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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自家师兄终于离开,他这才大胆的开始抱怨“您真过分,这件事情又怎么会都是我的错呢?我要委屈了!”

——条野采菊能听得到心声的事情,放在往常他肯定是会报备的,但谁让条野采菊是学成就要离开的呢?三五年的功夫,所以倒也没必要太重视。

而且这其中的时之政府、未来、离开等等乱七八糟的事情,又是不好跟贺茂保宪解释的,所以安倍晴明也就只能不情不愿的认了这一顿打。

他笑着去看末广铁肠,又去看条野采菊,哼哼唧唧的撒娇抱怨“真是的,不就是看了一下戏,真是小气。”

条野采菊实在是懒得他,只是“呵呵”笑笑。

不过安倍晴明其实也不在意这种事情,所以他很快就轻飘飘的转移了话题,他摸了摸自己的内袋,从里面掏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精致铜制镜子。

镜子看起来价格不菲,先不说那种岁月的痕迹,就说边缘的花纹、雕刻,一看就是不便宜的东西,但安倍晴明一点都不在意的就把镜子送给了条野采菊。

“这面镜子是我让一个朋友做的,你不是看不见吗?只要把灵力输入镜子,镜子能照见的景象,你都可以看见,不过随时带着确实是有些不方便了,所以不是给你作为什么武器,只是偶尔消遣用的,有空的时候看看风景。”

条野采菊愣了愣,他捏着镜子的一角,任由坚硬的花边抵着自己的手指软肉。

“这样啊,谢谢师父。”

“不用谢,不过这是不是你第一次当面喊师父?再叫一声听听?”

“……您想的太美了。”

第56章 056 太郎

末广铁肠并没有神明做保证, 所以不可以在平安时代长期停留,但这个时候条野采菊也恰好已经积攒了两个半月的假期。

但上次回现世一星期, 而平安京过去了一个月,那是意外情况,不得不这么做,但要在阴阳寮正常工作的话,至少在学成离开之前,条野采菊还是要按照阴阳寮的规矩行事的。

但两个月攒下来的假期再算上时空差,也就只有三四天,那还不如再攒一攒,然后一次性回去一周, 用这段时间充分休息并处好所有残留的工作。

所以条野采菊在末广铁肠走之后,又在平安京留了有一个多月, 这才通过安倍宅后院的阵法回到现世。

由于这一次离开的实在是比以往要久很多,再加上条野采菊得到了本丸里面的绝大多数刀剑的接受与认可,所以在他回到本丸的时候,第一次受到了付丧神们空前绝后的热烈欢迎。

今剑毫不客气的占着自己身体轻机动高,一下子扑进了条野采菊的怀里, 他侧头看了看白发审神者腰侧佩戴的短刀药研藤四郎,忍不住瘪了瘪嘴。

“这不公平!明明您以往都是一周回来换一把的, 这次药研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吧?”

同样在这一段漫长的世界里被条野采菊带在了身上, 虽然没能被召唤,但本体也守护了审神者的烛台切光忠忍不住悄悄的看了一眼条野采菊,发现审神者并没有要做出什么行动的意思, 于是松了一口气。

道德感太高的太刀在松完气之后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主要是吧……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对其它人不太公平,只是自己其实还是很高兴的。

很高兴能帮上忙, 很高兴本体能陪伴在审神者的身侧,而且这个时间……还是越长越好。

他们可是依赖主人的刀剑啊,有这样的想法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在烛台切光忠没注意到的时候,条野采菊的脸上露出了无奈与郁闷之色。

为什么烈火的行动很多时候都是针对人类的呢,看烛台切光忠不就清楚了吗?契约对付丧神实在是苛刻,他们天然的就会对人类产生好感,普通本丸自然不用多说,就连暗堕本丸都能在撬开一个口之后快速的实现攻略。

所以如果审神者正常的话,按来说本丸里面根本不可能出现弑主伤主的刀剑。

——那种跟付丧神谈恋爱的除外,正常付丧神对主人都是绝对忠诚的,而像付丧神这种本就粘主人的性格要是真的喜欢上了人类,那当然是全心全意投入的,这时候审神者要三心二意要离职……那就完了。

所以说这告诉我们什么道?

一,负责不了就不要瞎撩。

二,恋爱脑狗都不吃。

言归正传,虽然这样契约有利于付丧神与审神者快速建立良好的关系,但警惕心是一道无声的屏障,是最柔软的尖刺,野兽本来就不应该收起爪牙。

究竟是为什么,一个内外时刻都不安全,时刻面临危险的机构,要让刀剑对内的尖刺全部拔除,甚至还不愿意出手限制拿着刀的审神者呢?

当然,站在人类的角度,力量百倍于自己的付丧神要是不愿意亲近接纳审神者,那危险系数就很高了,时之政府也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但凭什么审神者的那一方就没有限制呢?要拔出内部的尖刺,消除隔阂,不应该是双向的吗?凭什么付丧神就要用做自己柔软的血肉,去撞人类的尖刀呢?

所以这就是烈火的行动目标了,既然付丧神不契约影响成这般模样,人类就不放心,那可以,不废除这一条契约,大家公平一点,让审神者的一方也加入契约,让付丧神也放心。

条野采菊伸手揉了揉今剑炸毛的头发,藏下了自己神色里面的异样,紧接着,他就听见了压切长谷部开口反驳。

“但审神者每一次出门的时间其实都是不太一样的,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方法了。”

今剑用力的环抱着条野采菊瘦削但又有力量的腰身,哼哼唧唧的撒娇“好嘛……但是我确实是好嫉妒啊,而且明明那天我登记的最早,轮到的却是其它人……”

压切长谷部思考了一下,很快就从记忆与想法都规划的井井有条的大脑里面,回想起了自己当时安排值班表的时候的想法“毕竟当时小狐丸才回来,我想着要给你们留下叙旧的时间来着,所以让药研先去。”

“欸?这样啊……那我的运气可真是好差!”

“好啦好啦”条野采菊伸手抱起了小天狗,让他坐在自己的臂弯“以后有的是机会更多相处,请不要觉得沮丧啊。”

今剑不高兴,但还是给审神者面子的点了点头“知道啦!”

由于今天是条野采菊回到本丸的第一天,所以他还是耐心的转了一圈本丸了解过付丧神的日课和恢复情况才放心出门的。

在出门前,他还把本丸的风景给换了,不再是连了天的蓝紫色龙胆花,其实景趣里面的百合花风景也不错,虽然再美条野采菊也是看不见的,但总归能闻一点宜人的香。

不过这两种景趣太相似了,怕付丧神总是看一种色调觉得太单薄,所以条野采菊最后选定的是寒露·金木犀的那个景趣。

锦花满树,天蓝水清,金色长满了枝头,落了满地,它比冬日随风起的柳絮要更沉重,比浮于水面的光点要更艳丽。

似乎有鸟雀的声音传来,让人恍然回忆起第一次踏进本丸大门时候的死寂,回过神再去听此刻的生机。

金花代替枯叶,这里总算是重新有了活气。

看到条野采菊拿起那沉重的羽织,不喜欢工作却主动争取到了今天的近侍位置的鹤丸国永忍不住哀怨,他用那双眼睛谴责的看着条野采菊。

“您这么久才回来一次,都不愿意陪陪鹤吗?”

“回来就陪您,嗯……”条野采菊思考了一下,确认今天末广铁肠出任务,应该回不来,于是愉快轻松的确定了行程“是的,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我就回来了。”

他勾着唇角,却在想起那两把情况不妙的大太刀的时候忍不住放下了弧度“救小狐丸的那一次,我其实还带回来了两把大太刀,太郎太刀与次郎太刀,他们的情况太差劲了,所以就把他们暂时放在了医院一个月,今天我得去接他们。”

白鹤一直在盯着条野采菊的表情看,所以一下子就猜到了什么,于是鹤丸国永很快就正经了起来,个人看起来靠谱了许多。

“您去吧,本丸的事情就交给我啦,应该不会出现问题的!”

条野采菊不自觉的又重新勾起了唇角,他拿起羽织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于是扭回头“鹤丸殿下,锦户家的事情也已经安排好了,过两天我带着您和烛台切先生过去,请做好准备。”

鹤丸国永已经把头埋在了今天早上才被压切长谷部的齐齐的豆腐块被子上面了,闻言也只是闷闷的给出了回应。

“……好。”

身上的伤其实早就已经治好了,只是哪怕是付丧神的医院,那以白色为主的环境也难以避免的还是会让人觉得空茫与冷寂。

为了更好的治疗心问题,太郎太刀和次郎太刀早在一周前就被移送到了烈火名下的一处付丧神宿舍,有许多同伴自觉贡献出烈火本就不多的假期,来陪伴两位情况不太妙的付丧神。

而令人意外的,本来以为次郎太刀的状况应该是最严重的,但现在看来,暗堕情况更不妙的居然是太郎太刀。

这其中有多少是因为次郎太刀疯的差不多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的,没有办法思考复仇,所以暗堕也一直没有加深,条野采菊实在是不愿意去多想。

之前任务完成的太快,条野采菊又没有参与收尾的后续就急急忙忙的赶回了平安京,所以还没有见过太郎太刀。

为了避免刀剑有应激反应,所以他先单独见了太郎太刀一面。

见面的地点在烈火的会客厅。

真不愧是大太刀,太郎太刀有着一米九六的可怕身高,再加上身上挂着许多的装饰,衣服也厚实,所以难免就显得那张面若好女的精致容颜与身材有些格格不入。

付丧神低垂着眼眸,抬眼的时候虽然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瞳孔中沉郁的,游荡的怨愤与阴影,实在是让人触目惊心。

哪怕是条野采菊看不见,但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大太刀的恨意,不是针对他的,只是因为条野采菊毕竟是个人类,所以难免会迁怒。

等到这把神刀一开口,情绪更是格外鲜明直白“我不能接受人类,或者说,我已经不愿意再看到任何人类了,我的躯壳已经慢慢的堕落,如果不想我什么时候就袭击了时之政府的人的话,最好还是杀了我。”

付丧神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是难以遮掩的痛苦,他看着条野采菊,又不像是在看着条野采菊。

“明明都是人类犯下的过错,救出了我们就能算是恩情吗?接着还要我们继续供奉,继续服侍……对不起,这种事情我实在是做不到。”

明明是说着怨毒的话的,但还是下意识的说出了“对不起”,就连语气也是温和的,如果不是声音都在颤抖,甚至会让人怀疑他是在念台词。

麻木就是这样的,当情绪压抑堆积,日日夜夜责罚心灵,泪与血都流干了,于是说出的话也就越来越顺畅,越来越平淡。

但这其实不是平淡,只是疼得再难有其它的更多的语气起伏。

“唉……”条野采菊叹了一口气,他没有靠近太郎太刀,只是在对面的另外一张沙发上坐下“您明明知道的,我们不想让您死去,但还是继续说这样的话。”

“您真的是想死吗?想抛下已经没有自能力的弟弟独自去死?还是您只是太怨太痛又无处发泄,所以只能把偏激与恶意,诉诸这样的话语,说给肯定会在意的我们听?”

“只有在意的人才会为您痛苦,罪人只会因为您的死亡而快意,太郎殿下,您的弟弟强撑着熬过了那么多的屈辱与痛苦,把自己弄的疯疯癫癫的都要救您,您真的要白费他的努力吗?”

第57章 057 封印记忆

太郎太刀沉默了一会儿, 他压抑着痛苦,眼神里面满是认真之色的看向了条野采菊“那现在我又应该怎么办?我能够……做什么?”

做什么才能不痛苦, 才能安然的面对这一切的无法挽回。

“我其实是想过的,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只是这是我的想法,就算是自杀也会毫不犹豫,但次郎呢?我……我做不到把刀放到他的脖子上。”

他艰难而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泪水浸润瞳孔,但却没用喷涌,而是克制的,在眼眸中间汇聚, 最后重重的落下了一滴。

“您能告诉我吗?我应该怎么做?”

条野采菊坐在沙发上,忍不住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

首先, 他原先是不擅长劝导的,反而是更擅长戳中痛点,逼人崩溃,但在来了时之政府之后,不得已改变了职业方向, 现在竟然还算是熟练。

没看见太郎太刀现在都已经不说自己想死了吗?愿意找解决方法就是一个很好的发展!

其次,次郎太刀和太郎太刀的事情条野采菊是真的没办法解决, 次郎太刀一是因为那些不正常的生意与虐待, 产生了自毁心,二是因为长期伤重不治,身体也出了不可逆的问题, 所以很难治疗。

——正常付丧神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是在灵力与修复池里面自愈的,如果一直不好,那多半是身体里面的灵力回路毁坏或者是心问题。

次郎太刀两种都有。

而太郎太刀受到的伤害其实并不算多, 由于他坚持反抗不服从,所以最大的伤害就是被封印进本体,幽闭在黑暗寂静的匣子里。

但如今他的痛苦更多时候是来源于弟弟,因为对弟弟的关心与歉疚,愧疚于因为自己的反抗与不顺从,最后被作为“商品”使用的是弟弟,只要次郎太刀不好过来,他应该是再难与自己释怀了。

而要治疗次郎太刀,那需要太长太长的时间,而且很可能是治疗不好的,但这样一直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条野采菊想了想,将比水流给出的建议摆到了明面上,询问太郎太刀的看法。

“这些记忆平添痛苦,一日不释怀,就一日不能恢复,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想做的事情,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时间洗去在意,但您和您弟弟的状况都很差,很可能会因为记忆拖累,做不到去做其它的事情,所以我给您一个建议,由您来决定该怎么选择。”

条野采菊诚恳又真心,他用手托着腮,语气温柔“把记忆封印起来吧,您和您的弟弟都是,等到有一天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再解封,您觉得呢?”

太郎太刀怔愣住了,他沉默了半晌“……可以,但是我还有另外的要求。”

他抬眼看着条野采菊,语气祈求,虽然捏紧了自己的手,太用力了手掌都在发抖,但目光还算是坚定。

大太刀似乎明白这样做的下场,也明白自己从今往后将会更痛苦,但还是这么对条野采菊说,他说“您封印次郎的记忆吧,但我希望能保留住我的,我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好好反思这些事情。”

“哪怕思考会让您觉得痛苦?”

“是的,我宁可痛苦,也不愿意自己一无所知。”

既然如此,条野采菊当然会同意太郎太刀的请求。

因为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所以用来封印记忆的阵法与符文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太郎太刀一同意,烈火那边就为次郎太刀进行了封印。

在亮眼的阵法光芒之中,疯疯癫癫的弟弟似乎有了片刻的清醒,他咬着下唇,若有所查的抬头望向太郎太刀,从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面似乎隐约能看清悲伤与爱意。

一闭眼,晶莹从眼角滑落,大太刀的眼眶通红,他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

但没有人听清,没有人能听清他最后的执念是什么。

等到光芒平息,失去了一大段记忆的大太刀步履摇晃,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了几步,下意识的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次郎太刀迷茫的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泪水,感受着心口若有若无的疼痛,似乎是心疼。

“欸?我为什么……会哭?”

太郎太刀停下了靠近的脚步,他沉默的抿了抿唇,安静的低下头。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看着你再那样疯癫痛苦下去。

对不起,我必须得擅作主张。

要怪就怪哥哥吧,次郎。

但他并没有低落太久,一双冰凉却宽大的手就拉住了次郎太刀的手腕,有一节袖子被次郎太刀连带着一起捏在了手里。

一抬头,面前脸色苍白虚弱,但神色却久违的清明与活泼的弟弟正在盯着他。

“大哥,你心情不好吗?发生什么事情了,请让我来为你分忧吧?”

太郎太刀怔然看着他,眼眶下意识的就又红了。

“……没什么,次郎。”

大太刀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苦涩又温柔的笑。

“我们回家吧。”

“好哦!”

事实证明,记忆确实是一切痛苦与不堪的源头,在车上的时候,次郎太刀就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就连刚刚出阵法时候的恍惚与迷茫也消失了,如今的他就是时之政府记载的,这把大太刀该有的模样。

他好奇的从后车座探出***头,去看开车的条野采菊的脸“你好!你就是我和大哥今后的审神者了吗?我是美人次郎哦~不过你也长的很漂亮呢,也是个美人。”

这副模样,当真的与之前死气沉沉的样子不同,让人很不习惯。

虽然活泼的模样当然更让人喜欢,更让人放心,但次郎太刀毕竟是经历过不好的事情,结果不得不忘记那些不太妙的东西,所以条野采菊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这到底算不算是好事。

略一沉默,白发审神者还是无奈又温和的开口回答付丧神“多谢夸奖,我确实是就是你们之后的审神者,不过我的本丸人数还不太够,有一部分付丧神还不能出阵,所以工作不是很多,您可以好好休息,慢慢的找到自己的爱好。”

“爱好啊……人家喜欢喝酒!本丸里面有酒吗?”

“没有,不过零花钱我会给你们很多的,您可以自己去万屋买或者让烛台切先生帮忙。”

“哦呼!这也太棒了吧!”

一听说有酒,次郎太刀的脸上就浮现了兴奋的迷醉之色,脸颊的晕红配上华丽的衣裳与花魁的饰品,更显得人面比花娇,漂亮的不可方物。

他凑近条野采菊,也不顾这是在开车,就伸手去搂审神者的脖子,从声音里面能听出那种毫不掩饰毫不作假的高兴。

“审神者大人真是个好人!本来看着哥哥那副样子,还以为是您欺负他了呢,现在看来您应该也不是这样的人才对!”

太郎太刀沉默,条野采菊也若有所思。

看来次郎太刀并没有被身体拖累的太过,该注意到的事情还是一个不落嘛。

敏锐又活泼,聪明又温柔。

白发审神者思考着,将车稳稳当当的开进了传送阵法,伴随着扑面而来的灵力光芒,他轻轻的拍了拍次郎太刀放在自己身前的手腕。

“您可以选择一切自己觉得舒服的生活方式,我的本丸并不强制要求干活,只需要你们能觉得开心,能够不那么痛苦,做什么都可以。”

“……痛苦?”

“啊,这就是……秘密了。”

条野采菊一回到本丸,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果不其然是身为近侍的鹤丸国永。

无视远处压切长谷部愤怒的声音,似乎是在怒吼着什么“你今天才是近侍!不要把文书工作丢到我的房间里面!”

白鹤一把抱住了条野采菊的腰,哼哼唧唧“本丸的工作好多,长谷部平时真是辛苦了……”

“既然知道,就不要把工作丢给他啊”条野采菊只觉得有点想笑,他熟练的伸手摸了摸鹤丸国永的头发“去把工作做了吧,今天我不会再离开本丸,一点陪您去看月亮。”

“那是三日月喜欢做的事情啦……”鹤丸国永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再不情不愿,他还是乖乖的直起了身子,紧接着他用好奇的目光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太郎太刀与次郎太刀,然后悄悄的跟条野采菊咬耳朵。

“看样子还不错嘛,情况没有那么糟糕。”

见两位大太刀自觉的走的远了一些,似乎是不想打扰到自己和鹤丸国永,条野采菊叹了一口气,跟鹤丸国永说实话。

“其实是实在太严重了,在征求过太郎殿下的同意过后,把次郎殿下的记忆给封了。”

“啊?”鹤丸国永吃了一惊,他一脸震撼“到这种严重程度了吗?”

要知道寻死的压切长谷部、企图弑主的烛台切光忠、不愿意接受人类的加州清光,条野采菊都有办法说服,而这次的次郎太刀却必须得封印记忆,这这这……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严重了!

白鹤一下子就正色了起来,他拍了拍条野采菊的肩膀“我明白了!”

条野采菊点了点头,于是鹤丸国永揉了揉自己的脸,主动向着压切长谷部刚刚传来声音的方向走去。

“我会安排好的!工作也会做的!放心吧!”

次郎太刀迷茫的扭过头去看条野采菊“安排好什么?放心什么?”

条野采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是近侍,去安排你们的住宿之类的事情了。”

“近侍?鹤丸国永居然能当近侍?”次郎太刀一脸震惊,他满脸写着感慨“看来我们这个本丸确实是与众不同。”

第58章 058 本丸轻松日常

这个与众不同的本丸终究还是“顺利”的(重音)安排好了所有日程, 就比方说餐,鹤丸国永没有忘记通知烛台切光忠, 而烛台切也精心的准备了饭。

考虑到次郎太刀的爱好是喝酒,但刚刚来本丸就喝醉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就把酒水换成了樱花酒酿圆子。

现在每人桌子上都摆着一小碗清甜透明的粘稠酒酿,里面有许多圆溜溜小巧精美的糯米丸子,上面点缀着一朵朵的粉色樱花,看起来漂亮极了。

鹤丸国永有些惊讶的用勺子搅了搅碗里面的液体,又用金色的小勺子舀起了其中一朵粉嫩的鲜花,他还凑近看了看。

“花居然是真的?这是哪里来的樱花呀?”白鹤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原来后山的方向,接着又想到了什么, 于是又艰难的扭头回来“不应该啊,虽然原先本丸确实是有一棵万叶樱, 但那棵树不是没了嘛。”

确实是没了,原先最多就是很难开花,但在经历了本丸的大多数刀剑暗堕,地脉灵力污染之后,再找专业的人诊断, 那棵树就已经是彻底死了,只留下了几条尚有活性的根, 所以条野采菊就让人把万叶樱砍掉送走了。

而原先种着樱花树的那片山坡, 之后就没有再种了,只是留下了那几根万叶樱没有死透的根系,不知道还能不能发芽, 但就算是发芽,应该也做不到让烛台切光忠这么快就收获花朵,用来妆点美食。

“那是从万屋买回来的, 因为后山的樱花重新开始抽芽长枝干了,小狐丸殿下说很想看樱花,所以今早去万屋的时候,就顺便从花店买了一些,做完酒酿还剩下来了不少。”

烛台切光忠推着一个小推车,车子里面是一部分人的餐具与食物,今天的饭主食是霓虹传统美食寿喜烧。

他抬起头,温柔的笑着,耐心的解答鹤丸国永的疑惑“大家在饭后可以去选一些樱花,带回房间里面插在花瓶里面,库房刚好还有一些没用的花瓶。”

闻言,付丧神们面面相觑,爱染国俊拉住明石国行的袖子“国行,我们等下去看看吧?好不好?”

“饶了我吧,我只睡觉啊……”明石国行蔫哒哒的,看起来就是倒头就要晕过去的模样,他最近的活动量确实是超出以往许多,等级没达标的小短刀几乎都是被他拉扯着练级的。

所以每次一回来,如果不是爱染国俊拖着拽着,他饭都不会吃就要睡过去,偶尔休息那么一两天,大家很容易就能在本丸某个不适合睡觉的角落,发现一只走着走着就困撅过去的明石国行。

“好吧,那我自己去吧,我会把樱花带回来的”爱染国俊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但他还是很快就重新振作精神,充满关心的握住了明石国行的手“你等下自己回去,可以做到吗?国行?”

“这种事情无所谓的啦……”明石国行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困倦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反正你也不会不找我的,到时候顺着路走一遍,把我捡回来吧。”

他越说越觉得这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于是还笃定点了点头“要不我就干脆不走了,等下就在食堂睡吧,你拿完樱花记得回来叫我。”

“……欸?”爱染国俊忍不住抱怨,他拉着自家大家长的袖子轻轻摇晃“不要这样啦,国行,从这里到部屋其实没有几步路的,我可不是萤,万一你睡死过去了,我拖不动的!”

“啊……这样吗……”明石国行昏昏沉沉,他侧身靠在了短刀的身上,把爱染国俊压的差一点倒下去“但我真的走不动了……”

“不要撒娇啦,再撒娇我也是带不动你的啦!”爱染国俊叉腰。

压切长谷部帮着烛台切光忠分发餐具,他伸手从推车里面拿出了一套,放在了三日月宗近的面前,不过考虑到太刀多半不是自己动手的,所以把小锅挪到了离小狐丸更近一点的位置上。

听着这俩人的对话,有强烈责任心的本丸良心忍不住皱着眉抬起头“要不等下我来把他送回去吧,等把人送回去了,我再回厨房里面帮忙应该也来得及。”

身材高大的小狐丸正在帮三日月宗近往锅里面倒调料与食材,闻言他微笑着抬起头“要不还是我去吧,我上没有什么工作,应该能抽出手帮忙。”

此时的明石国行已经瘫成了一条,他面前的寿喜烧也是爱染国俊煮的,咸鱼的连手都抬不起来。

而爱染国俊抽空还能向小狐丸投去感激的眼神“谢谢小狐丸先生,麻烦你了。”

热心的大狐狸摇了摇头“没事的,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一旁的今剑伸筷子从三日月宗近的锅里面挑出了一块豆腐,手指一用力就一分为二,一半塞进自己的嘴里尝了尝味道,另一半就直接放进三日月宗近的盘子里面。

“豆腐应该是能吃了,三日月你尝尝!”

“唔,甚好甚好。”

与此同时食堂的另外一边,鹤丸国永主动带着两位新来的大太刀坐到了条野采菊的旁边,而冷着脸的蜂须贺虎彻和笑得阳光灿烂的浦岛虎彻虽然没怎么说话,但还是主动帮了忙。

大太刀行动缓慢且不便,再加上太郎太刀自闭,次郎太刀身上还有伤,所以蜂须贺虎彻就冷脸接过了次郎太刀的那一份寿喜烧,帮忙煮食材,浦岛虎彻则是拿起了太郎太刀的那一份。

面对着胁差的那张笑脸,太郎太刀也艰难的露出了一抹僵硬的微笑“多谢。”

“没事的!下次有需要帮忙也可以叫我!”

而本来应该最忙,负责统筹全场的鹤丸国永,大家都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当近侍的,所以默契的都没有打算指望他。

他坐的离条野采菊最近,已经自告奋勇,热情的开始帮审神者大人煮起了寿喜烧,虽然但是,条野采菊并不需要这样的服务,甚至鹤丸国永的手艺,很可能还没有他好。

“鹤丸先生,应该差不多了,和牛闻味道应该是可以吃了。”

“真的吗?”

“真的,我靠嗅觉活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自己煮饭的,请相信我吧。”

烛台切光忠发完了最后一个付丧神的食材,转头就看见这一幕,他终于忍不住了,几步走近过来把白鹤往座位上一按。

“请不要添乱了,鹤丸先生,您的豆腐要糊了。”

“怎么能说是添乱呢?”鹤丸国永万分的不服气,但抬头看豆腐确实是要糊了,于是又开始手忙脚乱的拯救自己的食物。

“我这只是意外,不小心没注意到嘛!审神者大人您可要相信我。”

条野采菊公式化微笑“嗯嗯,我相信您的。”

“真的吗?!”

“假的。”

“欸?怎么能这样?”

鹤丸国永幽怨的嘟嘟囔囔,条野采菊连头都懒得的侧过去一下,十分娴熟的掐了一个手势。

——确实是娴熟,他现在最擅长的阴阳术,就是变形术法了,除了最早学会的狐狸,狼和猫也能变了,而且还意外的学会了伪装性别的术法,可以叠加使用。

摸到久违的大狐狸尾巴,鹤丸国永眼睛一亮,他小心翼翼的用外套遮住尾巴,免得等下被酱汁弄脏,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把尾巴搂进了自己的怀里,什么幽怨的都早就忘了。

“好软!”

条野采菊提醒“您的和牛也要糊了。”

“这种事情……现在已经不重要啦!”

尾巴几乎吸引了所有悄悄关注审神者的付丧神的注意力,今剑的眼睛也亮了,他大声的撒娇“审神者大人,我也想要摸尾巴!您可不能偏心!”

小狐丸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两撮耳朵形状的头发“审神者大人的尾巴,应该会很软很好摸的吧。”

在小狐丸旁边,早在之前就已经摸过尾巴的髭切微笑不语。

就连刚来的次郎太刀看起来也是饶有兴致的“我也想我也想,这条尾巴看起来真的特别棒!有机会给我摸摸吗?”

坐在主位上的条野采菊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为什么养刀剑会有修罗场,但事已至此,他再次公式化微笑“等吃完饭吧,吃完饭给你们摸。”

“哦耶!”

“太棒了!”

幸运的是,阴阳师变出来的狐狸不会掉毛,而付丧神们也很注意了,手脚都轻轻的,并没有把条野采菊的尾巴rua秃。

不过到底还是被人摸了有一个多小时,白发审神者才艰难的脱身,他幽幽叹气着收回了自己的尾巴,决定等今洗澡的时候再变出来好好的保养一遍。

鹤丸国永站在转角等他,太刀笑得眉眼弯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去领了樱花,还把手上的那一大捧花举起来给条野采菊看。

“看!我拿了好多,等下帮您在天守阁也插一瓶!”

条野采菊听着声音就能判断鹤丸国永到底拿了多少,只是听上去实在是不太妙“……这么多吗?天守阁和您的房间都放,应该都还会剩下不少吧?”

“哎呀,是光坊带回来的就很多啦,每个人房间里面都放都能余下不少,所以我才多拿了一些,用来做盐渍樱花还有甜品。”

“是吗?您原来会做饭啊?”

鹤丸国永有些心虚“其实不太会啦,但是甜品和盐渍樱花应该不难做吧?都不用开火。”

条野采菊一想,说的很有道,于是也勉强放下心来“嗯,说的也是。”

说的也是的结果就是……还没到半夜呢,厨房就晕掉了好几个付丧神。

嗯,被鹤丸国永毒晕的。

第59章 059 鹤丸的厨艺大杀四方

本丸的其中一间厨房里面, 场面一片混乱。

面粉四散飞出,染白了案台和地板, 连空气里面都有着粉尘,呼吸之间能感受到呛人的颗粒感,酒液到处泼洒,将一部分的面粉浸湿,形成一道道白色的凸起的痕迹,一看就很难清。

好几只付丧神倒在了地上,还有不知道谁的鲜血,让个场面看起来很像是某种凶杀现场。

这个时候如果再有人不小心点燃一支火柴,那画面才是真的很难想象。

条野采菊神色微妙的压下了自己略显地狱的想法, 他靠在门框上,用似笑非笑的表情面对着被刚刚赶来的小乌丸训得抬不起头的鹤丸国永。

“哎呀哎呀, 真是好大的一个惊吓呀,鹤丸先生。”

鹤丸国永心虚侧了侧头,不过很快还是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声,他在小乌丸幽幽的瞪视之下艰难的压了压嘴角,尽量的让自己的外表显得不那么的嚣张, 但他的语气还是出卖了他。

“是吧是吧~我也不小心被吓到了呢~”

小乌丸冷笑连连,长相美艳妖冶的太刀抱着手, 眼尾一挑, 那种充满压迫感的大家长气势就自然而然的就显露出来了“鹤丸国永,你现在还很骄傲,是吧?”

鹤丸国永害怕的一缩头“那倒是……也没有。”

条野采菊忍不住勾了勾唇角“所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而且您做的东西自己没有尝过吗?为什么只有您还站着?虽然罪魁祸首能醒着收拾自己造成的麻烦, 倒也不错啦。”

“也没有到罪魁祸首的程度啦……”鹤丸国永不自觉的就用起来了那种拖长的黏糊糊的撒娇的语气,不过旁边满脸严肃的小乌丸还是很有效的抑制了他的发挥,白鹤轻咳了一声, 还是很快正经了起来“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由于鹤丸国永真的是从烛台切光忠那里拿了很多的樱花,给条野采菊的天守阁楼上楼下各摆了一瓶,再往自己的房间放了一瓶,都还有好多好多。

于是他兴致勃勃的就带着剩下的樱花前往了厨房,在把花瓣全部从枝干上薅下来洗干净之后,他就开始了自己的厨艺(黑暗料)试炼。

盐渍樱花很简单,樱花糕点也不难,因为鹤丸国永根本没打算自己去发酵面团,他先去跟烛台切光忠说了一声,接着就毫不犹豫的拿了烛台切光忠本来打算用来明天中午做包子的面团做糕点试验。

如果事情就到这里,那鹤丸国永还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那些尚且能吃的甜点和腌菜后面也能分给大家尝,但坏就坏在,樱花太多了,烛台切在知道他心血来潮的要做糕点之后就把剩下的一起送过来了,所以还有好多的材料。

左思右想,鹤丸国永打算自行发挥,于是惨剧就有了开端。

说起来这件事情,白鹤甚至还有点委屈。

“那不是……之前在万屋的时候,看到过有路边的奶茶店卖一点荔枝酒酿、樱花酒酿的东西,我想着樱花荔枝和酒放在一起,应该也不会难喝,所以就去后厨拿了一点荔枝和酒……”

“结果……”

结果,路过的今剑兴致勃勃的拿了一杯,还分了一点给五虎退,然后两把小短刀就一起倒头晕过去了。

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三日月宗近大惊失色,他在准备进门看一看情况的时候被门框绊倒,然后“噗通”倒地,接着就再也没有起来过。

迷迷糊糊爬起来梦游的明石国行看见这一幕,十分安详的咋在三日月宗近身边找了个位置一起躺下了。

膝丸冷静的觉得自己可能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凶杀现场,正打算去找审神者,结果猝不及防的被不信邪认为的前面两把小短刀只是酒量不好的鹤丸国永灌下去了一杯,于是眼睛一闭又晕过去了。

然后?然后鹤丸国永终于信邪了,他赶忙去找了小乌丸求助,而在本丸乱成一团之后,也终于有机灵一点的付丧神去通知了条野采菊。

至于躺在地上的为什么还躺在地上,是因为其它的付丧神正脸色严肃的盘腿坐在门口,用某度搜索喝酒晕过去的那三把究竟是中了什么毒。

平板的屏幕明明暗暗,药研藤四郎推了推眼睛上带着的眼镜,翻动页面“樱花与荔枝都是温性水果,一起吃可能会使体内热气过盛,从而出现热症表现。”

“荔枝和酒精也不能一起吃,尤其是白酒,一起食用会产生中毒反应,可能会引起头晕、恶心、呕吐等症状。”

听到这里,髭切和小狐丸冷静的抬头看了看案板。

嗯,是的,桌子上就摆着一瓶白酒。

很好,原来是双重毒素。

烛台切光忠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鹤丸先生您怎么会直接就拿了一瓶白酒啊,做酒酿也不能用白酒啊。”

鹤丸国永心虚的侧头躲开了几位中毒者家属的视线,他望天望地,语气干巴巴的“我不知道那一瓶是什么,当时就是随便拿的。”

爱染国俊已经蹲到了明石国行的旁边,他检查了一下自家监护人,看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反正,国行应该不是中毒对吧,我先带他回房间吧。”

“嗯,去吧”面对如此喜剧,条野采菊实在是忍不住,于是就笑了,他笑着抬起头“我打电话让医院的急救过来吧,不过鹤丸先生,竟然是您的失误,您可是要负责的。”

鹤丸国永点头,他叹着气拉条野采菊的袖子,忍不住抱怨“明明万屋也是这样做的嘛,怎么就会中毒呢?”

“因为万屋很多饮品,其实都不是用真的水果花卉来做的,就比如樱花酒酿,里面的樱花很多时候都是一种映象味道,而不是真的樱花味。”

条野采菊下意识的摸了摸白鹤的头,说真的他最近摸头这个动作是不是做的有点多了,感觉都已经有点习惯遇上鹤丸国永就摸摸头了。

但其实说真的鹤丸国永的个子跟条野采菊是差不多的,并不是什么可以当成小孩子的小短裤,不过可能是因为鹤丸国永总不好好站着,而是粘着贴着靠着的,所以条野采菊摸头才那么顺手。

“而且用荔枝和樱花来酿酒,这过程中产生的微生物是能够中和毒性来着的,与直接吃的效果大不相同。”

闻言,鹤丸国永低着头唉声叹气“好吧,我下次肯定不会这样做了。”

刚刚带着清扫工具赶到的压切长谷部满脸冷漠“不用下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进厨房了。”

“欸?怎么这样……”

“好啦,我会等着您回来的,快去吧”白发审神者安抚的拍了拍白鹤的肩膀,等到付丧神不情不愿的退开,他这才屈起手臂,从自己上半身的衣袋里面摸出了一台手机。

时之政府那些七拐八绕的关系网实在是太让人不舒服了,他可不信任那些多少与政府有点关系的普通的医院,还是让烈火的医院来,才能放心。

伴随着照亮本丸黑夜的光亮,受伤的付丧神们……中毒的那三个,再加上一个肯定没中毒,但脸朝下摔伤的三日月宗近,干脆就被条野采菊一起送去了医院。

虽然平日里摔伤进修复池就可以了,但来都来了,反正都得去医院了,不如一起吧,刚好借更专业的设备给暗堕恢复的付丧神体检。

鹤丸国永跟过去帮忙了,烛台切光忠留下来检查鹤丸国永做的其它食物有没有问题,而髭切……髭切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于是愉快的找上了正在天守阁煮热红酒的条野采菊。

“唔……好香”髭切弯着眼眸夸赞,并不客气的接过了条野采菊递来的茶水“您回来了,所以本丸也就热闹了很多,我还挺喜欢的。”

“我还以为您会忧心您的弟弟呢,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啊”条野采菊捧着杯子喝了一口,酒水里面煮了橙子、草莓与蓝莓,尤其是那一股橙子味,真的很让人舒心。

“弟弟丸的身体素质其实还是不错的”髭切也很喜欢这股味道,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他侧头瞧了一眼,大致记住了条野采菊放的材料,打算回头自己去万屋也准备一些,平时喝着酒看看风景也不错。

不过随后髭切的话锋就是一转,提起了正事来。

“本丸现在有六把极化刀,分别是我、弟弟君、三日月、小狐丸、压切长谷部和加州清光,我们可以组成固定部队,来增加本丸的战场进度,但是一旦组成,二队就没有极化刀带领了,练级的速度会慢下来。”

“所以我们之前一直没有合队,但是……”

髭切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现,实际上早就知道了,但同僚暂时还不好意思开口,都走到近前了还躲在角落扭扭捏捏,所以髭切打算帮他一把。

“小乌丸殿下最近已经上升到九十九级了,可以去修行了,极化只需要等待三天,三天之后就能回来带队了。”

条野采菊也发现了,白发审神者默契的选择了与髭切配合,假装自己并不知道角落里有个小乌丸等在那里。

不过原来没想过这些付丧神能那么回到正轨来着的,所以虽然知道极化,但条野采菊还没有准备极化道具,不过这个也不难。

“我明天带鹤丸国永和烛台切光忠出门的时候,会顺便把道具带回来,您跟小乌丸先生说一声,让他自己决定修行开始的时间。”

髭切点了点头,接着就转变了话题“明天也要出门吗?好不容易回来几天,怎么工作这么多?”

“明天的不算,那是早就与鹤丸殿下商量好的”条野采菊笑了笑“不过烈火就是这个样子啊,您后悔了吗?”

“作为刀剑能够上战场,就算是忙碌也无所谓的吧”髭切看着条野采菊的脸,手指摩擦着玻璃的表面“但您又没有那么需要我们,所以难免会觉得有些挫败?”

“原来髭切殿下也会有这样的情绪啊”条野采菊又为自己添了一杯的酒水“等一年左右吧,等我完成学习,就会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应该是能增加相处的……吧?”

第60章 060 罪人已死

不肯定的事情容后再说。

由于中毒这个意外的发生, 所以原先订好的赏月计划也就取消了。

就连当事人鹤丸某刃自己都没能想起来,因为等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忙前忙后收拾了一上,就算是付丧神也会红脸,打开房门大门都没记起来要关,就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床上,昏睡了过去。

幸好住同一个院子的烛台切光忠刚好半夜噩梦惊醒,顺着声音出来看了一眼,他无奈的帮鹤丸国永盖好了被子关好了门,很好的避免了白鹤因为忘记关门睡觉吹冷风而着凉的惨剧。

而条野采菊在第二天也耐心的在本丸等了一早上,直到中午鹤丸国永醒来, 吃完午饭,他这才带着两位付丧神赶赴目的地。

在烈火的审讯室里, 锦户家的管事,锦户百川的父亲锦户一未早就已经被人挂到了审讯架上,他肥胖显老的脸颊上神色破败,似乎是对自己的结局已经有所预料。

——家族会做出抛弃他换取更多利益这件事情,这并不难解, 他在以往做管事的时候,也没少对附属家族、偏房的子弟们做出类似的事情。

只不过刀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总是会不觉得疼的, 当时口口声声, 道貌岸然的说什么,这是在为家族做贡献,应该是一种荣誉才对, 但等到自己亲手来接住这个荣誉,就难免会不乐意了。

而锦户家的名声在时之政府内部其实也不怎么好,不是最高层实力又不怎么样, 还总是自以为是行事嚣张,所以眼见着锦户一未要被作为弃子抛弃,别说那些以往的“伙伴”与“朋友”,就是锦户家的其它人,都没有打算提醒锦户一未一句。

所以他现在还在打着利益交换,保下自己性命的主意呢。

虽然地位什么的是多半拿不回来了,但锦户一未在位这么多年,又是内院管事这样的重要职位,他还是攒下来了不少私房钱,还有许多未被查封的,藏在只有锦户一未才知道的地方,放在以往,贪财一点的执法队成员,肯定有人愿意放了他。

但……这里不是执法队,条野采菊也并不贪财。

钱财需要的话他随时能获取,从黑手党到军警,条野采菊从来就不是为了钱而工作的。

所以白发的军警冷笑了一声,他在锦户一位骤然变得惊慌的神色面前,慢条斯的解下了墙上的黑色鞭子。

鞭子细长,在那做工良好的鞭身上,镶嵌着细细密密的弯钩,条野采菊笑得令人毛骨悚然的,他取过了墙上的一瓶药,温柔而又细致的用布给鞭子擦上。

透明的水光寒凉,能让罪人感到莫名畏惧。

在男人骤然提高音量的求饶、利诱与威胁声中,条野采菊挑了挑眉,他折起鞭子,又脱手甩开,发出骇人的破空声。

“别白费功夫了,有那个力气叫,不如省着一点力气,免得等下死的太快了,让我和苦主都不太尽兴。”

外套脏了可不好洗,更何况烈火的队服只有两套,还是要省着点用。

行刑官慢悠悠的解开外衣丢到了一边,露出里面的紧身衣,贴身的衣服修饰出了他那令罪人心悸的身材,该有的都有,覆盖着身体的性感的刚刚好的一层肌肉、有力的胳膊线条,腰线收束没入长裤。

他像是一只猎豹或者是狞猫,充斥着血腥与杀戮带来的力量感。

那注定粘血的长鞭审判着罪孽,长鞭扬起,贪婪者永堕地狱。

不过地狱啊……似乎也并不可怕。

鹤丸国永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玻璃,透过那一扇居高临下的窗,他们可以清晰的看见下面的场景。

那本不应该是什么好看的场面,奈何血腥味已经在鼻尖萦绕了许久,没有仇人的鲜血,又怎么能平息他们的怨愤。

在扬起的鲜血与四散的血肉之中,烛台切光忠的脸色白了一顺,他似乎是有点想吐,但又强行逼着自己去看,去记住。

他要去替大俱利伽罗记住。

所以一定不能因为自己的善心与软弱而挪开眼睛,看看那个血肉模糊的可怜人啊,他是披着人皮的恶魔,曾杀死过自己的同伴。

那个从来不说什么好话的付丧神已经在过去的某个长夜彻底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他们明明说过的,说过共同进退,甚至还许诺过要在叛逃过后,再偷偷的溜进历史,去看看来自过去的樱花。

它们都不会是寄予了本丸欢乐时光的万叶樱,永远不是。

但它们的意义真正在于,那是为同伴做出的复仇,是告慰亡灵的捧花。

可是,可是,当樱花再次盛放,本丸也慢慢的***恢复生机,我的兄弟啊,你为什么却再不能睁开眼睛,再看看我们,也再看一眼樱花。

你明明是答应过的。

为什么却食言了呢?

锦户一未的皮肉被带着倒勾的鞭子割裂,鲜血喷溅,在空中泼洒,就像是……在审讯室里面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樱花。

烛台切光忠见不了这样的场景,因为他毕竟不懂也从来没有想过虐杀,所以他会生性的觉得恶心,但心上的满足与快慰,却足以压住反胃。

他一定要看着,看着樱花再次盛开,再将这捧花,带到亲人的坟墓之前。

大俱利伽罗没有坟墓,就连剑身都被时之政府抢走了,但是没关系。

我相信你的魂灵还在我的身边,与我一同见证。

条野采菊尤其擅长审讯,或者说,他尤其擅长吊着一口气折磨人,所以足足翻来覆去折磨了半个小时,药水、鞭子、炮烙、解剖……能让人痛苦的刑罚他都用了一遍,用在锦户一未的身上,更可怕的是,这时候锦户一未还活着,他甚至还是清醒的。

只是罪人早就没有了说话的力气,就连舌头,也被刑讯官以最痛的方式拔掉了。

而条野采菊举着鞭子,侧头面向了窗户的方向,这面墙声音是单传的,审讯室的声音一直都能被观察室听见,但如果要与观察室对话的话,得打开特殊的按键,审讯室里面才能够听清。

条野采菊温柔的询问“怎么样,足够解气了吗?还要继续下去吗?”

烛台切光忠动了动嘴唇,他想说什么,又咽下了。

——活人没资格替死人原谅,他也并不能判断到这里,是否就已经能补偿大俱利伽罗的苦痛,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烛台切光忠没有说话,鹤丸国永却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白发的付丧神点了点头“解气了,到这里就可以了,审神者大人。”

对于白鹤来说,活人也同样重要,他解烛台切光忠的所想,也明白自己最后的家人是在执拗着一点什么,但是……可以了,到这里就差不多了,烛台切的脸色已经很白了,想必伽罗也能明白你的心意。

当年的事情不怪你,没必要为此自责,甚至惩罚自己了,光坊。

还有,对不起,我回来的有些了。

鹤丸国永看着烛台切光忠怔愣的样子,忍不住心头一酸,他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同伴“好了光坊,没事了,好好休息吧,我们已经报完仇了。”

报完……仇了?

烛台切光忠的脑子一时之间没能处好这句话,他宕机了一会儿,而比脑子更快的是身体,泪水控制不住的,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从脸颊两侧坠落。

“嘀嗒。”

“嘀嗒。”

“鹤先生,很抱歉……”

“别哭啦光坊,我不怪你哦,小伽罗也不会的。”

而此时此刻的刑讯室内,明明没有打开机关,按来说是听不见回答的,但条野采菊表现的就像是已经听见了。

刑讯官轻轻的叹气,又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

——很好,这两位付丧神应该是能彻底恢复了。

不过这样才对嘛,罪人的恶行,又凭什么让无辜者受害者来背负愧疚与自责,煎熬与怨愤?

凭什么受害者往往付出的更多,而加害人却能活的那么潇洒自在,甚至还能痛痛快快的死去?

这世间有诸多不公,诸多冤情。

有人漠不关心,有人落井下石,但却还有人愿意背负着压力,费心尽力为无辜者鸣冤。

或许有人会说,这样的手段是否太过偏激,一个不关你的事情,你为什么会为了它而愤怒出声?甚至对罪人做出暴行?

但这不是暴行,只是律法所不能及所不能平,而施暴者死有余辜,所以我以我的方式,来达成这个对受害人的公平。

或许还有人说,无视律法诉诸暴行,这不是跟愤青一样吗?

但这其实不是愤青,条野采菊并没有失去智,也没有肆意发泄,他只是在冷静的,用受害者作为标准,来践行自己的公平。

而且……愤青这也不应该是一种贬义词。

那不是青年,而是人类,那是人类的情感与勇气,人有血有肉,为什么就不能为同伴心疼,为不公怒吼?

为什么只有不带情绪,才能算得上是公正?

或许历史是有人浑水摸鱼,发泄自己的卑劣与自私,或许青年是太不经世事,不懂社会规则,我行我素惹出麻烦,但凭什么就因为这些不合的少数,而否认所有敢于说出自己的愤怒与不满的人的诉求合性。

就好像愤怒了,你的要求就不再是合。

不,我从来不认为是这样。

条野采菊扬起鞭子,这一次对准的,就是肯定会毙命的地方了。

“如果真的有地狱,我真希望您能受到应有的惩罚,为亵渎神明,当然,根源还是漠视生命,物化同类,为这些恶行,去赎罪。”

至于自己,条野采菊不认为自己纯良,所以如果真有地狱,那就下地狱吧。

毕竟他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