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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入V万字!

嗯……原来监测灵力的机器在时之政府还是普及了的。

除了刚刚进入时之政府的时候, 再没有第二次见过测试灵力的机器的条野采菊有些微妙的感受了一下机器上的阵法,至少以他粗浅的阵法学识, 这上面的阵法确实是没问题的。

于是稍微沉吟了一瞬,白发审神者就顺从的将自己的手平稳的放在了机器开口处。

面前的这台测试灵力的机器外表是机具高科技感的银白色,而条野采菊的手是修长而苍白的,薄薄的皮肉贴着骨骼的弧度,纹路与肌蔓延着不断生长。

这双手只是外表看起来柔软,乍一眼还以为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少爷,但真要见过条野采菊出手,就绝不会有人小看他,他能转瞬间捏断成年人的骨头, 能凶狠的撕开皮肉,夺取生命。

不过至少在贴着机器的这一刻, 他确实是安静的,看上去除了外表,甚至还有些平平无奇。

机器开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抽取引导力量,于是机器屏幕上的数字也开始了不断的变化。

先是F,接着是E, 然后变化就开始变得快了起来,D、C几乎是转瞬就过去的, 根本来不及看清, 最后数字从A变成S,颜色也变成了漂亮的金色,才终于慢慢的停止了变动。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第一次看见的数字。

S级?S级!这可是在时之政府里面数量稀少到一巴掌就能数的过来的S级!

刚刚说什么来着, 让一个新人来接手暗堕本丸,难怪是让新人来,这可是S级, 哪怕是新人也绝对不容小觑。

他抬眼悄悄的看过去,只见审神者身后的那些付丧神脸上的神情也不算是平静,虽然相处了这一段时间,大家心里也已经有了猜测,但猜测跟证实是两回事。

小乌丸神色复杂的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大大的数字,良久,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S级,不愧是S级,屈服于这样的一个审神者,说真的也并不冤枉。

笼罩本丸的乌云已经存在了太长时间,如今炽热难言的灼灼烈日终于临空,负隅顽抗可不是什么好选择,都这么久了,也该变天了。

想到这里,黑发付丧神终于出现了几分动容之色,他第一次主动开口,为自己的审神者也为今天的队伍说话。

“应该可以了吧,我们算是登记好了吗?”

三日月宗近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意外,但在意外之后,又很快就出现了笑意,毕竟同伴们愿意接受审神者,这可是一件好事。

蓝发付丧神眼眸里那轮温柔的月亮照耀着,映衬的那双眼瞳明亮。

烛台切光忠比所有人都要惊讶,惊讶于小乌丸的转变,小乌丸是后来才来到本丸的稀有刀剑,那个时候第一任审神者已经与付丧神们闹僵了关系,所以一直身处于这样一个环境的日本刀之祖一向冷淡,是最警觉而不易软化的那一振。

但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欣慰的笑意又出现在了付丧神的脸颊上,虽然他是早就已经接受了审神者的,但如果连小乌丸殿下都能接受,那岂不是更说明了审神者殿下没有问题。

况且比起烛台切,本丸里的同伴显然是更信任年长的小乌丸的。

“我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还是有点长了”他主动接上了小乌丸的话,也让从恍惚中清醒,接着就忍不住觉得现在有些尴尬的工作人员找到了接话的口。

工作人员匆匆点了点头,伸手摁下一个按钮“是的,可以了,匹配结果很快就能出来。”

看在审神者是第一次进演练场的份上,工作人员好心的多说明了一句。

“在正常情况下,演练场的规定是每天可以匹配两次,每次五个对手,但是只是完成日课的话,挑其中三个就可以了,可以用旁边自助区的机器提交申请,等对面的审神者同意就可以上演练场了。”

“再或者也可以等对方给您发申请,因为匹配是相对的,您匹配到了对方,对方的机器上也肯定匹配到了您。”

演练场自助区的人很多,但是由于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自助区的电脑也很多,只是条野采菊看不见,怎么都不方便使用。

所以在思考过后,他很快就将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鹤丸国永。

由是现编的,乍一听还挺有道“鹤丸先生曾经是第一任审神者的第一部队成员,对这种事情肯定很熟悉一些,而且我之后出差频繁,可能不经常能带你们过来,所以不如让鹤先生来上手,重新熟悉一下。”

早就知道一点内幕的鹤丸国永自然是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请求,而其它的付丧神也没有表达意见,于是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队伍又中途分开了,一部分付丧神陪着鹤丸国永去挑选对手,而髭切和三日月宗近则是留了下来,陪着条野采菊。

三日月宗近自不用多说,最美之刃赫赫有名,再加上服装配色也一向亮眼,站在那里就很吸引来往付丧神和审神者的视线。

付丧神还好,他们多看两眼多半是因为……哎呀我们审神者太非了,这个兄弟我们本丸还没有!

而审神者就不一样了,他们多少目光都带着些艳羡与垂涎。

“啊啊啊啊啊啊好漂亮的三日月爷爷!爷爷你看看我啊!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孙子!”

“阿鲁基!不要那么激动啊!相信您以后一定能锻出来的!不要扑过去!这是有主的!有主的!会被打的!”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还有髭切,髭切……髭切我也抽不到,好想要好想要,长谷部我们去找个麻袋偷偷的把人家套走好不好?”

“冷静冷静,审神者大人,绑架付丧神是犯法的!”

而备受瞩目的两位太刀,米白色头发的那一个安静的不行,头都不抬,另一个深蓝色头发的倒是抬起了眼看了看最吵闹的那个审神者,接着脸上就露出了一抹美的惊心动魄的温柔微笑。

“啊啊啊!我们去绑架吧!再得不到三日月宗近我会失去一些很宝贵的东西的!”

“阿鲁基……”说话的那位陌生审神者带在身边的近侍加州清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毫不犹豫的捂嘴拖走了自家审神者。

“唔唔唔!”这是审神者挣扎的声音。

就在这个时候,鹤丸国永提交好申请,带着其他几位付丧神回来了。

“唔……鹤球!还有那个是……小乌丸!怎么那么多稀有刀!太可恶了!”审神者艰难的挣开加州清光的,脸上写满了羡慕嫉妒恨“该不会是故意带稀有刀上演练场炫耀的吧?太可恶了,让我看看审神者是谁……oc,他怎么不带护神纸!”

众所周知,付丧神也是神,所以哪怕只是分灵也具有神隐的能力,因此时之政府的审神者大多都会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名字,甚至很多人外出或者见付丧神都会用遮挡容颜的护神纸,以减少被现实里面的熟人认出来不小心叫出名字的风险。

虽然也有一部分审神者懒得用啦,但这种情况很少见,所以这位审神者的反应才会那么大。

但确实是有一部分人不用的,连陌生审神者本人都不用,所以他只是惊讶了一顺,很快目光就被那张脸吸引走了。

“哇……这是正常人能长的出来的脸吗?真的不是什么新实装的付丧神吗?”

他大受震撼,仔细端详了好几遍“要不……”

“不!”加州清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打刀疯狂摇头以示反对“绑架审神者就更不可以了,审神者大人你不要总是说这种法外狂徒的话!”

讨论还在继续,但条野采菊得带着付丧神去找分到的演练场了,陌生的审神者在失去美人的踪迹之后,也很快就失落的低下了头。

“啊……好漂亮的美人,身上的灵力也吸引人,我好想……”

“不,你不想”这是冷漠的加州清光。

本来以为应该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结果……

“缘分啊,妙不可言……”陌生审神者扇子摇的飞起,他得意洋洋的勾起唇角“既然如此等下就去要一个联系方式吧!”

“不过……我记得看到的资料上面,这一次的审神者虽然是本丸等级很低的新人,但确实是一个灵力S级审神者吧?嘶,S级,那我怎么……没见过?是新来的吗?”

陌生审神者,他的全名叫做平宫青九,在时之政府的代号是“青蛇”,是时之政府原先少有的S级之一,他甚至不是一个人类审神者,而是妖怪审神者,本体是竹叶青。

——不是大多数人印象里的那种威风狠毒的竹叶青,而是那种闲鱼太久了,吃的本体软绵绵胖乎乎的狗狗蛇,所以本丸里面的付丧神们都超喜欢rua他的本体!

但闲鱼再久这也是一条毒蛇,灵力等级也很不错,虽然没加入执法队,但一旦有什么事情,时之政府还是会叫他来帮忙。

平宫青九也因此认识了大多数的A级以上审神者,虽然说与同为S级的其它人不一定都很熟吧,但绝对是加过好友的。

连他都没见过……肯定是新来的!

时之政府著名社交恐怖分子如是想着。

而在他的对面,条野采菊也在悄悄的观察着这位一看就不是人的同僚。

为什么一看就不是人呢,因为平宫青九的心跳还有体温与正常人都存在着不小的差异,尤其是体温,如果不是能听得见那密集到可以说是聒噪的心声,条野采菊都会认为那里椅子上坐着的只是一只普通的冷血动物。

条野采菊敏锐的感知能察觉到,审神者“青蛇”的灵力流很温和,但庞大,实力比起烈火的队员们或许要稍微逊色一点,但比起其它的普通人S级,他的水平绝对能算是顶尖。

嗯,从获取情报的角度来看……可以利用(划掉)认识一下。

但还没等条野采菊想办法打招呼,平宫青九倒是及其主动的笑容灿烂的靠近了“你好!我的代号是‘青蛇’,这位美人儿怎么称呼?”

狗狗蛇也是蛇嘛,蛇性本淫,顺手随便撩拨简直在正常不过了,而且平宫青岳本人还是一个约炮狂魔来着的,毕竟妖怪与人类的节操观念不太一致……

悄悄的说,很多他认为的朋友,其实都把他当成情人或者恋人。(超小声)

条野采菊微笑“代号无明,您叫我无明就好。”

平宫青岳对条野采菊很感兴趣,尤其对那张脸,所以等到两边付丧神一上场,他就毫不犹豫的搬着凳子坐了过来。

“美人儿,你是新来的S级吗?”

与此同时,早早来到平行世界的末广铁肠,在经过一个上的调查之后,终于摸到了罪犯的一点踪迹。

本来不应该这样麻烦的,毕竟时之政府以前也没少遇到过这种状况,总有人为了不伏法,一头钻进时之政府势力不够广的异世界,以求获得一线生机。

但大多数能观测到的世界,时之政府都与异世界的官方政府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默契,追捕犯人有原住民配合,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困难。

但总有那么一两个世界实在是很难达成共识,比方说从前有一个海贼盛行的世界,他们的世界政府里面都是一群自大的神经病,不愿意合作,还想让时之政府送付丧神给他们做奴隶。

再比方说末广铁肠与条野采菊来的那个世界,世界大战之后,社会混乱,黑手党张狂,政府内部分裂,身为国家机关,政府对国家反而没有足够的掌控能力。

而且这个异能力世界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说是非常的邪门。

异能力的危险性都在其次了,更恐怖的是,总有那么一些人,你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他莫名其妙的就突然什么都知道了,还笑眯眯的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利用了你。

当然,后来时之政府很幸运的从某一个时间线里面,把其中一个这样类型的剧本精捞了过来,也就是条野采菊。

但那一个水灵灵的大白菜才养好伤,就毫不犹豫的跟刚刚来时之政府不太久的织田信长跑了,一丁点用的机会都不愿意留给时之政府。

于是让条野采菊远程指挥,在保护好自己的秘密的情况下与异能力世界达成共识的计划也不得已中道崩殂,不死心一点就说是暂时搁置,至少在他们敢和织田信长谈条件之前,是不会再提起了。

但实际上,如果条野采菊知道这些人的谋算的话,也只会呵呵的告诉他们“不可能,没办法,做不到。”

剧本组是什么,就是我预判你预判我的预判,预判到最后基本都是阳谋,就像是当初费奥多尔算计武装侦探社的那样,明明知道接到的委托有诈,但不得不去。

要想把自己的马甲压的严严实实的从头藏到尾,先不说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取信于那些疑心重的心脏怪,就说信了,他们也会持续观察,悄摸摸的在每一个合作之中探查情报,然后在短时间内把你的底细了解的一清二楚。

所以末广铁肠的任务才会做的这样艰难,其实不是武力值不够,也不是不了解横滨,只是要在不被原世界的人发现自己是谁的情况下,先进行自己不擅长的情报调查。

——要知道这个时间点条野采菊还在活跃呢,瞒过自己多智近乎妖的搭档谈何容易。

只是……自己已经这样小心谨慎了,有些意外好像还是发生了。

末广铁肠看着那个被自己追的慌不择路,竟然直接闯进了自己不应该涉及的地点的犯人。

他先冷静了一会儿,接着立刻打了一个跨世界的电话。

大仓烨子这段时间一直过的很正常,正常的追杀犯人,正常的受伤,正常的治疗,正常的……正常个屁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所以呢?一个疯子而已,有什么必要把我叫过来?”玫红长卷发的猎犬面无表情的抱着手,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什么异世界,什么改变历史,什么时之政府,编的还挺完的,应该是妄想症吧,送神经病院就好了,何必在这么忙的时候把自己叫来。

天人五衰的人都还没有抓回来呢,现在的猎犬谁不是天忙的脚不沾地的。

异能特务科前来对接的人是个不大不小的长官,他看起来颇有一种坂口安吾的风范,眼圈黑透了,还带着厚厚的大眼镜。

虽然这种事情就连长官自己都不是那么的相信吧,但他很熟练的委婉一点点的组织了一下语言。

“但……根据异能特区科的调查,他身上带着的一些手机、系统,确实不是现在就有的技术。”

“哟,难不成还是个患了妄想症研究员?那关进研究院吧。”

“嗯……这个……上面的意思是……让您带着猎犬稍微调查一下。”

大仓烨子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要不你们先跟福地大人申请一下呢?我们最近超级忙的好吗,忙的都要累死了,哪里来的精力管你们什么疯子癫子的。”

“这……这……”

就在末广铁肠认为大仓烨子不会管这件事情,因此要松一口气的时候,只见猎犬副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话锋一转。

“算了,我先带回去吧,就不为难你了。”

然后那个麻烦的犯人,就被猎犬副队带回了猎犬的监狱,而猎犬总部很不巧的就建在监狱附近。

“事已至此……”比水流被这奇异的发展震撼到了,但还是好好的帮忙想了一下主意“要不你就蒙着脸直接闯进去把人杀了吧,这点动静应该不至于动摇世界线的。”

末广铁肠摇了摇头“不行,这几天条野……这个世界的条野留守猎犬总部,我去劫狱的话他肯定能赶到,他太了解我了,瞒不住的。”

“但是事情又不能拖,要不等条野抽出时间来审讯,或者是异能特务科等不住了,让侦探过来……虽然武装侦探社这个时期是来不了的,但杀人侦探绫辻行人还在那,肯定是什么都瞒不住的。”

“啊……那你等我一下吧,我去问问时之政府的人”比水流也觉得棘手,但在觉得自己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对策之后,他还是迅速的给时之政府那边打去了电话。

三分钟过后,比水流重新拿起了电话“没有办法,实在不行就把损失降到最低吧,你冲进去把人杀了,至于无明……你说他能不能认出来你是异世界的,让他保密的话能做不做得到……”

末广铁肠侧头想了想,由于从前并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虽然他也很希望条野采菊能那么了解自己,以至于连异世界的都能分辨出来,但他还是很诚实的给出了回答“……我不知道。”

“算了,那就没办法了,要不你试试吧,事已至此,无论发生什么时之政府都不会怪你的。”

于是月黑风高,但猎犬却全部都在加班,就连留守的条野采菊都在处文书工作的时候,刺耳的警报响起了。

条野采菊这两天总觉得哪里怪怪的,那种怪异感熟悉又明显,明明行事作风那么的鲜明,但动了情报网的那个时间……末广铁肠在外出任务啊,甚至有几次他们都是在一起的,按来说不应该,也不能……

而且就连末广铁肠自己也是否认了的,他确实是没有用过情报网,但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在拔剑赶往监狱的路上,条野采菊任然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猎犬的监狱被人闯入了,闯入者那叫一个横冲直撞,直直的目标明确的一路杀到牢房,一路触发机关,一路乱闯,偏偏本事又很不错,伤不到自己,只留下来直线道路上的一片狼藉。

当条野采菊踩着一地的砖石碎片走近牢房时,闯入者刚好刀起刀落,切开了犯人的脖颈,鲜血喷溅而出,撒了一地。

“很嚣张嘛”条野采菊冷笑着一剑劈过去,预料之外的被挡住了。

闯入者拿刀的姿势很熟练,而且似乎比接受过人体实验的条野采菊力量都还要更强上那么几分,他们交手了几次,条野采菊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这熟悉的拿刀姿势,这熟悉的身形,还有那种了解……

条野采菊神色复杂,他甚至都放弃了攻击,而是主动上前一步,迎接上闯入者的刀刃,不出所料的,攻击在打到他身上的前一秒停住了。

“……铁肠先生,您今不应该跟大仓前辈一起去做任务了吗?您现在是在做些什么?”

隔着耳麦,末广铁肠能听到对面的比水流在幽幽的叹气“真的……你们两个似乎有点离谱了,这才见面多久啊。”

末广铁肠想了想,他还是犹豫了一下的,但最终还是乖乖的摘下了自己的斗篷。

——在黑色布料的层层覆盖之下,确实是条野采菊熟悉的那个搭档,黑发金棕色眼眸,眼角下面三颗泪痣,美丽的像是洋娃娃。

只是神情似乎与自己了解的末广铁肠不一样,似乎变得更偏执了,盯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守着猎物的野狗一样。

见末广铁肠抿着嘴唇不讲话,条野采菊挑了挑眉“您不解释一下吗?”

“我觉得我说了你应该是不会信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条野采菊抱着手臂,他侧了侧头,再仔细顺着气息再观察了一遍末广铁肠,明明气息都是熟悉的,但偏偏自己就是觉得古怪。

白发军警的眼睫颤了颤,他不信邪,于是又上手摸了一下。

嗯,就是没见过的布料。

条野采菊先是摸了摸上衣“这是哪一件?”

末广铁肠沉默了一瞬,最后只是语言简练的概括“深红色的衬衫。”

——黑发军警穿着深红色的上衣,下身是黑色的宽松裤子,是很合身的便装,但问题是……条野采菊不记得这一套。

这是很不正常的,末广铁肠的衣服条野采菊怎么可能不清楚,天天吃住都在一起,从衣服到日用品都是条野采菊挑的,怎么可能有他没见过的。

至于有没有可能是末广铁肠临时在外面买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末广铁肠挑衣服的品位可固定了,他怎么可能买衬衫,要买也是卫衣或者马甲!

这个品位一看就是自己的,然后自己还没有印象?

一瞬间条野采菊只觉得离大谱了,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几天的情报。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牢房关的是……

白发军警摸了摸下巴,神情逐渐变得怪异了起来“行吧,让我猜猜看,这个牢房关的人是大仓副队带回来的,满口什么异世界、不同时空、时之政府,身上还带了几件不像是这个时代技术的东西。”

“而你,现在的末广铁肠不可能有这么一件衣服,这个衣服一看就是我买的,我可没有印象我买过这一件。”

“排除所有答案,再不可置信,那也是最后的答案,你是异世界的末广铁肠吧,或者说是未来的?你看起来很了解猎犬,这几天用了我情报网的也是你吧?”

耳麦的对面,比水流似乎是笑了,笑声轻轻的“啊……真不愧是无明先生,哪怕是过去的无明先生。”

而在比水流旁边,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对的,就是这个样子,每次都是这个样子,异能力世界总是会遇到这种情况,总有那么一两个人,跟看了剧本一样!一连串的就猜出来了!”

“这下子要完蛋了!要完蛋了!”

耳麦里面的傻子们慌成了什么样条野采菊并不知道,知道了也会继续我行我素。

年轻一些的白发军警似笑非笑伸出手,摸了摸根本不会反抗的末广铁肠的耳垂“还挂着耳麦呢,您在跟谁联系?另一个我?”

诚实的末广狗狗在耳麦对面没有人反对的情况下实话实说“不是,你去出任务了,短期回不来,这个是留守本部的。”

“留守本部的谁?说到这个我刚刚就想说了……您对猎犬的态度可不太对啊”白发军警轻佻的勾了勾末广铁肠的领口“您该不会是……跳槽了吧?”

末广铁肠沉默。

“真的假的,您居然也会跳槽?我还以为您此生的恋人就是猎犬了呢”条野采菊挑了挑眉,随口调侃了一句面前这只熟悉又陌生的大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解释吧,您可是杀了牢房里面的囚犯,不解释的话我回头可没法交代。”

“不是猎犬。”

“……什么?”条野采菊还是想了一下,才终于把这个回复和刚刚的第一句话对上号,他忍不住有一些无语,又有些无奈。

无语的是末广铁肠果然还是一个憨憨,多少年都一样,无奈的是未来的自己居然还是跟这只憨憨共进退。

“这不是重点,算了,不过……您有恋人了?”白发军警满脸写着好奇。

末广铁肠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谁啊?我认识吗?”

“没有恋人,只是喜欢,你认识。”

“真够言简意赅的,不想说就算了”条野采菊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想,于是很自然的就忽视了末广铁肠的异样“好了,您可以开始说了,今天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末广铁肠安静的低下眼眸,沉吟了半晌。

另一边时之政府的条野采菊莫名的打了个寒颤,背脊一片恶寒。

他把手探进袖子里面,摸了摸胳膊上面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但实在是想不出来究竟是因为什么有的预感,于是也不甚在意,只是把注意力继续放到了对面的小蛇妖身上。

“是的,我是新来的S级呢,您应该能算是我的前辈。”

“新来的审神者,刀剑居然能这么齐全,还能有好几把极化……?”一向非酋的平宫青九愤愤不平,但讲到这里,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于是眉峰一挑“他们该不会是把失去主人的暗堕本丸直接分给你了吧?”

条野采菊没有反驳。

于是蛇妖脸上的神情更怪异了,他本来就长的不错,与条野采菊的病弱贵公子风格不同,他是实打实的妖孽长相,五官浓墨重彩的,隐约还带着一点妖冶的风情。

虽然平日里总是表现出一副快乐狗狗的样子,但偶尔情绪波动,一眯眼,那独属于蛇类的冷血与肃杀就从那欢乐的皮子低下溜了出来,缠缠绕绕,枝枝蔓蔓,带着如同罂粟一样让人上瘾的毒。

“哼,时之政府里面这些没有用的东西”平宫青九伸出舌头,细长的蛇舌舔过带毒的尖锐的獠牙“本事没有几分,做什么都要求助,欺负新人的时候倒是厉害了。”

他低头看着条野采菊,突然就笑了,可能是蛇类天生这样吧,妖化的时候笑起来总是暧昧又缠绵的“没关系的,前辈帮你报仇啊,等我一小段时间。”

“谢谢您”条野采菊也笑,他伸手将倒好的茶推到平宫青九的面前,假惺惺的劝慰“别生气,不值得,时之政府嘛,要成为一个庞大的部门,就免不了堆积弊病。”

“倒是”平宫青九随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这茶水当然不怎么样,毕竟条野采菊出门不可能随身带茶水杯子的,这些东西当然都是演练场为旁观的审神者准备的,所以质量不是很好,喝起来多少有点索然无味。

但蛇妖的注意力却不在茶上面,他越看条野采菊越觉得喜欢,于是嘴里喝的是什么也就忘了,他凑近了,想伸手去触碰条野采菊的脸。

“你长的是真的好看,我就喜欢这样的脸,要不要跟我……唔唔唔!”

这场景是不是很熟悉,毕竟已经是梅开三度了。

仍然是加州清光干的,他从演练场下来就看见自家审神者性骚扰人家的审神者,蛇妖那点浪荡癖好身为初始刀的加州清光可了解了,于是面对对方的付丧神那逐渐冷冽的气势,他是又心惊肉跳又难免心虚的。

为了避免自家审神者在这里被付丧神们打死,加州清光气势汹汹的先行了一步,将平宫青九捂着嘴拖开。

平宫青九艰难的推开了加州清光,咳嗽了两声,他被捂的头发都乱了,看起来狼狈极了,于是语气难免哀怨“清光,你是不是忘了蛇也是需要呼吸的,今天怎么总想捂死我?”

加州清光冷笑“与其让您被外人打死,还不如我自己来,到底也能算是清门户。”

“好狠心啊清光光!我要难过了真的要难过了!”

“哦,那您难过吧。”

而条野采菊的付丧神们则是慢了加州清光一步,来不及***对失礼者怒目而视,他们赶忙走到了条野采菊的身边。

——虽然自家审神者不弱,不至于让人欺负了,但此欺负非彼欺负,万一审神者没经历过这种事情真的让对方占了便宜呢?

现在发现的话,打死那只蛇精还来得及!

不过观察了一番下来,条野采菊衣衫齐,笑容温和,走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就是什么样,于是付丧神们也就放心了下来,最多就是瞪了那只狗狗蛇一眼。

离我家审神者远一点!不然就切了你哦!

条野采菊注意到了付丧神们的异样,他安抚的拍了拍髭切的手背。

现在不太好解释,但这真的是一只狗狗蛇,虽然难掩妖性,但由于颜控的太严重,所以还是很好骗的,自己还不至于吃亏。

而且这只时之政府的S级还是好用的,他应该知道不少事情,以后调查之前多问一嘴,应该能得到不少的消息。

平宫青九则是心大的一点都没有发现付丧神们的不满,他只是与自家近侍打闹了几下,闹够了心满意足了,这才抬起头,晃了晃自己手上的高科技终端。

“无明!我们加个好友吧!”

蛇妖垂下眼帘“下次时之政府的那些人再做这种事情,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打死那群蠢货!”

条野采菊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这次任务走之前就先问一问。

在时之政府的记录里面,从前处那些软禁审神者的付丧神,无论什么原因,以清暗堕、教育感化、分配新的本丸为主。

但条野采菊不相信,毕竟记录弑主付丧神他们是这样记录的,是要先调查原由,如果由得当,那以教育与重新分配本丸为主,如果不得当,那才轮到碎刀。

但小夜左文字是怎么碎的还记得吗?第一任审神者都这样做了,弑主难道还不算是由得当吗?

所以他一点都不信,刚好青蛇经常为时之政府工作,还是问问情况的好,然后一次性跟那些蠢货高层算总账!

而末广铁肠那边,他如实的告知并隐去了一些不能说的,把剩下的都跟平行时空的条野采菊都讲清楚了。

条野采菊揉了揉眉心“总之,你跳槽了,跳槽到一个阻止改变历史的部门,做的是追杀内部叛徒与失格人员的活,这个犯人是您这次的任务目标?”

“嗯,没说错。”

“但你刚刚也没骗人,就算是我信了,回去告诉大仓副队,她也会觉得我是最近太忙,忙疯了,所以……”

“所以?”

“要不您来跟他们解释吧?”

“倒也不是不行。”

于是末广铁肠很开心的就跟着这一只条野采菊走了。

途留下了耳麦里的一堆土拨鼠在那里尖叫。

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只觉得头都要秃了,他一把薅住了……没薅住,哪怕是比水流也不至于身手退化到能被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工作人员薅住。

“啊啊啊啊啊啊,您快想想办法啊!这是违反规定的!万万不可以啊!”

比水流倒是没那么紧张,主要是末广铁肠那个条野采菊令智昏的模样,想想就觉得这个结局意料之中“没有那么严重吧,千金之泪又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况且猎犬也是官方部门啊,你们迟早都是要跟官方部门对接的,这下子不是刚好?”

第25章 025 震撼的烨子

“才不好呢!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工作人员要崩溃了, 他看起来十分的焦虑,来来回回的在比水流的旁边踱步“按照历史轨迹, 猎犬存在不了太久了,不然无明大人也来不了时之政府!而且这个世界的政府根本没有什么用!”

“……存在不了太久?”比水流眯了眯眼,眼眸里面划过了一丝深思之色。

绿王对政治的了解与把控能力并不差,而且他的世界也拥有异能力,所以对异能力世界的情况也早就有了一定的猜测。

但他的世界,可不会像异能力世界的情况一样差劲,毕竟有黄金之王守在那里呢,就连他也只敢等到黄金之王死去,才敢光明正大的开展计划。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异能力世界的霓虹绝对没有如同黄金之王一样可以镇守一方的强者,再结合条野采菊身上的人体实验痕迹, 而猎犬又是个国家部门,这说明了这个国家也是在努力自救的,哪怕是用丧尽天良的人工手段也要为自己创造强者。

其实这样的政府部门最缺少帮助,也最能拉拢,就算是猎犬存在不了太久又怎么样, 只要能跟政府部门对接上……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不如让千金之泪先生试一试吧,不止步于猎犬, 而是扩张一下目标, 与更多政府部门联系。”

“但是……”

“没有但是,您不是也说了吗?我们需要这样的合作,免得下次还会遇上叛逃者逃往异世界的情况, 而要与真正掌握权利的人合作,战后年代,站在高位的又怎么会是笨蛋呢?”

“可是我们本来的计划是让无明先生来指挥合作!我们不能暴露, 要知道有一些秘密是会改变既定历史的!”

“既定历史?平行世界难道都是一样的命运吗?”

“那倒也不是……”

比水流笑了,他拨弄着鬓角的碎发,神情意味不明“那不就是了吗?历史的轻微偏差根本无伤大雅,只要不让他走到像时之政府这个模样不就好了?”

“况且异能力世界高位聪明人多可是一件好事,想必他们也能解我们的顾虑,至于逼迫我们交出技术……有魔王殿下在呢,没有人会比她更强大,况且我们的科技水平也远胜于他们,何必担心?”

“这……”

“那就这样决定了”比水流做出了决定,他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再去关注时之政府的工作人员,而是专心致志的听起了耳麦里面的声响。

既然比水流不反对,时之政府的人员也没有了反对的资格,毕竟这个任务是属于烈火的,责任与功绩也都是烈火的,比水流都愿意承担风险了,他们哪里有什么说“不”的权利。

所以末广铁肠很顺利的就跟着条野采菊去了猎犬总部。

又是一个夜,郊区的猎犬总部很安静,一栋金棕红配色的庞然大物独自屹立在庞大的土地上,空旷的地方到处都建了电网、铁栏杆、隐隐约约还能闻见硝烟与火药的味道。

大仓烨子很才回来,而且一回来就收到了条野采菊开会的消息。

末广铁肠早就回猎犬了,毕竟后面与政客扯皮的事情他并不擅长,所以大仓烨子才会独自一人工作到深夜,好不容易能休息,还要突然面临一场会议。

红发军警的心情并不算好,毕竟加班嘛,谁会觉得开心,但条野采菊并不是无故放矢的人,他要是要开会,那绝对是有大问题了。

所以大仓烨子并没有让那种郁闷的情绪在自己的心里多停留太久,她很快就调好自己的状态,大步向着会议室走去。

接着一打开门,她就看见了……

玫红色头发的军警一脸麻木的关上了面前已经推开的会议室的门“果然是太累出现幻觉了,我还是回去修一下吧。”

门内很快就传来了条野采菊毫不掩藏的笑声,于是大仓烨子呆立半晌,又愤怒的一把推开了门。

“你们到底在玩什么?!”

她扫视了一圈,终于能够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就是一左一右两只末广铁肠,他们都捧着柿饼在吃,专心致志的,听到大仓烨子的声音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军警副队的语气冷静极了“是回来路上被歹徒袭击,中了异能力,然后分裂成了两个吗?让研究员来看过了吗?找异能力医生了解过情况了吗?”

条野采菊憋笑憋的肚子疼,说真的之所以把异世界的末广铁肠带回来,除了说服末广铁肠的的时候说那个原因之外,更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很想看到这么一个有趣的画面。

白发军警揉了揉笑得发痛的肚子“不是,没有这种事情,这两个可都是正版的。”

“……你也累疯了?”

“我知道这种情况很不可思议啦,给个提示吧,您前段时间带回军警关起来的那个‘疯子’”

条野采菊弯了弯眼眸“不过更具体的我也讲不太清楚,剩下的就让异世界的铁肠先生来跟您说吧!”

末广铁肠坚定的点了点头。

大仓烨子“……”

大仓烨子“……所以我们果然都加班加到神志不清了吧?”

要怎么才能让大仓烨子相信这么无厘头的事情先暂且不论,就在末广铁肠在异世界经历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期间,条野采菊也已经启程来到了暗堕本丸的门前。

本丸BC366423,拥有着一位曾经多次虐待付丧神,以招至过时之政府调查的惯犯审神者。

如今时之政府是不敢打草惊蛇,怕付丧神们会直接狗急跳墙把渣审杀了,不然他们早就派人来强行收复了,而这个任务到现在为止已经拖延了很久,所以最后才会落到烈火的手里。

但烈火的规矩可不是不留付丧神,而是不留人渣,所以条野采菊可不会对审神者手下留情。

审神者还没有完全挂掉,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至少灵力还是供应着,所以本丸看起来还算是……正常。

甚至都可以说是安宁过头了。

蓝色的湖水清澈,空中的灰雀飞舞,百合花大片大片的盛放着,条野采菊还隐隐约约能听见短刀们追逐打闹的笑声,看起来一片祥和。

但这里本就不应该这样祥和,毕竟拥有这样一位审神者,又怎么能开心的生活呢。

除非审神者已经不能再对他们下手了。

这可真是一件大喜事啊。

想到渣审曾经做过的事情,条野采菊冰冷的勾了勾唇角,但等注意力落到本丸大门上,他眉眼间的神色却是软和下来了几分,他没有敲门没有推门,而是听了听声音,从院子里没人的一堵墙上翻进去。

——毕竟想想也知道,这个本丸的付丧神可是不会对时之政府的人有半分好感的,说不定还会拼死阻拦反抗。

条野采菊在来之前已经在平宫青九那里打听过了。

对待这种类型的本丸,参与其中的付丧神十有八九都会被执法人员碎掉,剩下两三成还会有内部人员为了私心贪腐,把其中一部分卖给审神者愤怒的家属折磨,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

平宫青九救下来过一些,现在在他的本丸生活,但他毕竟管不到规则,而时之政府也从不严厉打击这样的犯罪,所以难免力不从心,他也就只能把人类的恶与毒记在心里,祈祷着等待着报复的时机。

走过挂着风铃的走廊,转过木制走道,最终,条野采菊探寻的脚步停在了天守阁之前。

不用打开门条野采菊就能闻见,这里的空气里有好大一股的血腥味,是浓郁的混杂着汗水泥泞的味道,一点都不好闻。

但白发审神者却很高兴,因为这可不是付丧神的血味,而是人类的。

他的心情很好,于是也没管房间里还有付丧神的气息,而是直接干脆利落的推门就进去,并迎面对上了压切长谷部震惊的目光。

那双浅色的眼睛真的很好辨认情绪,一切的情感都十分的鲜明,它经历了从震惊到茫然,再从坚定到充满了敌意,时之政府著名的主控打刀沉默着,拔刀起身。

他甚至什么都没有说,也什么都没有问的,就自顾自的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嗯,很不错的眼神”条野采菊欣赏着那复杂的人类才能拥有的情绪。

——看,这些明明都不能再算是单纯的刀剑了,他们情感丰富的像人一样,甚至比人类都要更加柔软而温情,也更加勇敢而坚定。

条野采菊笑着,同样也拔出了自己的配刀,那是一把髭切,是走之前因为没有顺手的刀而从近侍先生那里借的,而且髭切看起来并不介意,甚至还有些高兴。

刀剑碰撞,发出声声清脆的声响,同样是战场走过的,条野采菊的武力值可不会比压切长谷部要差,再加上那S级的灵力,没过几招压切长谷部就察觉到了自己的颓势。

他咬了咬牙,手上几乎用尽了自己的所有力气,但下一秒,刀却被打飞了。

沉重的钢铁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惊醒了被锁在床上的昏昏沉沉的审神者。

那是个丑陋的男人,皮肤黝黑、上面还有一道道的皱纹交错分布,龅牙、厚嘴唇,瘦削而猥琐,看见压切长谷部的时候他还瑟缩了一下,紧接着看见条野采菊,那混浊昏黄的眼睛里面一下子就爆发出了光亮。

“执法队吗?是执法队吗?”男人大喜过望,他的手脚早就已经被折断了,却还是癫狂的想抬起来指向压切。

“快!他们囚禁审神者!快杀了他们!不不不,留下来,我要亲自折磨死这些贱种!”

第26章 026 杀死噩梦

能说出这样的话, 看来条野采菊也没有冤枉他。

况且能让付丧神忍无可忍囚禁审神者,并且做出了狠心的折断了手脚四肢这样几乎可以说是凶残的事情, 这位审神者怎么都不可能算是好人。

毕竟付丧神支撑人形可是需要审神者的灵力,再加上他们的本体是刀剑,哪怕是已经有了人形,心里还是总会惯性的觉得自己应该依附人类。

所以刀剑们天生会对人类有好感,但却总因为自己天然的信赖,而受到百般折磨。

神祇一个个的堕落在恶欲的深渊,无论曾经拥有多么炫目的色彩,最终都沦落成污泥,漂亮的脸颊上长出了狰狞的骨刺, 刺破了柔软宽仁的皮肤。

看啊,哪怕到了这个地步, 自己内心伸出的尖刺,刺破的任然是自己。

这就是神祇,洁白纯洁的神祇。

他们从来都没有弄懂自己的地位,他们本该高高在上,是凡人终其一生都没法触碰的光影。

阳光应该温暖, 却又炽热,给人带去希望与救赎, 但对待冒犯者又该如岩浆暴虐, 让敢伸出手的人焚尽身躯,永堕阿鼻。

不要说付丧神只是武器。

人不会对一把武器极尽这样的酷刑,更不会折辱玩弄一把武器, 之所以受到这样的折磨,说到底是因为有人在这些漂亮的付丧神身上,看到了曾经那些战胜自己的优秀者的痕迹。

还有人高高在上, 玩够了同类的血肉,转而就打起了神明的主意。

无论是哪一种,不都是足够卑劣该死的恶人吗?

“我改变主意了,您应该亲自来动手”条野采菊扯开了嘴角,露出了一个足够血腥的微笑,他摩擦着髭切的刀柄,手腕一动一挑,就将压切长谷部的本体送到了付丧神的面前。

面对压切长谷部迷惑却又警觉的目光,白发审神者只是抬了抬眼,他冷笑了一声“愣着做什么,既然有了美丽的外表,不应该同样要有足够守护外表的尖刺吗?”

“今天过后,时之政府肯定会来审查,我可以什么都不说,相信您的同伴也是,那不就只剩下这一张可能暴露情况的嘴了吗?”

压切长谷部犹豫了一下,很快就从地上拾起了自己的本体,那是一把足够锋利的打刀,曾经被织田信长夸赞过锋利,平放都能产生杀伤力。

它不应该沉默隐忍,他也是。

付丧神没有第一时间动手,而是抬了抬眼悄悄的观察了一番白发的审神者,他既警觉又疲倦,毕竟负面情绪到底还是要耗费力气的,更何况压切长谷部本该是一把主控刀的,违背本性与审神者纠缠至今,他已经没有力气了。

所以也没有打算绕弯子,打刀很干脆的就问出来了心里的疑问“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给我这一个机会呢?您不应该是执法队的成员吗?”

说到这里,付丧神忍不住讥诮的笑了笑“执法队、时之政府,他们从来都是不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会给审神者找借口,毕竟我们只是分灵嘛。”

“说谎,您明明自己也不是这么觉得的吧?”条野采菊抬脸朝向压切长谷部,他脸上的神情还算是温和,隐隐带着的怒火也不是针对付丧神的,而是针对审神者的,但还是让打刀忍不住气短几分。

“分灵各有记忆、各有性格、各有意识,说到底跟人有什么两样?真要说的话人类不应该也是消耗品吗?缺他一个地球照样转,惩处了这些审神者,难道时之政府就真的会难以为继吗?谁又比谁高贵?只是人类的私心与偏见而已。”

被锁链锁死的丑陋审神者似乎终于在这样的对话里面惊醒了,他用那双遍布皱纹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条野采菊,嘴唇颤抖。

“你!你们!付丧神怎么会比人类高贵!他们要多少就能造多少,人类审神者死一个就少一个,没了我们,谁给他们供应战斗的灵力?”

他癫狂着,丑态百出的嘶吼着“你是执法队的?我要举报你!你等着!我要……”

他的话没有说到尽头,就被条野采菊掐住了脖子,白发审神者冷着脸逼他张开了嘴,用冰冷的刀锋抵着男人的舌头。

“舌头不想要就没必要留着,如果不是觉得你还能说出一点有用的东西,就连这几分钟都没必要留给你,太碍眼了!”

他侧过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压切长谷部过来“不要听他的,这个世界的人类不够就找异世界的,时之政府有的是能力,况且一个人渣牺牲的刀剑价值远远高于他本身。”

“而且这个人渣是绝对不能留着的,尽快动手,才有足够的时间消除所有会落人口舌的证据。”

压切长谷部怔了怔,条野采菊的速度太快,原先明明是在自己身边的,转瞬间就到了隔着半个房间的审神者的旁边,自己甚至都没有看清行动的轨迹。

但在听完条野采菊的话之后,他还是很快就放下了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回过神来仔细的想了想“……抱歉,我还是觉得不能信任您。”

“信任是什么要紧的事吗?要知道时之政府已经发现了异样,那第二支队伍过来也是迟早的事情,不杀他,你们就算是没死,之后也会受尽折磨,杀了他,无论之后如何,至少还是为自己报仇了。”

付丧神被他说的沉默了半晌,等到重新掀起眼帘,压切长谷部就已经是想通了,瞳孔里面满是锐利之色“您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