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的小老虎突然出现!钟离先生又开始……
“你为何独自住在这小小的房屋里?”
听见陌生的声音,中岛敦一激灵,险些蹦到墙上又掉下来。
他紧紧抱住自己,缩成小小一团,看起来碎碎的。
钟离:啊,是一只应激的小猫。
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他也是带过几个孩子的。作为爱人的神,看见无辜孩童被人虐待,他总会心生愠恼。
“我要见你们院长。”他找到一个护工,说。
护工看他气度不凡,穿着显贵,想来可能是想资助孤儿院的慈善家,便带他去了。
院长正在教一群十岁出头的孤儿识字。他十分严厉,长长的教鞭打在课桌上,凡是走神的孩子都会吃一顿竹笋炒肉。
钟离微微皱眉,道:“你是院长吧。小房子里那个白头发的孩子犯了什么事,为什么要被囚禁在那种地方?”
院长被打断授课,有些不悦。但听见有关中岛敦的话题,还是将情绪压下来一些。
“他的存在并非神赐。如果你觉得他可怜,想收养他,我劝你别那么做。”
“为何?”
“仁慈与善良会让你家破人亡。”
“……”
钟离眉眼间压下一小片阴霾。
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但在场的大人们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心口上,使他们喘不过气,甚至想原地趴下,用增加受力面的方式来减小窒息感。
青年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经过那些不明所以的孩子们时有软化几分。
这里的人该庆幸,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几千年前的摩拉克斯,只是钟离。
“我将带走那个孩子。”他说,“其余的,不必过问了。”
“……”
院长没再劝告。
横滨这地方秩序紊乱,收养手续也没有那么复杂。只是签个字盖个章,中岛敦的抚养权就到了钟离手中。
当然,名字没改成钟离敦。那样听起来怪怪的。
(冷知识:钟离是一个姓氏哦!)
他微微弯下腰来,抚平男孩有点乱的头发。
“以后,我就是你的监护人了。我名钟离,你可以叫我钟离先生。”
“嗯……”中岛敦拘谨地点点头,“您好,钟离先生,我,我叫中岛敦……”
“不必紧张。”钟离的声音沉稳而平缓,莫名带着岁月的柔和与包容。
“你今年几岁了?”
“十二了。”
“可你看起来只有十岁。”
孤儿院的伙食算不上太好,护工和孤儿们往往还要自己种菜养鸡来填充菜单,十个孩子里有八个营养不良。
在横滨这种地方,能养活一群孤儿已经很厉害了。
中岛敦因为异能的原因常年与其他孩子隔离,睡得少吃得也少,又瘦又矮,让钟离想起了另一个营养不良的孩子。
真是可怜啊,背负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命运,在荆棘丛中生长。
离开福利院后,他给中岛敦买了三碗茶泡饭。
只是最简单便捷的吃食,往日里都入不了钟离的眼,但孩子吃得很开心。
他饥肠辘辘,三两口就吃掉一大碗,险些被没泡开的饭团噎住。
但吞下去后又开始狼吞虎咽,仿佛生怕这就是最后一顿。
钟离假装没看到他负数的餐桌礼仪。
饿了那么久,就让他开心吃一次吧,别等到长大后才回头来弥补儿时的遗憾。
可若真当他那么做了,他会发现,得到从前想要的珍宝之后,他并没有那么开心。
人总是会为年少时不可得之物困扰一生。①
或许是异能力者消耗量很大,又或许是因为饿得实在太厉害,中岛敦吃完三碗茶泡饭还有些意犹未尽。
钟离看看他圆圆的肚子,说:“你吃得太急了,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今天中午先到这里吧,再吃下去会胀到难受的。”
“嗯!”中岛敦开心地拉住他的手指。
饱餐一顿后,他的脸总算有了一点血色,面对钟离时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钟离先生是好人呀!
这样想着,男孩自顾自点了点头。再睁眼时,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一米高的萝卜。
“……”
“……”
“哇啊——”中岛敦吓得抱住钟离大腿,“有,有萝卜妖怪!”
“?”
兰纳罗歪歪脑袋,好像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叫他们萝卜妖怪。
兰纳罗明明是森林的孩子,他们会种植甜甜花和帕蒂莎兰,也会喝香香甜甜的泉水和花露,和萝卜的关系就像月莲与星星一样。
——完全没有关系!
钟离忍住笑意,介绍道:“吓到你了,这是兰纳罗,一种……你可以理解为精灵。”
中岛敦有点迟疑:“是…是童话故事里的那种精灵吗?”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精灵不应该是小小的漂亮的,长着小翅膀的吗?
“他并不来自你所听过的童话故事,但可以放心,他们不会伤害你。”
钟离安抚着他,说。
“你过去的几年被福利院局限住,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这世上还有许多值得一看的东西,你想见见它们吗?”
“好!”
稍微歇息了一会儿,他们在街头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重新往桥另一边去。
这种复古的交通方式在横滨已经不多见了,因为速度太慢,私密性低,除了方便观光之外就没什么优点。
不过正好适合一个与世隔绝的孩子来观察世界。
波光粼粼的大海,高到见不到顶的桥架,威风凛凛的港。黑大楼……
……等等?
“钟离先生,那栋楼为什么种了那么多花呀?”中岛敦扯扯钟离的衣袖,小声问,“他们在上面开了花园吗?”
钟离:……
你们后勤清理植物是只清了室内的吗?
你们首领知道你们这样摸鱼吗!
此时的后勤:阿嚏!
“你还好吗?”同样在提交文件的织田作之助问,“前两天一直下雨,是着凉了吗?”
“没,可能有点过敏。”底层打工人擦擦眼镜,袖口上有一颗花朵形状的袖扣。
“有时候感觉自己真是命苦,我其实还挺喜欢花草的,但闻到花粉就打喷嚏。”
“不介意的话,可以买点假花。”织田作之助说,“我知道一家有绢花的花店,在隔壁十字路口,可惜这些天不开业。”
“是吗?那等打完仗我就去看看。”
“祝你好运。”
结束了一夜半天的工作,织师傅回到职工宿舍,倒头就睡。
一朵白色小花开在他床板下。
“zzz……”
“咕噜……”
“zzz……”
“卟啾……”
“zz……”
“卟啾卟啾卟啾~”
“……”
织田作之助摸上枕头下的手。枪,稍微睁开一丢丢眼睛,透过头发和睫毛的空隙观察。
什么人,趁他睡觉进来偷袭?
在港。黑的地盘搞事情,这人可真是不理智。而且还偏偏选中了附近几个寝室唯一一个有异能的……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卟啾~”
偷袭的家伙终于在床沿冒出来。
织田作之助的手指已经按上扳机,猛然抬头——
对上一双卡通豆豆眼。
“……?
“??!”
…
……
另一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正在调查“提瓦特”组织。
有点不好,这个组织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他们几乎找不到任何有关它的信息,更别提把组织成员抓出来了。
于是太宰治想出一个馊主意。
“……你想泄密吗青花鱼!”
武装侦探社楼下,中原中也忍不住给了太宰治一拳。
后者压根没被这放了个太平洋的一拳捶动,耸耸肩说:“这怎么能算泄密呢,明明是合理提高搜查效率。”
“这不是我们的合作组织!”
“但也不敌对啊,他们的立场还是很暧昧的,只要不是杀人放火,他们几乎什么委托都接。”
“你为什么这么了解……算了你说是就是吧,反正出了事你全责。”
“放心,你也跑不掉。”
相互贫嘴几句,两人敲响了楼梯间的门。
“进来吧。”里面的人说。
于是太宰治愉快地推门而入:“Hi~Surprise~有人欢迎我们吗?”
“……”
侦探社内一片寂静。
国木田独步已经认出港。黑特色服饰,拿出了武器,与谢野晶子也浑身一震,右手摸上角落里的电锯包。
只有乱步还在面不改色地吃着粗点心。
太宰治失落:“好吧,没有人欢迎我们,那直接发委托吧。”
“杀人的委托我们不接。”国木田抢先说。
“喂喂喂,黑手党的工作也不仅仅是杀人啦,刻板印象会限制心智,让人固步自封的哦!”
“真的?”国木田习惯性地拿出笔记本记录,“很实用,记下来……”
……不对。
他为什么下意识写这个人说出来的话?
黑手党的人说话不该不可信才对吗!
谷崎润一郎默默拦在妹妹身前,问:“你们要发什么委托,找人还是办案?”
“找东西。”
太宰治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
堆叠的方块,菱形的图案。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
“黑手党的东西丢了,是一颗橙黄色的宝石,价格不菲。我们想委托你们找到它。”
如果神楽溯的马甲在这里,一定能认出他指的是什么。
钟离的神之眼。
第42章 兰犍多想和红色那菈做朋友!再送那菈……
毫无疑问,太宰治是智力型选手。
哪怕文野片场到处都是智力型,他的表现也额外突出。
之前与钟离擦肩而过时,他便已经注意到那个陌生的男人。
沉稳,平静,带着岁月斑驳的气息。
这种气质与战火纷飞的横滨格格不入,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喜欢争夺的势力能培养出来的,更像是来自某个悠久昌盛的古国的德高望重者。
他不属于横滨,太宰治仅用0.1秒便判断出来。
那么那个人会是哪里来的,又来干什么呢?
旅游?行商?外国异能组织的探子?
都不像。
太宰治在赌,这个男人属于“提瓦特”组织。
至于为什么要委托找石头……
就是单纯的直觉罢了,正常人谁会把宝石挂在屁。股上,就算不怕被偷,他坐的时候不硌吗?
那东西应该很重要,需要展示出来。但又没那么重要,完全不怕弄丢。
可能是某种象征物或信物,可有可无的那种。
太宰治就赌能通过这块宝石找到“提瓦特”。
胜率不大,也就70%左右吧。
但赌输了也没损失,不是吗?
反正不亏~
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不是很对付,但只是找贵重物品的话,他们也不好拒绝。
“这个委托我们会接下,但如果卷入和其他组织的斗争,我们不确保一定能完成。”国木田独步谨慎地说。
最近龙头战争打得正酣,他们侦探社不想抢那些令人眼馋的遗产,更不想减员。
太宰治摆摆手:“没问题没问题,反正你们找不到的话,我还能委托别人去找。”
侦探社众人:“……”
可恶,被挑衅了!
好气!
裹满绷带的黑泥精无视了他们的脸黑并向他们丢出一个略略略。
“走喽蛞蝓~咱们去尝尝楼下的咖啡~
“哎!我突然有个好点子,如果把洗洁精和咖啡混在一起喝的话……”
“宝石的主人可不好惹呢。”
乱步突然开口。
“……”侦探社再次陷入寂静。
太宰治收敛笑容:“你见过了?”
“我不睁眼。”乱步往自己嘴里丢了块粗点心。
“……”
太宰治拉着中原中也出去,并“好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中也在他们的对话中感到一头雾水,根本插不进嘴。现在出来了,他便想对接一下外置大脑。
“你们刚刚的话都是什么意思啊,那块石头和提瓦特有关吗?你和那个戴帽子的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太宰治平静地看向他。
一秒,两秒……
“哎嘿!不告诉你!”
太宰治反手把中也的帽子扣下去,挡住眼睛,然后一跳蹦三格地跑下楼去。
中原中也:……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啊可恶的青花鱼——”
twohundredyearslater……
织田作之助带着兰那罗去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坐在地上与他对峙。
盯——
半人高的兰那罗晃着他那圆圆的手手,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原地绕圈。
“卟啵卟啾卟啾卟啾……”
“……”
织田作之助打住他:“请等一下,你为什么要一直走?”
天天搁那倒腾那小短腿不累吗?
只见小萝卜停下脚步,咻咻咻转过来望他,发出孩童般稚嫩的声音。
“兰犍多在练习走路!兰犍多是走得最快的兰那罗,等到果实下一次成熟,还要走得比果树开花时的自己还要快!”
“……”
明白了,就是想做健走冠军对吧?
可是这速度……
织田作之助比划了一下兰犍多的小腿,又回忆了一下他平时走路的速度……
不能比,完全不能比。
腿长相差太大了,兰犍多走十几步可能都比不上他一步。
而且这腿跑的频率也不快啊……
这就是“走得最快的兰那罗”吗?那其他兰那罗得走得多慢啊……
他们生活的地方一定很小,不然出去吃个饭可能都要天黑了……
不对。
他不是要审问这只奇怪的小生物吗?
不知不觉就关心起来了……是因为太像小孩子了吗?
“我有话想要问你。”织田作之助重新整理一下思路,说。
“楼里有很多监控和警报装置,你是怎么绕开它们跑进来的?”
“?”兰犍多歪头。
“什么是件空?”
“……”
好吧,那他换一种说法。
“要是有别人看见的话,你会被抓走研究的。你就不害怕吗?”
“兰犍多也想被更多那菈看见。”兰那罗挥着小手,说。
“在无忧节,兰犍多和那菈一起玩,很开心。可是黑色的那菈都看不见兰犍多,兰犍多只能自己和他们比走路。”
“果然吗……”
织田作之助紧皱眉头,思索。
听起来,其他人可能都看不见兰犍多,难道这只小生物身上有某种隐身异能吗?
但为什么又偏偏选中他……
如果是杀手也就算了,偏生是一只小孩一样的萝卜精,织田作根本不忍心对这种小家伙下手,哪怕只是打晕都会担心会不会把脑袋打坏。
孩童心性的人本就不该卷入这些战争口牙!
“兰犍多,天快黑了,你快点回家去吧,以后别再来这种地方了。”
“兰犍多也想回家,可是兰犍多不知道桓那兰那在哪里。”小萝卜失落起来,头上的草叶都有些耷拉了。
“兰犍多努力练习走路,找不到草之王,只能继续走路,等待再一次相遇。”
“就是说……你和同伴失散,迷路了,对吗?”
织田作之助这下犯了难。
怎么办啊,这只小可怜回不了家了……
要不放在宿舍里?不不不,万一隐身异能消失,兰犍多会被抓走研究。
那送去饭店……也不行吧,那里已经有纳西妲了,而且他不知道兰犍多需要吃什么,这样太为难老板了。
带在身边……更糟糕的选择。他要出任务,随时都可能被卷进战火里,兰犍多跟着他根本不安全。
织田作之助沉思,织田作之助挠头,织田作之助灵感枯竭。
到底要怎么办啊啊啊……
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兰犍多只是发现太阳快要睡觉,月光即将升起,开心地走到窗户旁边,想晒一晒自然光。
兰那罗到处跑,兰那罗好。
红色那菈帮蛀兰那罗,红色那菈好。
黑色那菈有臭臭的味道,黑色那菈坏。
兰犍多要遇到草之王,还要回到桓那兰那,带着红色那菈一起。
距离上一个大那菈看见兰犍多,已经有好几次果子成熟落下的时间了。兰犍多想和红色那菈认识,送他那菈都喜欢的“暴葬”。
至于其他黑色那菈……兰犍多不喜欢和无留陀一个颜色的那菈,不想靠近。
这个夜晚,横滨的人各有各的事情做。
而无人知晓之处,白衣白发的男子踏入横滨领土。
“啊,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
“这里……会有更完美的宝石吗?”
第43章 “要起雾了。”“风会把雾吹走的。”……
龙头战争开始的第三十四天……
神楽溯终于拥有了一个像样的屋子。
看着铺满阳光的小院,装修完善的别墅,他感觉系统也不是完全不靠谱的。
“啊!床——”
他扑到软绵绵的被子上,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云朵,舒舒服服完全都不想动了。
啊,好累。
想放下手头的任务,真真正正地睡一觉。
这间屋子真的很有莫名其妙的安全感,布局和大小都很熟悉,装修风格也深得他心。
“咚!”
远处传来响亮的爆炸声。
他:……
“哎,要是能平定一点就好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挠挠自己的头发,及肩的狼尾中长发变得乱糟糟的,将脸型都模糊起来。
“系统,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多久?”
系统没有回答一个准确的时间,而是告诉他:
“现在不用准备早饭。”
答非所问,前言不搭后语,但神楽溯听了,反倒安心地点点头。
他来到大大的落地窗前,一只兰那罗从花盆后面冒出来,转着小叶子跟他打招呼。
“……”
这只是叫什么来着,兰……玛尼,还是拉娜?
啊啊啊太多了完全分不清!
说来有些奇怪,这些兰那罗是小草神自带的眷属,在马甲开启后便自动分散在整个横滨的各种角落里,不需要他投入过多的精力,只要设定一个大体的行动方向,就可以像ai一样自动运行。
这和完全依赖本体意识的马甲截然不同,比如刚刚,他甚至不知道这种小兰那罗跑到院子里来了。
随着时间线的推进,神楽溯越发感觉,系统隐瞒着许多没有让他知道的秘密。
按照兰那罗们的自我执行力,如果某天他失去意识,马甲们会直接回收,还是……
“宿主,餐桌上已经摆好热牛奶和寿司,可以食用了。”系统突然提醒他。
“嗯,我知道,等会就去。”神楽溯的视线停留在院子里,大脑逐渐放空。
onemier……
“宿主?”
“别吵,我在思考。”
“……好的……冒昧问一句,您在思考什么?”
神楽溯闭上双眼,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
“我在想,院子里是种折耳根还是香菜呢……”
“……”
好小众的问题,要不您还是种白菜吧?
忽略本体悠哉(并不)的生活,马甲们这两天的日子可以算得上是鸡飞狗跳。
钟离带着中岛敦,在横滨最好的酒店住了两晚,吃酒店自带的早饭时偶遇火拼被掀了桌子,获得酒店老板赠予的免单和赔偿。
纳西妲白天住在饭店里,晚上出门溜达,把上百个暗搓搓做交易的非法成员哄睡着(真的是睡着)。
兰犍多待在织田作之助身边,不知道能做什么,总之待着就是了。
街巷角落里的小白花开得越来越繁茂。
武装侦探社还在漫天遍野地找宝石的消息。
太宰治今天也在路灯上上吊,然后被中原中也无语地扛下来拉去上班,怨气大到能复活十只邪剑仙。
地下交易所里,新来的临时驻唱弹着小巧的竖琴,无视周围鸡飞蛋打,边唱边给自己开了瓶果酒。
浓郁的苹果味,但酒香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醇厚。
不是悉心酿造的佳饮,而是流水线上走出来的量产物吗……
温迪有些失望。
哎,谁让这里不是正经酒馆呢?前来消费的客人,可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但失落之际,他还是不忘拨动琴弦,用轻快的乐律给完全不搭配的景象配音。
不多时,他的面前推来一杯青绿色的鸡尾酒。
白发男子微微一笑:
“你好,年轻的诗人,能赏脸喝一杯吗?”
温迪略显惊讶地挑眉,停止演奏:“你怎么知道我是诗人?”
“直觉而已。我曾去往欧洲旅行,你的穿着与气质和那些优雅的诗人们很像,但更令人感到舒心。”
涩泽龙彦看着他的眼睛,仿佛是找到了有趣的小玩具。
“你的眼睛很漂亮呢,与这杯酒很相配,不尝一尝吗?”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温迪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事实上,这种观赏性大于食用性的鸡尾酒通常只作为社交工具出现,要配合故事与瓜果茶点,一口一口慢慢品。
但温迪不是那么讲究礼仪的人,尤其是在酒上。
牛饮,好!
“真是甘甜啊,但回味起来又有点苦涩,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喝到这么复杂的酒。”温迪眨眨眼,说。
“可惜,我看它的颜色,还以为它会更清凉一点。要是能加点薄荷就好了。”
“不错的想法。”涩泽龙彦站起身,做出“请”的姿势。
“要不,你自己试试?反正这杯酒就是我调出来的。”
在他的身后,酒保和客人都已经倒在血泊里,弹片和碎玻璃溅得到处都是。
呀。
不知不觉,这里的人也都下线了呢。
温迪笑笑,走向琳琅满目的酒柜。
他好像真的开始给自己调酒了。
涩泽龙彦饶有兴趣地看他爬上爬下拿配料,拉过一把高脚椅。
他右手撑着下巴,左手随意地搭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点着桌面。
“你知道吗,诗人。有句话叫‘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的灵魂是何种颜色,他的眼睛便是什么颜色。”
“这么说,你的眼睛是红色的?”温迪没有回头,“听起来很明媚呢,但你本人看起来没那么鲜活。”
“你倒是和那抹青色一样,轻盈又干净,但仿佛随时都可能飞走呢。”
“是吗?谢谢夸奖哦!”
温迪挑选好他想要的调料,按顺序倒进摇壶里,甚至连量酒的步骤都省去了。
然后开始模仿卢姥爷调酒的样子,开始用力摇晃。
哗啦,哗啦,哗啦……
酒液在摇壶里流动、跳跃,不同颜色混合在一起,神奇地变成无色透明液体。
他将酒液倒进空杯子,再在上面加了层奶盖,放上一片柠檬。
打破常规,不伦不类。
“呐,刚刚你请了我,现在这杯,是我请你的。”
温迪眨眨眼,将酒杯推给涩泽龙彦。
后者勾起唇,接过酒杯小酌一口。
意料之中的,难喝到想吐。
但他很礼貌地止住了吐出来的欲望,同时对温迪更感兴趣了。
“这是报复吗?”*
“你觉得呢?”温迪歪头,等待他的回答。
——刚刚,涩泽龙彦递过来的那杯酒里,有足以放倒两个成年人的迷药。
这个药量,要是温迪真的只是个普通少年的话,怕是昏睡三天三夜都醒不过来呢。
可好酒不能辜负,所以他喝完了。
“只是味道比较神奇而已,你的这杯酒里,可是一点料都没有加哦!最多有一两个原料的食性冲突了,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当然不会。”涩泽龙彦慢条斯理地拿起搅拌棒,探到奶盖下面搅了一下。
柠檬汁和下面的酒液相溶,原本透明的液体逐渐变成红色。
他欣赏着那抹红色,像是在欣赏已成定局的小猎物,又像是找到了足够有趣的局外人。
片刻后,他说:“要起雾了。”
温迪微笑:“风会将雾吹走的。”
少年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抛下兴致勃勃的涩泽龙彦,独自走出大门。
街道的阳光依旧明亮,他顶着一顶翠绿的贝雷帽,白色塞西莉亚花点缀着他的脸庞。
“哼~哼哼……”
风色的少年哼着异世的歌谣,腰间神之眼与羽毛装饰一同摇晃。
旁边走过两个侦探社的人。
“要我说,咱们就该去桥另一边看看,说不定就在那儿呢?”
“不不不,我想先找完这边的。不知道是不是直觉,我总觉得我们离目标很近。”
“得了吧,你咋不说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就是呢?”
“……”
“……”
“……?!?”
两人后知后觉,猛然回头,只见少年还在往前走,身侧偶尔晃来神之眼的一角。
是类似的宝石!
“等一下!”
他们当机立断追了上去。
然而少年化作一缕风吹走,消失不见。
另一边,同样不干正事的岩神正在领着孩子到处观光。
就这几天,他们已经跑完了横滨top5的所有景点……
……才怪,全被战争波及变样了,看风景的时候还险些被流弹射中。
中岛敦不止一次紧紧挂在钟离身上,恳求他带自己回家,远离这些是非之地。
但在发现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能毫发无伤的时候,中岛敦佛系了。
就这样吧,先生带他旅游一定有他的道理。
钟离:虽然不能离开横滨,但散步闲游,观察新事物,也是一件美谈。
夕阳西下,他们来到河边。
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只有半拉树木倒在水面上,任由流水冲刷腐朽的身躯。
中岛敦好奇地跑过去,扒拉一下深色的树皮。
哎呀,扒掉了。
树皮被树干挡住,没能随波逐流,只能贴在它的同胞们身上。
中岛敦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想起玩水有点不好,于是收回小手,想回到钟离身边去。
但就在这时,一条湿漉漉的触手抓住了他的脚。
中岛敦吓到起飞。
“啊啊啊啊——”
钟离眉头微蹙,上前来将他拉回岸上,同时也拽出了后面跟着的一坨物体。
霍华德眼神木讷,手脚都在到处转圈,碰到什么扒什么,包括小人小花小草和钟离的……
钟离在他扒拉衣角之前开启护盾。
“固若金汤——”
与此同时,他想起江户川乱步对他的劝告。
‘你会遭遇这辈子都不想遇见的事。’
“……”
哈哈。
真的遇到了呢,他最讨厌的海洋生物(无慈悲)
第44章 太好了是克总我们有救了钟离:不,这……
黏糊糊滑溜溜带着海水味的触手……
黏糊糊的……
触手……
钟离默默将玉璋护盾的范围扩大。
扩大。
再扩大。
硬是把触手怪给推回了水里!
还没睡醒的霍华德咕噜咕噜沉下去,但河岸边缘的水有些浅,他的头发和部分触手还飘在水面上。
中岛敦惊魂未定,紧紧抱着钟离的大腿。
“钟离先生…这个,这个是……”
“……是一位异能力者。”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位疑似克总的兄台大部分时候还是人类姿态的,也有人类的智慧和思想。
按照提瓦特上对“人”的划分标准,他还不能算是纯海鲜,嗯……
钟离还是默默远离了半步,抬头望天,眼不见心为净。
“异能力者?”中岛敦眼神躲闪,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愧疚与害怕。
“异能力者…都是这样的吗?
“钟离先生打开的这个膜也是异能力吗?您也是异能力者吗?”
“这是元素力,和异能力不是一个体系。”
钟离又补充:“也不是所有异能力者都会改变外形和生活习惯,不过本就是天生的能力,既然无法抛弃,接受便是了。”
“唔……”
中岛敦悄悄瞄了眼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霍华德是“组合”的成员,喜欢宅家睡觉,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间点的横滨。
但钟离对海洋生物实在抗拒,见了就反胃,根本不想多管。
还是让那个酒鬼诗人来处理这件事吧,风的包容心那么强,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温迪:?我觉得芙宁娜更合适,她的沙龙成员就有小章鱼)
(还在box里待着与乌瑟勋爵他们一起喝下午茶的芙宁娜:?)
不要过来啊——她的章鱼才没有那么吓人!
总之钟离拒绝接近克总,哪怕对方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们的意图。
但就在他准备离开这条河岸时,中岛敦突然戳了戳他的手臂,指着河面说:
“那个…钟离先生……
“那里好像…有个尸体……”
“……”
钟离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两条黑色的腿飘在水上……
……蹬了一下……
不对,这是活人!
中岛敦也反应过来:“啊!是有人落水了!”
他紧张地跑回河边,想跳下去救人,但被钟离拦住了。
“没那个必要。”钟离指着那条横跨河道的树干,说,“他会被树挡住的。”
而且他已经知道这个随波逐流的家伙是谁了。
随便漂,血量管够的。
果不其然,很快啊,落水者就漂到了树边,没法继续往下游漂。
于是他磨蹭几下,扶着树干正了回来,脑袋冒出水面,吐出一大口水。
“哕……今天也入水失败,难道上天就这么不想我死嘛……”
话音刚落,他感到脚上传来奇怪的触感。
“?”
太宰治低头看。
太宰治呆愣住。
太宰治发出尖锐爆鸣。
霍华德的触手碰到他,自动把他给卷起来了!
“啊啊啊——大号章鱼人啊——”
惊吓过度的黑泥精开始拼命挣扎,然而触手只会越缠越紧,很快就从脚踝缠到大腿。
太宰治和霍华德男鬼一样的脸对上视线。
“救命啊————”
他这辈子都没想到这三个字会从自己嘴里吐出来。
“中也——救我——我不想和章鱼人合葬啊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一抹红光风驰电掣飞了过来,撞断一二三四根护栏,掀飞五六七八片草皮,一脚踹飞了大章鱼!
还在迷糊的霍华德:……?
啊,我飞起来了……
快看我飞起来了,我真的是耶稣……(什)
“混蛋青花鱼,你又在搞什么啊!”中原中也落在树干上,将浑身狼狈的太宰治拎起来。
“你今天明明已经在路灯上吊了三回了!为什么还要跳河啊!到处捞你很累的啊!”
“我错了。”太宰治流下两条宽面条一样的泪。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海里会有很多动物,仗着别人看不见自己就随便长长。我不知道河里也会有……”
呜呜呜,他只是想安静无痛地死去,当然要是有美丽的小姐愿意殉情就更好了。
但他拒绝和章鱼人死一块!这样感觉变成鬼魂接受祭拜的时候都不美妙了!
“话说,那家伙是谁啊?”中原中也朝霍华德努努嘴,“你怎么没把他的触手解除,那不是异能力吗?”
“……我也希望是,哈哈。”太宰治皮笑肉不笑地哈了两下。
“霍华德菲利普洛夫克拉夫特,外国异能组织‘组合(Guild)’的成员,相关资料很少,只知道异能名为旧支配者,疑似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他看着滩在地上依旧一动不动的霍华德,小声补充道:“人间失格对他没有作用,我觉得他那个已经不能算是异能了,更像人与异能完全融合变成了真的怪物……”
“哦。”中原中也对此倒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霍华德看起来傻傻的没什么攻击性吧。
“组合(Guild)的整体实力强吗?他们也要加入龙头战争?”
“应该不会,他们团长是个热爱和平的老头,副团长是个亿万富翁,估计根本不想来和我们抢那五千亿。
“他出现在这里纯属意外,八成是在海里睡着睡着被洋流推过来的吧,过段时间就走了。”
“……他最好是。”
中原中也把太宰治放在树干上,周身又泛起红光。
“那么,是时候解决一下你们了吧?
“在旁边看了那么久,还想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吗?”
钟离:……
中岛敦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根树枝,挡在钟离面前。
但他的腿还在发抖,不足的身高根本挡不住身后的成年人。
可他已经想好了,既然钟离先生的能力是防御,就只能由他把坏蛋牵制住,让钟离先生能够完好无损地撤退了。
钟离把他从孤儿院带出来,给他吃了那么多好吃的,他必须做点什么口牙!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会对小屁孩手下留情。”
哼,最多……最多也就是打趴下按着他签保密协议罢了,才不会放水呢!
“慢着,中也。”太宰治拧干外套上的水,看过来。
“他是提瓦特的人,别打坏,但也别让他们跑了。”
“?”
中原中也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都是第一次见面,你怎么知道他是提瓦特成员的?
算了,他都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
在某些时候,中原中也非常太宰治的脑子,虽然后者喜欢耍宝糊弄人,但该正经的时候还是挺靠谱的。
少年跺脚,周围的草皮和土块悬空飘起,浮在钟离和中岛敦身边,堵死了他们的所有去路。
小老虎紧张地握紧树枝。
钟离倒是丝毫不慌,甚至还拿出老年人保温杯喝了一口。
嗯,好茶,就是有点久了。
太宰治甩甩头发上的水,像走独木桥一样踩着树干上岸,迫不及待地敲了敲玉璋护盾。
“咚咚咚。”
他眼睛一亮:“果然呢,看来我没猜错呀。”
“不知阁下是什么意思?”钟离盖上保温杯盖,说。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棕黄色的神之眼,问:“这个是你的吧?”
“以普遍理性而言,曾经是。但我已经将它卖给咖啡店,不再是它的物权所有人了。”
钟离回答得非常淡定,甚至表情都没有变化一下。
背景音是中也大喊你怎么早就找到宝石了什么时候拿到的。
“这样么?这种意义非凡的东西,真的可以随便卖掉吗?”太宰治歪头。
“我请的侦探告诉我,他们见过其他带着类似宝石的人。
“这是提瓦特成员的象征物吧?或者说信物?”
“某种程度上,算是吧。”钟离很诚实,“但它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实际作用。既然你从咖啡店买下了它,便带走好了。
“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带孩子回去歇息,就先不奉陪了。”
说罢,他牵起中岛敦的手,示意对方将树枝丢掉,他们一起回去吃晚饭。
中原中也眸色一暗:“你们走不得!”
刹那间,土块朝二人挤去,粗糙的草皮盖在玉璋护盾上,越压越用力。
然而护盾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亮了几下,跟荧光罩似的。
“?”
中原中也不信邪,冲上去捶了一拳。
金色的波纹以拳头为中心荡漾起来,但护盾依旧一动不动,更别说碎裂了。
“这是什么啊!你的异能力居然是这种超强防御的类型吗!”
中原中也不甘地拳打脚踢,拿石头砸,全都无济于事。
钟离淡定地看了看护盾cd,又续了一下持续时间。
岩神的重量让人安心。
“可恶!有本事你出来啊!……喂青花鱼,还不快来帮忙,人都要跑了!”
“不想帮哟~”太宰治突然开始犯贱,“蛞蝓不会连两个人都拦不住吧,不会吧不会吧~”
“……”
中原中也火冒三丈。
他今天到处解救作死的青花鱼,还帮几个下属解决了一下任务难题,本来就已经很累很有打工人的怨气了。
现在更是火上浇油!
他甚至开始计算,如果开污浊的话,可不可以……
“不必这么焦急。”
就在这时,钟离突然伸出手,拍了拍中也的肩膀。
一股沉稳但温暖的暖流从肩头涌向全身,少年躁动的心神瞬间安定下来,像是突然被埋进温热的泥土里……
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掌控重力的荒霸吐,出世之前也一直……
不对!
中原中也迅速后退,两脸涨得通红。
“你根本不是异能力者!你是谁?!!”
第45章 一只风精灵前来拐酒chuuya的酒……
“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
钟离依旧从容不迫,道。
“我从未说过自己使用的是异能力。”
“……”中原中也看向太宰治。
黑泥精摊手:“本来就是啊,我敲他罩子的时候没敲破,你刚刚没看到嘛?”
“……”
我在思考怎么抓住他们!谁管你了!
“那你快用你无敌的脑子想想办法啊!不是说要把提瓦特的人抓回去吗?!”
谁知太宰治原地一躺,开始摆烂。
“啊,不想思考了,没能入水成功真是太失落了,想挖个坑把自己埋掉。”
说着,他的肚子还叫了一下。
他举起手:“我申请在活埋自己前吃顿断头饭,要全蟹宴。”
“……”
中原中也算是看出来了,他根本就不想留住他们。
是不想,还是不能?
……算了,既然太宰都不愿意帮忙,那他再执着下去也没什么用,说不定前脚抓住后脚就逃跑了。
而且……
中原中也瞄了眼钟离远去的背影。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发现自己还挺“喜欢”那个人的。
不是那种想结婚的喜欢,也不是想当朋友的喜欢,就是一种奇奇怪怪的亲近感,仿佛只要待在他身边,一切便都有了归宿,从身体到心灵都能得到宁静。
这种感觉让中也想起魏尔伦,那个喊他弟弟的怪人。在二人的异能碰撞时,他也确实有过这种陌生又亲切的感觉。
少年心中突兀地冒起一个念头。
既然他是荒霸吐的容器,那有没有可能,世上还有更多像他、像魏尔伦这样的成功实验体?
或许他们融合得比他还要成功许多,以至于人间失格都对他们无效?
然后因为足够强大,他们摆脱了搞创造他们的那个势力,集结到一起组成了“提瓦特”?
“对,一定是这样!”
所以他们是同类!
↑橘色帽子君完美脑补出了错误答案!
(神楽溯:看吧,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太宰治歪头,像是看出了搭档的脑回路。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踢了踢躺尸的霍华德。
这货已经重新睡着了,真不知道他的心是怎么长的,这么大。
“蛞蝓,把他搬回去吧。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组合故意的,但多个筹码多份保障。”
“哦。”中原中也下意识过来搬人。
……不对。
“不准叫我蛞蝓!混蛋青花鱼!”
“就叫就叫~蛞蝓蛞蝓~哎嘿~”
“青花鱼青花鱼!就知道吞噬蟹肉的绑带精!”
“你这样骂人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啊,我觉得吞噬蟹肉很幸福啊。”
“……”
你这个混蛋!
中原中也今天也在后悔为什么要做太宰治的搭档。
不,他从没有要求成为这坨黑泥的搭档,是首领安排的!
(森鸥外:钻石需要钻石来打磨~)
但现在,两颗钻石已经把彼此都磨抛光了,感觉再磨下去就要崩口子了。
矮一点的钻石正在运输霍华德,红光包裹着沉睡的克总,往远离河堤的地方走去。
但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扬起几人的衣摆,也抢走了中原中也的控制权。
“?!!”
只见霍华德被气流包裹,重新回到水面上方。
而少年飘在空中,随意地坐着,对他们灿烂一笑。
青色神之眼在他腰间轻轻摇摆,一下,两下。
中原中也屏住了呼吸。
一天,短短一天,他见到了两个提瓦特成员。
——两个他的同类!
“嗨~初次见面,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觉得呢?”
“确实不错。”太宰治笑眯眯地向前,“要是你能把他放下就更好了呢。
“小诗人,这只章鱼怪是我们港。黑的战利品哦,你们想抢人?”
温迪惊讶地捂住嘴:“呀,你居然也知道我是诗人,真的这么明显吗?”
接着,他又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也不是很想和别人起冲突啦,但我答应了老爷子要把他送回海里睡觉的。
“那个古板的石块块最看重契约了,要是我玩忽职守的话……他一定会把我的酒都换成超浓超苦的茶!喝一口精神三天睡不了觉!”
太宰治挑眉:“看来你们关系不错啊。”
“说实在的,我有点好奇,你们是用什么方式沟通的?你应该来了有一会儿了吧,我可没看见那位‘老爷子’有打电话。”
温迪咯咯一笑,轻盈的声音像夏日屋檐下的风铃。
“或许我们在对方身上装了监听器?这个回答是不是很符合这里的风格?”
“是很符合呢,但你也没戴耳机哦。”
按照现在的时间线,这个世界连手机都是大哥大式的,一个人有没有戴耳机,是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来。
温迪摸摸耳朵,笑道:“是呀,没有监听器。我们之间有自己的沟通方式,但这不是怕你们不接受嘛。”
“这就不劳你操心啦,我的接受力很强的,就算现在告诉我世界是虚假的我也完全不会破防哦~”
“……”
温迪没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他的眉眼间有一丝淡淡的抑郁,掩盖在绷带和刘海之下,加上笑脸的掩饰,一般人都看不出来。
太宰治毫不躲闪,平静地与他对视。
两个智力型选手交锋,结局会是怎样的?
中原中也不记得那天傍晚的谈判过程了,只知道最后,霍华德被丢进更远的海洋里,而温迪自愿成为俘虏,跟着他们去了港。黑。
温迪哼着歌走进临时首领办公室,又哼着小曲儿出来,手里还抱了一盆小花。
“哇,你居然还在这里加班,好辛苦哦!来来来,这个送给你。”
“……”
中原中也看着那盆白色的小花,忍不住问:“首领没说要关押你吗?”
“不会啊,他又关不住我。”温迪摊手手,“虽然我比老爷子弱很多啦,但我飞得很快哦!他就算看我不顺眼也拿我没办法,嘿嘿。”
“……”
好怪哦,提瓦特的人好像都活得很自在,他们可以行走在阳光下吗?
话说,临时首领办公室什么时候多了一盆花?之前顶楼被花朵占领,森鸥外看见花草就觉得闹心,让人把他常去的场合的绿植都搬走了的。
中原中也觉得这玩意可能不是办公室里的,而是温迪自带的。
“我不要你的花,你拿回去吧。”
“好吧。”温迪有点失望,但也没继续推脱。
他把花盆放在神之眼旁边,青光一闪,花盆便不见了。
是某种储存或传送东西的特殊物品吗?中原中也想。
“哎呀,好困,好想睡一觉……”温迪伸了个懒腰,说。
“好啦,今天便就此道别吧~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说罢,他打开走廊的窗户,爬上窗沿,任由微凉的晚风扬起披风和青色的发辫。
风中出现一朵白色的蒲公英,从中原中也眼前缓缓飘过。
“等一下!”
“嗯?”温迪转过头,“帽子君还有话想要说吗?”
“……”
中原中也这才反应过来,他不受控制地把人给叫住了。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将错就错。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们的驻地在横滨吗?最近这边不太平,最好还是别待在这里的好。”
温迪有点意外:“你不认为我们是来参战的?”
“……我有一种感觉,你们不是在乎钱的人。”
温迪:……
貌似是的呢,他只有想喝酒的时候才会想起没钱,老爷子也人淡如菊出账大于入账。
“你只见过我们两个,说不定我们的领头人,他很想拿到那五千亿呢?”
“那他应该不会派你们两个过来吧,一个组织总是要有强大的异能者坐镇的。”
和太宰治搭档一年,中原中也也明白调虎离山的道理。在横滨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一个组织一旦将主要战力抽离,就可能面对其他组织的补刀。只要不是无路可走,他们肯定是能聚就聚的。
温迪眨眨眼,愉快地承认了:
“你猜的对,我们不是冲着那笔遗产来的。
“横滨并不是我们的故乡,之所以千里迢迢赶来,是为了其他更重要的东西……”
中原中也好奇:“是什么?”
“是……哎嘿!”
温迪俏皮地跳下来。
“听说你背地里很喜欢收集各种名酒,请我喝一杯吧,喝完我就告诉你哦!”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快速后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酒的!”
“直觉啊,我们都戴帽子,难道这不是一种同类人特有的共鸣吗?我超喜欢酒的,你肯定也喜欢!”
“……”
这又是什么歪理啊!
而且既然知道自己也戴帽子为什么还要叫他帽子君啊!这样不会觉得在自己喊自己吗?
总之他的收藏是不可能给第一次见面的人喝的,绝对不会!
“……”
“哇,这瓶是限量款吧?你居然连这个都有,太厉害了!”
温迪从酒柜上拿下一个红黑色的酒瓶,眼睛放光。
而中原中也面无表情地站在后面。
所以……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只是听了温迪几句话,就被轻易地撬动,同意带对方来他的珍藏室挑酒……
帽子君捂住脸。
怎么这么容易就被说动了啊中也!你这样被人卖了还会给人数钱的!
“啊,就这瓶吧!”温迪挑出一瓶葡萄酒,“我也有段时间没喝这种酒了,还有点怀念呢。”
“那不是最好的那瓶。”中原中也提醒道。
温迪眨眨眼:“作为睡前饮品来说足够了,而且那几瓶已经买不到了,你也会心疼的吧?”
“……”
中原中也移开视线:“谁会为一瓶酒心疼……”
他只想知道提瓦特来这里的目的。
对,一定是这样!
第46章 夭寿啊!中也喝酒了!温迪:把你ba……
葡萄酒喝起来酸酸的,既有酒精的温热,又不失水果的清甜。
温迪一口接着一口。
豪喝!
中原中也搬了个凳子坐下,看他暴殄天物地把整瓶红酒一口气喝完。
“味道怎么样?”
“很棒!”
温迪向他竖起大拇指。
“比我自己调的酒好多了!你眼光真好!”
被夸奖的中也渐渐骄傲起来,翘起不存在的小尾巴。
他就知道自己品味很好,是笨蛋青花鱼的品味太差了!
“我可以再送你两瓶,除了孤品都可以挑,反正我不缺渠道。”
“哇,厉害了!”温迪露出羡慕的眼神,“我去酒庄买酒的时候经常被婉拒~他们老板说我看起来未成年,只会给我喝果汁,呜呜呜呜好可怜啊……”
“他们老板还管这个?太遵纪守法了吧。”
“是啊,他还是‘暗夜英雄’呢,这个称号听着怪中二的。”
温迪把喝光的酒瓶盖上,膨胀的木塞大力出奇迹勉强挤进去了。
“话说,我可以把瓶子带走收藏吗?用它装水喝的话,感觉会很不错呢。”
“都行,送你了。”
“好耶!”温迪愉快地把空酒瓶放进假神之眼里。
带有风神气息的小瓶+1
中原中也看他那么开心的样子,也想起自己的任务了。他清了清嗓子,说: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们到底是为什么来到横滨的?”
温迪眨眨眼,大胆开麦:“我说我们是来拯救世界的,你信吗?”
中原中也:……
“你比酒庄老板的称号更加中二。”
“嘛~人家说的是实话哦~”温迪趴到桌子上,摇头晃脑的。
“你不觉得这个世界很畸形吗?拥有超凡力量的异能者……他们仿佛把自己和其他人割裂开了,随手一挥便有无数人因他们而死亡,但他们却毫不关心。
“这个特点在横滨更明显了,像你和太宰那样的人才居然都是黑手党,给人一种‘这个世界全员恶人’的感觉。
“想不想看一个更和平的世界?一个没有异能战争的……更加幸福的世界?”
“……”中原中也皱起眉头。
“我想正常人都不会喜欢战争的,但你们怎么确保自己能做到?”
“这就无可奉告啦。”温迪站起来,“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想怎么做呢,毕竟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情报收集员。”
中原中也歪头:“你这么强,只是情报收集员?”
“嗯哼~强一点不容易被人要挟不是吗?毕竟我知道的太多了,一不小心就会有人来灭口呢。”
“这个说法倒是很合理……话说你的异能是什么?是和飞行有关的吗?”
中原中也看着对方的眼睛,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此刻是期待着的。
会飞的异能者太少了,能不借助外物直接起飞更是凤毛麟角。
他知道的只有自己和魏尔伦。
那么,能够飞行的温迪……是不是和他们有某种相似之处呢?
温迪眨眨眼睛,笑了。
“单纯的飞行也不恰当。我的能力是风,你看见的飞行,其实是有风在下面托举着我。
“这个能力很便利,只要控制周围的风,就能间接控制一些物体,比如这样。”
说着,温迪抬了抬手,空酒杯在青风下飘起来,落入他手中。
“但要是真要打架的话,我远远不如你们下午见到的老爷子呢。
“实不相瞒,其实我是‘我们’中‘最弱’的那个,只能躲在后面给大家唱唱歌打打气,英雄的事之类的,还是英雄去做好了。”
“唔。”中原中也点头,也不知道是赞同还是反对。
“你为什么要叫那个人‘老爷子’啊?他看起来很年轻,就比你大几岁的样子。”
“你不觉得他心态很老吗?天天听曲喝茶尘世闲游什么的,感觉一点年轻人的激情都没有呢。”
“……好像是有点……”
钟离给中原中也的印象就是沉稳,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沉稳,但又有点遗世独立,仿佛世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明明看起来那么年轻,却又像历经风霜的老人那样……确实…有点怪……
“而且我跟你说,他看起来非常和善,但生起气来超恐怖的!之前我伪造了一下他的签名……”
提起钟离,温迪就不困了。他絮絮叨叨地讲述过去几千年里两神的“爱恨情仇”,吐槽对方性子又闷又严肃还不让他和朋友(旅行者)一起喝酒……
说着说着,时间就过去了。
中原中也边听边点头,突然趴在了桌上。
“?”温迪瞅过来,“你怎么在这里睡了?不去床上……”
他看见中也手里的酒杯。
“……吗……”
夭寿哦!
中原中也喝酒了!中原中也喝酒了!中原中也喝酒了!
温迪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是夜,周围的邻居都看见,那个港。黑准干部超厉害的重力使做事雷厉风行中原中也的房子的房顶,飞了!
被一团红光裹着飞了!
一同飞出来的还有各种家具和中原中也本人。
他:zzz……
温迪: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