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拯救命不久矣的家具,也为了拯救到处乱飞马上要掉下来的藏酒们,温迪不得不用风把他们裹起来压下去。
重力飘起~
风力压下~
重力乱甩~
风力挡住~
温迪:chuuya你怎么这么会来事啊哼啊啊啊——
关键时刻,兰罗摩转着他的小花花飞过来,进入重力紊乱的范围,开始和家具们一同沉沉浮浮。
兰罗摩:哇⊙ω⊙
温迪仿佛见到了救星:
“帮帮我,兰罗摩好朋友!”
兰罗摩挥动小手,在风的作用下飘过来。
“那菈喝了晕乎乎的水,做噩梦啦!兰罗摩来帮那菈打败噩梦!”
说着,他把小手按在中原中也头上,绿色*的光芒一圈一圈绽开。
神奇的,中原中也睡得更熟,紊乱的重力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温迪用风把家具都放回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又把中原中也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感觉好像缺了什么……
哦,对了!
他把飞走的帽子放到少年枕边。
嗯嗯,这样就没问题了!
帽子君怎么能没有帽子呢,嘿嘿~
“兰罗摩,幸亏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兰纳罗眨眨眼睛,发出“卟啾卟啾”的声音。
“风之王是好人,兰罗摩喜欢和风之王做朋友!”
“我也喜欢你哦!小兰纳罗们都很可爱呢!”
温迪开心地和兰纳罗互动,但就在这时,一缕白雾穿过纱窗,弥漫到房间里来。
他欢快的笑容瞬间变得平淡下去。
雾,来了呢。
此时此刻,朦胧的雾气笼罩整个横滨,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们无一例外全部陷入沉眠。
很多异能者也在睡觉,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但街上已经传来了打斗的声音。
温迪打开窗户,感受外面潮湿黏腻的空气。
emmm……
感觉老爷子会很讨厌这种天气呢。
他爬出窗户,向屋里的人道别。
“兰罗摩,这里就拜托你啦,尽量让他睡得久一点哦!”
兰罗摩挥动小手,保证没有问题。
少年浅浅一笑,跳下窗,稳稳落地。
他与钟离展开联络。
“嘿老爷子,你那边怎么样,老虎撸起来是软毛毛还是硬毛毛呀?”
“暂时没有那个想法。”钟离淡定地喝了口茶。
他此时正坐在玉璋护盾里,白色的巨虎生气地挠着护盾,睡梦中惊醒的中岛敦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他看了眼被子,道:“我这边走不开,这孩子的心理阴影太大,还不愿意接受自己。
“我会在这里保护他的,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们了。”
“哎?我还想摸鱼呢。”温迪撇撇嘴,嘟囔嘟囔。
“总不能让他独自一人面对白虎。这是他的心魔,还需要他自己来解开。”
“哎,这里的孩子总是有心理问题呢,真是太可怜了。”温迪叹气,“算啦,那我就自己去找人啦,不要想念我哦!”
“去吧。”
联络终止,温迪拿起竖琴,朝迷雾中心处飞去。
横滨的异能特务科已经发现了白雾的蔓延,开始一边逐个叫醒异能者,一边尝试和涩泽龙彦谈判了。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放这么大规模的雾?他想毁了横滨吗!”
“不知道啊,幸好这里的空气是和外界隔绝的……武装侦探社联系上了吗?”
“正在连通,信号很不好。”
“该死的,我就说不该把他放出来!原本这场战争不会死那么多人的!”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异能者醒了过来,展开一场与自己异能之间的决斗。
当然,更多的是逃亡。
人是很难打败异能的,即便那曾经属于自己。
看着地面上的惨状,温迪深深叹了口气。
这场笼罩全横滨的白雾,比原著里早了六年。
龙头战争时,涩泽龙彦也来这里放雾收集宝石了,但规模没这么大,带来的损失也没这么惨重。
是提瓦特的存在刺激到了他。
他迫切地想要收集更完美的宝石,原本的目标是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但现在完全被温迪的灵魂吸引了。
可他又不知道温迪在哪,没法精准打击,就只能无差别aoe了。
“真是疯狂啊……”温迪摇头,嘴角的笑意却从未消失。
不多时,他来到涩泽龙彦面前。
后者好像并不觉得意外。
“你来了。”
“是啊,我来了。”温迪歪头,“很可惜,你的异能对我不起作用,可以把它收起来了吗?”
“啊,还不行呢。”
涩泽龙彦看着自己的收藏,露出有点狰狞的笑。
“虽然不能直接拿走你的宝石,但也不能让别人来救你啊。”
温迪微笑:“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呢。”
今天,他一颗宝石也不会拿到。
第47章 徘徊于我心中的猛兽【二合一】“所以……
【一更】:徘徊于我心中的猛兽
“其实有件事我很好奇。”温迪信步向他走去。
“你四处收集他人的灵魂,埋葬异能者成千上万,他们当真不会管你吗?”
“他们”指的自然是各国异能者官方。
涩泽龙彦只是笑笑,并不回答。
这世上国与国的抗争,说白了就是比谁的异能者更强。而对异能者而言,人数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质量。
霓虹没有超越者,而他是最接近超越者的存在,更是所有异能力者的克星。
他们不可能杀掉他,最多只是限制一下而已。
但对涩泽龙彦来说,囚禁与否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所追寻的,最完美的异能,最完美的灵魂……
“只要能得到那个,就算在下一个瞬间死去也没关系!”
“那真是可惜了。”温迪叹了口气,“逝者的灵魂将乘着晚风归乡,而不是成为某人的藏品。”
飓风瞬间席卷了整个宝石馆!
“哈哈哈哈!!!”涩泽龙彦发出疯狂的大笑。
连他的雾都无法剥夺的异能,如此明亮又强大的异能……
“正是我一直都想得到的啊!!!”
战斗一触即发,在这里,在横滨的每一个角落。
平心而论,涩泽龙彦本人并没有太强的战斗能力,异能也不偏向攻击。如果说命运是一个交易所的话,他便是用所有主动攻击能力换取了剥夺他人异能的规则。
对付这种人,只要能在雾中夺回自己的异能,或者直接在雾外使用足够强的热武器,胜利便已经板上钉钉。
在温迪手中,他撑不过一个回合。
——但凡温迪再认真一点就是这样了。
但他在干嘛呢~
摸鱼!
没错,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温迪依旧在摸鱼。
偏偏他摸得还挺像模像样,表情和动作都非常到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在竭尽全力了。
嘛,作为时不时就跑到蒙德城里假装普通诗人听别人歌颂自己的家伙,演技那当然是一流啊!
自大高傲的涩泽龙彦也相信了他的表演。
“你的异能,是风,但不仅如此吧!”他大笑着,向温迪发动攻击。
“一定还有灵魂侧的东西,人的灵魂,你也能看见吧!
“因为拥有部分灵魂的能力,所以把异能锁在了身体里,连我的雾都取不出来。
“但是——要做到这一点,很费力吧!”
“怎么可能?”温迪用风推开他,看起来很吃力的样子。
“别装模作样了!”涩泽龙彦笑得疯狂,“你已经是强弩之末,放弃吧!”
与此同时,横滨最好的酒店里……
白虎依旧锲而不舍地攻击着护盾。钟离放下茶杯,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被子团。
“敦,休息好了吗?出来看一看如何?”
“不……”中岛敦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我不要……对不起钟离先生,我不要……”
他一直没有告诉钟离先生,他不是一个值得关心的无辜善良的孩子。
他是老虎。
是他不愿意承认的老虎,打伤过护工的老虎,所有人避之不及的老虎……
他为隐瞒身份而自责,但他又不想站起来去直面。
如果说出去的话……
如果承认了的话……
如果让钟离先生知道自己是老虎的话……
这些天梦一样美好的生活就一去不复返了啊!
“对不起啊啊啊——”中岛敦放声大哭,“我不想承认,不想放弃,我,我……呜啊……”
可是,就算不想承认,又有什么用呢?
老虎跑出来了……
钟离先生已经知道他是老虎了……
那么他又会何去何从呢……
会被失望的钟离先生丟回孤儿院,或者直接丢到小巷子里自生自灭吧……
老虎不是好孩子,撒谎的也不是好孩子,是不会被喜欢的……
“哎。”钟离老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微微俯身,声音是仅属于凡人的柔和。
“敦,不用为自己的存在而悲伤。”
中岛敦止住哭声。
“你并没有做错过什么,作为一个在这种地方长大的孩子,一个没上过学也没见过繁华的孩子,你已经做到你力所能及的一切。
“我知道,很多人都指责过你,说你怯懦无用,空有力量却无法控制,只会给周围的人带来灾难。
“但这不是你想做的,老虎是名副其实的慕强者,只有更强大、更坚定的人能够驾驭它。
“可任何人都不该没法强迫一个从小被驯化、被暴力对待的孩子主动去破除迷惘与惶恐,掌控自己的人生。”
钟离的目光移向窗外,雾气中朦胧的月色,不禁让他回忆起过去。
“在很久以前,我在战火中解救过一个孩子。
“他是那个族群最小的孩子,也是天赋最高的孩子。敌人的首领喜欢他的能力与容貌,想办法控制了他的心灵,强迫他去杀人。
“他很痛苦。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蜷缩在冰冷的雪地里,一捧一捧地将雪塞进嘴里吃。
“因为他很饿,但是他不愿意为了饱腹去伤害别人,于是只能伤害自己了。
“那场战争平定之后,他们一族摆脱了那个首领的控制,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但那个孩子一直很孤僻,不愿意见人,更不愿意到人间去。
“其实我们都明白,他是个善良温柔的孩子。但黑暗的过往在他心中埋下不可剥除的种子,让他不敢靠近那些近在咫尺的烟火。”
长者的讲述像尘封在岁月中的过往,抚平轻飘飘的灰尘,让时间的痕迹重现于世。
中岛敦的心也不知不觉揪了起来,他不禁开始担心那个比他还要悲惨的孩子。
“后来呢?后来他怎么样了?”
钟离垂眸,轻声道:
“后来,他渐渐找到了行走下去的理由。
“那天是个晴天,他下矿寻找亲人的遗物,无意中与几位旅者一同被卷入深渊。
“那深渊里有蛊惑人的幻境,也有过去的残响。一旦坠落那里,几乎没有人能完整地出来。
“他们找到出口,但却无法全部逃离。最终,在大家都死去和仅他一人死去中,他选择了后者。”
中岛敦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担心道:“那他呢?他被救出来了吗?他……”
他活下来了吗?
钟离眉头舒展,唇边流露一丝笑意。
“救出来了,没有大碍,很快就完全康复了。”
说着,他把手放进西装外套内里的兜里,从里面摸出两颗晶莹剔透的糖果来。
“他跟我说,那次一行,他与旅人们经历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
“他渐渐地接受自己,不向以前那么消极,也开始学着与人接触了。”
钟离把糖果递给中岛敦,笑了。
“一开始他还有些拘谨,毕竟他身上的力量并不友善,容易伤到别人。
“但后来他发现,人们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恐惧和疏离他,反而非常欢迎。他们愿意包容一个与他们不同的孩子,甚至比他自己都更先接纳他。
“所以啊……”
钟离摸摸中岛敦的头。
“不必拘泥于过去,也不必为自己的能力而困扰。
“你与白虎,你们并不是敌人。或许它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凶狠残暴,也没有你想象的那样排斥你。
“它一直在等待你的认可。”
中岛敦睁大了眼睛。
不是他需要得到别人的认可,而是……老虎在等待他的认可吗?
看少年卸下心防,钟离微微一笑,牵着他的手,离开温暖的被褥,走下床来。
白虎身上不知何时缠住几条金棕色的流光,动弹不得,只能嚎叫。
“看,这就是你的异能,它很漂亮,不是吗?”
中岛敦诚惶诚恐,小心翼翼看向那只猛兽。
后者沐浴在月光下,每一根毛发都像是在发光,壮硕的身体仿佛能打败世间的一切阻碍。
这就是……他的白虎吗?
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而且是用这种异能分离后的视角……
确实,很漂亮啊。
“这个夜晚会很长。”钟离说,“但明天,太阳依旧会升起。
“去吧,敦,去触碰它,驯化它,让它重新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嗯!”
中岛敦用力点头,鼓起勇气向白虎走去。
老虎挣扎着,朝他呲起尖牙,两只耳朵都往后贴在脑袋上。
“我不怕你。”中岛敦对自己说,“我不怕你!”
“吼——”白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吼,气浪将房间里的物件全都掀了起来!
“唔!”中岛敦捂住自己的脸,努力在地板上站定。
他只听心脏在胸腔内猛烈地跳动,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白虎的双眸依旧清晰明亮。
那是猛兽的眼睛。
是他自己的眼睛。
削瘦苍白的手掌覆盖在老虎额头上,原本凶狠的野兽缓缓收起惊惧与恶意,渐渐平静下来。
“你是…我的一部分。”中岛敦喘着气说,“你必须听我的,你一点都不可怕。”
“……吼……”白虎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呢喃,只有少年听得懂它的声音。
“我”就是“你”。
“我”是“你”对命运的抗争,是“你”生命璀璨证明,是“你”心中的猛兽。
“啪!”
宝石应声碎裂,白虎化作白色的流光,回到中岛敦的灵魂中。
“……我…我成功了吗……”
他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我真的成功了……我…我赢了……”
钟离欣慰地看着他,赞赏地点了点头。
中岛敦喜极而泣。
“我成功了,我成功驯服它了!”
他再也不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怪物了!
从今天起,他才真正成为他自己!
【二更】:生命因何而沉睡?
感受到宝石的消失,涩泽龙彦也有点惊讶。
居然有人能战胜自己的异能吗?是谁?
但很快他就发现,那不是个例。
越来越多的宝石脱离了他的感知,最密集的区域莫过于侦探社附近和港。黑大楼附近。
“咚!”芥川龙之介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几乎要咳出血来。
黑布包裹的人形正在朝他走过来,锋利的布条直指他的心脏。
少年心中不甘:“罗生门……为什么…吾辈无法战胜……”
“这么狼狈,也太没用了。”
突然,熟悉的声音自上方响起,芥川和罗生门都不约而同地抬头。
但见太宰治从二楼跳下来,一巴掌拍在罗生门的布条上。
“异能力,【人间失格】。”
罗生门呼啸着消散,变回一颗红色的宝石。
毒舌的黑泥精将宝石丢给芥川,嫌弃道:“锻炼了这么久,还是和以前一样废啊。
“滚吧,别在这里躺着影响市容。”
“……”芥川龙之介沉默地捏碎宝石,感受异能回归体内,艰难地站起来,向太宰治深深鞠躬。
“抱歉……吾辈…告退……”
本就一片狼藉的一楼只剩下太宰治一个人。
他站在窗边,看白雾翻涌,夜空不再明晰,不禁握紧了拳头。
“小矮子到底去哪了啊!倒是来接一下我啊喂!!!”
此时的中原中也:zzz……
“咳咳……”废墟的一角被挪开,织田作之助一瘸一拐地从倒了一半的门后面走出来。
看见孤身一人的太宰治,他有点惊讶:“太宰?你也在这里吗?”
“啊,是织田作啊,你腿怎么了?被异能打伤了?”
织田作之助摇头:“打斗的时候不小心被绊到了,崴了一下,问题不大。”
他的异能也被白雾分离出来,跟疯了一样追杀他。
幸好,“天衣无缝”自身没有攻击性,只是能预言未来五秒左右的事,武器和长时间锻炼出来的战斗本能都在他自己身上。
回收的过程有点艰难,但还是圆满完成了。
就是兰犍多不见了,不知道是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消失,还是被他的异能吓跑了。
希望是直接消失吧……虽然不清楚今天晚上是什么情况,但他直觉普通人不会在这场混乱中受伤。
“对了!”织田作之助突然想起什么,“纳西妲!”
“嗯?”太宰治歪头,“纳西妲?那是谁?”
“是我前几天遇到的一个孩子!”织田作之助扶着墙往外走,“她很可能也有异能!要是雾蔓延到了那里的话,她也会……”
然而太宰治却拉住了他。
“哎哎哎,不用过去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织田作疑惑地看向他。
“太宰,你…早就知道我收养了一个孩子?你知道那里不会被白雾波及吗?”
“……我不知道——”
太宰治露出不开心的表情。
“织田作好几天没和我见面了,上次答应的蟹肉罐头现在还没有给!我怎么知道你养了一个小孩子——”
“……啊……抱歉。”织田作之助挠挠头,“本来想等战争结束再和你说的……而且我想帮她找父母,还没有正式收养,所以……”
“不用道歉啦!这又不是你的错!”
少年拍拍他的肩膀,无所谓地说。
“虽然是有点在意你偷偷养陌生异能者啦,但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今天就不用去看她了,不会有事的。
“别看现在横滨惨烈的不得了,其实这些都是假象呢~今晚会是开战以来第一个平安夜,一个人都不会死哦~”
“……真的吗?”
织田作之助还有点迟疑。
但在自己的不安和太宰治的判断中,他还是选择相信后者。
毕竟太宰治是他见过最聪明的人了,对方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成功劝完好朋友,太宰治伸了个懒腰,直接在废墟上坐下。
“哎……今天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呢,就连入水也一样,没劲……”
接下来…就只能等待了。
等待一切结束,等待……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将沉睡者呼唤,回归清醒的世界。
……如果说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找个事做的话,便是思考他们为何会沉睡了。
太宰治确定,九成九以上的异能对自己没有作用,除非有完全相反或相近的异能和他产生特异点,抵消掉“异能无效化”这个被动效果。
那么,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全部陷入沉睡的呢?
“生命因何而沉睡?”
真是个好问题。
“在遥远的异乡,有不少人提出过这个问题。”温迪叹了口气,说。
“我觉得它很有意思,要不咱们暂时休战,探讨一下这个哲学问题吧?”
“我拒绝。”涩泽龙彦也打累了,但他不想把时间花费在思考这种东西上。
“为什么拒绝啊,再打下去的话,你连异能都维持不了了吧?”
温迪靠在门框上,收起竖琴,歇了歇。
“反正咱们也分不出胜负,为什么不休息休息?说不定你可以把我说服,直接把灵魂交给你哦!”
得了吧,这怎么可能。
↑涩泽龙彦这样想。
但他确实没力气继续折腾了,温迪的风墙简直密不透风,不论用什么都打不破。
聊就聊吧,反正最后赢的只会是他。
“那你说说吧,生命因何而沉睡?”
“看,你也对此感到好奇。”温迪摊手,“但很可惜,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换句话说,它没有标准答案。
“要我说,它是因为灵魂的疲惫。
“人们追寻自由与幸福,却生来处于枷锁之中。他们不断地寻找,不断地抗争,于浓厚的黑夜中前行。
“累了,便睡一觉,以便消除灵魂的疲惫,来日继续他们未尽的道路。”
涩泽龙彦不屑地笑了笑,觉得这个说法过于幼稚。
“沉睡不过是为了逃避现实,沉浸在美梦里而已。不信的话,你看那些做了噩梦的人,不是都迫不及待地醒来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人们只会耽于美梦?”温迪歪头,“可说不定有人更喜欢噩梦呢?”
“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美梦醒来后会让人觉得怅然若失,但噩梦却可以给人警醒和庆幸。
“或许真的有那种智者,更注重眼下的现实,所以不想让美梦绊住自己的脚步呢?”
“哼。”涩泽龙彦偏过头去,不置可否。
温迪耸耸肩。
到底只是友好的观点交流,他也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呢,那样太不自由了。
少年清清嗓子:“咳咳,那么……?!!”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只见一把尖锐的匕首从后面刺穿了他的身体。
“怎么…会……”
少年无力地倒下,鲜血逐渐蔓延开来。
“哎,真可惜。”带着白色毛毡帽的男人从门后走出,“没人告诉你,打架的时候不能把后背露出来吗?
“但凡你倚靠的是墙,我可能真的没办法呢。”
“你居然还有同伙……”温迪艰难地喘息着,“你是……俄罗斯的魔人……”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记不住也没关系。”陀思微笑着说。
“……我记住了。”温迪的声音非常幽怨,“没想到你会和他合作……”
“我只想完成自己的理想。”陀思不紧不慢道,“我会抹除世间一切带来罪恶的异能者,只要能达成这个目标,过程什么的都不重要。
“‘提瓦特’,‘剧本’里没有你们,就只能先请你们下线了。”
温迪吐出一口血。
涩泽龙彦兴奋地走过来,拎着少年的衣领,另一只手泛起红光,猛地扣住他的心脏!
“唔!”温迪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只见一颗青色的宝石从他胸口处分离出来,在白雾作用下渐渐染上猩红,绽放万丈光辉。
涩泽龙彦痴迷到了极致:“对,就是这个,我一直想要的,一直想要的……”
“咔嚓!”
就在他即将抓住宝石的那一刻,后者突然碎裂,化为飞灰消散。
涩泽龙彦和陀思都愣住了。
分离失败?自毁异能?还是……
不,都不对!
“你根本不是异能者!”
涩泽龙彦后知后觉想要丢开他,但少年已经抓住他的手臂。
温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异能力者哦,很会调酒的先生~”
陀思见状不对,脚底抹油试图撤离,跑出了大门。
……却发现自己又跑进大门,而眼前,正是本该在他背后的一白一绿两人。
他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什么。
“说真的,这款糖浆的糖分有点过高了,加了番茄汁后更是又腥又甜又酸,算不上好喝。”温迪朝他们吐了吐舌头。
“我之前就说,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真不用弄这么真实。但小纳西妲相信细节决定成败,硬要把糖浆做成这样呢。你们想尝尝吗?”
几只兰纳罗从角落里冒出来,其中一个还顶着一罐红红的糖浆,开心地飞来飞去。
陀思放弃挣扎,露出一个自嘲的笑来。
“真是……没想到啊……
“你那个问题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从始至终,我们都在梦里。”
第48章 为一切不存在之物而骄傲吧!心之所在……
“啪嗒…啪嗒……”
孩童光着脚丫走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凉凉的感觉顺着脚底传上来。
异能特务科最深最严密的地下室,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全封闭的,连空气都无法流动。
但只要依旧埋藏于土壤中,就能连接上草木的根系。
“找到你了。”她来到玻璃柜前,说。
“能改写一切的‘书’。”
假设,宇宙间存在着不同的维度,高维生物掌握着低维生物的生灭大权,一个念头便能创造一个完整的世界。
那么,将没有人能确认自己所处的世界是真实的。
一篇漫画,一部电影,一本小说,乃至一场模糊的梦,都会是“他们”的栖身之所。
《文豪野犬》,一本“书”。
“作者”笔下流淌出万千色彩,为“读者”们展示了一个浓墨重彩的异能玄幻世界。这其中,每个角色都是那么的饱满,那么有血有肉,就像真实存在过一样。
或许它真的形成了一个世界呢?
或许“书本”里的人物,并不是按照“作者”的想法来行动的,而是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思想,反过来掌控自己的人生呢?
这一点,相信剧本组的那几位成员可以给出答案。
但对背负着任务来到这里的人来说,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别人的答案中,他能够得到什么。
“根据任务,我要拿到你,改写这个世界混乱的现状。”纳西妲并没有打开玻璃罩,而是隔空和“书”交流。
只见那书本无风自动,翻到缺页的那一张后面,空白的纸页上渐渐浮现文字。
“你找不到我的。”
“原来你是这么认为的吗?”纳西妲说,“但很可惜,这片梦境并不是我一个人的,它属于横滨、乃至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我在现实的基础上构建出了梦境,从完成的那一刻起,我便放开控制权,让它扎根于现实的土壤,恣意生长。
“虽然拿到梦中的你毫无意义,但现实中的你也在这个位置,我依旧可以过来取,不是吗?”
“书”上继续冒出新的文字。
“你所见到的并非真实的我,你也并非真实的你。”
“……”纳西妲陷入沉思。
片刻后,她沉下目光,道:
“我知道。
“其实我一直在想,这个世界的你,是原本的你,还是许多分支世界的你?”
根据多维世界的理论,一本书可能会衍生出许多不同的世界。除了书本原本的“主线”世界之外,还存在各种各样的“if”线。
有趣的是,《文豪野犬》这部作品里确确实实地出现了“if”线。
那里的太宰治依旧是知晓世界本质的一员。
他曾说过,在许多个if线里,织田作之助只存活了一条。
很多不同的太宰治一同努力,最后达成了救回友人的结果,但他们却分道扬镳,永生不得再见了。
在完成那个结局时,他是怎么想的呢?是自豪、迷茫,还是释怀?
只有他自己能回答了。
“那么,我所来到的,是真正的《文豪野犬》主线世界,还是某条‘穿越者拯救文野’的if线呢?”
甚至于,他[神楽溯]的存在,是不是也是某人灵光一现写下来的呢?
如果是的话,他是主线的那个,还是无数if里的一个?
纳西妲发现自己的手脚有点透明,这是本体正在花费精力思考,导致分给马甲的能量有些不足。
这样可不行,梦还没到该结束的时候。
“这些哲学问题就先放到一边吧。”她说,“存在与虚无,永远是寰宇间无休止的辩题。但生活在虚假的星空下,我们必须学会触碰大地,看看水中不一样的力量。”
正如那位“幽夜净土的皇女”所说。
【为一切不存在之物感到骄傲吧,因为我们高于这个世界!】
玻璃护罩碎成千块,每一片都闪烁着耀眼的色彩,照亮神明绿色的眼眸。
在指尖触碰书页时,狂风骤起,大地摇晃,繁华的城市支离破碎!
她拿到了那本“书”。
“书”自毁了。
巨大的冲击席卷了整个梦境,刹那间,无数过去的现在的未来记忆,真实的虚假的遗忘的记忆,一同涌进[他]的脑海!
“噗!!!”
神楽溯吐出一口鲜血。
他从床上跌落下来,呼吸困难,视线模糊。
灰色的,昏暗的房间……
他初到此地的,漏水的地下室……
恍惚间,有什么东西滴到地上,发出“滴答”的声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全是血。
“扑通!”
青年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系统页面爬满乱码,蓝色的屏幕全部被鲜红占据,到处都是警告的感叹号。
但就在无数感叹号中间,那个▇▇▇的进度依旧在爬升。
【警告,警告,宿主出现精神错乱。】
[▇▇▇:35%,36%,37%……]
【警告,系统遭受世界意识攻击。】
[▇▇▇:40%,41%,42%……]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
[▇▇▇:44%,45%,46%……]
【警告,警告……】
最后进度爬到50%,上下波动了几个百分点,不动了。
系统面板上冒出一个颜文字。
(′-ωЯ‘)
捂脸,心塞。
溯还是这么喜欢冒险,虽然有兜底不会危及生命,但受伤是会痛的啊。
系统难受,系统想说,系统发现无人可说。
哎……
与此同时,昏迷的神楽溯逐渐平复呼吸,身上的伤口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梦见一片汪洋,一颗光芒璀璨的珍珠,它倒映他的脸庞,为他吟唱远古的歌谣。
他低头,水面的倒影*一摇一晃,及腰的长发任意披散下来,翠绿的眼眸中盛着抹不去的哀愁。
他愣神,伸手去触碰自己的脸。
却泛起一圈涟漪。
原是他探入水中了。
“这里……是哪?”
他起身遥望,浩瀚的星空无边无际,广阔的海面空无一物。
有悠扬的回音在歌唱,分不清,也辨不明。
他闭上眼,摇头,感受潮水自脚下褪去,柔软的海面变成潮湿的沙砾。
“神楽先生!”几个孩子向他跑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变回了短发,但衣着却破了许多,只能隐约从外套上看出白大褂的痕迹。
他怎么穿着上解剖课的衣服?
“神楽先生!”孩子们跑到他面前,叽叽喳喳的,像一群活泼的雏鸟。
“神楽先生,我会读故事书了!”扎着小辫的女孩举起陈旧的童话书,开心地说。
“神楽先生,我今天抓到了兔子哦!是很干净的兔子!我们可以养它吗?”短发女孩捧着小白兔,眼神盛满期待。
“神楽先生,我今天打跑了一条蛇!”正在换牙的男孩举起小木棍,神情骄傲,“我保护了大家!”
“……”
神楽溯看着他们,试图在脑海中寻找相似的身影,得到的答案却是一无所有。
那么,他该怎么做?
他看见自己伸出手,在他们的脑袋上挨个摸了摸,和蔼道:
“真棒,大家都有在用力地生活呢!我今天换来一箱面包,谁第一个记得洗手呀?”
声音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这么老?
明明他还在上大学,明明刚刚水里的样子还很年轻,怎么现在听起来……至少有三四十岁了?!
他想找个镜子看看自己,可他失去了梦境的控制权,只能以第一人称视角看着。
孩子们争先恐后去洗手,用过滤后的海水。得益于地理位置的便利,他们能蒸馏淡水来喝,也不至于一个月都洗不上一次澡。
神楽溯感到自己正在微笑,仿佛是为他们而欣慰。
……有这么开心吗?
虽然天伦之乐是很好啦但是……他是这么爱带孩子的人吗?
神楽溯感觉心中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但他自己去想,它又钻了回去,消失不见了。
孩子们洗完手,排队来领面包。
这些面包不怎么样,硬邦邦干巴巴的,没有馅也没有酱,吃起来几乎尝不出咸淡,属于放在面包店里一定会滞销的那种。
但就是这样的面包成为了他们心中的佳肴,没有人有心思去嫌弃它。
他们在干枯的树干上排排坐,一口一口咬着硬面包,露出幸福的表情。
“好吃,好好吃……”
“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唔……”
神楽溯心中叹息,拿出一瓶干净的水,递给他们一人一口接力喝了。
“时候不早了,我晚上还有排班,你们要早点睡觉哦。”
“嗯嗯!”
得到孩子们的保证,他感到心中泛起一丝暖流,仿佛一天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他站起身,与他们道别。
却感到地动山摇,远方的海面咕噜几声,掀起十米高的海啸!
神楽溯睁大眼睛,捞起最小的那两个孩子:“都快跑!快跑!”
大家尖叫着往高处去,在死神手中抢夺生机。最终他们在海啸抵达前爬到山丘顶端,躲过了被淹没的命运。
“呼,呼……”
他们都喘着气,庆幸这次死里逃生。
但就在这时,一旁的树突然活了!
它扭曲成几个人叠加的模样,枝条缠住一个孩子,往树干的中心里挤!
“啊啊啊!!!”孩子吓得大哭。
“不要!”神楽溯扑过去。
却打碎一片泡沫,坠入海中。
海水又冰又沉,他思绪混乱,下意识想往上游。
上方有光亮。
近了,更近了。
终于,他破水而出。
“噗啊!”
青年猛地起身,躺在床上剧烈地呼吸。
呼,呼……
呼……
这里是……
又在做梦啊……
他叹了口气,转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却对上一双青绿色的眼眸。
“……”
温迪眨眨眼,挥手:“嗨~”
神楽溯:……
神楽溯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他马甲成精了啊啊啊——
第49章 系统马甲的真相“哎嘿!”
“啊啊啊——————”
不大的地下室里回响着轰鸣。
温迪无奈地看了会儿,伸手捂住他的嘴。
神楽溯:O.O
温迪歪头:“别闹啦,你早就知道我们不是纯粹的马甲了。”
“……就不能陪我多演一会儿吗,反正你也爱玩。”
少年眨眨眼:“不行哦,我的意识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的,再过一会儿就要沉回去了呢。”
“好吧。”
神楽溯确实早就怀疑马甲的存在了。
至于原因?
上个世界第一次召唤出温迪马甲,进入地下赌场的时候,他听见一缕轻笑。
很轻很小,但他听见了。
“所以那时候笑的人果然是你吧?”
“猜对啦!哎嘿!”
温迪的小心思终于被人揭穿,反而很开心,甚至拿出竖琴想弹奏一曲。
但被神楽溯打住:“先等等,你们的存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以细说细说吗?”
温迪调了调琴弦,微笑着,将他们与马甲的联系娓娓道来。
“不久前,提瓦特大陆刚刚结束战争,百废待兴。人们四处奔波,重建家园,我们也重新行走于大地,与众生一同完成新的伟业。
“这个时候,有天外的客人找上我们。他们说,我们是量子之海中沉浮的世界泡,在许久之前便已被观测。这次获得机会,他们想与我们做一个交易。
“一个有关【命运】的交易。
“只要我们将自己的记忆复制一份给他们,他们便为我们送来宝贵的物资与技术,并帮我们遮挡某些势力恶意的目光。
“记忆越多,物资便越多。于是幸存的人们踊跃报名,迫切地想为提瓦特重建添砖加瓦。
“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都收的。经过一番交涉,我们商讨出了记忆复制的资格条件。
“只有拥有神之眼的人可以复制记忆,如果是未成年人的话,需要得到监护人的同意。并且,记忆复制的全过程,我和老爷子他们都是看着的,以确保不出现意外。
“结局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啦!他们用我们记忆中的外貌和能力构建出了一个个马甲,帮助系统的宿主在穿越救世。嗯,是双赢的交易呢~”
“……你们复制记忆的时候,还放了一丝意识进来吗?”神楽溯推测,“应该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这一点吧?”
“当然不是啦!”温迪摊手,“只有六位执政和那只水龙龙可以哦!其他人想要投放意识的话,需要小纳西妲来帮忙。不过考虑到这样可能会伤到他们,最后还是没做啦!”
“嗯……”神楽溯用手支着下巴,点了点头。
原来马甲是这么来的,和他猜的差不多有那么60%左右的相似度吧。
毕竟动漫世界都能被穿越进来了,他以此类推怀疑过原神世界的存在与否。
果然,都是同一个维度的,所以也存在着,甚至还给马甲系统提供了素材。
……等等。
“未成年人要得到监护人同意”,所以他是因为琴团长和艾莉丝拒绝把可莉的记忆交出去才没抽到蒙德太阳的吗?!
温迪看他表情变换,不禁笑出了声。
他拍拍对方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虽然你见不到咱们蒙德的太阳,但你还有红红的很烫的大哥哥!”
神楽溯:……
谢邀,想起苦练登龙两年半然后遇到那个女人的日子了。
“不提这个了,现在梦境那边怎么样,还在正常运作吗?”
“很遗憾暂时没有了呢~不过我们都没事,你要是头疼的话也找小纳西妲和兰纳罗们看看吧。”
“哎……谢谢你们了。”
就这样说了几句,温迪眼眸中的光芒渐渐熄灭,肢体也逐渐僵硬。
神楽溯看出,这是他的意识在恢复沉睡。
毕竟只是神的一念,就算马甲也不是完整的神躯,用起来也是费劲的。
温迪回去休息之后,他接手了马甲。
先是沉沉叹了口气。
再是露出神秘的微笑。
“系统。”他笑道,“出来。”
“……”
系统面板在他面前浮现。
“宿主,我在。”
“现在就算问你我是谁,你也会闭死嘴巴不回答的。”神楽溯说,“快点给我把房产办好,我不想住这个地下室了。”
“好的,宿主。”
“对了。”神楽溯叫住他,“现在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多久?”
“……现在不用准备早饭,宿主。”
“okk,那你去忙吧,拜~”
…
……
高档酒店里,“钟离”睁开眼睛,悄悄张了张手,感受意识与马甲完全磨合,点了点头。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吧。”
“打扰了,钟离先生……”中岛敦从包间客厅里探出头,“那个……您昨晚睡得还好吗?”
钟离微笑:“谢谢关心,我休息得不错,算是做了个美梦。”
“嗯嗯。”中岛敦点点头,知道了。
“那,那我先去洗漱啦,钟离先生再见!”
说完,他马不停蹄地关上门,跑进洗手间。
这里有一面很大的镜子,透过它,他能看见自己削瘦的身躯,还有后面盘踞着的白虎。
“……”中岛敦手指触碰上镜面。
“你真的在等待我吗……”
昨天晚上,他做了个梦。
不知道是美梦还是噩梦,他梦见白虎脱离了他的身体,在外面张牙舞爪,想把自己撕成碎片。
他不想面对白虎,只知道缩在被子里逃避。
但钟离先生保护了他,并给予他极大的鼓励,让他终于有勇气去面对真正的自己。
后来他醒了。
宾馆的墙没有被砸破,白虎没有跑出来过,钟离也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他带着那场梦的余韵和感悟,只觉得恍若隔世。
“你是不是和梦里一样?”中岛敦喃喃,“你一直是我的一部分,在等待我接受你吗……”
白虎静默着,只俯下身子,露出自己柔软无害的后颈。
是啊,他早该知道的,异能怎么会伤害自己呢?
是他太胆小,不肯接受自己,在漫长的内耗中把白虎和自己的心灵隔离开了。
“以后我不会再害怕你了!”中岛敦给自己打气,“我们是一体的,我会驯化你,让你变成我的力量!”
“……”白虎的影子在镜中渐渐消失。
彻底散去之前,它用尾巴勾了勾少年镜中的手臂。
中岛敦摸摸手臂,并没有感觉到毛茸茸,看来当真只是幻影。
那么从今天开始改变吧!他要训练起来,变得更强,去保护他在意的人!
这样想着,他快速完成洗漱,斗志昂扬地打开洗手间的门。
*
“吱呀——”
太宰治拔出钥匙孔里的铁丝,把那歪歪扭扭的小圆环套在手指上,转悠转悠。
“蛞蝓——小矮子——中也你跑哪去了太阳晒屁。股啦——”
熟睡的中原中也:zzz
“啊哈,在这!”
太宰治蹦进他的房间,一把把被子一掀——
坐在床上的兰罗摩飞了出去!
太宰治:……?
他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兰纳罗用根本碰不到头顶的小手捂着头,不开心地飞过来。
“黑色那菈丢开兰罗摩,黑色那菈坏!”
太宰治:……
啊——
他直挺挺倒了下去……
……刚好砸在中原中也身上。
睡眼蒙眬的中也:“呃?!”
“什么人……不是太宰你有病啊!”
“我可能真的病了……”太宰治神情恍惚,“我看见你说的萝卜妖怪了,他还会和我说话……我一定得了一种马上就要变矮变笨的病……”
“你什么意思啊!太失礼了混蛋青花鱼!”
中原中也一把把他推开,揉揉有点痛的脑壳,看向床边。
兰罗摩捧脸脸:OvO
他:……
那一天,中原中也家的屋顶再次飞起,不过这次是被音波震飞的。
兰罗摩趁这个时候钻进土里不见了。
“……”
“……”
“都怪你,他又跑掉了。”太宰治指指点点,“我来了这么久都没事,一定是你喊太响把他吓跑了。”
“……你怎么不说他嫌弃你躺尸的样子呢?”中原中也不满道。
“我躺尸怎么了吗?我躺尸可安详可完美了!”太宰治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
“对了,你昨晚没做梦吗?”
“做梦?”中原中也疑惑,“问这个干什么,你已经无聊到连别人睡觉做梦都要掺和一脚了?”
“哦,看来你根本就没发现嘛。”太宰治打了个哈欠。
“告诉你也无妨,昨天出了件大事,港。黑所有的异能者都梦到了‘雾’。”
“‘雾’?”中原中也认真起来,“你是说那个传说能杀死异能者的雾?”
“对喽!就是那个!”
“那种东西不是只在国外出现过吗?”中原中也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阳光照进来,房间的每一寸都变得明亮。而下面街道一如平常,连花盆里的小花都完好无损。
“我记得,‘雾’出现过的地方,死者周围都会被破坏得一言难尽。但现在外面好好的,所以果然还是梦吧?”
“是啊,可正常人怎么会做同一种梦呢?还是联机的。”
太宰治醒来后便去找了织田作之助,后者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但面对他的问题也回答了。
他也梦到了那片雾,并在雾中看见了“太宰治”。甚至,他们之间的交谈,每一个字都能对上号。
那这就不是正常的梦了。
“所以你没梦到‘雾’吗?你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睡那么死?”
“我昨天…嗯……”
中原中也回忆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碰酒了。
遭了,他的藏酒!
来不及解释,少年风风火火跑进地下室,紧张地打开大门,只见里面干净整洁……
呼……
还好,他没有喝醉了把地下室给拆掉……
这时,太宰治从酒杯里拿出一块布,问:“这是什么?你喝酒还带布娃娃的?”
“……你说什么青花鱼,我怎么可能喜欢布……”
中原中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那只疑似布娃娃的物体动了一下。
不是,娃娃成精了?!!
第50章 现场一度非常混乱大家这辈子真是有了……
在二人紧张又惊愕的目光中,布娃娃抖抖头上的呆毛,抬起一只小jio,用尽全身力气……
在太宰治手里翻了个面。
二人:“……”
“我觉得他有点烫手。”太宰治说,“中也,要不你拿一下?”
中原中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觉得我很愿意被当枪使?
虽然暂时从布娃娃身上感受不到一丝威胁,但娃娃活了就是活了,还是在太宰治手里活的,这代表它绝非某种异能产物,而是一条真正的生命。
结合之前看见的萝卜妖怪……
难道霓虹真的要回到传说中百鬼夜行的时代了吗!那种事情不要啊啊啊——
两人内心尖叫之际,小布娃娃终于觉得手心的绷带有点磨脚,支起半个小身子,从斗篷下伸出黑色的小手手揉了揉眼睛。
“嗯姆姆……”
一睁眼便对上两双探索满满的眼睛。
“……”
“哇啊——”×3
说时迟那时快,太宰治用力合掌想把风精灵抓住,但后者顺着手掌间流动的空气丝滑地溜了出去。然后中原中也不惜取下帽子本体嗖一下扣下来,巨大的风力让风精灵迷了眼睛不小心飞到中也头上,紧接着太宰治拿起杯子就往搭档脑袋上扣……
“啊!”
“喝!”
“呀!”
“我*青花鱼你干什么我%@&……”
时钟的指针不知不觉走了一格。
经过整整五分钟的鸡飞狗跳,地下室并不宽敞的地板上铺满了人。
太宰治被压在最下面,中原中也叠在中间,小风精灵疲惫地躺在中也背上。
黑泥精第一次觉得生命是如此沉重。
他吐出一口半透明的魂,虚弱地举起手,幽幽道:“中也……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是难得啊……”中原中也挪了挪手,但也懒得起来了,“不行我觉得我可能还没睡醒,让我再歇会……”
“所以我们是为什么要闹成这样……”温迪动了动黑色的小脚尖,“为什么要抓我……”
“因为你看起来就不是正常生物啊!”双黑组齐声道。
“……你们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人家是风精灵!风精灵……”
保持这个奇葩的姿势歇了会儿,他们相继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不约而同地在椅子上坐下了。
↑指正,风精灵坐的是桌子。
红色的重力将门窗全部关闭锁死,连通风口都塞了块抹布。
中原中也揉揉太阳穴,感觉醉宿的脑袋还是有点胀痛:
“你是…温迪,对吧?”
“哈欠……”风精灵抖动小斗篷,伸了个懒腰。
“是啊,是我。”
“……你的声音还真是一点掩饰都不做,难道变身后连声带都是等比复刻的吗?”
太宰治一边拍灰一边吐槽。
“emmm……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我没有声带?”风精灵摸摸自己圆圆的小下巴,看起来煞是可爱。
“声音的形成原理,是物质的抖动。既然人用来发声的是作为固体的声带,我为什么不能直接用气体震动来传递声音呢?”
“……你说服我了。”太宰治疲惫地趴在桌子上,“所以你到底是什么生物?娃娃是你的拟态还是本体?”
“都算吧。”温迪选择摆烂。
他就是风精灵啦,人类的样貌用的是他朋友的,小布娃娃才是他真正的样子……
但也不全对,他是千风的一缕,风精灵也算是一种拟态。
没有人知晓他的真正相貌,包括他自己。
因为风本来就没有形状啊。
中原中也抹了抹脸,顿感自己是个蠢货。
完全没有认出别人的异样不说,还在知道对方不是盟友的情况下邀请人家来自己家喝酒,完事了他自个还断片不省人事,最后醒来发现一块喝酒的人不是人……
甚至现在,他们还在心平气和的聊天。
是他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安心,没事的,我就是个情报员,不打人。”风精灵拍拍他的额头,一缕带着净化之力的清风扫过,后者瞬间感觉自己脑袋里的浆糊没那么浓稠了。
“谢谢安慰……所以风精灵是什么物种?你和那些萝卜妖怪有什么关系吗?”
温迪轻飘飘地飞起来,拉开抽屉,很自来熟地从里面拎出一包品酒时作装饰的小饼干。
他把饼干放在桌上,两只小手抓住包装袋的一角,用力扯——
中原中也看不下去,伸手给他把包装打开了。
温迪欢喜地抱出饼干,圆圆的曲奇块有风精灵脑袋那么大,吃起来特别满足。
就像温迪说的那样,他可以让空气震动模拟言语,所以哪怕在吃东西也丝毫不影响说话。
“风精灵不是物种,只是机缘巧合诞生的有意识的一缕风而已。那些‘萝卜’是兰纳罗,一种比较特殊的族群,是‘草之王’的眷属。
“你们见到的那只是兰罗摩,他很可爱吧?许多旅者也很喜欢他呢。”
“……我觉得我的世界观需要进行重塑。”中原中也无奈地抚起刘海,“为什么我人生的前十几年都没有听说过这种生物……”
当然是因为我们才降临到这个世界啊!
当然温迪是不会这么说的,只是安慰:“没事,很多人一辈子都没见过我们。哪怕是在我们的故乡,绝大部分大人也只以为兰纳罗是孩子们想象出的童话罢了。”
“是么?”太宰治从自己的臂弯露出眼睛,厚重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使别人辨不出阴晴来。
“大人在成为大人前,也曾是孩子。所以是什么让他们有这种想法?
“兰纳罗并非所有人都能看见,对吧?”
风精灵咬下一大口饼干,眯起眼睛:“答对了哦,奖励你一个夸夸~”
“……那你还真是大方呢。让我继续猜猜,正常情况下,只有小孩子才能看见他们,对不对?”
“嗯哼~兰纳罗看起来小小一只,其实身高和七八岁的孩子差不多。当孩子们长得比他们高之后,便渐渐无法看见他们了。
“人的记忆总是有保质期的,许多人甚至不能共情儿时的自己。于是他们都忘了和兰那罗们共同玩耍的快乐时光,只当那是童年时期美好的幻想罢了。”
“……那么非正常情况呢?我们不是小孩也能看见他们,这又是为什么?”
温迪不作回答,只是一昧地啃饼干。
太宰治勾起嘴角。
中原中也看得一头雾水,决定不想再掺和了,主动站起身把门打开。
风精灵歪头:“你不怕我逃跑吗?”
“都到这个份上了,你想跑的话,就算关进密封箱子也关不住吧?”
不,其实能关住,毕竟密封箱子里的空气不和外界流通。
但他可以和外面的风说话,让吞没把箱子打破放他出来。
温迪吃掉和他体型完全不相配的曲奇饼干,打了个饱嗝:“多谢款待~”
接着,他飘起来抖掉身上的饼干屑,慢悠悠朝门口飞去。
但就在他即将离开二人的视野时,中原中也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是‘神明’吗?”
温迪转过身,弯着眼睛看他。
荒霸吐的容器,研究神明带来的试验品,人类企图染指神权的证据。
你口中的“神明”,是指什么呢?
是真正的“神明”,还是像你一样的同类?
温迪不下定义,只缓缓道:
“风是自由的,花是自由的,人的思想是自由的。
“就算**囚禁于高墙之中,人的心灵依旧会成为无形的飞鸟,去往哪遥远的天空之上。
“你觉得我是什么,我便是什么。一切,都将是你期待的答案。”
“……”
横滨的某个角落里,涩泽龙彦不满地看着自己毫无变化的宝石珍藏库,心中有些烦躁。
陀思在一旁煽风点火:“啊,看来你的想法要落空了呢,这么容易就掉进别人的圈套了呢。”
涩泽龙彦脸色阴沉:“一场梦代表不了什么,那一定是他同伙的异能。我会再次开启白雾,下一次,他们整个组织的宝石,我都会收入囊中。”
陀思无声冷笑,不作评价。
如果仔细分析或许可以发现,他也已经有点摆烂了,不继续暗中搞事不说,甚至还有工夫来讥讽还是同盟的涩泽龙彦了。
可他们附近没有别人了,唯一在场的涩泽龙彦还心心念念他没能拿到的宝石,哪有心思去分辨“同盟”的异常呢?
比起这两边,武装侦探社的氛围就紧张多了。
这里的异能者们都惊魂未定地给彼此顺气,相互诉说自己梦中的遭遇。
“我差点被细雪打死……根本看不见它在哪啊!为什么我自己就没开发出那么多用法……”
“看来我还不是最糟糕的?跟一个能无限自愈的怪物打架真是太累了,要不是后面醒了,我可能会被累趴下去。”
“我也被自己的异能击伤,看来以后要多准备一些好用的热武器了。”
此时的他们还不是六年后的主角团,相比主线时期依旧缺乏经验和锻炼,很难在雾中夺回异能。
幸好只是一场梦。直到现在他们依旧认为,那是某个神秘异能者给他们的警醒。
毕竟梦最终都醒了,在梦里受的伤也没带到现实来,整个横滨都还没有异能者死于梦中的消息,如果不是警醒,又能是什么呢?
几人聚在一起讨论着今后的训练目标,唯有江户川乱步靠在沙发上,举起一瓶波子汽水,透过里面的玻璃珠看世界。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侦探社的门被敲响了。
国木田打开门,却发现外面空无一人。
“我在这里哦。”
稚嫩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他下意识低头看——
纳西妲微笑着站在他面前。
“你好呀,我想发布一个小小的委托,请问你们愿意帮我这个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