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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刀,一步又一步的靠近了那个折磨了自己很长时间的男人。

男人被条野采菊吓到了,本来是不敢讲话的,但看到压切长谷部竟然真的靠近了,像是听进去了条野采菊的话,于是也终于开始慌张了。

他被刀压着舌根,就只能“呜呜”的挣扎叫唤,疲软的手脚乱动,畸形而丑陋,像是一只浑身粘液的毛虫。

条野采菊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的神色憎恶,满脸都写着嫌弃,于是毫不犹豫的一把抬手抽走了自己的刀。

“您可真不讨人喜欢,这下好了,还回去之前还得为髭切殿下洗一下刀。”

他退开一步,留给压切长谷部发挥的空间“您还有找不到踪迹的其它同伴或者是想知道的事情吗?我可以教您怎么审讯,在他死之前,就让他发挥最后的余热吧。”

打刀的脚步停了一顺,浅色的瞳孔里面慢慢的浮现出鲜血的红色,他的语气很冷漠,但其实心里不是的,只是压抑的太久了,眼泪干了,自然显得麻木。

“不用,这个人就是个孬种,该问的早就问出来了,直接杀了就好。”

站在床前,压切长谷部冷静的举起了刀。

等到这个本丸其它的付丧神发现不对劲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尽。

最先推开门的是大和守安定,审神者一死,灵力一断,他的身上迅速的就浮现了暗堕的痕迹,白衣的衣摆开始慢慢的蔓延起了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发带的末端也开始发黑。

他急匆匆的推开了门“长谷部,你……”

那焦急的眼神在看到条野采菊的时候迅速变化,打刀快速的提起了刀,神色警觉“审神者?执法队?”

“你们来做什么?看到什么了吗?”

他抬眼看向浑身都溅上血的压切长谷部,声音停顿了片刻,稍微放温柔了一些语气“长谷部,你没事吧?是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就这浑身的狼藉都是绝对能看出问题的,多少也会有点猜测,大和守安定并非不明白,他只是在试探,试探这位执法队员有没有找到什么证据,或是有没有网开一面的打算。

他其实很解压切长谷部动机,长谷部是审神者的初锻刀,受的折磨最久,最严重的时候,他被反复折磨折辱,一遍遍凌虐修复,甚至是……寝当番。

最忠诚的刀剑,慢慢的被折磨成了最麻木,甚至还想要寻死的玩偶,他太累了太难过了,如果不是为了本丸的大家能够继续存在,想必他早就出手弑主了。

所以哪怕是真的弑主了,本丸的付丧神也绝对不会多说什么的,大家都明白的。

只是这样的场面绝对不能被执法队看见。

压切长谷部摇了摇头,他的神色还算是清明,不过可能是因为最仇恨的人终于死了,漫长而煎熬的噩梦终于结束,他的眼瞳里面隐隐约约多出了什么。

像是一点日暮橙红与黑墨,又像是烈火,燃尽连天的稻草。

“我没事”打刀摇了摇头,在他的身后,是男人被泄愤一样切成了数块的尸体,鲜血从床上流淌而下,流淌成一条罪孽的河流。

压切长谷部抬起手,刀尖还在向下滴血,他调转刀锋……

条野采菊毫不犹豫的抬腿踹飞了打刀的本体,白发审神者懒洋洋的笑了笑“不可以,我过来是为了你们的,要是你们死了,我该怎么交差?”

条野采菊是可以听见的,听见打刀内心的悲泣,压切长谷部早就不想活了,这么多折磨,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噩梦与地狱,只要能报仇,他就不活了,反正这世界也没什么好留念的。

只是条野采菊不肯放任他这样死去。

横滨多少孩童都受过各种各样的侵害,一时之间当然是想死的,但是不活下去,那才是损失。

明明还有着漫长的光阴,你可以治愈自己,可以救更多相似处境的人,报复更多的人渣,甚至可以做一个恶人,将自己的怨愤肆意发泄给个时之政府,然后等待一个勇者,将自己打败,再沉溺深渊。

反正这都是时之政府亏欠你的,何必要让他们省事呢?

只有死亡……

“不可以做这种蠢事啊,长谷部殿下。”

第27章 027 长谷部认主

大和守安定这下子终于也反应过来了, 他很快就做出了行动,付丧神几步上前拾起了压切长谷部的本体, 并沉痛又毫不犹豫的将打刀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大和守安定的眼眶发红,他动了动嘴唇,话明明都到了嘴边最后却又被咽下。

是啊,该说什么?说您不应该这样做吗?但是这些年的折磨大家都看到了眼里,换作是自己,说不定等不到今天就要自杀了,活下去午夜梦回也会被惊醒,又有什么资格劝阻呢?

但真要放任压切长谷部成功自杀,那……自己确实是做不到的, 这么多年的同伴,患难与共, 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光,就这样倒下,任谁都会心生不忍的吧?

所以到了最后,大和守安定深深的吸了两口气,从痛苦中勉强拾起两分力气, 并很快就压下了原先要说的话,他的眼眸微微颤动, 最后又重新坚定了下来。

“……对不起, 长谷部殿下,虽然我知道这样可能有点自私了,但是, 果然我还是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您死去啊。”

压切长谷部空了的手还僵硬的举着,立在半空中,半晌, 他才神色空白麻木的逐渐放下了手,手指下意识想向手心捏拢,动作到了一半又颓然松开。

“这不是您的错,该说抱歉的是我,不该在这样值得庆祝的时候,做败兴的事情。”

他抬起了那双倦怠的眼睛,又重新看向了条野采菊“但是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审神者怎么死的付丧神里面只有我知道,杀了我,暴露的可能就会更少一分,这不是坏事。”

现在的压切长谷部看上去就像是短暂点燃又迅速烧尽的薄纸,火焰的黑色枯萎了白净的纸面,半点没有生气,看上去都不像是时之政府纪录片里面那位虽然有心结,但确实是坚定又顽强的打刀了。

但这不是他的错,是人渣审神者的错,是时之政府的错,代价独独不应该是他来付。

条野采菊定定的观察了压切长谷部一会儿,一声不吭的,很快他就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手,在大和守安定警觉并随时准备反应的目光之下,狠狠地扇了压切长谷部一巴掌。

“您在说什么胡话呢?受害者绝望自杀,加害者活得好好的这样的恶心结局,我可不愿意看。”

白发审神者挑眉,他伸手将压切长谷部歪过去的头摆正,手指紧紧的捏住了付丧神的下巴“您知道时之政府现在有多少人希望您就这么死了吗?那样子绑架审神者的主谋刀剑死亡这样的习俗,就能直气壮的继续下去了。”

“您怎么能就这样碎刀呢?明明就应该活的好好的,让那些怀疑审神者死亡真相的人想要你死,却又无可奈何,让时之政府腐朽的池水终于有一个打破先例的执法意外。”

弑主是会反噬的,比起其它刀剑显得要格外妖冶的暗堕纹路已经开始在压切长谷部的身上蔓延,眼看着就突破了衣领的封锁,蔓延上长长的脖颈,以及脸颊。

条野采菊多余的表情一点都没有给到暗堕,他的灵力骤然爆发,以一种没有直面力量的大和守安定都能感受到的强度涌入压切长谷部的身体。

就像是搅碎藤蔓的长刀,又或是清晨划破天际的第一道霞光,一切污浊的痕迹都在一瞬间褪去,什么弑主暗堕普通暗堕的,都不再保留有痕迹。

压切长谷部不出所料的一下子被冲击的有点昏了,只能迷茫而空白的,听着条野采菊说话,这位执法队审神者的声音很好听,清越、温柔、语调也不快。

他说“付丧神是如何成神的?说到底是因为曾经主人在历史上的贡献与荣光,人类终将死去,而留下的你们就成了这一份时光的缩影,没有人敢欺负这些艳绝一段时光的英雄,所以就只能将自己的嫉妒与愤恨寄予付丧神,折辱你们就像是自己已经比英雄还要伟大了一样。”

“这些人不懂得敬畏历史,也不懂的尊重生命。”

灵力逐渐停下,压切长谷部也就逐渐的有了自己的意识,他还不能很灵活思考的脑子慢慢的运作着,眼珠子忍不住一颤。

历史的荣光?我们是……主人的缩影?

“难道不是吗?你们每一把刀剑的身上,不都有持有你们的名人的痕迹?”条野采菊微笑着反问,他抬了抬手里的刀,指了指旁边手足无措的大和守安定“就比方说安定殿下,从他的身上能看见冲田总司生前的模样,再比方说您……”

“我记得您曾经被织田信长殿下持有,并一直因为被送给其它人耿耿于怀,这就说明了在您心里,您是配得上惊才艳艳的信长殿下的。”

条野采菊松开手,任由压切长谷部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也对大和守安定神色大变扑过去扶住长谷部的行动视而不见。

“既然如此,回想一下信长殿下在面对不公与耻辱的时候应该怎么做?是应该软弱的怯弱的自杀吗?”

“不,魔王应该……”压切长谷部的眼底逐渐湿润,他从记忆里面翻出了那个与自己时隔了很多年的身影,火红、热烈,踏着白骨与鲜血,拥有着天底下独一份的骄傲而暴虐。

本来以为这些年的时光,介怀与怨怼,不断辗转,他应该早就忘了那个人的脸,但在这样的迷茫与疲惫之中,点燃个脑海的,依然是那个人的身影。

织田信长啊,震撼了个时代的魔王,一把烧光了信仰的恶徒与……英雄。

“她应该放一把火,把挡在自己面前的所有敌人都烧成白骨尸骸。”

“***这就对了”发现压切长谷部的心态终于有了变化,条野采菊欣慰的勾了勾唇角“既然如此,您也应当这样,您也是魔王曾经夸赞过的刀剑,又怎么能不学习她哪怕是半分的荣光。”

白发审神者伸出手,轻轻的抚摸过压切长谷部脸颊上慢慢浮现出来的红肿,放温柔了自己的声音“活下来,去做该做的事情吧。”

压切长谷部沉默,再抬头,他的眼神已经明显有了改变,他推开大和守安定搀扶的手,并侧头给了这位同伴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他掀开自己的略长的衣摆,起身半跪下。

“多谢您的帮助,我已经清醒很多了,我愿意帮助您,不知您的本丸,还缺不缺一把压切长谷部?”

大和守安定阻止不及,他也没有想过压切长谷部会那样干脆,于是多少会感到一些震撼“长谷部殿下……”

但压切长谷部之前表现出来的样子确实让人很是不放心,于是白衣的付丧神想了想,他的眼神不自觉的撇过压切长谷部脸上浮现的五指印。

——放在平时,扇巴掌这种事情当然能算是折辱,但是在刚刚那种情况下,做这种事情实在是无可厚非,再说了看到现在他又不是傻子,这个审神者应该不是站在时之政府那边的。

而且面前这位白发审神者的话,听的自己也有些心神激荡……

所以一咬牙,大和守安定也拉了拉自己的病服衣摆,他愿意为了压切长谷部殿下承受这样的风险!

“审神者殿下,我也愿意……”

他都还没有跪下去,就被条野采菊一把拉住了,白发审神者听着外面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无奈的笑了笑。

“我的本丸虽然缺大和守安定……但已经有加州清光了,他的大和守安定因为之前的审神者死了,现在精神状态有点糟糕,我不能不问他的意见就招进来一把其它的大和守安定。”

条野采菊听着飞速靠近大门的那道心声“况且您应该是有自己的加州清光了吧,真的愿意跟自己的搭档分开吗?”

在大和守安定的沉默之中,随后赶到的加州清光与一期一振一脚踹开了天守阁的大门。

“安定!长谷部殿下!你们没事吧?”抬眼看到压切长谷部的跪姿与脸上的红痕,还有大和守安定与条野采菊贴近的距离与奇怪的姿势,加州清光面露凶光,并毫不犹豫的一把抽出了自己的佩刀。

“是时之政府的审神者吗?杀了吧,杀了就不用担心了,有什么后果大家一起……”

大和守安定慢慢的站直身体,他回头看了一眼加州清光,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打算,付丧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您说的对,我总不能抛下清光……”

他起身挡在了条野采菊的面前,拦住了两位同僚“冷静一点,清光,还有一期殿下,事情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大和守安定伸手拉住了两位伙伴的衣服,把人往门外带,出门的时候还顺便关上了门,并且没有离开太远,为了随时拦住接下来会到这里的其它付丧神。

“让我来向你们解释吧。”

而门内,突如其来的事故显然是惊到了压切长谷部,他下意识的皱眉,思考了一下自己要不要站起来。

毕竟压切长谷部不是什么很稀有的刀剑,他对自己能否被接手本来就是没什么底的,现在就更没有底了。

就在他眉头紧锁,还咬住了下嘴唇的时候,一根温热的手指抵在了压切长谷部的眉间,白发审神者声音含笑。

“皱着眉会显得苦闷,不要总是用这样的表情。”

“我的本丸确实还没有压切长谷部,您愿意跟我回去吗?”

压切长谷部骤然抬起眼,他的眼角酸涩,重重的点了点头。

第28章 028 下落

门外, 大和守安定已经给同伴们讲清楚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并没有选择修饰或者添油加醋,只是从自己进门看到的第一幕开始, 完完的叙述了一遍自己的经历。

从大和守安定的视角来看,进门的第一感觉其实与加州清光与一期一振几乎是一样的。

身上自带灵力,那肯定是审神者,本丸又怎么会有外来的审神者呢,更何况那个人渣已经被囚禁起来了,也不会邀请什么“朋友”到来。

——他们已经死去的审神者带来的那些“朋友”,与其说是朋友,不如说是一丘之貉的人渣。

当折磨到了一种境界,付丧神们开始麻木, 审神者就会想通过一些外来的手段刺激,让付丧神们再次被激起痛苦、羞耻的情绪, 以这样的手段来满足自己的变态需求。

能被邀请来这里,面不改色甚至还大力夸奖着审神者的所作所为,看完了一场表演的人,又怎么会有好人呢?

不过都是将别人的痛苦视作寻常玩乐的恶徒,他们端坐在审神者为他们准备的舒适位置之上, 品着茶水吃着点心,谈笑风生。

偶尔投下那充满欲望的令人作呕的眼神, 将别人的苦痛与挣扎视作是消遣与戏剧。

真是……让人厌恶至极。

但条野采菊不一样, 虽然大和守安定看不见白发审神者的眼神,但那表情里面确实是没有恶意的,大和守安定的直觉也没有察觉到什么危险, 只感受到了白发审神者的强势之中透露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善意。

“说实话,如果不是智还在,我是真的会喜欢上这样的审神者”大和守安定苦笑着, 他诚实的承认了自己在那一瞬间突如其来的心动。

“可能是被折磨太久了吧,遇到光亮的时候总想伸手去抓,都忘了要看清那是一捧光还是一簇火焰,都不怕烧到了自己。”

加州清光沉默了一下,他伸手用力的抱住了大和守安定的一只胳膊安抚对方“这不怪你,安定,能说出这样的话,如果是我说不定也会觉得喜欢,只不过……他居然拒绝你了吗?”

——在加州清光的眼里,他家安定一直都是最棒的天使,哪怕是不够稀有……那又有什么关系?不要的人只能说他没眼光!

打刀气呼呼的鼓了鼓自己的脸。

“不是啦,是因为那位审神者的本丸已经有一振加州清光了,而那把加州清光也是遭遇过了不太好的事情,他的大和守安定已经死了,精神状况据说很差,而我也不能抛弃我的清光呀!”

大和守安定虽然觉得哭笑不得,但还是很温柔的安抚下了自家同伴的情绪。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啦!”加州清光脸颊一红,耳根也隐隐约约的也开始发热了,于是忍不住嗔怒的瞪了大和守安定一眼,悄悄的拉高自己的衣领挡住耳朵。

大和守安定“……噗!”

“喂喂喂!你居然敢嘲笑我!”加州清光恼羞成怒,他扑过去想去挠大和守安定的痒痒“太可恶了!我得给你一些教训!”

“没有呢,我不是笑你,真的。”

“我才不信呢!”

一期一振神色温柔的看着两位付丧神打打闹闹,他安静了片刻,忍不住感叹“这样可真好,真希望以后也都能这样。”

秋田藤四郎悄悄的从他的背后探出头“自从审神者不能再欺负我们了之后,清光越来越活泼了呢之前都好久没见他笑过了,天天跟大和守一起板着一张脸。”

“是啊……”一期一振将目光放远,余光落到了紧闭的房门上面。

说实话,大和守安定复述自己听到过的那些话的时候,一期一振并非毫无感觉,他也忍不住热血沸腾,但智一回来,想想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他还是觉得……还是不需要审神者的好。

他不愿意用自己弟弟的命,再去赌一位审神者的良心。

时之政府给付丧神的保障与权利太低了,低到他们的生活好坏,几乎全凭审神者的良心。

或许武力值确实能让一部分审神者望而却步吧,但遇上会用阵法符咒的,再加上身上的契约震慑,付丧神们几乎是没有反抗的余地的。

——他们本丸就是这样,这个审神者本来就只是一个人生失败相貌丑陋的loser,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些阵法与灵力武器,之后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折磨起了付丧神。

如果不是本事不是自己的,肯定是有漏洞的,他们还真的没办法折断审神者的手脚,一举结束这么多年的折磨。

不过同僚还希望拥有审神者的话自己也没有由阻止,最多就是以后多关注一些压切长谷部的新消息,免得同伴被人欺负了也不知道。

虽然知道了也不一定有用,但什么都不知道只会更加糟糕。

一期一振还在思考着,肩膀上突然就放上了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面走出来的白发审神者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怒火。

他几乎是冷笑着,声音的语调也压低了许多“你们审神者是用什么手段控制住你们的?符咒?阵法?能具体跟我说一说情况吗?”

太刀被吓得全身一僵,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要拔刀反抗,最后好不容易才压下了自己的冲动。

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这些情报是压切长谷部告诉条野采菊的,于是只是看了打刀一眼,很快就点了点头。

“好,但我其实来的也不算早,具体的可能要让加州清光来说。”

他侧身揉了揉自家弟弟粉色的头发“先过去告诉其它人这里的情况吧,再一点他们说不定都要拿时空转换器叛逃或者是直接冲过来了。”

这个本丸的付丧神很谨慎,他们并没有让所有人都过来一探究竟,甚至还在审神者死去的一瞬间就已经做好了迎接最糟糕情况的准备。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来的这么,而且半天了就只有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一期一振和秋田藤四郎来了这里的原因。

但是用时空转换器叛逃……

条野采菊安静的从天守阁旁边的茂密草地里面翻出了一个眼熟的机器,白发审神者晃了晃手里的东西“不好意思啊,这种事情要是真发生了,要被问责的人就是我了,所以我已经把东西带过来了。”

“很抱歉打晕了你们本丸的歌仙兼定,就在房间里面,你们可能要去叫醒他一下。”

一期一振微微一怔,而秋田藤四郎虽然还是那种怯懦温柔的模样,但脊背已经悄悄的弓起来了,显然是很警惕。

条野采菊没有给他任何表情,只是语气平淡的第一次解释自己的所属问题“我其实不是执法队的,而是独立于时之政府管体系之外的内部审查部队烈火的成员,我们的部队刚成立不久,非常的缺人。”

说到这里白发审神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所以绝不会放你们走的,先不说你们逃走了,流浪在时空乱流里面很危险,就说放走了人,boss大人就该找我算账了。”

虽然但是,剩下的三个极化已经全在这里了,其实也不怕。

“您可真是……”一期一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他也紧张,毕竟最终的后路已经失去了,但多少比自家弟弟的胆子要大。

毕竟事已至此,他们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了。

他伸手推了推秋田藤四郎的肩膀“去吧,秋田,先把情况告诉大家。”

秋田藤四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还是转身迅速的离开了。

此时打闹的大和守安定与加州清光也转头看过来了,比起大和守安定,加州清光的敌意明显要更严重,眼看着气氛即将要陷入僵硬。

条野采菊想了想,愉快的决定了用自家还算是有用的老爷爷来缓和气氛“其实能找到你们本丸,是因为我在端掉一个拍卖付丧神的拍卖场的时候,救出了一振三日月宗近。”

“他是你们本丸叛逃出去的,而现在在这个本丸里面,应该没有其它的三条家刀剑了对吧?”

三日月宗近?

加州清光与大和守安定面面相觑,大和守安定犹豫了一下,刚打算说话,就听见压切长谷部竟然先一步出声。

“审神者大人,关于三条家的短刀今剑,也是三条一派的大哥,我有一些线索……”

他稍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就将情况和盘托出。

当初连续叛逃了三位付丧神,分别是三日月宗近、膝丸、小狐丸,其中三条家占了两把,这不是没有由的。

由就是,突然有一天,今剑失踪了。

今剑是在被审神者召进天守阁之后失踪的,小狐丸愤怒的质问审神者无果,只知道今剑似乎被人渣审神者卖给了自己的“朋友”,卖去哪里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回不来了。

这个消息当即就激怒了个三条家,由三日月宗近出谋划策,两把太刀默契合作,差一点在当年就让审神者命丧当场。

可惜了审神者买回来的奇奇怪怪的武器阵法在最后关头发挥了作用,无奈之下,动手的三日月宗近和小狐丸叛逃了。

而膝丸似乎也终于忍够了这样的日子,出于对同伴的担心,再加上这个本丸没有髭切,所以他也毫无牵挂的就跟着一起走了。

“但是……”压切长谷部的声音并不算大,甚至还因为情绪激动而控制不住的在发抖,但打刀还是很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这段时间看守审神者的人大多数时候都是我,我在审问他的时候问出来了,审神者那个‘朋友’的本丸编号。”

第29章 029 拯救之路

压切长谷部说出的情报, 最后被条野采菊交给了比水流核实。

此时刚刚忙完异能力世界的事情,得到了准确的定位情报, 打算前往时空乱流寻找失落的本丸的比水流“……?”

我有由怀疑你们这队搭档是想把我当成智能牛马使用,而且有充足的证据。

但事关一位付丧神的生命,所以只是嘴上抱怨几句,比水流终究还是没有把事情搁置,而是从手下里面挑选出了最可信且有能力的一批,将工作安排了下去,这才继续去做自己的任务。

审神者死了、失踪多年的今剑也有了消息,虽然似乎是退路尽断,但本丸的付丧神们也还能算是满意……其实是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多余的意见, 毕竟这么多年时之政府的官方人员里面,他们也只见过条野采菊一个疑似对他们怀有善意的。

现在也没有了其它的办法, 那就绝不可得罪。

而不满意的另有其人。

审神者的尸体是那个样子,怎么看都不能是自然死亡,但现场又被清的干干净净,就是用上科技的手段,也查不出来任何不妥当的地方。

执法队没有由处置付丧神, 但这不符合“惯例”。

尤其是付丧神可是一种很不错的资源,处置付丧神在往常可是能赚到一笔很大的利润, 敢动手的人就能拿的到。

在利益的驱使之下, 竟然真的有胆大包天的人,对条野采菊质问出声。

“我不相信这是自然死亡,想必换一个人也不会相信, 您这么做,是将自己的同类置于何地?难不成人类的生命还不及付丧神重要吗?”

条野采菊对他的声厉内荏只是报以一个不屑的微笑,白发的恶魔懒洋洋的靠着末广铁肠的肩膀, 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角。

“是吗?不相信啊?不相信我也没办法,您有什么证据能指认我吗?”

他伸手顺了一缕末广铁肠的头发,捻在指尖把玩“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里狗叫,吵死人了,真是的,你激动什么?难不成……”

“抢了你的利益与金钱?不会吧不会吧,私底下出售付丧神可是犯法的,您不会不知道吧?”

提前赶回来的末广铁肠半点都不反抗,甚至还乖乖的侧了侧头,任由条野采菊触碰自己柔软的发丝。

处异能力平行世界后续的时候,在事情发生到关键节点之前,比水流就让蝴蝶忍把末广铁肠替换出来了。

末广铁肠虽然不算聪明,但是这个举动的含义倒是也能想清楚,只是想的清楚也能解,但心里多少会有点不舒服。

他垂下那双金棕色的眼眸看了看怀里的条野采菊,抱得更紧了一些。

至少,他的条野采菊还在,他们再也不会经历这样的离别。

这不是傲慢,只是末广铁肠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搭档,智囊绝对不会死在武力输出的前面,除非是自己保护的还不够好。

——我会更好的,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能在危险面前保护好你。

“再说了”白发审神者对这些人被惊吓到的狼狈神情报以一个讥讽的嗤笑,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样的,自如的调了一下姿势,在自家搭档浑身硬邦邦的肌肉之中,勉强挑出了一块柔软的地方。

“就算是真是付丧神杀的,你们也没有处置他们的权利,那位审神者的履历那么‘精彩’,我相信大家都是能看的清楚,他的付丧神绝对是符合必要情况与苦衷的原则的。”

“不按照规定的人是执法队,可不是我。”

“可是这可是一个B级审神者,他很……”

“真的是因为他珍贵吗?珍贵的过培养出来六位极化付丧神的心血与资源?还是你们本身就目的不纯?相信你们自己心里也是有一点数的。”

条野采菊冰冷的笑着,一个个用手指点过去,在无明之王的视野里,一切肮脏与罪孽,都是无处可藏的。

“这一位,出入过拍卖会,现在拍卖会的名单上还有您留下的字,顺着灵力追查的话,三个月之内必定能找到您的身上,自顾都不暇,还想着利润呢。”

“这一位,私底下自己也虐待付丧神,而且还滥用执法队的权利,压下了这件事情,不过找一找值班记录,应该还能找到举报,之后去本丸逛一圈,您应该也不用干了。”

“最后……”条野采菊的脸朝向了一开始出声质问自己的那一位,听完心声,他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嘲讽之色,挑了挑眉。

“更是重量级中的重量级,卖收复本丸付丧神的事情您可获利不少呢,上一批钱洗干净了吗?现在让jungle去查应该还能查到吧。”

听完这一系列话,这群人不知是心虚还是惶恐,一下子就像是溅进油锅里的水,噼里啪啦的炸开了锅。

“慎言!你有什么证据!”

“这是污蔑!我要举报你!”

“那你为付丧神徇私难道就没有错了吗?”

懒得听这些人再叽叽歪歪下去,条野采菊挥了挥手,烈火的全极化付丧神们很快就将人围的水泄不通。

这下子执法队的人终于慌了,一慌乱就更容易做傻事。

他们居然还试图继续威胁条野采菊“你……没有证据就随便抓人难道就是烈火的作风吗?”

条野采菊故作惊讶的捂了捂嘴“哎呀,您怎么知道的,这还真是烈火的作风呢,至于证据,按照我刚刚的说法找一圈不就有了吗?要是自己真的没做过,慌什么呢?”

“这可是明确能找到证据的事情,至于您刚刚污蔑我包庇付丧神,就算是我真的做了又怎么样,还是那句话,证据呢?”

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条野采菊突然就精神起来了,他主动从末广铁肠的怀里坐起来,站直了,脸上挂着格式化的微笑。

“当然,如果对我的做法有意见的话,欢迎向我的boss大人反应。”

人还没有出现呢,那傲慢而强势的声音先一步的传过来了。

“不用反应,我认为我挑的人不会出现问题,有问题把知情的人灭口掉,也就是没问题了。”

烈火的魔王殿下一如既往的穿着一身红装,睫毛下的幽深瞳孔里面,似乎能看见岩浆里面逐渐融化的白骨,她撇了烈火的付丧神一眼“愣着做什么,送下去啊,不要在我面前碍眼。”

闻言,织田组的几人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行动的迅速的把那几个执法队派来的打晕拖下去了。

“切,真是的,既然自己废物到不能处,交给我们搞定了就不要再过来指手画脚啊,听懂了吗?废物们。”

织田信长是真的一点颜面都不打算留给执法队,于是剩下的没吭声的人也被激起了怒火,但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付丧神与对面白发的笑面恶魔,再想想烈火的老大可是织田信长。

于是也就只能屈辱的忍气吞声。

但他们不吭声,其它没得罪魔王殿下的人却不会那么沉默。

由于与执法队起了争执的缘故,烈火的员工们还没有来得及把本丸的付丧神带走检查。

这个本丸的刀剑虽然折损率高,但由于审神者还算是运气不错的缘故,该有的刀剑还都是齐全的甚至还有不少稀有刀剑。

无怪执法队的那几位刚刚会这么激动,要知道可遇而不可求的稀有刀剑能带来的利益,比普通付丧神还要更多许多。

但稀有刀剑对烈火的“魔王”大人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最多是有那么一两位隐约觉着这位气势迫人的女性眼熟。

倒是一些平常刀剑……

站在条野采菊不远处的压切长谷部愣了愣,几乎怀疑是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或者是精神终于错乱了。

——面前的人虽然是个明明白白的女性,但是这语气这气势……

“织田……信长大人?”

随着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本丸的付丧神们里面,一下子就爆发出了巨大的喧闹动静。

“本来以为看的见魔王……是不得始终自由产生的幻想,但是长谷部殿下都这么说了……”

“药研,真的吗?你是跟织田信长分开最短的,真的是她吗?”

“是她。”

“但织田信长不应该是男性吗?!”

“女性也不错,反正都是信长大人。”

织田信长被吵得皱眉,她提高了声音“不要吵吵嚷嚷,烦死人了,再吵就都把你们给烧了!”

于是付丧神们一下子又都安静了,一个个噤若寒蝉的,像是鹌鹑。

这画面让条野采菊忍不住侧了侧头,他很不客气的笑出了声。

接下来条野采菊也没有回本丸,而是把髭切洗干净了,左髭切右末广铁肠的就一起去调查了。

首先要赶一下时间的,是买走了今剑的那个本丸。

比水流的手下还算是有用,所以才处完BC366423的事情,他们就已经把情报送到了条野采菊的手上。

而这个审神者就更有意思了,没有特别记录在案的前科,倒是在演练场上,有让付丧神不带刀装一天打十场的记录。

不过结合今天的事情,以人性最坏的预估揣测一下,说不定这件事情就是故意的呢,故意用这种方式折磨付丧神。

而等到了现场,这样的不妙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一个审神者还没有出事的本丸看起来居然比BC366423还要不正常。

它太安静了,没有任何的声响,明明是夏日的景趣,却连蝉鸣都停止了。

隔着门条野采菊就能闻见那股浓浓的,几乎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一次肯定不是人血的味道了,而是付丧神的。

黑色的报丧鸟飞过天空,不详的气味暗暗涌动。

条野采菊只是稍微听了听,很快就脸色一变,他脸色阴沉的一脚踹开了本丸的门,并熟稔的指挥末广铁肠。

“您去时空转换器旁边守着,我去见见那个人渣。”

末广铁肠毫不犹豫的点头。

第30章 030 沉湖的短刀

本丸的付丧神们闭门不出, 再加上条野采菊除了踹大门的那一下,再没有发出任何更大的动静声响, 所以这一路过来,他竟然没有遇到任何拦路或者查看情况的付丧神。

而没有了干扰的白发审神者的脚步就越发像是猫一样,灵巧而快速。

他顺着血腥味与耳畔听到的声音一路寻找,脚步最后在演练场的跟前停下。

或许是心境的改变吧,如果这是一个正常的本丸,描述眼前场景的词汇就应该是“曲径通幽”,但这不是,所以茂密的树枝就成了鬼气。

这个本丸的演练场是建在单独的一栋大房子里的,房子的周边种了一棵大树, 看起来年代悠久,枝干高耸入云, 枝叶繁密的几乎有点吓人。

再加上这正常人都能闻见的浓郁血腥味与凉的阴影,总会让人忍不住怀疑这样诡异的树木是不是用付丧神的怨气滋养的。

它挡住了一切阳光的轨迹,让所有罪孽被无形的手掩埋在阴影里面。

而阴影之下的演练场,血腥味更是及其浓重,单凭味道就能确认这里是源头, 就连门口的地板上都有血液喷溅的痕迹,看起来年代久远, 也不知道是哪位受害者留下来的。

条野采菊闯进门的时候, 这一次的事情已经接近了尾声,地上有好几块刀剑碎片,按照刀纹与长度来看, 碎刀的应该是一把鲶尾藤四郎,而半跪着近乎昏迷的半身血肉模糊的其实是一把骨喰藤四郎。

盘腿坐在旁边垫子上的青年审神者身边还躺着一振昏迷不醒的信浓藤四郎,短刀的脖子上, 还带着一个熟悉的,条野采菊在拍卖会见过一面的项圈。

这真是一场……一目了然的虐刀惨案。

条野采菊缓慢的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他显然是很生气的,所以有一些控制不住力气,一松开手,用力过大被捏碎的木板粉末就从手心往下掉。

他现在很愤怒,非常的愤怒,除了针对人渣审神者的,还有针对时之政府的。

就这肆无忌惮的行经,到处都是的血液,血落在木头上可是很难洗的,而看审神者的样子,他明显是习惯了这样“玩游戏”,也就是说,这种事情不止发生过这一次。

既然如此,时之政府只要调查过了,又怎么可能查不出来呢?

而时之政府的记录上是怎么写的?他们说没有异样!那些人居然敢记录没有异样?

是面前的人渣掩藏的太好,还是时之政府徇私舞弊?亦或者是……两者皆有之?

而那人渣审神者居然还在笑,他用已经手撑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的“戏”,看的心满意足了,条野采菊又闯进来,这才诧异的抬起头。

“欸?执法队?不应该啊,你们上司没告诉过你们我的本丸不用查吗?”

“不过……”他侧头看了看木板的粉末,又去端详条野采菊的脸“执法队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美人,看起来可一点也不逊色于付丧神……”

他的话停住了,因为下一秒,一把冒着寒光的锋利太刀就抵到了他的脖子上,审神者僵硬了一下,无奈的笑了笑“不要那么暴躁嘛……”

条野采菊不想跟他废话,准确的说,他的心里已经给这个人渣下了死亡通牒,什么虚与委蛇的都不重要了,反正最后都得杀了。

“今剑呢?”

“什么今剑?”审神者的脸上出现了真真切切的诧异。

“……你的本丸,还有不止一把的今剑!?”

还真是,这位人渣格外的偏好小天狗的那张脸,尤其是战损或者粘血的时候,但这样玩很容易玩坏,所以他的本丸明面上只有一把今剑,但实际上吧……已经私底下跟其他审神者交易,换了好多把了。

“本丸BC366423的那把今剑还在吗?”

这准确到不能再准确的编号数字一下子就唤醒了人渣审神者的记忆,他一下子就猜到了条野采菊怎么找过来的,于是忍不住失笑。

“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出现这样低级的破绽,原来是那个蠢货出了问题。”

既然知道了情况,人渣审神者就越发有恃无恐。

他出生于阴阳师世家,与锦户家那种败落了很久,回了一点势就开始得意忘形的落魄户不同,相叶家可是基业在京都的阴阳师世家,在从前阴阳寮还在的时候,还为天皇与将军做过事。

所以相叶林海才那样的嚣张,他根本不怕执法队,因为他知道执法队哪怕是真的抓了,到最后也只能放了他,因为时之政府内部的相叶家根本不可能袖手旁观。

他甚至还有余力仔细的欣赏了一遍条野采菊的脸,美人面色冰冷的样子倒也同样好看。

“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能给我一些什么……好处?”

“好处?”条野采菊忍不住笑了,下一秒,尖锐的刀锋就以实际行动告诉了相***叶林海自己不是摆设。

太刀染上了人类的鲜血,刀尖贯穿了个肩膀,血液一点一点的向外渗,最后变成一片的血流。

相叶林海在剧痛之中忍不住惨叫出声。

“我为什么要给您好处?不说就死,当然,说了也得死,最多就是死的是不是那么煎熬难受罢了。”

条野采菊神情冷漠,手上更用力了几分,他狠毒的将刀尖拔出来一点,又重新捅回去,让血流更急伤口更大。

“嘶……别啊,我说还不行吗?”相叶林海毕竟是阴阳师世家娇生惯养出来的大少爷,他可没有被人这样粗暴的对待过,于是一瞬间就疼出了一身冷汗,一时之间就连脑子都是空白的。

他看着条野采菊竟然真的敢下手,也心生了胆怯,忍不住放软了声音。

“不能杀我的,现在时之政府的好多传送阵法都是我布置的,现在就杀了我的话,阵法会即刻失效,然后现在正在用阵法的人就会全部被卷进时空乱流。”

当然,他没说的是,现在不杀他,等到了时之政府,多半就杀不了了。

不过敢在本丸就把他杀了,一点也不怕相叶家之后的报复,看来这位执法队员身后的势力也并不容小觑。

只是原来身处高位的人,还有真心为付丧神打抱不平的啊?

毕竟法律都是那个样子了,没有后果又能盈利甚至还能当做兴趣爱好调剂生活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当个社会的意识都向你这样说,说付丧神没有审神者珍贵,说付丧神的生命也没有那么重要,说欺辱付丧神是不需要代价的。

那除了有一些共情能力比较强的审神者,大多数人都会默认了这些事情就是正常的。

就算是共情能力比较强的那些人,从此再看到类似的消息的时候,也会想……难怪,只能怪这些付丧神运气不好,主人偏偏是那个样子。

至于追究责任,这世间可没有那么多好心人,更何况上层烂透了,喊冤的声音可传不到那些官老爷的手里,就算是传到了,解决的也不会是问题,而是提出问题的人,所以又有谁会冒着这样大的风险伸出手呢?

相叶林海百思不得其解,但没有等他真的思考出一点什么,条野采菊手上的刀就一把抽了出来,没有东西堵住的伤口,血液飞溅开来。

白发执法者的神色阴恻恻的“还是不肯说吗?今剑呢?”

经历过厮杀战场的真心实意的杀气落到身上还是很吓人的,自若如相叶林海,也忍不住浑身一颤。

“在,在后院水池里面。”

条野采菊眉毛一挑,脸色骤然阴沉“水池里面?”

确实是在水池里面,相叶林海最近玩腻了,所以就把一直不肯乖乖听他话的今剑封印回了本体,上一场斗兽留下来的伤都不治,就绑着重石头沉进了本丸观光湖的湖底。

湖倒是清澈,但今剑是被压着石头沉的,那可不是什么轻石头,而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假山,而且要不是有假山遮挡视线,本丸的其它人早该偷偷的找到今剑了。

“您可真的是……”条野采菊被气笑了,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忍无可忍。

曾经是黑手党干部的无明之王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不让人死亡的情况下给人深刻的痛楚了,他完全能做到避开所有要紧地方,折磨的人生不如死。

所以哪怕是时间紧迫,相叶林海也被捅了三十多刀,痛苦惨叫到晕过去。

但是这些痛苦……又哪里比得上付丧神半分?

就看条野采菊来的时候见证的罪行的冰山一角,被以兄弟威胁,被迫自相残杀,最终以最亲密的同伴骨喰藤四郎的死亡结束的惨烈战斗。

还有今剑,清醒着沉湖,在湖底的沉闷与压迫之中度过了不知道多少岁月。

这位审神者实在是死不足惜,如果不是现在确实不能杀……不过没关系的,回烈火之后,迟早会有办法让这个人为死去的付丧神偿命。

条野采菊一路像是拖死狗一样的拖着相叶林海过去,鲜血铺展了个走廊,相叶林海几次被磕醒,又重新疼晕过去,这样的动静终究是惊动了其它的付丧神。

他们悄悄的在暗中观察了好久,终于在条野采菊的脚步停在湖边的时候,有人先有了动作。

是小豆长光,这个本丸的付丧神来来去去,高稀有度更是最容易受到迫害,在相叶林海神通广大的找来新的替代品之前,活下来的刀剑里面最成熟可靠的,竟然只有小豆长光了。

他从树后走出,主动询问条野采菊“我可以问问吗?您现在是想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