他不是没看见,可比起政务,更让他忧心的是少年日渐憔悴的面容。
这天清晨,当少年又一次缠上来时,迪厄斯轻轻按住他的肩膀,“塞缪尔,我们需要节制些。”
“你不想帮我完成使命了?”少年神情激动,“没有克鲁神的孩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迪厄斯急忙将人搂紧,“我不是在阻止你,我只是担心你还没有完成使命,身体就先一步垮掉,这样克鲁神一定会对你感到失望的!”
少年在他怀里剧烈颤抖,泪水打湿了衣襟,“可是……可是……”
他疯狂的神色渐渐被迷茫取代,最终化作一声呜咽,迪厄斯感受着怀中单薄的身躯,心如刀绞。
少年渐渐安静下来,靠在迪厄斯胸前急促地喘息,他喃喃自语,“你说得对……我不能让克鲁神失望……”
迪厄斯轻抚着他的后背,“我们一起完成使命,但你要先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我会的……”少年眼神涣散地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迪厄斯的衣襟。
这时,迪厄斯脑海中再度响起怪物阴冷的低语,“看他多痛苦啊……只要完成仪式,就能成功让他孕育上克鲁神的子嗣,如果你真的爱他,就给他一个希望吧!”
“闭嘴!”迪厄斯在意识中厉声呵斥,“我宁愿和他一起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看着怀中昏睡过去的少年,迪厄斯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药物能带来短暂的平静,可那双紫眸里的疯狂却越来越深,他抱着少年消瘦的身躯,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主人,您的精神状态需要调节。”光辉之翼的机械音里带着少见的关切。
作为与迪厄斯精神相连的智能体,它能清晰感知到主人紧绷的神经。
迪厄斯揉了揉太阳穴,“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他必须时刻警惕体内那个怪物,更要防备它对少年的影响。
“或许您可以和我聊聊?”光辉之翼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对了!我最近交到个新朋友!”
“新朋友?”迪厄斯挑眉。
“是一团会发光的人形能量体!”光辉之翼兴奋地描述着,“虽然它总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但通过和它聊天,我能肯定,他是个十分温柔的存在……”
迪厄斯眉头紧锁,“什么能量体?你们都聊了什么?”
“它说想阻止战争……”光辉之翼的机械音带着困惑,“还说自己是混血魅魔,有个记不清样貌的亲人……”
混血魅魔?迪厄斯猛地站起身,“它是具体什么时间出现的?”
“七月九日。”光辉之翼迅速调取日志,“就是您剿灭教派那天。”
迪厄斯瞳孔骤缩,他忽然想起那个被打断的仪式,脑海中浮现出少年躺在血符阵中的画面,他忽然生出一个猜测。
难道是那个未完成的仪式,撕裂了少年的灵魂?
迪厄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急切,“光辉之翼,我想见见他!”
机甲的声音突然变得犹豫,“主人……它出现的时间很不规律,而且……我要先征得它的同意,毕竟……它是我唯一的朋友……”
迪厄斯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那你帮我转达,告诉它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认识它。”
“明白,主人。”光辉之翼的指示灯柔和地闪烁起来,“我会转达您的善意。”
*
迪厄斯站在月色笼罩的花园里,他带着特制眼镜,此刻能清晰看到不远处渐渐浮现出一团柔和的光晕,逐渐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你就是“光辉之翼”的主人?你为什么想见我?”
光团散发的能量波在收音设备的处理下,很快转化为人类能够听懂的语言,只是这经过机器转化而来的声音显得格外刻板。
迪厄斯放轻呼吸,“能告诉我,你是如何认识光辉之翼的吗?”
光团微微晃动,像是在思考,片刻后,那个刻板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记得了……”
就在这时,光团突然飘近了些,“但你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
夜风拂过,迪厄斯感到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光辉之翼的存在吸引了我,它就像是一道温暖的光芒,吸引着我靠近,每当我出现时,它都能第一时间发现我,还和我聊天,它真的是个很好的朋友。”
迪厄斯指尖微微发颤,这团微光里一定藏着少年最后的清醒意志,是那个未完成的仪式意外保留下的纯净碎片。
虽然记忆支离破碎,但这份顽强求生的本能,也已经足够令人动容。
“我们会帮你。”他声音轻缓,“光辉之翼,我,还有……你忘记的那个人,都会陪着你找回记忆。”
月光下,光团似乎变得更亮了些,像在回应这个承诺,“你是个好人……和光辉之翼一样温暖。”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迪厄斯心脏,他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次次伤害那个少年,如今少年仅存的清醒意志竟还在感谢他?
“我……不配。”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光团忽然轻轻晃动,“我的时间不多了……能量正在消散……”
迪厄斯猛地抬头,暗红瞳孔剧烈收缩,光团消失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那将是少年最后一丝自我的湮灭。
*
当晚,皇宫会议室中,迪厄斯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冷厉,“必须找到唤醒塞缪尔的方法!”
艾丽西亚推了推眼镜站起身,调出全息投影,展示着精密的数据模型。
“陛下,星能共振或许能激活他残留的意识能量,我们可以用定位仪确保能量精准聚焦。”
“这太冒险了。”主治医师皱眉打断,“大脑皮层太脆弱,万一能量偏差……”
会议桌周围响起低声议论,迪厄斯看着投影中那团代表少年意识的微弱光点,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每拖延一刻,那团光就会更黯淡一分。
艾丽西亚的目光转向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塞林教授,您说过‘光辉之翼’能精准操控能量?”
老教授向迪厄斯点头致意后,调出一组复杂的设计图。
“陛下,这台机甲的能量控制系统能达到原子级精度。”他指着全息图上闪烁的节点,“配合星能共振仪,误差可以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迪厄斯凝视着那些精密的光点,“成功率有多少?”
“实验室模拟显示……”老教授顿了顿,“最少七成把握,我们会全程监测,一旦出现异常立即中止。”
迪厄斯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明天日出前,我要看到完整方案。”
*
少年的精神状态虽然极其不稳定,但一旦涉及克鲁神的子嗣就会变得极为乖顺。
迪厄斯正是以此作为借口哄骗少年进行了星能共振疗法,而这种前沿疗法在“光辉之翼”的辅助下也进行得十分顺利。
治疗室内,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清明,迪厄斯立即握住他的手。
然而这份清醒并没有维持多久,少年的目光很快变得茫然,之后又逐渐恢复到之前那种焦躁中隐隐带着癫狂的状态。
“陛下。”艾丽西亚看着监测数据,语气沉重,“治疗虽然成功激活了部分意识,但持续时间太短,就像点燃的火柴,很快就会熄灭。”
迪厄斯下颌紧绷,他明白短时间内不能重复治疗,否则会伤害少年的大脑,必须另寻他法。
离开医疗室后,迪厄斯径直走向皇家图书馆,在积满灰尘的古籍中,他终于找到了记载灵魂仪式的羊皮卷。
当看到“灵魂锚定”四个字时,他暗红色的眸底闪过一抹亮光。
或许这个古老仪式能稳固少年脆弱的意识,让那微弱的火苗不再熄灭。
根据古籍记载,这种仪式需要特殊的符文与咒语,需要通过引导宇宙能量来稳固受术者的灵魂。
而其中最关键的就是要找到合适的“灵魂锚点”,而这个“灵魂锚点”必须是与受术者有着深刻情感联系的存在。
迪厄斯合上书页,胸口发闷,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绝不可能是那个人选,少年对他只有恐惧与憎恨,哪来的情感共鸣?
好在皇宫里还有两个与少年关系密切的人,少年的母亲仍昏迷不醒,那么就只剩下……
深夜的书房里,迪厄斯借着灯光研读那些泛黄的纸页,霉味在空气中弥漫,他却浑然不觉。
这些文字带着诡异的力量,稍有不慎就会侵蚀阅读者的神智,他必须时刻保持清醒,避免重蹈父亲的覆辙。
终于在经过数日的钻研,迪厄斯完全掌握了仪式要领,如今那些复杂的符文与咒语已深深刻入他的脑海。
*
皇宫会议室中,当迪厄斯提出要将星能共振疗法与灵魂锚定仪式结合时,塞林教授和艾丽西亚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太冒险了。”塞林教授眉头紧锁,“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同时作用,后果难以预料。”
艾丽西亚也忧心忡忡,“陛下,这种尝试前所未有,万一产生能量冲突……”
“但我们别无选择。”迪厄斯打断道,“塞缪尔的情况每天都在恶化,这是唯一的机会。”
看着帝王坚定的眼神,*两人最终还是点头同意。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迪厄斯亲手绘制仪式符文,艾丽西亚则调整设备参数,确保两种力量能够和谐共存。
实验室的灯光昼夜不熄,三人都在为这场关乎生死的治疗做着最后的准备。
终于,当一切准备就绪时,皎洁月光也已为地面铺上一层银霜。
在这片交织着古老力量与现代科技的空间里,纯白祭台上沉睡的少年与周围精密仪器构成奇异图景。
塞林教授与艾丽西亚博士正带领团队进行最后调试。
无数电缆与传感器环绕在祭台周围,每处连接都经过严格校准,这场前所未有的星能共振疗法不容丝毫差错。
花园中央,迪厄斯手持古老卷轴,晦涩符文已覆盖大半个祭台。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时,那些神秘纹路突然泛起微光,与月华遥相呼应。
作为“灵魂锚点”的哈里森则躺在少年身侧,目光始终未离开恋人恬静的侧颜。
“准备好了吗?”迪厄斯的声音穿透凝重的空气,“我们将共同唤醒塞缪尔真正的灵魂。”
哈里森收紧十指,面色沉重无比,为了挚爱之人,他愿以灵魂为引。
咒语吟诵声响起刹那,温暖的能量涟漪般荡漾开来,悬浮的符文骤然亮起,构筑出璀璨光轮。
与此同时,“光辉之翼”核心迸发出湛蓝能量束,科技与魔法两股洪流在祭台上空交汇,化作光茧将少年温柔包裹。
然而此刻紧闭双眼的苏丞,对周遭一切却毫无知觉,他的身体在两股力量的冲击下微微震颤,眼睫轻颤,终于缓缓睁开。
一抹清明在他眸中闪现,如同黑夜中乍现的星光,可这清醒转瞬即逝,癫狂与暴怒再度占据他的瞳孔。
“滚开……你们休想……”
“救、救我!”
克鲁神的意志在撕扯他的灵魂,但苏丞仍在挣扎,他的表情在痛苦与暴戾间不断切换,声音时而嘶吼时而呜咽,仿佛正被无形的力量来回撕扯。
“塞缪尔!”哈里森死死攥住所爱之人颤抖的手,他知道,这不是**的对抗,而是灵魂深处的鏖战,“看着我!你能听见的,对不对?别放弃……我就在这里!”
苏丞的视线短暂聚焦,却在下一秒再度涣散,他如同溺水者,在清醒与混沌间反复沉浮。
迪厄斯的厉喝骤然穿透混乱,“塞缪尔!想想你的母亲!若你在此刻屈服,就永远见不到她了!”
“母亲……”苏丞的喉间溢出一声哽咽,这个称呼像利刃劈开迷雾,让他涣散的目光陡然凝聚,“不……我不能……消失……”
哈里森的心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眼睁睁看着所爱之人被痛苦吞噬,却只能徒劳地握紧那只冰凉的手。
精神海中,黑暗如潮水翻涌,克鲁神的力量化作粘稠的恶意,不断蚕食着他最后的意识防线。
他脑海中浮现出母亲苍白的微笑,还有那双为他拭去泪水的温柔手掌。
这些碎片突然迸发出炽白的光芒,如利剑刺穿黑暗,苏丞猛然睁开双眼,瞳孔里燃烧着决绝的火光。
此刻月光正温柔地描摹着他苍白的轮廓,那双眼睛清澈如初雪消融后的湖面,再不见半分混沌。
他缓缓转动脖颈,目光掠过周围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在自己被紧握的右手上。
哈里森湖绿色的眼眸里盛着太多情绪,希冀、焦急、狂喜,像等待审判的囚徒终于等到救赎。
“……哈里森?”
这声轻唤让时间骤然凝固,哈里森的瞳孔剧烈收缩,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将人狠狠按进怀里。
他颤抖的臂弯像牢不可破的枷锁,生怕怀中人会如同泡沫,一触即散。
第94章 祭品魅魔如果这是你所期望的,我会用……
“欢迎回来。”哈里森将头埋在所爱之人肩头,哽咽的声音烫得苏丞心口发疼。
“谢谢……”苏丞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哈里森颤抖的脊背上。
透过相贴的胸膛,他能听见对方失控的心跳,以及那些随着克鲁神力量一同涌入记忆的,鲜血淋漓的真相。
当怀抱终于松开时,苏丞直视着哈里森湿润的眼睛,眸光平静得令人心惊。
“哈里森……”苏丞的声音像月光般柔和,“克鲁神的记忆让我看到了很多事……包括你最初接近我的目的。”
哈里森的身体骤然僵直,血色从他脸上褪去,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气音,“我……”
“我知道。”苏丞的拇指拭去对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知道你是奉命来带我回教派,知道那些偶遇都是精心设计。”
哈里森猛地抬头,瞳孔剧烈震颤着,他看见所爱之人眼底映着星辉般的温柔,那里没有预想中的憎恶,只有令他心脏绞痛的包容。
“对不起……”他哽咽着抓住那只抚在脸上的手,“我早该告诉你……可我害怕……”
“嘘。”苏丞将食指抵在他颤抖的唇上,“被克鲁神控制的我,比你更明白什么是身不由己。”
夜风拂过祭台,吹散未尽的话语,哈里森突然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心悸,他急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苏丞平静的注视钉在原地。
“但有些事,我们需要重新……”
话音未落,哈里森突然死死攥住他的手腕,仿佛预感到接下来要听到的话会将他推入深渊。
“哈里森。”苏丞轻轻叹息,“我们都曾被克鲁神的力量侵蚀过……我分不清此刻你眼中的爱意,究竟是本心,还是残留的诅咒。”
这句话像冰锥刺进哈里森胸腔,他慌乱地抓住苏丞的手腕,声音颤抖,“所以……你要抛弃我?”
“是暂时……”苏丞将额头抵在他沁凉的指节上,“我们需要看清自己的心,你失去的太多,才会把我当成唯一的浮木,去找寻真正属于你的人生吧……等尘埃落定,若你还选择我……”
哈里森双眼紧闭,任由泪水滴落在手背上,最后他用力抱紧了所爱之人,“我明白了……”
迪厄斯站在一旁,他默默注视着祭台上深情相拥的两人,俊美的面容看起来一如既往的冰冷,可心头却泛起了浓浓的苦涩与悲凉。
他欣喜激动于少年的苏醒,又失落于此刻陪伴在少年身边的人并非自己。
曾经的他为了达成目的,强行拆散了少年和哈里森,甚至以治疗少年的母亲作为交易,迫使其成为自己的情人。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迪厄斯已经逐渐理解了爱的真谛。
他意识到,真正的爱不是占有与强迫,而是尊重和成全,他……或许也该放手了……
*
皇宫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书房,迪厄斯坐在桌前批阅文件,手中的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这些天,他刻意避开与少年见面,他怕自己一旦看到对方,就会动摇决心,再次做出伤害对方的事。
他计划让少年回到艾因斯沃斯家族,继承家业,开始新的生活。
可就在这天上午,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少年走了进来,他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十分平静。
“陛下。”少年直视着他,“您以前说过,只要我愿意,您会让我成为您的皇后,这句话……现在还作数吗?”
迪厄斯手中的文件滑落在桌上,他抬头看着少年,根本顾不上思考少年为何突然这样问,只是立刻应到,“当然作数。”
少年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那就请您为我举办婚礼吧,我想成为您的伴侣。”
迪厄斯的表情凝固了,他紧紧盯着少年,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答案,却只看到一片决然。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更低沉。
苏丞沉默片刻,抬起头直视着迪厄斯,“我想和您做个交易,让我成为您的皇后,我会用那把匕首将克鲁神的力量从您体内引到我身上。”
“荒谬!”迪厄斯猛地站起身,他面色冷沉,“你以为我会同意这种交易?”
少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陛下,现在的我只是暂时清醒,克鲁神的力量一直在侵蚀我的意识,我撑不了多久了。”
迪厄斯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治疗没有效果?”
“有效,但不够。”苏丞的声音很轻,“就像用沙袋阻挡洪水,迟早会被冲垮,我的时间……不多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迪厄斯看着少年平静的神情,胸口像是被什么重重击中,他这才明白,少年不是在求婚,而是在告别。
“不行!”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我绝不会让你这么做。”
苏丞轻轻摇头,“您知道的,那把匕首只有我们两个能使用,哈里森已经失去这个能力,现在除了我……”
“我说了,不行!”迪厄斯猛地打断他,眸底暗沉一片,“我会找到其他办法,哪怕要翻遍整个星际……”
“迪厄斯……”少年第一次主动直呼他的名字,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迪厄斯感到少年微凉的手指轻轻覆上自己的手背,这是少年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迪厄斯霎时心头一颤。
“其实我很自私。”苏丞的声音很轻,“我这样做不只是为了你……母亲是我唯一的牵挂,如果我成为你的伴侣,你一定会照顾好她,对吗?”
迪厄斯收紧手掌,将那只微凉的手完全包裹住,“我发誓,无论发生什么,都会让你母亲得到最好的治疗。”
少年忽然笑了,那笑容让迪厄斯心脏漏跳一拍,“迪厄斯,你比想象中温柔得多,如果……我们只是普通人,或许……”
“或许什么?”迪厄斯急切地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苏丞没有回答,只是慢慢靠进他怀里,这个依偎的姿势让迪厄斯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
“所以……”少年的声音闷在他胸前,“如果你真的在乎我,就请答应我的请求吧。”
*
哈里森站在走廊阴影处,脸色苍白,这些天塞缪尔始终避而不见,让他寝食难安。
为了排解思念,他精心制作了一个机甲模型,打算作为生日礼物送给塞缪尔,期待能重修旧好。
然而就在他偷偷翘课,准备溜出去见塞缪尔的时候,却意外听到了侍从们的低声交谈。
“听说皇帝陛下很快就要和那位来自艾因斯沃斯家族的塞缪尔少爷举行婚礼了……”
哈里森浑身一颤,手中的模型差点掉落,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
“不可能!”他在心中呐喊,脑海里不断回放祭台上分别时塞缪尔说的话……
难道那些承诺都是假的?
愤怒与痛苦在他胸口翻涌,突然,他握紧拳头,一个坚定的想法就浮现在他脑海中,一定是迪厄斯强迫塞缪尔的!
这个想法给了他力量,他猛地推开拦路的侍卫,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
哈里森冲进房间时,苏丞和迪厄斯正在讨论婚礼细节,三人同时怔住,空气瞬间凝固。
哈里森猛地扑向迪厄斯,却被对方轻易制住,他剧烈挣扎着,眼中满是愤怒,“是你逼他嫁给你的,对不对?!”
苏丞示意迪厄斯松手,平静地说,“我是自愿的。”
“不可能!”哈里森声音发抖,“他那样伤害过你,你怎么可能原谅他?”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苏丞脸上,他的表情疲惫却坚定,“哈里森,我想清楚了,比起你,迪厄斯更适合我。”
哈里森踉跄后退,仿佛受到了巨大打击,他死死盯着苏丞,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最终挤出一句沙哑的质问。
苏丞低下头,“对不起……”
哈里森突然笑了,那笑声干涩得可怕,“该道歉的是我,我没有资格要求你选择我。”
他的手指松开,精心制作的模型砸在地上,但他已经不在乎了,只是木然地转身离开,背影落寞而孤寂。
苏丞弯腰捡起那个模型,他轻轻抚摸着这份迟来的礼物,眸底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他故意设计的结局,只有让哈里森对他彻底死心,对方才能开始新的人生。
迪厄斯静静注视着这一切,胸口泛起一阵酸涩,他比谁都清楚,少年这场戏演得有多真,又有多痛。
他羡慕哈里森曾得到过少年纯粹的爱,更嫉妒那个能让少年如此付出的人不是自己。
“这就是你想要的?”迪厄斯轻声问道。
苏丞抬起头,眼神坚定,“是的,陛下。”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如今蒙着化不开的忧伤,迪厄斯忍不住握住少年微凉的手。
“好,我答应你,但接下来的日子,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谢谢你,迪厄斯……”少年回握住他的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投下温暖的影子。
*
夜色深沉,苏丞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宫殿的轮廓,自那天起,哈里森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迪厄斯走到他身后,声音低沉,“塞缪尔,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苏丞的手指抚过那把纯黑色的匕首,冰冷的触感让他无比清醒,“克鲁神的力量越来越强,不能再拖了。”
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匕首上泛着冷光,迪厄斯接过匕首时,手指在轻颤,“……一定要这样吗?”
“迪厄斯……”苏丞轻轻摇头,眼神中透着决然。
“这注定成为你我之间的羁绊,你的手,我的生命,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斩断克鲁神对我们的掌控,你也明白的,这是最好的选择。”
迪厄斯的手剧烈颤抖着,他死死盯着那把匕首,声音嘶哑,“塞缪尔……”
“这是解脱。”苏丞握住他的手,将匕首抵在自己心口,“帮我最后一次。”
没等迪厄斯反应,苏丞突然用力向前一倾,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整洁的衣衫。
他看到迪厄斯骤然紧缩的瞳孔,感受到了自己握着的那只手掌颤抖得有多么厉害。
他倒在迪厄斯怀里,身体因剧痛而痉挛,却还强撑着微笑,“迪厄斯,我们成功了,我能感觉到克鲁神的力量正在离开你的身体。”
迪厄斯跪在地上,怀中人的体温正在流失,他徒劳地擦着不断涌出的鲜血,直到冰凉的液体滴在手背上,才发现那是自己的眼泪。
随着克鲁神的力量不断侵蚀,苏丞的眼神逐渐变得浑浊,他的心跳也越来越慢,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敲响生命的倒计时钟。
“迪厄斯,对不起……”苏丞的声音微弱至极,他用尽全力抬起手,握住迪厄斯的手腕。
“但请你……最后答应我一件事……在我死后,请将我的身体彻底销毁,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克鲁神的力量不会继续蔓延,也不会再伤害到任何人……”
“塞缪尔……”迪厄斯声音哽咽,“我……我怎么舍得……”
“但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迪厄斯望着怀中人祈求的眼神,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苏丞露出最后一个微笑,手指轻触迪厄斯的脸颊,“记住……我的心……永远和你在一起……”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僵直,随后彻底软了下来,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失去了神采,却带着几分安详。
房间里静得可怕,迪厄斯紧紧抱着逐渐冰冷的躯体,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塞缪尔……”他嘶哑地唤着这个名字,手指颤抖着抚过少年平静的面容,怀中的重量如此真实,却又轻得像要消失。
这一刻,迪厄斯终于明白什么叫痛彻心扉,那个倔强的少年,带着他们之间所有的回忆,永远地离开了。
*
深夜,皇宫的露台上,月光如水般洒下,将四周笼罩在一片清冷的银辉中。
迪厄斯独自坐在那里,背影显得格外孤寂,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的钻戒,那枚由塞缪尔的骨灰煅烧而成的戒指,在微弱的星光下正泛着柔和的光芒。
在塞缪尔死后,迪厄斯遵照对方的遗嘱,将塞缪尔的身体进行了火化处理。
但他终究无法接受所爱之人彻底消散于世间,于是将一部分骨灰煅烧成了钻戒,每日佩戴在手上。
他凝视着远方夜空中的点点繁星,目光专注而眷恋,仿佛透过这些遥远的光点,能够看到所爱之人的身影。
“塞缪尔……”他低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无尽的思念与悔恨。
风轻轻拂过面颊,带来些许凉意,却无法驱散迪厄斯内心深处翻涌的痛苦,就连冰冷锐利的血红色的眼眸也显得黯淡无光。
他闭上双眼,脑海中思绪翻涌,从塞缪尔出生的贫民窟,到他母亲被艾因斯沃斯家族驱逐的悲惨场景。
从大祭司预言中的宿命,到克鲁神力量侵蚀一切的最终结局,每一段回忆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心房。
“如果当初我没有侵略魅魔的星球……”迪厄斯喃喃道,“就不会有高阶魅魔前来复仇,也不会让塞缪尔的母亲遭到家族驱逐,更不会让他一出生就沦落到那样的境地。”
迪厄斯垂眸望向手上的钻戒,霎时间,如海啸般汹涌的愧疚与自责淹没了他。
他想到“光辉之翼”曾告诉过他的,塞缪尔有一个梦想,他希望这个世界不再有战争和侵略。
他说战争带来了太多的痛苦和分离,他渴望有有一天,所有种族都能和平共处。
这一刻他隐隐有了明悟,战争是死神的盛宴,正是他的狂妄与贪婪让塞缪尔的命运遭到了无情摆布,是他将塞缪尔引向了克鲁神的深渊,最终走向死亡。
而这一切的根源正是他过去的所作所为,那些为了扩张领土、追求权力而发动的战争。
或许,失去塞缪尔正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因为那些曾因帝国侵略而失去亲人爱人朋友的受害者,也曾同样感受过这般刻骨铭心的痛苦与绝望。
几乎是在瞬间,迪厄斯就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停止所有战争,去弥补他曾犯下的错误。
但他很清楚,作为发动过无数战争的帝王,他的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即便现在公开忏悔,也很难让人相信他的诚意,反而会更加警惕。
突然,他想到了哈里森,这个年轻人同样拥有皇室血统,却从未参与过任何战争。
比起背负着血腥过去的自己,哈里森显然更能获得民众的信任。
如果由哈里森来建立新的秩序,或许那些饱受战火摧残的种族会重新燃起希望。
*
房间里一片狼藉,打翻的酒杯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痕迹,哈里森瘫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他嘶哑地低语,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但他已经无力擦拭。
明明已经决定放手,明明只希望塞缪尔能够幸福,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他甚至没能见到塞缪尔最后一面。
“迪厄斯……”哈里森眼中迸发出愤怒的火焰,那个承诺要保护塞缪尔的人,到底都做了什么?!
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寂静,哈里森抬头,逆光中站着迪厄斯高大的身影。
“滚出去!”哈里森猛地站起来,双眼通红,“你有什么资格来这里?”
迪厄斯没有动,只是平静地说:“我们需要谈谈。”
“谈什么?”哈里森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如果你真的爱他,为什么没能保护好他?如果不爱,为什么要夺走他?塞缪尔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
迪厄斯任由他发泄,等哈里森说完才开口,“塞缪尔的身体早已克鲁神侵蚀,他选择牺牲自己,把克鲁神的力量引出来,不仅是为了救我,更是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
哈里森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他死死盯着迪厄斯,想找出说谎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平静。
“你同意了?”哈里森的声音嘶哑得可怕,“你怎么能同意!”
迪厄斯挡住他挥来的拳头,“因为这是塞缪尔的选择,他和我结婚,一是为了确保他母亲的安全,二是希望你能放下他,开始新的生活。”
哈里森踉跄后退,所有的愤怒突然化作了无尽的悲伤,原来到最后,塞缪尔想的还是保护所有人。
他的身体晃了晃,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忘记他?这怎么可能……”
迪厄斯上前一步,声音低沉,“我来不是为了求得你的原谅,战争已经带来太多痛苦,塞缪尔的悲剧就是代价,现在,我们需要改变。”
“改变?”哈里森冷笑,“难道你要推翻自己的统治?”
“是的。”迪厄斯坦然道,“帝国需要新的开始,而你……没有沾染过鲜血的皇室血脉,是最合适的人选。”
哈里森沉默了,他想起塞缪尔的生父,知道那个魅魔正是因为被毁灭了家园才会前来复仇。
所以他无法反驳迪厄斯所说的话,因为塞缪尔所经历的一切和战争挞伐中所带来的罪恶脱不了关系。
最终,他抬起头:“我答应你,不是为了权力,是为了塞缪尔,为了所有像他一样被战争伤害的人。”
后记
在迪厄斯的暗中支持下,哈里森的势力逐渐庞大,在时机成熟后,他成功推翻了迪厄斯的统治,甚至为了让更多人看到他改革的决心,甚至公开处死了迪厄斯。
在这之后,他雷厉风行地铲除了那些唯利是图,不断利用战争掠夺资源的帝国贵族,也成功震慑了那些摇摆不定的中层贵族,稳固了皇位。
在处理完内部矛盾后,他又迅速颁布了一系列改革措施,宣布终止所有对外侵略行为,明确放弃领土扩张的帝国方针,这一决定震动了整个星际,许多曾经饱受帝国压迫的国家纷纷公开表示支持哈里森。
而为了确保和平的长久维持,哈里森代表帝国与星际中的其他势力签订了平和协议,承诺不在发动任何形式的战争,这份协议不仅象征着帝国从侵略者到和平缔造者的转变,也开启了星际间合作与共存的新篇章。
然而仅仅宣布和平并不足以弥补过去战争带来的伤害,无数星球因战火而满目疮痍,无数家庭因流离失所而支离破碎,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哈里森启动了一项庞大的重建计划。
这项计划的核心目标是修复那些因战争而遭到破坏的星球,恢复它们的生态环境和基础设施,同时帮助所有流离失所的星际难民重返家园,为此,哈里森调动了庞大的帝国资源,而这一举措也成功让那些依旧对帝国持有怀疑态度的种族再无疑虑。
而在这一切的后背,假死后,在暗中替哈里森铲除了所有阻碍者的迪厄斯,开始远离权力中心,默默退居幕后,他深知自己过去的罪孽深重,因此选择隐退至一个偏远的星系,成为一名普通的教师。
简陋的教师门口,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剪掉了银色长发,隐藏了自己标志性的血红色眼眸,以一种全新的身份融入这片贫瘠的土地。
就在他刚刚结束一堂课,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一个小小的神鹰突然匆忙跑来,那是个七八岁大的男孩,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老师!老师!”男孩气喘吁吁地跑到迪厄斯面前,拉着他的衣角,用稚嫩而雀跃的嗓音说道,“昨晚妈妈给我解释了和平的含义,她还告诉我,只要世界充满爱与和平,就不会再有战争和痛苦,就不会再有人失去家人!”
迪厄斯愣了一下,随即他低下头来,神情温和地看着这个满脸期待的孩子,他记得这个孩子的父亲也是在战争中去世的,这让他心头泛起了些许怜惜与苦涩,“是的,你妈妈说得没错,战争会带来痛苦,只有当我们学会爱,理解爱,用爱去关爱他人,才能真正实现和平。”
男孩认真地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完全理解了迪厄斯的话,他又问道:“老师,那你相信这个世界会一直保持和平吗?”
迪厄斯沉默了一会儿,目光望向远方,他想起了塞缪尔的愿望,想起了正在努力重建新秩序的哈里森,他知道和平并非一蹴而就的事情,是需要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我相信……”他终于开口,声音坚定而温和,“只要我们每个人都愿意为之付出努力,这个世界就一定会变得更加美好。”
目送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跑远,迪厄斯缓缓转身,沿着小路走向自己的住所。
在夜幕降临后,他望着夜空中繁星,好似又看到了那张熟悉而美丽的面容,在心中默默说道,“塞缪尔,如果这是你所期望的未来,那么我会用余生去守护它。”
第95章 残疾总裁的秘密如今想来,何尝不是引……
“哥,你醒了!”
苏丞的意识逐渐清晰,耳边传来清朗的男声。
他费力地抬起眼帘,映入视线的是一张熟悉却憔悴的面容,方羽正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满脸疲惫地望着他。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我去叫医生!”方羽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出了病房。
接下来的时间像被按了快进键,苏丞被推着穿梭在各个检查室之间,刺眼的灯光和冰冷的仪器轮番上阵。
他昏昏沉沉地时睡时醒,直到所有检查结束,才从医生口中拼凑出自己的状况。
“轻微脑出血导致昏迷一周,目前恢复良好。”白大褂翻着检查报告,“接下来两周可能会出现头痛乏力,按时用药就能缓解。”
仿佛为了印证医生的话,一阵钝痛突然袭来,苏丞皱着眉吞下止痛药,很快又陷入昏睡。
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持续了整整一周,他偶尔被方羽轻声唤醒,勉强咽下几口白粥,更多时候只能依靠输液维持体力。
直到某个清晨,苏丞突然彻底清醒过来,他试图挪动双腿,却发现动弹不得。
在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后,苏丞的面色愈发苍白,“医生,我的腿……”
正要离开的医生转身走来,温和却专业地解释:“这是车祸造成的神经损伤,暂时性知觉丧失,我们会全力治疗,您一定能重新站起来。”
医生的话如同一颗定心丸,苏丞长舒一口气,却没注意到病床另一侧,方羽正攥紧拳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当得知苏丞遭遇车祸的消息时,无尽的恐慌从方羽心底涌起,几欲将他吞没。
几年前他的哥哥方淮意外离世,那种被硬生生夺走重要之人的感觉,他永远也不会忘记。
之后的每个日夜,如果不是苏丞始终陪伴在他身边,他恐怕无法熬过那段黑暗的时光。
当他坐在手术室外门外的长椅上时,几乎无法想象若是最后一个重要之人也被夺走,那他今后还有没有勇气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幸好手术很成功,但他还是整夜守在病床前,即便困得睁不开眼时也不肯松开苏丞的手,直到看见苏丞醒来,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腿部神经损伤严重。”医生把方羽叫到走廊,“能恢复知觉就已经很好了,但走路恐怕……”
方羽愣在原地,他无法想象,苏丞那么要强的人,以后却要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他甚至担心骄傲如苏丞,会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从而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先别告诉他。”方羽声音发紧,他不能让苏丞现在就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
回到病房,他倒了杯温水递给苏丞,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感觉怎么样?”
“还行。”苏丞笑了笑,但眉宇间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方羽站在病床边,看着闭目休息的苏丞,心里突然涌上一阵酸涩。
以往,他总是会下意识去依赖这个人,无论是生活上的琐事还是学业上的难题,这个人总能精准点出问题所在,帮他拨开云雾见阳光。
可现在,那个总是从容不迫的人正虚弱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他攥紧了拳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责任的重量,以前都是苏丞在照顾他,现在该轮到他来守护苏丞了。
“哥,我去买点吃的。”他轻声说着,仔细地替苏丞掖好被角。
等方羽的脚步声远去,苏丞缓缓睁开眼睛,他伸手抚过自己的双腿,眉头微皱,失去知觉确实不太方便,不过更让他在意的是……
“宿主放心啦!”小呆欢快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虽*然设定是残疾,但您的双腿触觉都很正常哦,而且绝对不会肌肉萎缩,保证美观!”
苏丞轻笑:“不错,这样才不会影响攻略效果。”
“那当然啦!”小呆得意地回应,“我可是很贴心的系统呢~”
苏丞并非是在这具身体遭遇车祸后才穿过来的,其实他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一年多的时间。
而这个世界虽然看似普通,却存在着一类较为特殊的人群——哨兵和向导。
哨兵拥有强大的精神力,但容易陷入狂躁,向导则能安抚他们。
与某些设定不同,这里的向导既不会受发情期困扰,也不会因此处于弱势地位。
向导们只需通过简单考核就能在向导中心获得体面工作,工作内容也只是通过肢体接触帮助哨兵稳定精神状态。
其中最稀有的是黑暗向导,传闻他们甚至能完全控制哨兵,因此在这个世界,向导的社会地位反而略高于哨兵。
原身正是一位S级的顶尖向导,但他没有选择安逸的向导工作,而是凭借出色的商业头脑自主创业,取得了巨大成功。
当时苏丞刚一接收完有关这个世界的信息,就看到办公桌上整齐摆放的一叠简历。
这些都是经过HR初步筛选,前来应聘总裁特助职位的优秀候选人。
苏丞翻开简历,系统标记的攻略对象裴栾秋的资料跃入眼帘。
这份简历堪称完美,顶尖学府毕业,丰富的从业经历,在众多应聘者中格外亮眼。
而系统提供的补充资料,也让苏丞对这位目标有了更全面的了解。
孤儿出身的裴栾秋从小就是学霸,十八岁觉醒为S级哨兵后,更是获得了世界名校的录取。
在校期间就通过股市积累财富,毕业后创业成功,短短两年就成为商界新贵,投资眼光精准得令人惊叹。
可如今这位低调的商业巨子却隐姓埋名来应聘助理职位,这背后的原因实在令人玩味。
原来裴栾秋一直在寻找失散多年的弟弟,然而当他终于找到时,却发现弟弟已经成了植物人。
在经过一番暗中调查后,他发现弟弟的意外可能与苏丞有关。
这才放下海外事业专程回国,并精心策划,决定以助理的身份来接近苏丞。
其实裴栾秋的调查结果并没有出错,其弟弟成为植物人这件事确实与他有关,但更准确来说,应该是与他穿越前的原主有关。
虽然原主也并非真正导致裴栾秋弟弟意外的凶手,但他却选择包庇了真正的肇事者,并帮忙销毁了关键证据。
后来也正是这个举动,才让裴栾秋认定苏丞就是害自己弟弟变成植物人的罪魁祸首。
苏丞并不在意对方复仇的打算,反而对猎物主动送上门感到愉悦,并很快通知人事部让裴栾秋尽快入职。
*
车祸后的一个月里,苏丞每天除了静养就是接受腿部康复治疗。
虽然双腿逐渐恢复了些许知觉,可他却始终无法自主控制,然而面对这样不算好的结果,苏丞却表现得异常平静,仿佛已经接受现实。
方羽看在眼里,心里却揪得生疼,他太了解苏丞了,这个人永远把脆弱藏在心底,再深的伤痛也从不示人。
他记得哥哥去世时,苏丞总是用乐观坚强的一面安慰他,当时他年纪还小,根本什么都不懂,还曾出言指责对方冷血无情。
直到那个深夜,他偶然看见苏丞对着哥哥的遗像默默流泪,才明白这个人只是习惯独自承受痛苦罢了。
“小羽,你这个月该去做精神力检测了吧?”苏丞突然开口。
方羽回过神来,点头道:“嗯,周医生约了后天。”
作为哨兵,他的精神力一直很稳定,平时靠药物就能维持。
但苏丞却坚持要他每三个月就做一次全面检测,虽然他不明白其中缘由,却从未拒绝过这份关心。
“正好过两天我也出院,到时一起去周医生那里吧。”
方羽削苹果的手一顿,“这么快就出院?”
苏丞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睫毛轻轻颤动,“除了腿不能动,其他都没问题了,公司积压了一个月的工作,也该回去处理了。”
出院当天,苏丞陪方羽做完检测后,本想先送他回学校,转念又想起方羽正在自己公司实习,两人便一同前往公司。
司机推着轮椅将他送进办公室,苏丞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辞职信,打开后,果然发现是裴栾秋的。
他刚拿起来准备细看,办公室门突然被人猛地从外推开。
“苏大总裁!我还以为你不行了!”江慕气势汹汹地闯进来,一身深蓝西装衬得他格外精神,此刻却满脸怒容,“能来公司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见苏丞坐在轮椅上,他勉强压下火气,但眉头依然紧锁,“我打了一百多个电话,去医院找你还被那小子拦着!”
苏丞揉了揉太阳穴,这位公司股东江慕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当年仅凭一面之缘就豪掷千金投资了他的项目,没想到后来赚得盆满钵满。
“你怎么来了?”苏丞记得这人向来懒得过问公司事务。
“我再不来,你这个创始人就要被踢出局了!”江慕直接把手机屏幕怼到苏丞面前,“别告诉我你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苏丞接过手机,仔细看完新闻,不由得在心中为裴栾秋暗暗喝彩。
看来他住院期间,这位特助可没闲着,通过股市大量收购,恐怕已经掌握了公司不少股份。
将手机递还给江慕时,苏丞神色平静,“查到幕后主使了吗?”
江慕瞪圆了眼睛,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你就这点反应?该不会车祸把脑子撞坏了吧?”
“单纯持股还动摇不了我的话语权。”苏丞淡淡道。
话音刚落,就见方才还火急火燎的江慕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跌坐在沙发上。
“有人开价五倍市值……要买我的股份。”江慕忧心忡忡地看向苏丞,“我当然没答应,毕竟咱们交情在这放着,但其他股东可就说不准了……”
苏丞瞳孔微缩,作为最大股东,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若其他股东都已出售股份,对方手中的持股比例很可能已经超过了他。
“都怪方羽那小子!”江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要不是他拦着不让我见你……”
“是我嘱咐他的。”苏丞打断道,“当时头疼得厉害,知道这些除了加重病情,别无他用。”
住院期间,苏丞特意嘱咐方羽拦下所有访客,后来更是直接关机切断外界联系,而这一切都是为了给裴栾秋创造施展拳脚的空间。
如今看来,裴栾秋果然不负所望,雷厉风行地完成了收购计划,苏丞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即将过上不用工作、尽情享乐的好日子。
在公司短暂露面后,苏丞便回家静候消息,不出所料,几天后他收到了新任控股人召开董事会的通知。
当苏丞抵达会议室时,发现原本十几人的股东会只剩七人到场,这意味着近半数股东已经出售了股份。
股东们纷纷向轮椅上的苏丞表示关切,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转向那位神秘控股人,面对众人探询的目光,苏丞只是摇头表示同样不知情。
就在会议即将开始时,门被推开,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裴栾秋从容步入,有股东下意识唤道:“裴特助?”
苏丞敏锐地注意到裴栾秋嘴角那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同时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裴栾秋对他的好感度从-80升至-70。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恐怕源于对方即将“手刃仇人”的愉悦吧。
“裴先生已不是我的助理了。”苏丞平静地打破沉默,“在我住院期间,他就递交了辞呈。”
此言一出,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股东们面面相觑,一个惊人的猜测逐渐浮现在每个人心头,难道眼前这位前特助,就是那个神秘的……
还没等众人开口询问,裴栾秋已径直走向会议桌主位,他身后的助理则是将文件依次分发给在座各位股东。
在翻阅文件后,股东们所有疑问都有了答案,他们交换着眼神,最终齐刷刷看向始终神色淡然的苏丞。
谁能想到,昔日总裁特助竟摇身一变成了公司最大股东?更讽刺的是,当初正是苏丞亲自从众多竞争者中选中了裴栾秋,如今想来,何尝不是引狼入室。
“在座各位对我都很熟悉,就不必自我介绍了。”裴栾秋的声音在会议室响起。
作为总裁特助时的温和有礼已荡然无存,此刻的裴栾秋锋芒毕露,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让原本心存轻视的股东们都不由自主绷紧了神经。
这些商场老手立刻意识到,眼前这位新控股人绝非等闲之辈,甚至是个极其强势的角色。
想到过去苏丞对他们的宽容,再看看眼前气势逼人的裴栾秋,众人心中不禁忐忑起来。
会议室气氛骤然凝重,裴栾秋的目光最终落在苏丞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在应聘总裁助理前,裴栾秋就已将这家公司摸得透彻,他深知公司能有今日规模,全赖苏丞一人之力。
因此,只要牵制住苏丞,计划就成功了大半。
原计划中,他打算趁苏丞出国时,利用海外势力制造麻烦,使其滞留国外。
没曾想还未动手,苏丞就在赴机场途中遭遇车祸,裴栾秋当机立断抓住这天赐良机,提前展开行动。
他目光在苏丞身上稍作停留,随即雷厉风行地展开人事调整。
这些年股东们安插的亲信拿着高薪却不干实事,裴栾秋可不像苏丞那般纵容这些蛀虫。
这番大刀阔斧的整顿让除了苏丞和江慕外的所有股东脸色铁青。
他们万万没想到,裴栾秋刚上位就敢如此不留情面地清除他们的势力,难道就不怕他们联合苏丞反扑?
“裴总,这些可都是公司的老员工,突然辞退恐怕不妥吧?”
察觉到股东们的不满,裴栾秋将视线转向苏丞,他俊美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冷峻,眼尾微挑:“苏总觉得呢?”
苏丞抬眸,从对方看似温和的语气中精准捕捉到那抹挑衅。
裴栾秋分明是在故意激他,想看他失态的模样。
这个认知让苏丞心底升起一丝兴味,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我身体尚未恢复,裴总决定就好。”
裴栾秋细细打量着苏丞淡漠的神情,竟找不出一丝破绽。
他眸色微沉,语气依然平和:“苏总刚经历车祸,确实该好好休养,不如这样,您先安心在家调理,工作上的事就暂时交给我来处理。”
这番话让在场众人暗自心惊,这夺权之举未免太过直白!
江慕终于按捺不住:“裴总,我向来不过问管理事务,但我在意投资回报,这些年公司业绩有目共睹,现在您突然要接手,恕我直言,我实在难以放心。”
江慕的话道出了所有股东的心声,众人纷纷表态,希望苏丞继续担任总裁,即便身体不适也可在家办公。
裴栾秋静静听着众人的声援,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待议论声渐歇,他抬手示意:“我理解各位的顾虑。”
他目光沉稳地环视众人,“这样吧,既然苏总能让公司利润年年翻番,我在此承诺……明年净利润翻三倍。”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片刻后,才有股东迟疑道:“裴总,这可不是儿戏……”
面对质疑,裴栾秋从容不迫:“若我食言,愿将名下股份按各位持股比例无偿分配,需要的话,现在就可以拟定公证协议。”
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股东们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人开口问道:“裴总……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裴栾秋神色郑重。
见他不似玩笑,众人暗自盘算,无论成败,这笔买卖都稳赚不赔,要么利润暴涨,要么白得股份,这样的赌约,岂有拒绝之理?
在利益驱使下,除江慕外的股东纷纷倒戈,一致赞同由裴栾秋接任总裁一职。
眼见大局已定,裴栾秋将目光移向始终神色淡然的苏丞,却发现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烦闷,“苏总意下如何?”
苏丞先向江慕投去安抚的眼神,这才迎上裴栾秋暗沉的目光:“那公司就拜托裴总了。”
散会时,股东们早已将先前的不快抛诸脑后,个个面带喜色地离开。
唯独江慕眉头紧锁,他实在想不通裴栾秋为何要冒这么大风险夺取公司控制权。
当江慕推着苏丞准备离开时,裴栾秋突然开口:“苏总,请留步,我还有些事想和你单独谈谈。”
苏丞对满脸担忧的江慕轻声道:“你先回去,司机会送我。”
江慕警告般地瞪了裴栾秋一眼,再三叮嘱苏丞保持联系后,这才不情愿地离去。
当助理离开后,空旷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二人。
裴栾秋凝视着苏丞,在担任总裁特助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几乎每天都会和苏丞接触。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苏丞的容貌确实令人惊艳。
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波光潋滟,与周身疏离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眼尾那颗红痣更是平添几分魅惑,让人移不开视线。
只可惜这副令人惊艳的皮囊下却藏着一个令人作呕的灵魂。
“裴总想谈什么?”苏丞率先打破沉默。
裴栾秋忽然低笑出声,他站起身,190的高大身躯在苏丞轮椅前投下一片阴影,他俯身撑住轮椅扶手,将苏丞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中。
“苏总对失去公司控股权真的毫不在意?”裴栾秋眼底寒意凛然,“你可是为公司倾尽心血。”
此刻的裴栾秋褪去了所有伪装,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
想到弟弟躺在病床上的模样,他眼中恨意更甚。
这一年来他始终找不到苏丞的犯罪证据,但现在,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这个高高在上的人尝尽屈辱与绝望!
过近的距离让苏丞不适地皱眉,他冷淡的语调里透着明显的不悦:“如果裴总只想说这些,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看到那双始终平静的眼眸终于泛起波澜,裴栾秋直起身,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
他想起苏丞拒绝那些哨兵示好时,也是这般疏离的模样。
作为稀有的S级向导,苏丞确实有这个资本,这一年多来,不知多少高层亲自登门请求疏导,却都被一一回绝。
裴栾秋曾以为这只是苏丞的洁癖使然,直到翻阅资料才发现,原来苏丞曾有位青梅竹马。
最令人意外的是,这个冷清又高傲的人,竟甘愿成为对方的专属向导,只可惜那位哨兵早已离世,而苏丞从此再未为任何人疏导。
莫非是在为亡者守节?这个念头让裴栾秋眼底泛起暗芒,若真如此,他或许找到了更残忍的报复方式。
望着轮椅上面容精致的向导,他眸色渐深,在哨向世界,越是高阶,容貌越趋完美。
尽管对苏丞的恨意与日俱增,裴栾秋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完美契合他的审美。
而此刻,一个绝妙的计划正在他心中成形……
第96章 残疾总裁的秘密“我抱你上车?”……
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裴栾秋对一个人的性格有深刻了解,他见苏丞双唇紧抿,面色冷峻,立即意识到自己即将触及对方底线。
他直起身,退回原来的位置坐下,收敛了方才充满压迫感的姿态。
“苏总,别误会,今天确实有重要的事要谈。”裴栾秋取出一份资料推到苏丞面前。
“公司的人工神经网络研究我有所耳闻,但看到实际投入的资金规模时,还是吃了一惊。”
苏丞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翻开,在这个存在哨兵向导的世界里,精神力早已广泛应用于各个领域。
作为S级向导,他对精神力的操控堪称登峰造极,正是主持这项研究的最佳人选,所以这份资料的内容,没有人会比他更清楚。
他淡淡道:“人工神经网络研究离不开试错,高额投入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