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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没有在意料之外,只是猜测与真的听见到底还是不同,条野采菊没有露出任何不应该有点表情,只是在心里记了重重的一笔。

“这些东西能连着一起卖吗?”

“那当然!”店老板从抽屉底下拿出来了一串很重的钥匙,又把手放到了墙上,摸索了一会儿“这套东西只有我这有,卖的可不必那些刀剑便宜。”

他的手摸到了一块不太一样的木板,用力向下一按,暗门就当着条野采菊的面打开了。

中年男人又从门后摸出来一盏灯,点亮了提在手上。

“来吧,我带你进去。”

窄窄的通道只有一小节,只是里面没有灯也没有窗,所以一片漆黑。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尽头,似乎是为了展示商品的诱人之处,店老板先示意条野采菊原地停下,然后自己走了进去。

不知道摁到的是哪里,朦胧暧昧的灯光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房间的笼子里面是一个个被捆成各种各样羞耻姿势的付丧神,付丧神的身上甚至都没有多少布料,清凉而色气,而那些漂亮的脸蛋,无疑为这样的场景增添了不少热度。

但这注定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毕竟条野采菊……他确实是个瞎子。

不过通过老板的心声与付丧神挣扎带出的衣服摩擦声音,条野采菊也能猜到面前的是个什么样的场景,但是吧,看不见的人不会有任何触动,只会觉得这些人真是丧心病狂。

店老板等了一会儿,才得意洋洋的抬头去看狐狸美人的表情,不出所料的看见条野采菊定定的侧头面向一个方向,顺着看过去,那是一把……小狐丸?

第46章 046 谈妥交易

中年男人愣住了, 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似乎很有道。

毕竟你看啊, 时之政府的妖怪比例虽然少,但那是基于几百个审神者的人口基数的,实际上妖怪的数目还是那么十几个的,但这群妖怪从来看不上人类,也没出过什么寝当番的丑闻。

或许是因为……他们只喜欢同类?

不要说什么隔壁的滑头鬼还能爱上人类呢,之所以会令人惊讶,不正是因为这样的事情数量稀少吗?大多数妖怪还是只能欣赏自己的同类,而面前这个正是很好的示范。

狐妖喜欢长的像狐狸的付丧神,这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店老板的眼珠子一转, 主动为自己讲起了生意“您喜欢那一把小狐丸吗?但是这把刀是有缺陷的,这边没有他的亲人, 如果要买他的话,要买的设备和药物可能会多一点?”

不出所料的是,眼前这位貌美又多金的狐妖,十分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没关系。”

于是店老板忍不住笑得脸上像是开了一朵褶皱构成的菊花“欸,那就好, 要怎么交易?用小判还是现世的现金?建议现金,小判太容易被时之政府查了, 风险比较高。”

条野采菊的神色意味不明, 他在店老板看不见的地方嘲讽的勾了勾唇角,周身的气息隐约变得冰冷了一顺“那就现金吧,不过货物您要怎么给我呢?”

——该死的, 三日月宗近的那个本丸,失踪的最后一把叛逃刀剑找到了,小狐丸不知道怎么搞的, 居然能一不小心落在这种人渣的手上。

只是幸好,小狐丸的身体不错,没有其他几位付丧神那么糟糕,不像是被无良药物与恶心xp荼毒过的样子,治疗起来应该没有那么困难。

条野采菊有些时候真的是不想评价这些人渣,他就不明白了,同为男性,他怎么就从来没注意过身下那个东西有那么难控制?

按来说有情才有欲,单纯为了折磨与凌辱的欲望……究竟是情·欲还是杀戮欲?是为了舒服,还是就是想看见鲜血、暴力、杀戮,于是就像是野兽一样,沉迷狩猎?

有些人沉迷欲望是追求浪漫与刺激,但追求浪漫的前提也是爱情,这些人幻想自己是被偏爱的,追求自我魅力的一种满足,但这些买卖付丧神的人……他们明显不在这个行列。

总是无法管束自己,就像是没有开化的兽类也就算了,有了冲动与欲望,却没有野兽的狡猾,永远都是一个套路,改了一点点技术就觉得自己万无一失了。

“您要是没有隐蔽性好一点的交通工具的话,我这里还能提供储物用的小型空间,只需要金钱到位,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空间大吗?能再装下一个人吗?”

“当然,您还需要哪把刀剑?”店老板惊异的睁大了眼睛,只见条野采菊随便一指,指中了那群有亲人做弱点的付丧神里面的一把。

是把次郎太刀,他哥哥太郎太刀誓死不从,认为与其让兄弟二人受此折辱,不如一起去死,所以只能把面色冰冷更能激起征服欲望的太郎太刀作为人质,把更希望保全哥哥的次郎太刀作为商品。

大太刀的身体不错,比短刀胁差一类的更难受伤碎裂,也正因如此,次郎太刀受的折磨要更多更恶心,被折磨至今的他已经要疯了。

店老板并不关心付丧神的精神状态,只要卖出去了,疯了也是买家的事情,所以他很痛快的拍了拍手“当然,都可以卖!”

“只是……”他故意装出一副为难的神色“用来威胁他的太郎太刀,可能要明天才能送到您的手上。”

条野采菊侧过脸去面向他,实际上还在心不在焉的思考该怎么跟三日月宗近说这件事情“……哦?为什么?难不成您放‘人质’的地方还不在这里?”

店老板把他刻意没有进行任何遮掩的走神看在眼里,倒是并不起疑心,毕竟条野采菊几乎一眼都没有分给次郎太刀,一直在全神贯注的观察着小狐丸。

这让他坚定了妖怪更喜欢同类的结论,并欣喜于这位客人愿意照顾生意,多带走一把快用坏的刀剑。

所以再讲起存放人质的地点的时候,他难免态度放松,语气也更随意了一些“瞧您说的,那当然是不能放在一起啊,拍卖会的事情可是给大家伙都敲响了警钟,手上的刀剑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放在同一个地方的。”

“那行吧,等明天我让人过来取太郎太刀,至于这两把,我的朋友开了车过来”条野采菊没有多问,他怕店老板怀疑,然后拖长自己去取刀的时间,那任务就会进一步拖长,受害的付丧神们的折磨也是。

——这里得说明,万屋也是与时俱进的,毕竟街道与店铺不断扩张,单单凭借腿来运动要走遍万屋,是不是有点太不人道了?

所以万屋是能开车的,不仅能开车,它还能骑自行车、电动车,甚至还有万屋站点与大巴,如果你想体验一遍上世纪姥爷的生活,它甚至还有租赁轿子的。

私家车辆可以进万屋的传送阵,只需要付出一定数量的小判,你就可以拥有属于自己本丸的,车辆大小的传送阵。

条野采菊的本丸暂时还没有这种需求,所以车其实是从炼狱杏寿郎那里借的,猫头鹰剑士对这些高科技产物出乎预料的感兴趣。

中年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好说,那好说。”

就在条野采菊与店老板讨论这些付丧神的时候,其实笼子里面任人宰割的付丧神们,也在关注着他们。

人渣老板自然不用多说,这里哪一位付丧神不是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扒皮抽筋,再将骨头都嚼碎吞下,只是迫于不能做到,所以只能怨毒的用眼神刮过人类的每一寸血肉。

——事实上神明的怨恨确实是有效用的,诅咒丝丝缕缕,慢慢囤积,已经开始污染起了店老板的灵魂。

只是罪人愚昧,对自己的改变并不敏锐,也看不见对准自己的刀锋。

以往老板带进来的客人,也一个个都长的或是贼眉鼠眼猥琐阴邪,或是外表正直坚毅,实际上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很少会有例外的,这些人都长的都不太好看,有些时候甚至还是一群的来的,叫付丧神们看着他们,就明白自己接下来的悲惨命运。

刀剑跟从主人,类似主人,从一代又一代的持有者身上学习伦纲常,学习三观判断,虽然嘴上说着我是刀剑,但行为举止与情感羁绊却怎么看都恰如人类一样。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会思考自己或许应该与人类不同,也当然是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耻辱的事情的。

但是不可以,不得已。

所以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我只是一把刀,刀是不用害怕纠结这样的事情的。

是啊,如果真的能不在意,就好了。

尤其是有些皇家御物、名门藏刀,他们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轻慢,骄傲与自持都被碾碎,踩进泥土里面。

为什么要赋予我们人类的情感三观,又要为我们打碎这样的表象呢?

而且正因为刀剑有着几乎与人类相似的地方,他们才会在意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毕竟哪怕是普通人……当亲吻你的对象长的很丑陋的时候,你真的不会感到恶心吗?更何况还是要做比亲吻更亲密的事情。

而且有些时候,人类那些奇奇怪怪的爱好真的让付丧神叹为观止,就算是最开放的龟甲贞宗与千子村正,也不一定能接受吧?

不过脸还是很重要的,能在精神层面上减少一些折磨的痛苦。

所以付丧神们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条野采菊的脸,虽然能来到这里的人,哪怕再好看,也多半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但漂亮的总比丑的要好一点。

这也能算是苦中作乐了。

次郎太刀摆着手指算着不知道准不准确的日期,明明没有喝酒却笑得像是醉了一样,痴痴的疯疯癫癫的“你说……这周之内我能死的掉吗?”

位置离他很近的萤丸语气很不耐烦,但到底还是怀着好意的“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你死了,弄死你的人可就要赔钱给那个老板了?他该高兴死,你没有这个运气,我也希望他没有,所以……给我好好活着!”

但次郎太刀就像是没听到一样的,“咯咯”的笑着,癫狂着发疯。

也正是他们的这几句对话,让条野采菊坚定了这一次要带走的目标。

——本来就该再在有牵挂的那群付丧神里面挑走一把,不然哪里来的机会追踪那些被藏起来的“人质”付丧神,只是这里的刀都是一等一的惨,带走谁似乎都合适。

而次郎太刀的精神状态又是格外的不好,为了避免放着放着就彻底疯了,还是带走吧,无论是封印记忆还是其它的手段,总有办法让他坚持下来的。

不过这些分灵老是经历这种糟糕的事情,回到本灵之后,真的不会因为悲惨事情太多,造成神明陨落的惨剧吗?

而一开始就被条野采菊关注着的小狐丸,他才被送进来,没有经历过太多折磨,还有着反抗的意识,见到有人关注他,就立刻龇起了牙,冰冷而凶狠的瞪了过去。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条巨大的狐狸尾巴,还有那双一看就很软的耳朵,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在条野采菊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神明气息。

——是稻荷神大人的神使的味道。

所以他不知不觉的就放松了下来,并且在发现自己的心态之后陷入了沉思。

虽然……能来这里的应该不会有好人,但是吧……稻荷神大人,真的会庇护折磨神明的恶人吗?真的不会是……另有隐情吗?

第47章 047 今天龙抬头,祝大家万事顺遂!

带着遮住下半张脸的口罩的末广铁肠将车开进了狭窄的小巷道里面。

店老板满面堆笑的帮忙把两个行李箱送到了车辆的后座, 他这下子倒是真的表里如一,内心面上都欢乐极了。

因为来到这里的大多数人, 其实都只是来选一把刀剑寻欢作乐的,这些人只需要交一笔不大的钱,由他来提供房间与必要的工具,就能快活一上,风险还低。

而购买走刀剑的风险就很大了,为了保险起见,要交的钱与买的东西都很多,不过店老板其实更乐意卖付丧神,毕竟每一单生意都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在这里购买刀剑可以说是是一笔非常大的生意, 一下子卖出去三把刀剑,还包括了配套的服务与设备, 哪怕还要与其它的合作者分成,店老板也是占着利益大头的。

其实如果条野采菊愿意的话,把提供暂时灵力的符纸一并买走,那就更好了。

对于审神者的灵***力,时之政府是有着深入调查的方法的, 与其用自己的灵力供应付丧神,签下付丧神死后能从灵力记录里面找到端倪的契约, 不如长期够买符纸代替灵力。

但条野采菊拒绝了, 而是决定签订契约。

店老板觉得可惜,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令人恶心的明晃晃的贪婪,但还是没有过多劝阻——这种大客户的消费体验才是最重要的, 还是不要多嘴,免得让条野采菊觉得不舒服了。

他们在店门口交谈了几句,由于店铺的位置偏僻, 左右并无什么活跃的邻里,这么吵闹的动静,也只有个年长眼睛花的巫女走出来看了一眼。

她那双模糊的眼睛在条野采菊的身上停留了半晌,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于是她在店老板看不见的空隙里面对着条野采菊微微的躬了躬身,又转头回到了屋子里面。

嗯?这个巫女竟然能拥有如同付丧神一样的,敏锐到足以感知神明的能力?

条野采菊的神情里面出现了几分讶异,接着就陷入了沉思,但转回头跟老板讲话的时候却还是原先的那副模样。

“您这里真的有些偏了,左右都只有一些老人在做生意啊!”他试探性的感慨着。

“老人?”店老板仔细想想,恍然大悟“哦,你是说隔壁开御守店的那位巫女婆婆吗?她平时都是不怎么说话也不怎么出来走动的,难得能看见她出来一次呢。”

难得?一过来就运气那么好的刚刚好遇上一次难得吗?

条野采菊不相信,他其实隐隐约约有预感,巫女婆婆的出门,应该与他身上带着的那个稻荷神信物有关,老婆婆与小狐丸一样的敏感,居然能感受到这种隐秘的神明祝福。

竟然对这些东西这样敏感,那这家折辱神明的店铺开旁边这么久,她真的一无所知吗?

压下内心的心想法,条野采菊微笑着与店老板告了别。

等车辆开出去有一段时间,条野采菊才把虚伪的笑容从脸上摘了下来,而此时路边的风景也有了很大的变化,建筑外观逐渐变得严,银杏挂上了树枝末梢。

万屋只是灵力阵法塑造的空间,自然不同于现世,它的景色千奇百怪,冬景旁边会有夏景,一边是嶙峋的喀斯特地貌,另一边可能就是海景浪漫。

大多数时候景色变化都是为了生意,符合店铺的主题,所以这一片严……这里其实是是烈火掠夺执法队权利之后,得到的执法队万屋据点。

这旁边并非真的那么安全到完全没有人盯梢,只是条野采菊早有预料,给车牌与外观都做了伪装。

等到了封闭的室内,确认过周边没有任何的监视监听的设备之后,条野采菊打开了沉重的大箱子,并早有预料的一把攥住了小狐丸试图发动攻击的手。

像野狐狸一样凶狠的太刀面色冰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束缚着手脚的锁链,并因为挣扎的动作太粗暴了,导致手腕脚腕都留有流血的伤口。

那双红色的眼睛就像是野兽的瞳孔,充满着血腥与杀戮的凶意,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狐妖”。

但白发审神者却看都不用看就听到了他心声里面的虚弱,知道这个家伙其实已经因为药物的缘故没有了力气,又强撑着打开了锁链,所以现在只是声厉内荏罢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鬼的药物能对付丧神起作用,等等,这些人渣喂的药该不会伤害身体吧?

条野采菊面色一变,他一把握住了小狐丸的手腕,庞大的灵力顺着肢体接触涌入了付丧神的身体,缠绕在骨骼脊椎的地方,粗暴的订立了最简单的临时契约。

力量无视暗堕的反抗一路镇压,并在游走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问题,于是条野采菊暂时松了一口气,他皱着眉放开了被灵力冲击到发愣的小狐丸的手腕。

“等下送去蝴蝶小姐那里再检查一遍吧,免得万一有跟灵力没有关系的其它问题。”

末广铁肠正在用通讯远程监督店老板的状况,听到这句话也只是点了点头“救出来的应该都要去吧,要不还是等一起,最后一并交给烈火的医院?”

——烈火原先是没有医院的,如果不是在上次处BC366423的事情之后,执法队的蠢货们惹到了条野采菊,再加上平宫青九的线索找出了执法队行事的不妥之处,给了织田信长出手的由的话。

失去权利的执法队,就连据点都落到了烈火的手里,更何况是医院这样的重要资源。

之后比水流还清人员以及重设了一遍规则,确认医院哪怕会有剩下的探子,也没有能力把重要的情报传出去,还得为烈火鞠躬尽瘁当牛做马。

但是条野采菊还是拒绝了这样的安排,他摇了摇头,伸手捏了捏小狐丸头上肖似耳朵的两撮毛“不,等烈火太慢了,小狐丸接下来我还有用,而且这一把和次郎太刀我都想带回本丸。”

末广铁肠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看了看小狐丸,沉吟了片刻“你不是这种临时起意的人。”

“嗯,这个跟我带回去的长谷部、三日月、膝丸、今剑是一个本丸的。”

于是黑发军警的眼神里面立刻出现了几分了悟“……嗯。”

由于末广铁肠的这个回答和反应真的太精简了,让人根本没有接话的欲望,条野采菊面无表情了半晌,无语的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并换来了末广铁肠茫然的视线。

“没什么,您继续工作吧。”

于是大狗又乖乖的低下了头。

小狐丸这个接受灵力之后慢慢回神的过程,是条野采菊帮不了他的,所以白发审神者并没有选择等待,他几乎没有停歇的立刻就撸起了袖子,并伸手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次郎太刀倒是没有挣开锁链,但还不如挣开了,他眼神迷离而破碎的看着虚空某处,穿着一身暴露而艳俗的女仆装对着条野采菊笑。

“您要跟我**吗?如果能在这一次弄死我的话,我是不会反抗的。”

由于言论过于疯狂,以至于打全了会被审核屏蔽,所以不只是条野采菊无语的叹了一口气,就连末广铁肠都像是听到了危险动静的大狗,竖着耳朵警觉的扭过头来。

“不需要”条野采菊放开了本来是打算要解开锁链的手,思考了片刻“要不还是给您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等着您哥哥过来安慰您吧。”

现在解开,让次郎太刀自由,这个家伙指不定就自杀了,好不容易救下来的付丧神,怎么能让他说死就死。

条野采菊叹着气慢慢的松开了一点锁链,他以一种能让次郎太刀一点都没办法反抗的极大力气和及其熟练的手法,都不需要拆下来链条,随便勾了几下就改变了锁链的捆绑方式,避开了那些不太正常的捆绑部位,把付丧神绑成了正常监狱绑犯人的样子。

然后把另一头系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去坐着,不要给我增添工作量。”

像是受到了某种不知名的东西的威胁,疯疯癫癫的次郎太刀神色空白了半晌,竟然真的走过去坐下了。

看的还不容易回过神的小狐丸都忍不住觉得惊讶。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面前的审神者应该是来救他们的,而不是坏人,不过稻荷神大人愿意庇护的,果然也不会是坏人,再结合刚刚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的条野采菊说的话,三日月宗近、今剑什么的。

太刀有些不可置信,但又有些隐隐约约的期待,压下了这些情绪之后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还有对仍然处在不妙处境里面的其它刀剑的担忧。

所以大狐狸只是思考了半晌,很快就凑到了白发审神者的面前“您需要一些什么情报或者帮助吗?我在那里待的时间虽然不算长,但仔细观察过了,还是知道一点点东西的。”

“比方说?”

“放人质的地方其实就是我们的库房,每虽然一次都是被塞到箱子里面运输的,但我有算过时间,大概需要个十分钟左右,不是很远。”

小狐丸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但是这只是我的计算,我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

十分钟啊,幸好没有暴力突破,不然另一边要是有人的话,人质和线索估计就保不住了。

条野采菊缓和了脸色,他伸手揉了揉小狐丸的头“还有什么吗?您可以一次性告诉我的,这些消息很有用。”

于是大狐狸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他仔细的想了想“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您的。”

第48章 048 巫女“橘园”

在等待店老板出门的过程中, 条野采菊又去了一趟非法生意店铺门口那条偏僻荒凉的小巷道。

再仔细观察,条野采菊更坚定了一开始的想法——这里确实是一个做坏事的好地方。

因为没有什么人会不小心路过, 所以也就不怕发生了什么意外而没办法解决。

而且像这种左右封闭的小道,虽然没有人,但就是容易有风路过。

呼啸而过的风卷起了地上红黄二色的大片落叶,吹散铺了一地的无处可去的叶子,在墙角堆积了厚厚的一层。

这里很少有人走动,也没有人会为了本就没有多少的生意聘请万屋的清洁,所以难免会给人一种破败之感。

但在逛街的人眼里是破败,对于喜欢清静的人来说,或许应该说是别有一番意境。

“但这份意境可不是渎神之人带来的, 而是这本来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结果却让那些人硬生生的毁了, 从一片清净之地变成了肮脏的藏污纳垢之地。”

年老的巫女跪坐在榻榻米上,手上动作缓慢而稳健的沏着茶。

她看上去很有气质,是那种年纪衰老头发花白,脸部线条全面垮塌,都遮盖不住的骨相美, 而且收拾的也干净,清清爽爽的, 身上只能闻见皂角香、茶香与不知道哪里沾染上的檀香。

“但老身知道, 老身当初从时之政府退下来的时候,这些人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那些逐利的恶人掌控权势, 放任内部脉络线条四处扩张,哪怕是我还在政府,我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更何况现在我已经退休了。”

年老的巫女,或者说,审神者“橘园”,从她的眼眸里面不难看出她并无遮掩自己想法的意思,她的瞳孔像是流动着金色的铁水,满是炽热怒火与冰凉的寒,而从条野采菊的角度听起来,她的心声也是并不隐瞒自己对这些人的恶感的。

“他们总觉得,这是一条没有代价的赚钱路,就算是他们恶毒、贪婪也不会有人能拿他们怎么样,但是……这世界上真的有没毒的馅饼吗?”

巫女抬起手,她的手腕很纤细,骨骼分明,上面还系着一根红绳子,绳子的末端有一个金制的符号,上面是天照神社的标志。

手起手落,滚烫的茶水就落入了杯盏,接下来杯子又被巫女推到了条野采菊的面前。

“诅咒已经在蔓延,那是来自有救人功德的神明的怨恨,买卖付丧神的人都会被那股晦涩的力量影响,慢慢的变得暴躁易怒运气差,等运势到了最低,就会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

“但不能为神明出力,只能无奈的看着那些诅咒缓慢的缓慢的自己扩大,还要让那些人在自己面前多活很多年,这是我不愿意的,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枯瘦的手指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抽出来了一个玉牌,并稳当的将玉牌推到了条野采菊的面前“这个玉牌是追踪用的,只要输入灵力就能追踪到所有进过那家店铺的人。”

“如果您真的能结束这场闹剧,至少也能让我自我安慰,在这里这么久,我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

条野采菊接过了玉牌,他不擅长阵法,在平安京修习了半个月,学习的也只是阴阳术,这种明显有关阵法的东西,最好还是给比水流检查一番。

玉石的手感冰冷,安静的贴在掌心,条野采菊的手指轻轻的摩擦过玉牌,他还算是冷静,一下子就找准了问题的核心。

“您为什么会这么相信我,认为我可以解决这个已经束手无策了很长时间的问题?”

巫女抿了一口茶,那双金色的庄严的眼睛看向了虚空,她的眼睛其实早就已经老花,但是在露出这样的神情的时候,却像是拥有了第二双眼睛,代替已经无用的人类肉身进行“看”的这个动作。

“您从店铺里面走出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您身上的稻荷神大人的‘痕迹’,不过我还‘看’见了小狐丸殿下的气息,本来只是认为,您是为了稻荷神大人来救小狐丸殿下的,但是卜问的时候……”

她轻轻的微笑了起来,像是看见了天底下最曼妙美好的东西“天照大神告诉我,让我相信您……我也不是每一次祷告都能得到神谕的,尤其是在现世神明隐没的如今,说起来我还应该谢谢您。”

谢谢您让我有机会得到信仰的回应。

条野采菊没有信仰,但他尊重这些坚定且坚持的人,所以并不会说什么失礼的话,他摇了摇头,将那块玉牌拢入自己的怀里。

“回应您的是神明,是您的信仰与虔诚,所以独独不应该谢我。”

巫女笑了笑,到底没有说更多的谢字。

老板那边迟迟没有动静,再加上以平日里付丧神盯梢时候的店铺的关门时间来判断,他很可能要到上九点之后关门再去小狐丸口中的“仓库”。

有末广铁肠盯着,条野采菊就安心的先回本丸吃饭了,临走之前,他还伸手摸了摸搭档那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

“好啦,我回来给您带烛台切先生做的好吃的。”

其实也不是不能让烈火的某烛台切姓氏的厨师先生做饭,但就是觉得搭档带的食物更好吃的末广铁肠很高兴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被条野采菊揉了一把。

不过条野采菊这一次好歹没有玩狗丧志,在把次郎太刀送去医院之后,他很快就接回了被蝴蝶忍检查好的小狐丸,并带着太刀返回了本丸。

在本丸宽阔的餐桌上,条野采菊本丸的付丧神们嘴角抽搐的看着就出了一趟门,身边又多出了一个“争宠”的“小妖精”的条野采菊。

白发审神者就像是没有发现他们在幽怨的看着自己一样,伸手拍了拍小狐丸的肩膀“这就是你们接下来的同伴了,是一振小狐丸,三日月、今剑,你们应该会更熟悉他。”

其实三日月从进门的时候就觉得小狐丸眼熟了,但他们毕竟分离的太久,中间经历的事情太多,就像是隔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到让人恍如隔世一样,他一时之间不太敢认,怕自己空欢喜一场。

但条野采菊的话让他一下子缓过了神,终于确定了那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答案。

“……小狐丸?”

看着那只米白的炸毛狐狸侧过头来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三日月宗近终于彻底放下了心,他用袖子遮了遮唇角,露出了一个绮丽到极点的温柔微笑。

“哎呀哎呀,真是好大的惊喜……”

“这个时候或许应该说……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明明只有短暂的几年,却好像是隔了几个世纪一样,小狐丸和三日月宗近都没有想过,他们居然还能有再相见的机会。

小狐丸那耳朵形状的头发都翘起来了,他很高兴的对着三日月宗近笑“是好久不见,留了我的房间吗?”

“这不是肯定的事情吗?”今剑比三日月宗近要活泼多了,他的脸上挂着肉眼可见的喜悦,小天狗一跃而起,翻过桌子扑向了小狐丸。

“小狐!我好想你!”

“小心点,不要打翻桌子了!”这是本丸最操心的长谷部爸爸。

“要吃饭啦,吃完饭再叙旧吧,嗯……刚好多准备了一些,小狐丸殿下要坐在三日月殿下的旁边吗?等下我把餐盘送过来?”这是贴心的烛台切妈妈。

其实烛台切才不止多准备了一份,毕竟陆奥守吉行是个经常性的大胃王惯例,而且做多了还能当做点心,总比做少了要好。

所以条野采菊在饭后成功get了烛台切特制军鸡火锅和鲭鱼寿司一份,并打包带去了万屋。

末广铁肠很负责任的一步不挪,还在原执法队现烈火据点带着耳麦掌握现场状况。

刚刚回到这里的条野采菊安静的站在自家搭档的旁边,他的神色意味不明了一会儿,不知道想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把便当盒递给末广铁肠。

——怎么感觉有点像丈夫工作,妻子来送饭……简直了,不过为什么那么自觉的就把自己带进妻子的角色啊,摔!

夜安静的时间过去的很快,末广铁肠一如既往的胃口好,把条野采菊带来的食物吃的干干净净。

不出所料的是,果然是在九点闭店时间之后,店铺老板终于动身离开了。

他小心翼翼,出门就谨慎的观察了一遍四周,接着还在万屋盘旋缠绕的街道转了好几圈,这才“安心”的向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并不是这个人不够小心,只是无论是烈火还是付丧神,在这方面的本事都比他高多了,所以才能让他的谨慎,就好像是在做无用功一样的好笑。

小狐丸预测的不错,这个“仓库”真的离店铺不远,就在隔了一条街的一家挂着“出让”标牌的茶店的地下室。

只听见监听器里面,店老板放轻了声音,鬼鬼祟祟的敲了敲地下室的门,他按照一种特别的暗号节奏一直敲,敲了三遍,终于有人来开了门。

“哟,今天怎么过来了?终于有生意了?”

“别废话,太郎太刀还在吗?”

“当然,我已经把付丧神封印回本体里面去了,他连自杀都做不到。”

他们嘀嘀咕咕了半晌,又一起进了地下室。

但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道鬼魅一样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用刀锋挡了一下即将关闭的地下室们,偷偷的跟在他们身后溜了进去。

那是烈火的极化五虎退。

第49章 049 一只很可爱的退和一只很坏的狐……

等末广铁肠赶到的时候, 那两个人已经被五虎退用本体刺伤,彻底没有了反抗的能力。

其实烈火的这只退, 真的是一个被养的很好很好的乖孩子,不是烈火自吹自擂,而是任谁来了都会觉得他乖巧。

而这一次他原先的任务只是监视,以及必要的时候阻止那两位人渣伤害付丧神。

这个必要的时候是指,如果在烈火的成员彻底包围了这里,然后这两个人意外发现端倪打算灭口逃跑的话。

但五虎退却提前发动了攻击。

这里就得再强调一遍,他真的是一个容易心软的好孩子,之所以提前把两个人渣的手脚弄骨折是因为……他们想对仓库里面的秋田藤四郎下手。

毕竟是人渣嘛,之所以能想出这样的生意, 还能把自己的满腔恶意付诸于行动,不就是因为他们自己就有这样的控制不住的欲望嘛。

然后这两个人就被五虎退泪眼汪汪的拿着短刀在身上扎了好几个洞。

小老虎到底还是老实, 目睹这样令人愤怒的场景,下手的时候都没有伤到这些人的致命部位,连废除行动能力都是干脆利落的把手脚敲骨折,还是那种能复原的骨折。

要是在这里的是条野采菊,他可能会直接公报私仇的直接用刀切断手筋脚筋, 然后再以犯人反抗自己也没有其他办法的由把这两个人暴揍一顿。

反正你就说他们是不是反抗了吧?

没有?那证据呢?我在现场你在现场?不出工的人不要信口雌黄!

——不过这是一个不道德的错误示范,小朋友们不要学。(末广铁肠严肃脸.jpg)

总而言之, 由于有自家搭档珠玉在前, 末广铁肠很熟练的就无视了那两个人身上的伤口,他在店老板从警觉到恍然的视线面前面无表情,并飞速出手捏着两位人渣的脸弄断了那颗藏着毒药的牙。

由于条野采菊就说了嘴里面藏了毒药, 多半应该在牙里面,而没有具体到哪颗牙,所以末广铁肠是干脆就把所有牙都打断了, 顺便趁着这两个人痛的回不过神,快速的撬开嘴让他们把牙齿都吐了出来。

五虎退坐在大老虎的身上,眼神充满敬畏的看着这一幕,他的声音轻轻的,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那位‘无明’大人,是真的很厉害啊。”

另一个声音从他身后的黑暗里面响起,回应了五虎退的话,看着那双蓝色的阴郁的眼睛,这显然是一把刚刚赶到的小夜左文字。

像野猫一样常年炸毛,而且浑身尖刺的刀剑抚摸着自己缠了绷带的刀锋“我也想像这样厉害,什么都能预料得到,如果我能做到这个程度的话,杀掉仇人……应该会更容易吧?”

而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外面也发生了一点变故。

实话实说,末广铁肠的动静是真的已经不算大了,如果这家店铺的左右都还有人在工作的话,可能连那些临的最近的人都是听不见什么动静的。

但不被发现的前提是这里没有其它别有用心的人在密切的盯梢。

就在隔壁不远处的一家早已经闭店的黑暗的店铺里面,日常负责观察的暗岗被惊动了,男人急匆匆的走近柜子,想要拿出什么东西,然而他并没有发现,脚步无声无息的狐狸已经从他的身后靠近了。

紧接着后脖颈突兀的一凉,暗岗先生就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软倒的身体被条野采菊嫌弃的随意放在了地上,白发的军警动作娴熟的从他的身上摸出了一个手机,临了还要踩在男人的身体上面走过去。

“看好他,要醒了就再补一下,把他打晕过去。”

黑暗里面,擅长隐匿的骨喰藤四郎与鲶尾藤四郎对视了一眼,又默契的几乎同时重重的点了一下头“是,无明大人!”

没过多久之后,本该无人的非法生意店铺。

从不出现在付丧神与人前的店铺真正老板总觉得不对劲,他的眼皮子直跳,第六感也在诉说着危险,但暗岗上又没有预警的消息传来,所以他总怀疑自己是被拍卖会的事情吓到了,所以无故的疑神疑鬼。

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不对劲了,所以男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出了一个电话。

是打给那位暗岗的,但电话却没有被接起,反而是那熟悉的,但在今却莫名显得诡谲的铃声,在逐渐的靠近。

男人一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背脊上面冷汗直冒,他毫不犹豫,抬腿就要逃跑。

条野采菊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鬼魅一样的白色身影一下子加快了速度,几乎是一瞬间就出现在了男人的身后。

只听见“咔哒”“咔哒”两声,男人就感受到了自己的手臂与腿部上,传来了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紧接着他就失去了反抗与动作的能力。

不过不愧是这堆人里面的最高层,他的脑袋瓜子就是比仓库那边的两位要清楚,他并没有被疼痛蒙蔽,反而是下意识的就要咬紧后槽牙,准备用牙齿磨破早已经准备了很久的毒囊……

但条野采菊也是早就准备了很久,他的手一抓一紧,用那足以逼停卡车的非人力气,一下子就将男人的后槽牙捏断了,当然,是在男人的神经终于被脑子催动,嘴巴用力之前。

“别急着用你的力气啊,这一点精力能让我玩挺久的了。”

条野采菊慢悠悠的走到了他的身前,室内足够黑暗,但对于已经习惯了在一片漆黑里面视物的人来说,还是能看清楚模糊的轮廓的。

就比方说那垂在身后的大尾巴,还有耳朵上机警的竖起的两只耳朵。

这样特征的客人何其少见,真的这位老板就算是一直藏在见不得人的地方模糊观察,也是能认得出来的。

他侧过头,吐出了一口唾沫,里面混合着止不住一直流的牙龈的鲜血“真没想到啊,烈火的无明先生,居然是一只狐狸妖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时之政府也是糊涂了。”

“总比让你们这种人走上高位要清醒”条野采菊先是居高临下的一脚踩上了男人的胸口,接着冰冷坚硬的皮革鞋子抬起又落下,踩住了呼吸的脉络,让男人一时之间呼不上气来。

“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对劲吗?”过了一会儿,眼见着人承受能力到了极点,白发美人才大发慈悲的给了对方换一口气的机会,并在估摸着对方能听清了之后,饶有兴致的提问着。

缺氧真的会让人血流心跳加速,眼前光怪陆离,幻影万千,耳鸣到什么都听不清,肺部更是疼得像要炸裂了一样,手脚冰冷麻木,哪怕骤然得到了救命的气体一时半会儿也吸不进肺部,只能咳嗽着喘息着,狼狈至极。

但条野采菊明显很了解这些人被折磨的状况,他选的时机很好,男人确实是听清了。

听清了一时半会儿也反应不过来,这是因为窒息,对于死亡的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等又咳了两声,他这才慢慢的重新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是小狐丸吗?有些时候实在是没办法的话,给他们上锁的人就会是我。”

条野采菊微笑着摇了摇头,他的脚压着骨骼折断的伤口,慢慢的向下用力“虽然小狐丸确实察觉到了不对劲吧,但是他的坦白最多让我的想法更进一步确定。”

“至于发现……是一开始哦!您的上司知道的可能也不清楚吧,我的听力异于常人,我能听见……您的心跳声在门板的另一侧响起。”

在男人痛的“嘶嘶”吸气的声音里面,白发的貌美恶魔在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今天上换了烈火的制服,是红黑二色的军装,其中贴身的那一件是黑色紧身衣,勾勒的肌肉危险而性感。

“让我猜猜你自杀的意义是什么……这么多的证据,你应该也不会觉得自己死了其它人就能跑掉。”

“那就是只是为了得到提醒,您一死他们就能通过特殊的途径得到消息对吗?就像是世家常有的命牌之类的工具,可以让其它人在知道暴露的一瞬间逃跑……这个在之前比水流说很多暂时没有查到端倪的家族都有转移资金的趋势的时候我们就猜想过。”

腿上移,再次压住了脆弱的咽喉,空气再一次的逐渐远去,意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秒,男人能听见了白发恶魔嘲讽的轻笑。

“结果打的居然真的是没事继续苟,有事立刻逃跑的主意,真当我们注意不到他们的那些小动作吗?”

事到如今,发现不对劲立刻逃跑是绝对不可能了,条野采菊也是绝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

而且就算是跑了也不可能跑掉的,比水流的阵法已经像是蜘蛛网一样的铺展开,对于最近的一切流水不正常的账户的主人,那都是在重点监控的。

不过终于抓到了人,条野采菊半夜三更的就又要加班了。

不过他并不介意,甚至能说是十分乐意。

因为虽然在进了猎犬之后,他改变了自己,更多时候能让条野采菊觉得欢愉的是感谢与温暖的声音,但在没有这种东西的时候,恶人的惨叫声也是能作为生活的调剂的。

不过美人拿着鞭子***之类刑具的时候只会更显得性感,但作为犯人的那一方但凡要是敢当着条野采菊的面想入翩翩……呵。

等到条野采菊终于问出来所有需要的消息,已经是这一天的末尾了,而末广铁肠还在审讯室外等着他一起下班。

条野采菊的神色似乎有些怪异,他像是对这个只会陪伴像是哑巴了一样的人无可奈何,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坏心顿起,所以他站在末广铁肠的面前思考了一会儿。

这个思考的结果,末广铁肠在条野采菊要回平安京的那天终于反应过来了。

因为条野采菊他……他亲了末广铁肠一口,就迅速进传送阵跑啦!

第50章 050 逐渐条野化的阴阳师

末广铁肠呆若木鸡, 是真的呆若木鸡,一动都不动的那种, 看起来应该是被惊的傻掉了。

接着在缓了一会儿之后,他抬腿就要走进传送阵里面,然后被看着监控就意识到不好,于是飞速赶到的比水流一把拦住。

绿王殿下十分无奈,他现在只觉得好笑又好气,但是又不得不收拾条野采菊留下来的烂摊子“你想干什么?那边是平安京!!!无明能过去是因为有神明兜底,你可没有!冷静一点!”

不过嘴上虽然是这么说的,比水流对末广铁肠能不能冷静这件事情心里其实是没什么底的。

因为这两个人往日里的表现,一个想不起来要告白, 但是表现的亲密关切,平常就粘的要死, 另一个懂了装不懂,明明心知肚明,但就是装傻,而且不排斥接触,甚至还主动撩拨。

说实话烈火其他几个人已经悄悄的私底下讨论过了, 他们还打赌这两个人什么时候在一起来着的。

本就有难以割舍的情谊在,一挑破窗户纸另一个人就跑了, 任谁来都是冷静不下来的。

而且条野采菊也确实是坏, 一看就是故意的,他刚刚一来就站的离的阵法很近,然后招手让末广铁肠走到他的身边。

而黑发军警一向单纯, 况且有什么警惕心也不是针对自家搭档的,所以真的就是那么听话,摇着尾巴就过去了。

然后……白发的坏蛋懒洋洋的勾唇笑了笑, 如同平常一样,坏笑的掐着末广铁肠的下巴,让比自己高一点点的搭档稍微低下了一点头,接着就这么亲了上去。

唇瓣的接触一触即分,几乎让人没有反应过来气息的交融,但偏偏条野采菊并没有就这么蜻蜓点水的结束,而是在分开的最后一瞬又猝不及防的贴了上去,并在末广铁肠的唇上留了一个深刻的牙印。

黑发军警长的好看,嘴唇被咬红的时候更好看,像是木头雕的呆板花朵突然就活了,嫣然绽放活色生香的。

只不过让木头活过来的人没打算在这里确定关系,更没有打算进一步调情,他挑了挑眉,坏心眼的后退了一步。

然后早就准备好的阵法就把他送走了。

送走了!

“说实话,他真的有点过分了……”

这下子就连比水流也不好昧着良心帮条野采菊说话了,烈火的劳模先生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过正常情况下,按照时间流速的比例,他在那边过一个月回来,这边也就才过去一周,倒是也不需要急这一时。”

末广铁肠在走神,从被比水流拦下的那一刻就开始了,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是轻轻的摸了摸嘴唇上被条野采菊咬破的地方。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着比水流点了点头。

“……嗯。”

绿王殿下保持着微笑,实际上心里面只觉得槽多无口……

这一看就是栽了啊!看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恨铁不成钢.jpg)

不过这是个flag,这一次还真的不是在平安京待一个月就能回去的。

因为平安京的时代实在是太早太早,离现代与科技远极了,交通工具还没有什么发展,再加上地形原因,霓虹多山地丘陵,更增添了出行的难度,就算只是在国内行动也是不太方便的。

而对于阴阳寮来说,离得远的任务虽然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不过一旦出任务,就绝不是一个月能往返的了。

恰好条野采菊坏心眼的想晾着那只傻狗几天,而安倍晴明也希望他能多见几个品种的妖怪,在战斗里增加阴阳术的熟练度,所以他们一拍即合,条野采菊就跟着贺茂保宪走了。

那为什么又是贺茂保宪来带队呢?

本来历代阴阳头应该都是不经常出平安京的,毕竟对于皇室与贵族来说,当然是自己的安危更重要,要是阴阳头离开期间平安京出事了该怎么办?

但这一代却与众不同,因为这个时期的平安京,有一个特别的阴阳师——半妖安倍晴明。

白狐公子是当仁不让的阴阳术最强者,但因为背后无家族与身世的缘故,以及安倍晴明对这个位置也没有兴趣,所以最后阴阳头的位置就落在了安倍晴明的师傅贺茂忠行的家族身上,并在经历了一系列政治博弈之后,确定了由贺茂保宪担任。

不过也因此,最强的安倍晴明不允许离平安京太远,但贺茂保宪却没有了这个顾虑。

远程的艰巨的任务,一般都会由贺茂保宪带队,而阴阳头大人也乐意之至。

不过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这次是颇有微词的……

“安倍晴明那个家伙怎么回事?你是他的弟子还是我的弟子?为什么每次都是我来教?而且教就教了,我也不至于那么小气,但我怎么觉得他其实没怎么教人反而都是我教的呢?”

条野采菊闻言,丢下了手里的鹰妖的尸体,他思考了一下,难得为安倍晴明说了几句话“其实晴明殿下还是教了我很多阴阳术的,只是可能确实是走不开,所以才……”

“你别为他讲话,明明就是不负责任”贺茂保宪皱着眉,神色不虞“走不远我也可以解,但又不是没有平安京附近的任务,但每一次都是我带着你去的。”

“至于阴阳术……这谁不会教,阴阳寮又不是没有经验,其中有很多甚至给本书就能学,他的水平是不错,或许能有一定的启发,但实践教学也很重要啊!”

啊,这个确实,但安倍晴明不自己来教其实是因为条野采菊的战斗风格已经形成,现在只需要把阴阳术融会贯通,而且他最近的任务都没有合适带人的来着……

嗯……嗯……算了等回去告诉安倍晴明,让安倍晴明自己去跟师兄吵架吧。

条野采菊神色微妙的选择了沉默。

因为这一次的路程长,相处的时间也长,再加上条野采菊并没有要掩藏自己本性的意思,所以贺茂保宪很快就察觉到了会让自己头痛的不对劲。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年轻的白发阴阳师笑容愉悦的……一脚把包庇妖怪的人的脸踩进了地底,甚至还在人家的后脑勺上用力碾了两下。

更可怕的是,这种事情贺茂保宪居然已经司空见惯了。

毕竟上次,条野采菊把一只圈养人类作为食物的狼妖差点硬生生的活着解刨,是最后妖怪受不了折磨了把自己藏“人畜”的地方如实说出,才被给了一个痛快。

上上次,是一个帮助恶鬼狩猎村庄里面人的盗贼,下场是被折断了手脚,切下了舌头,然后被条野采菊丢进了愤怒的幸存村民中间,尸骨无存。

上上上次……好吧这次没有死人,只是可怜的青行灯小姐受到了莫大的惊吓,并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们好久。

但这种事情太多太多……仔细一想,有罪的好像都死的差不多了。

而且更令人感到微妙的是,这样子不按照惯常流程的做事,阴阳寮收到的举报与报复居然肉眼可见的变少了,全程再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包庇者以金钱脱罪,举报或者报复让他落网的阴阳师;又或者是盗贼逃跑,带着武器攻击阴阳师的事情。

不过贺茂保宪并不觉得这种行为是可取的,说真的如果不是条野采菊每次踩着钢丝边线都没有发生意外,也没有留下把柄,贺茂保宪早该教训他了。

但是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没看见旁边花开院家的少主的那个眼神,已经逐渐的变得微妙甚至有些意味深长了吗?

而且条野采菊还带坏了其它的小阴阳师啊!队伍里面好多阴阳师的行为习惯似乎都朝着条野采菊靠拢了诶!

条野采菊那是谁都能学的吗?不规范的程序本来就很容易出问题,就算是条野采菊够谨慎……他够谨慎你就认为你够谨慎?乱学迟早是要出事的!

“咳咳,传平啊”贺茂保宪终于忍不下去了,主动开口劝说“有些时候,还是要按照规章行动的,不然容易落人口舌。”

白发阴阳师闻言,听话的将脚从身下昏迷的男人头上挪开,轻轻的笑了一声“是,阴阳头大人,不过现在不问出来的话,人质的安全怎么办?”

这人渣包庇在游船上掳走歌姬的吃人的妖怪来着的,有几位当家花魁甚至已经失踪了有四五天了,一看就是凶多吉少,就连失踪的几位新来的游女,她们中最少的也已经失踪了有一天了。

再不让人交代出妖怪的下落,恐怕就连有救的那些都要没救了。

虽然对于大多数贵族而言,这些游女花魁也并不重要,他们不享有权势,就算是没救下来,只是杀了妖怪,也绝对不会有人责怪。

但贺茂保宪显然不是这种人,他心软了一顺,还是觉得无辜的民众更重要,于是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算了,下不为例。”

“是是是……”

旁观了许久的花开院少主神情微妙的举起折扇遮了遮自己的脸……

阴阳头大人,您不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吗?明明您前两天就说过一遍,而且前两天说的是,虽然必须得这么做,但你还是需要反思,怎么今天就连反思都没有了,您对自己的徒弟怕是都没有这么放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