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里梅:赔了夫人又折兵凭什么他不用水……
夏油杰叮嘱好七七,千万千万不能随便乱跑,又放出几只颜色深点的咒灵隐藏在树阴之中,才放心站起身来,准备出发找人。
但他才走出去两步,就感到身后传来一股寒气。
夏油杰不以为意,这荒山野岭的,只有七七这么一个会用冰的人,总不可能突然又冒出什么……
“站住。”分不清男女的童声自身后响起。
夏油杰脚步一顿,转过身来,赫然发现七七竟被人挟持了!
那人看上去也不过七八岁,只比七七高一点点,白色的头发上有一块红色挑染,鲜红的眼睛无比冷漠。
“交出羂索。”他手里拿着一根尖锐的冰锥,尖端对准了七七柔软的脖颈,“否则,我杀了她。”
夏油杰皱眉:“你是谁?把她放下!”
虽然表面很镇定,但他心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天杀的,他刚转身,一回头小姑娘就被挟持了!
挟持她的还是一个从来没见过而且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咒术师幼崽?!
谁家好人派小孩出来当劫匪啊!这么小一只的他又不好像对付大人一样直接种进地里!
烦死了!
“我不认识羂索。”夏油杰悄悄靠近,“你先把武器放下,我相信这之间一定有什么误会……
“是哪个大人把你忽悠来的?可别听他们说的混话,就算是小孩,伤了人也是要负责的……”
“你太吵了。”里梅把冰锤戳到七七的脸上,白皙的脸蛋凹下去一点,倒是没有破皮流血。
“再吵,我把她脸扎穿。”
夏油杰安静下来。
虽然七七有治疗能力,甚至连死者都能复活,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伤害。
冰锥在那个男孩手里,他夺不来。
事到如今,只能……
半透明的咒灵在灌木里低空飘过,无声地靠近里梅。而后者没有动作,好像完全没发现。
夏油杰趁机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确实在出任务的时候抓过诅咒师,但他们一般都用的化名。你说的羂索是谁,身上有什么特征?我得先认出他才能把人放出来。”
里梅不疑有他:“那家伙身份千千万,鬼知道他被抓的时候叫什么。”
他对羂索也没什么好感,在他看来,那个脑花真是脑浆晾干了才会蹦跶到六眼他们面前。
大业在即,只要等几年便能复活宿傩大人,到时候他们的短暂合作也就终止了。
聪明了上千年,怎么就降智了?
因为这小女孩能复活?
天大的笑话!
里梅深知咒术的极限。哪怕是在咒术鼎盛的千年前,时间和死亡也是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坎。
否则宿傩大人就不会死,他也不用以转生的形式等待一世又一世。
就连术式是“不死”的天元,都必须定时更换躯体!
一个名声未起的小屁孩而已,凭什么有资格复活别人?!
里梅嘲笑羂索的降智,但又不得不把他给捞出来,毕竟只有羂索有把握让两面宿傩成功受肉。
“我只知道他头上有一圈缝合线,很明显,见过一次就不会认错。”
“……缝合线?”
夏油杰更是一脸懵逼。
有疤的人很多,但脑袋上有疤就很少见了,毕竟那位置受重伤一般活不下去。
他没见过头上有缝合线的咒术师或诅咒师,普通人也没有。
可他不能直说自己没见过,因为七七还在对方手里,他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
“如果是很大的缝合线的话,我好像见过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记得当时是在医院旁边……”
夏油杰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讲了七八句都说不到点子上。里梅觉得烦了,“啧”了一声,一个冰锥划破女孩的……
……没划到。
他四肢一僵,赫然发现自己与七七之间隔了一层半透明的咒灵!
小幽灵咒灵:私密马赛小弟弟,瓦达西已经把小妹妹包住啦!
里梅:日,一种天体。
没有太多反应的时间,他手上发力,坚冰将女孩和咒灵一同困住,连带着旁边昏迷的娜娜米也冻住了半条腿。
娜娜米梦见自己来到北极。
下一瞬,夏油杰迅速靠近,拽住里梅的胳膊往旁一拉,撞上树干!
里梅也毫不含糊,反手一扣,两腿一蹬踩中树干,极寒的冰雪迅速往少年肩膀蔓延!
夏油杰眼神一凝,右手握拳挣碎冰块,左手拍向里梅的胸口!
“唔!”里梅被击中右肺,肋骨断了几根,嘴角也溢出鲜血。
该死,这一世的身体还是太幼小了,就算有体术经验也发挥不出实力。
咒灵操使就是难缠,恐怕他今天不光捞不出羂索,自己也会折在这里。
但凡他能再成长几年……
可万事没有但凡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可里梅还能动脑子。
或许是因为他在吐血,又或许是因为他的外貌太过年幼导致夏油杰于心不忍,总之对方抓他的力气小了一点,只要肯用力就能挣脱。
寻常人在肋骨骨折的疼痛下很难使出全部力气,但里梅能。
他只两三下就远离了夏油杰,跑到冻结的七七旁边。
“别过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额头渗出无数汗珠。
“再靠近一步,我砸碎她。”
人是软的,但冰是硬的。
将人冻住,可以减轻人身上的韧性,让他们能被轻易敲碎。
这是常识,里梅清楚,夏油杰也清楚。
他眉头紧锁,问:“你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很简单,放我走。”里梅扬扬下巴,说,“我要离开这里,你不准追过来。三小时后,我会将冰解冻。
“但保险起见,我要带她一起。”
“……你怎么连吃带拿的。”
“你很聒噪。”
“……”
七七的性命被对方捏在手里,夏油杰无可奈何,只能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同意交易。
实际上,他已经在里梅身上放了一只蚊子大的小咒灵。只要距离不是特别特别远,他都能定位到对方的位置。
里梅对此浑然不觉,只是冷哼一声,解开七海建人脚上的那一部分冰,搬起七七就往远处走……
……不怎么走得了,他还在吐血。
愤恼的里梅决定把伤口冻住,回头再想办法治。
然而,很快,他好像不用想办法了。
只听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踩叶声,明显的光芒透过树叶缝隙一闪一闪。
“这什么动静?”
“不会真有怪物吧,我有点怕……”
“怕啥?我们这么多人呢!”
茂盛的灌木被拨开,刺眼的手电光直射到眼睛里。夏油杰不禁抬手遮住光线,眼角流出半滴生理泪水。
里梅也被这光给闪到了,再加上伤口的加持,右脚一扭绊倒树根,摔到地上。
“啊!这里有人!”一个女人大叫到。
“还有个小孩!有血,好多血!”
夏油杰被光晃得睁不开眼睛,再适应过来时,村民们已经将他们层层包围,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各式各样的农具。
他们中走出一个较为年长的男人,用严厉的语气质问他:“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出现在我们的山上?!”
应对普通人并不是夏油杰的强项,更何况他还得想办法救七七,只能拿出用过很多次的**,用课本上背过的话术说:
“我是警察,在追击嫌犯,请你们不要干涉!”
“警察?”
村民们倒吸一口冷气,其中有几个人后退了一步。
趁着这个机会,里梅扛着冰块向人群缺口处冲去!
“站住!”夏油杰指挥咒灵一勾,将他勾倒在地。包裹着七七的冰也掉出来,咕噜咕噜滚到村民脚下。
那个村民没看清滚过来的是什么,呐手电筒一照,对上小僵尸玫红色的眼睛。
“啊啊啊!!!”
他一屁。股摔在地上,手电也甩飞了出去,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人,是人,死人啦——————”
这下好了,原本就很乱的山坡变得更热闹了。
尖叫声和脚步声此起彼伏,嘈杂的交谈混在一起,令他什么都听不清。
有人大喊夏油杰是伪装成警察的杀人犯,举着农器往他身上砸,想将他抓起来。
这些普通人当然伤不到夏油杰,甚至不需要用咒灵,他自己就能躲开。但这也阻碍了他捉拿里梅。
反观里梅,虽然一直在咳血,但已经被不明真相的村民扶起来,一句一句安抚。
这种封闭的山村是排外的,在这里,村长就是天,约定俗成就是法。他们会攻击一切可能伤害他们,以及他们认为会伤害他们的人。
只有看起来足够弱小的人能暂时逃过一劫,在他们眼里,里梅这样穿着显贵又拼命咳血的小孩不具备*威胁力,反而可以讨个好,等到以后找他父母要报酬。
夏油杰看着这些人义愤填膺的面孔,一百个用着同一张脸,一千种声音发出相同的话语。
“抓住他!”
“一定是隔壁来偷孩子的!”
“直接打死!”
他顿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一直被咒术师们保护的普通人却把他误认为十恶不赦的罪犯。
罢了,也是情有可原,毕竟谁会相信先动手的是那个在吐血的小孩呢?
他已无意与他们纠缠,只想把七七和七海建人带回去,最好能把里梅也给抓住。
咒灵从身后空气里涌出,将村民们推开,并拉回了小僵尸和娜娜米。
村民这才发现他拥有常人无法见到的超自然力量,一瞬间惊恐无比。
“他是怪物!”
“是和枷场那一家一样的怪物!”
“呸!我就知道!她们迟早会报复我们的!”
“杀了他们!必须杀了他们!还有那几个女的也必须死!”
听见他们的话,夏油杰却僵住了。
……什么叫……和枷场家一样的怪物?
这里还有未被发现的咒术师?!
第32章 反吗?反!夏油杰决定推翻总监会……
趁着夏油杰发愣的机会,里梅凝出一根冰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去!
“砰!”
夏油杰用咒力包裹拳头,一举击碎冰锥,散落的冰渣掉得到处都是。
但很快,异变突生。
冰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蔓延,不出几次呼吸的功夫便占领了周围百米的区域!
村民无一例外全部被冰冻住,夏油杰的腿也困在坚冰里,想拔都拔不出来。
睡梦中被冻住的七海建人:……
怎么冷了,你们到底要搞咋样啊?
“噗——”里梅吐出一大口鲜血,面色苍白如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抹了十斤铅粉。
没关系,该结束了。
他掰断地上的一根冰锥,一步一顿地朝夏油杰走去,眼中满是杀意。
夏油杰扭扭手腕,发现他的右手也被冻住了。
是了,他是用惯用手砸得的冰。
“去死吧!”里梅向夏油杰刺来,锋利的冰尖险些扎进脖颈。后者左手抓着那根冰锥,雪白的霜花开始往手臂上蔓延。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油杰怒吼,“你明明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伤害普通人,又为什么要对我们痛下杀手!”
里梅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哈哈笑了几声,嘴角的血仿佛更鲜红了。
“为什么?你一个连活着都不知道该做什么的家伙,有资格来问我?”
“?”夏油杰不解。
“所以你活着的意义就是伤人?别开玩笑了!”
他用冻结的右手攻击,坚硬的冰块重击在男孩的腹部上,将对方打飞出去,鲜血流了一地。
这一下是动真格的。
夏油杰算是明白了,这个小孩就是一头疯狂害人的倔驴,应该被锁住咒力送到少管所去。在那之前,只要不触及性命,他下手多重都没问题。
毕竟轻了吃亏的就是他们了。
他看看自己的右手,里面的皮肤因为和冰块凝在一起而出现几道裂痕,没见血,也没有明显的痛感。
夏油杰脑袋一转,开始用右手砸腿上的冰。
以彼之矛,攻彼之盾。既然这些冰块都是由一个冰锥分裂凝结而成的,那么它们的韧性和硬度应该也是相同的。
“咚!”“咚!”“咚!”
坚冰一点一点破碎脱落,黑色的裤腿下也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夏油杰猜腿上的皮肤也裂开了。
不过他做咒术师后天天出任务,受伤简直是家常便饭。就这点表皮损伤,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撬完自己身上的冰,他又跑去撬七海建人和七七的。
可是他们俩的情况有点严重,全身都被困在冰里了。尤其是七七,她原本就被冻了一层,现在更是加倍冻结,冰块起码有十公分厚。
夏油杰想了一会儿,从咒灵库里挑出一只打火机咒灵,放在他们旁边慢慢烧。
缓慢融化.jpg
做完这些,他带着一只长条状的咒灵走向里梅。后者已经软瘫在冰床上,完全动弹不得了。
“你比我想象的强。”里梅说,“如果早知道你的实力,我不会一个人过来。”
夏油杰皱眉,摇头说:“几个人都不该来。”
“呵。”里梅冷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少年指挥咒灵将他捆住,挂在树枝上。地面的冰霜失去了施术者,也开始慢慢融化,不过速度很慢,肉眼几乎看不见。
就算是在夏天,等冰化完估计也要两个多小时了。
希望那时候村民们还活着吧。
“你倒是上心。”里梅讥讽道,“一群愚昧的普通人,死了便死了。你大发慈悲救他们迟早也会被这份善心反噬。”
“说的头头是道的,难道你经历过?”夏油杰挑眉,“他们说这里有会咒术的母女来着,你就是那个女儿?”
“……我是男的!”
“哦,没有认出你的性别真是抱歉啊,但是你长得真的很像女孩子。”
“……”
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_=
里梅当然也没有什么被背叛的经历,他千年前就跟在两面宿傩身边烧饭,宿傩大人之外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也看不上这个时代的蝼蚁。
他只是觉得现在的人很可笑而已。明明弱肉强食还是世界的真谛,但咒术师就是甘愿给弱者做牛做马。
只有宿傩大人那样的人才值得他低头。
“你终将与自己的理念背道而驰。”他说,“你的能力决定了,你最终会走入黑夜里。如果到了那一天,呵……
“我会按照大人的意思来处置你,你最好祈祷大人对你的性命不感兴趣。”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会走入黑夜。
“但绝不会走入黑暗。”
夏油杰微微扬起下巴,与挂在树上的里梅对视。
“咒术师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很尖锐,许多平民咒术师会被不知真相的普通人迫害。这一点是事实,毕竟我小时候也被人说过‘爱撒谎的坏孩子’。
“但这一切不是普通人造成的,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做一个愚昧的笨蛋,一辈子生活在谎言和虚假的和平之中。
“过去的几天,我曾见过令人愤慨的恶棍,也有过几次迷茫,但我现在已经释怀了。
“既然人是一种会思考的生物,为什么不接受他们有善有恶,有好有坏?
“一位风色的诗人也告诉我,这世上存在着对错,但不仅仅只有对与错。重要的是选择,在我做出选择的同时,就要想好承担那份选择带来的责任,不能胡来,也不能让自己后悔。”
世界上有很多人,有让人见一面就想打死的坏蛋,也有像天内理子、北山悠,小藤沐子那样纯粹的人。
她们没有错,也不该因为别人的一个想法就被否定了人生。
夏油杰想继续践行保护他人的道路,但这次,他想保护的并非“弱者”,而是在他的观念里值得被保护的人。
比如忙里偷闲打打闹闹的学生,比如收养流浪猫的便利店老板,又比如他那几个明明不弱却容易被算计的同期和学弟。
……哦,他也被算计过,那没事了。
“我在学习透过现象看本质。是什么让普通人对咒灵一无所知,又是什么让总监会一家独大,垄断了世家之外所有的咒灵信息,让他们能随意驱使所有咒术师?
“又是什么让盘星教暗杀星浆体,到底是信仰冲突还是利益勾结,或者……是天元的授意?
“这一切,我不清楚,但我会想办法弄明白。”
少年心中充满决意,抗争的种子已然发芽。
他不想再听命于总监会的话。他想变得更有野心一点,反过来渗透、蚕食甚至推翻总监会,让咒术界能有更好的任务分配规则,也让里世界的存在逐渐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到那时,普通人不会再将咒术师视为怪物,咒术师也不会因为等级错报葬身咒灵之口。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时,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大胆吓了一跳。但它就像落在草堆里的火星子,一旦燃起就无法熄灭,直至它的载体化为灰烬。
“啪,啪,啪。”
突然,不远处的树林里传来拍掌的声音,夏油杰猛然回头,竟看见行秋朝自己走来。
“夏油同学的成长真是令人欣慰啊,这个开窍速度,就算是小说里的逆袭流男主也不过如此吧。”
“……行秋?”夏油杰稍稍放松警惕,“你怎么也在这里,你刚刚一直在旁边看着?”
不是吧,七七被冻住这么久你都不出来救一救的吗,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行秋无辜摊手:“我也是刚刚才到的,一缕风叫我来捞一捞七七。”
说罢,他拿出祭礼剑,带着水流在七七身上划了一下。
冰块立即融化。
小贴士,在遇到被冰封的宝箱时,使用元素反应将冰消耗就可以打开宝箱哦!
水火雷风岩都是可以哒~
所以七七身上的冰也可以用水反应掉,很合理。
不过七七还是不怎么动得了,她现在有点僵硬,需要做几次柔软体操才能好。
行秋如法炮制,把七海建人也给解封了出来,问夏油杰:“这些村民需要救吗?”
夏油杰沉默片刻,道:“还是救一救吧,拜托你了。”
行秋笑着摇了摇头,开启古华剑裁雨留虹。四把雨帘剑围绕在他身旁,随着他的挥剑朝冰块发出连携攻击,将村民也一一解冻。
他行动轻松,干活的时候还不忘问夏油杰:“我还以为你会想把他们丢下呢,这些普通人可不是讨人喜欢的类型。”
“但我不能看着他们死。”夏油杰说,“如果他们犯了错,我会报警,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我不能擅自审判他们的生死。
“这是对生命最基本的敬畏,也是我现在的底线。”
“听起来像一颗氧化到一半泡了福尔马林的苹果。”行秋说了句没来头的话。
“?”夏油杰没听懂。
啥叫泡了福尔马林的苹果啊,他看起来很活人微死吗?
说话间,昏迷的七海建人也醒了过来。他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活动一下冻僵的四肢,感觉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差……
不对。
他还在和咒灵打架!
七海建人“嗖”一下站起来,作出战斗的姿势,却看见两个学长在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他。
“……”
七海建人默默收起拳头。
夏油杰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道:“没事了,咒灵已经祓除干净了。我没有在咒灵的残骸里发现灰原的尸体,他应该还活着,就是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真的?”七海建人眼中燃起希望。
但随之而来的是困惑。
如果灰原雄没有被咒灵吃掉,他为什么会无声无息地消失呢?
还有那通电话……对了!
灰原就是在他接电话的时候失踪的,说不定电话只是一个转移他注意力的障眼法!
这样想着,他拿出手机,找到神楽溯的号码。
“或许他知道灰原在哪里!”
第33章 学生要告发咒专老师无证教书秽乱学校……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时,神楽溯正趴在床上犯困。
他打了个哈欠,接通电话,还没等对面问话便直接先发制人:
“灰原雄在村子西北角那个其貌不扬的小屋子里,对了旁边还有个狗记得别被咬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
“这就说了?!”
他还以为对方特意打电话激他是想害他们!结果这就结束了?
可是……如果一开始就对他们没有恶意,他为什么要哄骗说灰原还有十分钟就会被咒灵咬死?
“啪!”七海建人一掌拍到自己额头上。
“大意了,他从没说过灰原会被咒灵杀死……”
只说过可能活不过十分钟,是他擅自揣度,下意识把死因归到咒灵身上去了。
不论如何,西北角的小屋是唯一的线索,他们必须去看一眼。
村民已经全部解冻,但无一例外全都陷入了昏迷。
七七做完柔软体操,把他们冻坏的肢体简单治了一下,就安安静静和少年们一起走了。
搬吗?不搬。
现在是夏天,一群人露营在林子里也不会着凉,最多被虫子咬几口、被蚊子叮一身包而已。
就当是对他们刚刚犯蠢的教训吧。至于原本故事线上会有的欺压枷场家、滥用私刑之类的,报应还在后头呢。
下山路上,夏油杰还在好奇:“七海,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
“……一个普通人,不,我以为他是普通人。”七海建人回忆神楽溯被咒灵袭击时的模样,不禁眉头紧皱。
“我早该发现的,知道自己被咒灵跟踪还能面不改色,怎么看都是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信心。
“之前灰原消失的时候,就是他突然打电话过来,又说了很多拖延时间的话,我才忽视了灰原的动向。
“现在看来,他恐怕在我们这里早有眼线,甚至自己就埋伏在附近。……可这样又说不通他刚刚的回答了。”
“是吗?”夏油杰挑眉,“这么捉摸不透,希望不是敌人。”
而且,这种行事风格……
夏油杰不由得朝行秋丢去一瞥。
不会又是那个世界的人吧?他们都不是咒术师但却有特殊能力,这样说来也说得通了。
不管怎样,他们要先确认灰原的存活,才能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那么此时的灰原雄在做什么呢?
他在帮枷场妈妈哄双胞胎睡觉。
“那只娃娃突然飞起来,举着一把剪刀来剪我们。不过那把剪刀已经生锈了,还松松垮垮的,连衣服都剪不破,所以娜娜米直接把剪刀打飞了。”
嗯,他讲的睡前故事就是这几个月来他和七海的任务经历。
谁家好人给小孩讲这些故事啊!
但枷场姐妹并不觉得害怕,反而越听越清醒,还跃跃欲试想自己跑到故事里打咒灵。
毕竟她们能看见咒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比起灰原雄口中进行过美化的三四级咒灵,明显还是现实中的咒灵更加恐怖恶心。
枷场妈妈把吃干净的果盘收拾好,看着房间里眼睛亮晶晶的女儿们,无奈地摇了摇头。
算了,孩子想熬夜就熬吧,一两次没关系的。
“咚咚咚。”
这时,大门被人敲响。
枷场妈妈拉开门把手,一眼便见到了站在门外的几人。
三个高中生模样的少年,一个勉强有大腿高的小女孩,还有一个被黑头发少年挂在身边的小…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枷场妈妈看见拎着里梅的咒灵,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们是……城里的咒术师?”
“啊,这位夫人您好。”夏油杰意识到她能看见咒灵,指挥式神往旁边飘了一点,消失在妇人的视线里。
“我们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在附近做任务,但有个同学和我们走散了,请问你见过他吗?”
咒术高专……信息倒是对上了,衣服也很像。
枷场妈妈放松警惕,彻底打开大门。
“他就在这里,你们进来吧。”
“娜娜米,前辈!你们终于来啦!”
哄孩子哄累的灰原终于和同伴团聚,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枷场菜菜子,这是枷场美美子!她们有很有咒术天赋哦!”
双胞胎姐妹并排坐在床上,脑袋歪成一样的弧度,好奇地打量他们。
传说,双生子总会有一种特殊的心灵感应,能不借助语言便听懂对方的话。
菜菜子和美美子或许就有这种能力,她们一边打量几人,一边眼神沟通。
菜菜子:哇,好多人啊。
美美子:他们都能看见怪物吗?
菜菜子:好像是哦,原来我们这样的人真的不罕见!
美美子:不想住在这里了,他们有自己的幼稚园吗?我想去。
面对咒术师幼崽,夏油杰总是会比平时更加宽容温和。但今天,对上姐妹二人的眼神时,他心底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有点酸楚,有点庆幸,还有一点……久别重逢的喜悦?
夏油杰甩甩脑袋,想把这种怪异的感觉从体内甩出去。
然并卵。
他不知道的是,因为在原本的故事线中,这对双胞胎会成为他的养女,陪他走过叛逃后昏暗疲惫的日子,最后为了夺回他的尸身被两面宿傩斩杀。
现在命运已经不一样了,不论是夏油杰还是枷场姐妹,都已经跳出了既定的线。
于是他的灵魂发出欣慰,感慨故事终于能有一个更加圆满的结局。
这一晚,精疲力尽的少年们在枷场家打了个地铺,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肚子饿得咕咕叫。
七七和行秋起得很早,已经吃完饭,在陪枷场姐妹玩了。
里梅依旧被捆在咒灵上。七七给他治了一部分的伤,但又保留了一部分,确保他既不会死又没力气反抗。
活力满满的灰原雄在给枷场妈妈打下手洗锅铲。
夏油杰啃了一口枷场妈妈做的饭团,感觉挺尸已久的味蕾都要活过来了。
好吃啊!
“说起来,枷场夫人,你和你的孩子们都不是普通人,确定要一直住在这里吗?”七海建人问。
虽然他自己觉得咒术师的工作不怎么样,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在普通人之间更加举步维艰。如果待在村子里会受尽欺压和冷眼,还是搬到别的地方去更好吧。
枷场妈妈面上泛起一丝苦楚:“我也不想,但我别无选择。”
原来她和她的丈夫都有咒术天赋,但好巧不巧,他们又都没有术式。
只能看见咒灵,却无法祓除和反抗,终日只能生活在对黑暗的恐惧和躲藏中,连最亲近的家人都说他们是疯子。
两个“疯子”相遇后,惊奇于世上居然还有和自己一样的人,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于是相互扶持,来往密切,最终生出懵懂的爱意。
他们确认关系后很快就结婚了,还有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
但好景不长,她的爱人出车祸死了。
保险公司不想给这一家孤儿寡女赔钱,她费了好大工夫才拿到自己应有的赔偿。等官司打完,她累了,也倦了。
她收拾行李,卖掉在城里的小公寓,带着女儿们来到乡下定居。因为结婚后就没有工作过,她只能给人缝衣服,或者下田帮工。再加上存款里的钱,勉强能供她们生活到孩子长大。
不过或许她自己也没想到,两个女儿也能看见咒灵,甚至比她儿时更甚。
年幼的孩童不知隐藏,她只是帮人喂完鸡回来,就发现女儿们的天赋已经传遍了整个村子。
再也没有人敢请她去帮工了,她只能自己用木头做个小推车,时不时去二十里开外的小镇卖糕点。
“我也想搬家,但钱不够。孩子们都要吃饭穿衣服,以后还要上学,我得把钱攒起来。”
可对一个霓虹的丧偶女性来说,想攒钱实在是太难了。
这个国家对女人没有那么美好,绝大多数女性在婚后都会成为家庭主妇,和社会脱节,再没有公司和工厂敢要她们。
就算她表示自己已经丧偶,不会再婚也一样。因为她有两个年幼女儿要照顾,不能没日没夜地加班,在市场上的竞争力远没有年轻的牛马高。
她想过上更稳定富裕的生活,唯一的办法就是像其他丧偶或离婚的女人一样,找一个新的丈夫来依靠。
她还很年轻,长得也不丑,会做家务,肯吃苦,在婚恋市场上很受欢迎,可她不想成为那里的商品。
菜菜子和美美子还没有长大,如果她再婚了,她们在新的家庭里肯定会受欺负。
“不用担心我,办法总比困难多,总能生活下去的。”枷场妈妈叹了口气,将刷锅的水拎出去倒掉。
夏油杰看看她疲惫的背影,又看看房间里搭积木的几个孩子,突然涌出一个想法。
“枷场夫人,你想不想来高专?”
“嗯?”枷场妈妈回头,“你说什么?”
夏油杰清了清嗓子,道:“就是…如果想搬走的话,可以来高专试试的,我们食堂阿姨烧的饭真的很一般,还会手抖……”
“对对对!”灰原雄用力点头,“如果枷场阿姨愿意来做厨师的话,我肯定天天去食堂吃饭!”
“……真的吗?”枷场妈妈苦笑,“可我连厨师证都没有……”
“没关系,我们的老师也没有教师资格证。”
“……”
突然感觉你们学校很不正规是怎么回事!
几个dk的实干能力真的很强,和枷场家沟通好之后,他们风一样帮人家收拾行李处理财产,当天晚上就上了去东京的飞机。
枷场妈妈还有些恍惚:“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大城市了……”
“不用这么紧张,放轻松。”行秋安抚道,“你以后还会过上更好的日子的。”
高专虽然经常被拆,但食堂里的工作还是很安全的。
今晚之后……只会更安全,而外面会闹一阵,等待人力与时间来将伤口抚平。
到达学校时已是半夜,菜菜子和美美子在车上睡得正熟。
夏油杰没和他们一起坐飞机,而是乘咒灵先一步押送里梅回来。
他现在正被五条悟拉着去打架。
白色大猫很不满:“你居然瞒着老子出去玩!老子很生气,要和你打一架!”
“我是看大半夜了不想打扰你啊喂……”
谁知道一去就是一整天呢……
“啊不信不信!有什么是不能和老子说的啊!杰你被行秋教坏了!”
“……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啊!”
然而,还没走到操场上,一阵眼熟的清风悄然而至。
温迪眨眨眼睛。
“哦呀呦~少年们,有时间来听一场演奏吗?”
第34章 烂橘子:你们不要过来啊!所有一切全……
“喝啊——恶灵退散——”
五条悟一jio踹过去,但只踹到一坨空气,还因为惯性没刹住车扑过去空中旋转720°。
夏油杰:哇哦。
温迪:哇哦。
五条悟:……
“老子厉害吧!”
大型白猫梳理他乱掉的头发,觉得自己非常的帅。
夏油杰和温迪都鼓起了掌。
是呀是呀,真的很厉害呢,下次可以表演一下空中劈叉吗(捧哏音)
“不可能的!别想了!”
五条悟不满地喵喵叫:“你怎么出现得这么突然,大晚上的,吓老子一跳。”
“也没有很突然啦,我出来之前有刮风提示你们的哦!”
“不管不管,老子要你支付我刚刚那一脚的费用!”
“可以哦!用薄荷果冻支付怎么样?”
“果冻?哇库哇库!”
“……”
夏油杰就这么静静地看他们表演。
片刻后,他问:“温迪,七七他们是你送到村子里的吗?”
“哎呀,被猜到了呢。”
温迪眨眨眼睛,也不再掩饰了。
“没办法呀,我正在照顾两个失去亲人的孩子,一时半会走不开,只能请他们去救你的小学弟喽~”
“……你确定?”
但为什么是用那种方式啊?既然能直接把人送走,让灰原他们脱离危险范围不是更好吗?
还是说他只能转移拥有神之眼的人?
↑夏油杰的脑袋已经很好使了,但他可能猜不到,土地神咒灵就是温迪搬到山村里的,任务也是行秋操作下发出来的。
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与枷场姐妹相遇,让他做出那个决定。
而在他决定“叛逃”的时候,神楽溯那边的面板也动了一下。
[▇▇▇:16%]
似乎只要世界的发展离原剧情越来越远,这个进度条就会推进。
可它貌似又不是剧情偏移度,神楽溯不相信到现在剧情只偏了16%,说66%他还能勉强信一点。
“那你想讲的故事又是什么啊?”夏油杰继续问,“是和你在养的孩子有关的吗?”
温迪摇头:“和他们关系不大哦,故事的主角其实是你们呢。”
“……?”
五条悟和夏油杰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主角是他们,那不就是他们经历过的事吗?那有什么好听的?
但见温迪莞尔一笑,拨动琴弦,清脆的乐声与歌声一同流淌,缓缓流向人的心间。
“这是一个与众不同的故事,他开始于未发生的终局。
“第七天,勇者倒下,恶龙与其簇拥者欢呼雀跃,而勇者于血泊中落泪,再也无法拥抱下一日的阳光。
“于是时间倒流,第六天,勇者于囚笼中挣脱。人们推搡着他,要为他装备宝剑,戴冠加冕。
“‘你是我们的勇者,我们的王,你一定能打败恶龙的。’
“‘快些去吧,我们都将性命系在你身上,期待着你的胜利。’
“勇者垂目静默,不再言语。
“第五天,勇者入狱,人们义愤填膺,朝他丢菜叶和臭鸡蛋。
“‘他才不是勇者,他是带来灾难和诅咒的怪物!’
“‘没有他,我们只会过得更好!来人啊,把他的同伴们也一并找到抓起来,重重有赏!’
“时间的河水依旧在流淌。
“第四天,沉睡千年的恶龙被人发掘,它身上的宝藏是那么耀眼,沉眠的呼吸又是那么令人安心。人们因此而轻敌,甚至有人异想天开,想将恶龙收为己用。
“勇者厌恶着恶龙,但恶龙为他的同伴施加诅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无法杀死恶龙,只能一边扼制着它,一边寻求解除诅咒的方法。
“那位同伴和他结交并不久。
“在第三天,他多年的友人死去。勇者亲手送了他最后一程,自此再无念想。
“第二天,勇者回归少年模样。他与同伴分别,一人走向夕阳,一人走向高楼投下的阴影。
“然后,在第一天,在第二天发生之前,从未相识的人们再度重逢。”
青色的少年人轻轻吟唱,听众有学子、夏虫、星空和草地。
他们像是沉在一场泡沫般的梦里,直到琴声远去才悠悠醒来。
“……”
夏油杰张张嘴,没有说话。
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这个勇者战恶龙的童话故事,结局到底是第七日,还是第一日呢?
在回到第一日后,他们能阻止第七日的发生吗?
……在这个故事里,勇者是谁,恶龙是谁,死去的同伴又是谁……
但他还是保持沉默,直到对方将一切剖出。
“这个故事怎么样?是不是很新奇?用一种完全倒叙的手法来讲述,强化前后的矛盾和反差,是不是更有戏剧性了?”
温迪收起竖琴,言笑晏晏。
“不过你们可能会觉得有点匪夷所思,说好了以你们为主角,怎么又变成童话故事了呢?
“别惊讶,这是我个人的一个……嗯,小习惯?有时候,不能说出的事只有经过艺术加工才能公之于世,就像野猪公主和恶狼先生交朋友的故事一样。”
说着,他飘向空中,越飞越远,但话音一直萦绕在他们耳畔。
“我只是想告诉你们,第一日已经发生,第二日正在发生,而后面的五日……要看你们的选择了。”
五条悟想通了什么,猛然抬头,动用术式飞上去。
“喂,等等!”
他伸手去抓,想把温迪抓回来问个清楚。
可指间只滤过几缕清风,再无对方的踪迹了。
“温迪?!!”
话音未落,高专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动作皆是一顿,下意识看向空中透明的帐。
这个警报,他们很熟悉。一开始夏油杰用未登记的咒灵在高专打架的时候,结界里响起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有人入侵?!
“悟,小心!”
“……?!”
五条悟侧身一躲,回首反掏,一把锋利的匕首穿透无下限,划破他的手掌。
鲜血从伤口里喷涌出来,很快便在反转术式的作用下止住。五条悟看着这把熟悉的刀,以及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那个男人。
“禅院甚尔!”他咬牙切齿,一脚踹向对方的腹部。
伏黑甚尔借机松手,落到地上,嘴角不悦地撇了撇。
“我现在姓伏黑,小子。”
“铛!”
咒灵张开大口扑来,转瞬便被三节棍堵住嘴巴,牙也打掉了几颗。
下一瞬,夏油杰的拳头击中伏黑甚尔的手臂。
血肉相撞,机制的肉。体和咒力强化的身躯展开对抗,数不清的咒灵随时冒出来干涉骚。扰。一时之间,他们竟是谁也没占到上风。
“你进步了。”伏黑甚尔说。
“少废话。”夏油杰额头青筋暴起,“这次不会让你跑掉了!”
“老子这次不会跑。”伏黑甚尔淡淡道。
两个黑色的人员打得难舍难分,五条悟找机会发了几个“苍”过去,发现差点误伤挚友后便收手了。
他皱起眉头,六眼逐帧分析二人的动作,发现很奇怪的一点。
伏黑甚尔没下死手,虽然他劲使得很大速度也快到难以招架,但他没有一下是朝着致命处打的。
还有,伏黑甚尔是天与咒缚,就连他在没有防备的时候都发现不了,更别提*用咒力分别敌友的结界了。
真正入侵的另有其人!
“咔哒咔哒咔哒……”
周围响起子弹上膛的声音。
高专的教学楼、宿舍楼、操场角落里,纷纷冒出一群荷枪实弹的雇佣兵。
“……酷。”
在咒术世界用热武器,是不是有点出戏了啊?
不过五条悟并不认为这些机关枪没有威胁。事实上,他早就觉得拒绝进步的人一定会退出历史舞台。
热武器难以祓除咒灵,但杀几个有血有肉的活人,轻而易举。
“夏油杰,你可知罪?!”一个穿着和服的老头从那些人背后走出来。
夏油杰疑惑了一下,被伏黑甚尔踢飞,朝自己后无一人的背后伸出手。
五条悟立刻会意,跳下来接住他,无下限将二人包裹。
这样,再多子弹也没用了。
“你们知道我想造反?”夏油杰惊讶地问。
五条悟:?
伏黑甚尔:??
烂橘子:???
“什么?你还想造反?!!”烂橘子发出尖锐爆鸣。
“……你不知道?”夏油杰懵逼,“那我的罪名是什么啊?”
“废话你本来就没……咳咳!”
烂橘子咳了几下,重新组织语言,道:
“身为咒术师却杀害普通人,一百多条人命全都死在你手里,你还想装疯卖傻不承认吗?!”
夏油杰:……?
他杀了一百多个普通人?
尊嘟假嘟o.O
“不用跟他们废话了,杰。”五条悟拍拍他的肩膀,说,“老子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无非就是给你按个罪名抓起来,再威逼利诱要你给他们做牛做马而已。”
“……这玩得也太脏了,但是普通雇佣兵真的能抓到咱们?”
“当然抓不到啦,但是他们不舍得出咒术师嘛,就只能让雇佣兵在前面冲锋喽,反正枪子儿对人效果杠杠的。
“哎——你说,这些人会不会刚好有一两百个啊?这样的话,我们突围出去,就刚好会伤到百来个人哎,说不定全员重伤不治然后算在你头上也是有可能的哦!”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絮絮叨叨,旁若无人。这副“自大”的模样把烂橘子的胡子都气歪了。
岂有此理,竟敢无视他!岂有此理!
“给我抓住夏油杰!生死不论!”
一瞬间,数以千计的子弹向二人射来,但没有一个射到他们身上。
不是被无下限挡住,就是被咒灵吃掉,还有不少直接脱靶。
(不要问伏黑甚尔还活着没有,他在烂橘子出来的时候就完成任务溜了)
夏油杰身后划开一条漆黑的裂缝,无数咒灵蛄蛹着从里面钻出来。
“本来这几天心情就不是很好,你们真是生怕我不会生气啊。”他扭扭手腕,说。
“不是想抓我吗?行啊,我马上就去你们的大本营。
“但接受审判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与此同时——
一年级学生和枷场一家只觉得清风吹过,转眼便到了一间空荡荡的地下室。
这里的装潢有点奇怪,家具很少,但每个都很精美。
墙上挂着一块大大的白布,放映机在天花板下放着电影,沙发上还坐了四个黑头发的人。
他们互相对视,两边都很懵。
灰原雄:这是哪啊?
伏黑惠(摊手):不知道。
天内理子:私人影院啊。
七海建人:……这不废话吗,问题是这是哪的私人影院。
是神楽溯紧急拿咒专地下室改造的影院哒!复刻了原著里家入硝子的私人影院风格哦!
上面在打混战啊,战力不足的大家当然要有个安全又便捷的地方避难啦,还能顺便互相认识磨合一下能。
而且这样硝子以后也不用请人装修影院了。
这个就叫多赢。
“……”
七海建人沉默片刻,最终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
事已至此,先休息吧。
一来二去,整个咒术高专的人都有了落处。
五条悟和夏油杰正在平推雇佣兵军团,推完就去捣烂橘子的老巢。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在校长办公室观战。其他人在地下室安逸地看电影。
唯有一个地方的人满头大汗,坐立不安。
那边是薨星宫,咒专内部最隐秘重要的地方,万万千千不断变化的大门之间。
神楽溯拎着两个黑色的塑料袋,独自在门前晃悠。
“是我自己进,还是你请我进去?”
“……”
天元不作回答。
“这样可不好啊,我一直想以理服人的。”
青年的目光在无数变换的大门之间流转,不出五息,锁定一扇其貌不扬的门,一跃抓住门把手。
“天元,我来取你狗头了哦~”
第35章 “请将我埋葬于新生的土壤”咒术世界……
庄重的大门灰飞烟灭,内部和室空无一人。
“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
树根一样的植物从角落里蔓延到和室中心,聚成一团木球。
再散开时,天元已然跪坐在矮桌前。
她大致上还是个人形,但头发都掉光了,皮肤上全是树皮一样的褶皱,眼睛也从两只变成了四只。
她用干枯的双手给对方倒了杯茶,说:“请坐吧。”
“你这里也没椅子啊,算了算了,席地而坐就席地而坐吧。”
说罢,神楽溯看似毫无戒备地坐到天元对面,两腿随意盘着,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家伙。
“咚。”
两个塑料袋随意地放在桌上,里面形状一圆一方。圆的那个散发出血腥味,方的那个外面结着霜花。
“……”
天元本就颤抖的身子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偏偏神楽溯还想逗她一下,将方的那个袋子打开一角,展示里面的永冻脑花。
“我前些日子见到一个奇怪的脑子,本想下火锅的,可转念一想太恶心,怕是有寄生虫,便继续冻着了。
“天元,你认识它不?”
“……阁下明知答案,又何必取笑。”天元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再去看。
神楽溯歪头,重新把塑料袋合上,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他不担心天元给他下毒。
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走到尾声,神楽溯的行动也愈发肆意妄为。他表面上只有一个人,实际上有一个人外加一个统,还有三个自带治疗/净化的马甲,闯人家大本营都不带怕的。
而且,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下再多毒也没用。
“天元,老实说,我有点看不懂你。”神楽溯说,“你是想一直苟活着呢,还是想找个机会死掉?
“又或者……两者都有?”
“能活着,没人会想死。”天元说,“但我已经活了太久太久,成为咒术界密不可分的一部分了。现在的我,连生死都无法自己决定。”
“是不舍得咒术师这个身份带来的利益吧。”神楽溯又自己倒了杯茶,“只要你开着结界,咒术师就永远凌驾于普通人之上,哪怕是被雇佣也是花大价钱求爷爷拜奶奶才能雇到,这种感觉很爽吧?”
“……”
“怎么,只是随口提了一两句而已,你想死想活会打乱我的计划吗?不会。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想和你讨论生死喜悲人生理想吧?
“要是你是像小理子那样天真无邪的少年人,我或许还会抛几个究极哲学问题来看你懵圈的样子。但你都一千岁了哎大妈,我叫你大妈都把你喊年轻了。”
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因为天元的操作,霓虹的咒力浓度比其他国家高出许多倍,咒灵数量和咒术师数量也呈指数增长。
所以他们的咒术师才会这么忙碌,才会被官方好声好气捧着。
天元是根,根断则树倒。
“你代表着根深蒂固的保守派咒术师,所作所为也是为了这个阵营。但现在革新派已经占了上风,你准备好遗言了吗?”
“……我没什么好说的。”天元沉默片刻,道。
“我的遗产,会在旧秩序崩塌后被你们划到新秩序的建立中去;我的下属,也会在这场抗争中落败或死亡;我的追随者,会像大难临头的鸟群一样四散飞尽。
“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况且……你只会挑自己喜欢的那部分公开出去,对吧?”
神楽溯笑了:“那是自然,别看我平时清澈愚蠢天真可爱,我的心灵可是很恶劣的,你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起,你就已经发现我了。”
↑这是这个世界的设定之一,也是大部分原住民都不知道的设定。
在天元的结界内,一切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而结界的范围……
并不是咒术师们做任务会用的帐那么小,而是笼罩了整个霓虹。
所以,神楽溯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时候,天元就已经知道他的存在了。
没有咒力,没有身份,没有来源和过往……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选项,再离谱也是正确答案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且你也知道七七他们的身份。”
他们是根据数据创造出来的马甲,和他之间有系统连起来的能量供应线,如果天元努力去查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的。
只是她放弃说出口了,毕竟她那一派的人都没什么战斗力,根本打不过。
“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天元小声说。
“我知道自己很快将引来死亡,所以放弃了同化,等待那一天的到来……但那不应该是现在。”
现在,比她预想中的那天,早了十几年。
“这点时间对你来说,不过弹指一瞬吧?反正来都来了,死就死呗。”
“……是啊,我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神楽溯没有使用马甲,而是拿出一把匕首——原本属于伏黑甚尔的天逆鉾。
‘你想挽回什么的话,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但不是白给的。’
烂橘子在高专里出现后,伏黑甚尔就脚底抹油溜走,天逆鉾则是按照原本说好的那样交给清风。
马甲和本体的背包是通用的。
他将匕首扎进天元的心脏。
天逆鉾能解除一切运行中的咒术,其中自然也包括“不死”。
感受生命力从体内流失,天元没有恐惧,只是高度咒灵化的身躯在向她的灵魂发出沉痛的哀鸣。
系统面板自动跳了出来。
“滴——”
[▇▇▇:16%…17%…18%……]
天元重重倒下,周围的树根也逐渐枯萎。
[▇▇▇:19%…20%…21%……]
她看见青年拔出匕首,用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仿佛是在对待相伴一生的爱人。
她闭上眼,说:
“如果我的死去,能让更好的世界建立的话……
“请把我的遗骸,埋在有太阳的地方……”
[▇▇▇:25%]
整个霓虹的大地都颤抖了一下,大概是4-5级地震的程度。
熟睡中的人们瞬间惊醒,然后轻车熟路地继续倒下。
这里的地震太频繁了,没有人会在意这一场小小的震动。
除了待在户外的咒术师。
一个世家术士正在收拾行李逃跑,但周围的咒力突然变得稀薄,令他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看向天空,表情木讷,跌倒在地。
“结界,结界……”
笼罩霓虹的结界正在消失,浓郁的咒力正在逸散。
正在清理总监部的二人也顿了一下,不过他们自身的底子够硬,几乎没受到影响。
[▇▇▇:28%]
神楽溯收起天逆鉾,拾起地上的树枝。
他呼唤清风,去往霓虹最高的山顶,将那截树枝种进土里。
“你会是一棵繁茂的树,给夏日的大地带来荫蔽,给秋日的天空带来硕果。”
[▇▇▇:32%]
…
……
…………
系统233的记录:
[今天是溯来到第一个世界的第十天。
[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剧情线完全改动,世界避免了被怨气吞没消亡的结局,就连善后工作也被他安排好了。
[因为天元结界的消失,这里的咒灵数量和质量骤减。普通人官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开始转变对待咒术师的态度。
[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将总监会推翻,并和官方协商建立新的咒术机构。夏油杰发挥了他极强的口才天赋,用原著里忽悠信徒的方式获取了官方的信任。
[失去天元辅助,帐的施展难度提高,原有的窗几乎全部作废,或回到普通人的世界中,或到夏油杰他们手下做事,为新机构的建设添砖加瓦。
[伏黑姐弟有了新的监护人。在变革夜的动荡中,他们与枷场一家相识,孤儿的身份和看见咒灵的能力得到了枷场夫人的同情。在经过一番交涉后,她收养了他们。
[溯把羂索和里梅积累的财产送给了枷场夫人,足够他们六人衣食无忧地度过几辈子。
[天内理子彻底摆脱星浆体身份,重新回到学校上学,继续和黑井美里一起生活。
[伏黑甚尔入狱。虽然他的杀手工作难以取证,但洗钱、逃税和遗弃的罪名足以将他判刑。最终,他被判有期徒刑8年,冻结所有资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溯说,这就是给他的机会。如果他能在监狱里表现良好,说不定能在伏黑惠上国中前出狱。接下来,是重归于好还是继续堕落,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记录完毕,鼠标按上发送键。
“叮咚~”
[发送成功,伟大的▇▇大人会看心情回信哒~]
打字的光标顿了顿,又展开新的一页。
[神楽溯观察日志]
[他还是那么善良。明明有很多事不需要插手,多做也没有任务奖励,他还是做了。
[除了羂索死得比较痛苦之外,其他“反派”的死亡都是安静的。而根据外界评价的收集统计,大部分人希望“反派”阵营不得好死,甚至想把他们细细地剁成臊子。]
[或许是因为没有被他算计过的缘故,他表现得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原来这才是%&*@#的实力,他整天想着作死的那些年真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他还没有怀疑我,但已经在怀疑自己的身份了。按照这个进度,恐怕不出三个世界,他就能把一切的由来摸清。
[他会恢复记忆吗?
[我希望会。
[目前,▇▇▇的进度已经来到32%,预计再有两个世界,他就能完全“醒来”。
[我希望那一天能够早点到来,也希望他能休息片刻,别太强压着自己,这样太累了。
[再见,咒术界。]
第36章 你好,横滨woc这里在火拼
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街道上行人稀少,鲜有一二过客,撑一把破旧简约的伞,匆忙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