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5(2 / 2)

‘……不能留下隐患。’

为了达成目的,呼雷肯定会专门找人多的地方闹事,搞不好还会兵分几路,飞霄不一定能在第一时间赶到。

他要尽量削减呼雷的实力,把损失降到最低。

‘步离人的嗅觉很灵敏,直接下药不可能成功,只有融入身体,曲线救国……’

神楽溯打断他的敲敲。

‘给我吧,我有更好的办法。’

椒丘有点迟疑,拿出这包药之前他想过很多途径,但好像每一种都有可能被发现。他想不出神楽溯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人家都进俱乐部了法子肯定比他多,犹豫再三后,椒丘还是交出了药包。

神楽溯朝他眨眨眼,转身回院子里去了。

末度正在和呼雷商讨动手的最佳地点。

他非常自来熟地闯进来:“唧唧歪歪说什么呢,直接去竞锋舰不就行了?现在那边全是其他势力的观众,搞死几个膈应联盟不好吗?”

“你别插嘴!”末度真是受够他了,“你这只兔子知道什么!小心我……”

神楽溯二话不说又丢出一个布包。

这回末度有经验了,往旁边一躲,“嘭”的一下,被砸中的花瓶变成碎花棉布大肘子。

然而,还没等他得意,下一个布包就精准命中他的脑袋,把他变成了狗。

还是吉娃娃。

他:……

“汪!汪汪汪!”

呼雷扇去飘得到处都是的薄烟,皱眉道:“不要多管闲事,兔子。”

哦,看来是统一口径把他当成兔子了,神楽溯想。

哎呀呀,这称呼可真有意思。小兔子,一种柔软弱小的食草动物,只有被惹急时才会咬人,但杀伤力依旧堪忧。

是用这个比喻来强调他的脆弱吗?让他老老实实的不然就吃掉他?

可惜,他现在已经把人得罪得透透的了。

这次的药量用得更少,末度很快就变回来,怒吼道:“大人,这家伙简直是把我们当乐子整,我看就该直接吃了他,壮大我族气势!”

呼雷却道:“天人的肉,我不喜欢。”

一个天才不可能没有后手,他的计划已经被对方猜到,把人逼走无异于放虎归山。

“大人!”末度的死脑子根本想不通战首的用意,只想把那些大胆的外族人杀掉。

杀不掉,威胁也是好的。

“那我们就用那只狐人来祭旗吧!”

角落里的椒丘后退半步。

呼雷也觉得这样不错,狐人嘛,杀就杀了。况且椒丘是飞霄身边的人,杀死他能够激怒飞霄,以便他达成目的。

于是他向椒丘走去,幻化后的手好像又变回锋利巨爪,让狐狸无法呼吸。

千钧一发之际,一枚烟雾弹突然爆炸!

“咳…咳咳……”靠的近的几只狼纷纷捂住口鼻,末度的眼泪都要下来了。

“可恶……这些…都是什么!”

“是胡椒粉和辣椒面哦~”

不远处,背着椒丘的神楽溯已经跑到屋顶上。

“还混了一点猫薄荷,给你们醒醒脑~哎呀,忘记狼人不是猫科了,抱歉抱歉,哈哈哈哈哈——”

言罢,他大笑着远去了。

第114章 大大大大大捷已定!不能吃辣去小孩那……

“呼……呼……”

椒丘的体力本来就不好,被拉着跑了这么远,有些撑不住了。

“等一下……”他虚弱地说,“是不是已经够了……”

“感觉有点不够。”神楽溯回忆了一下自己和步离人们的距离,也是气喘吁吁,“我们也才跑两个洞天哎……呼……你已经不行了吗?”

“我有后遗症……”椒丘扶额。

那些饿狼的狼毒还渗在他身体里,身为一只没有战斗力的小狐人,他撑不住啊!

“哦,那行吧。”神楽溯也不想跑了,“那就这样好了,你看那些路人都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看我们,怪丢人的。”

“……”

你也知道丢人啊!

确认追兵没追上来后,神楽溯到轨道边租了一辆共享星槎(所以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和椒丘一起远离了这里。

椒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们……罗浮什么时候普及的……算了,所以为什么之前不开星槎硬要用腿跑啊?!”

神楽溯吐了吐舌:“这不是忘了嘛。”

哈哈,这种曜青来的生活小设施还挺方便,就是扫脸验身份有点慢,分布也有亿点稀疏,按地图找未免太浪费时间了。

为了容纳数以亿计的居民,仙舟洞天繁多,每一个的面积都很大。在这些洞天之间有错综复杂的交通通道,稍有不慎就会来个罗*浮一日游。

导航系统兢兢业业地播报语音。

感受清凉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椒丘总算放松了一点,问道:“我们现在就去竞锋舰吗?”

“等会儿吧,那边还没开始。”神楽溯回答,“我知道你担心天击将军啦,但咱俩该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那些战斗场面可不是我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方人员能掺和的。”

“……”你手无缚鸡之力吗?

好吧,比起其他命途行者,智识的本体战力是低了点。

“话说你做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进俱乐部了?”椒丘好奇,“我听闻,那位名彻寰宇的黑塔女士每年都会收取天价专利费,你能被祂选中,一定也弄出了了不起的东西吧?”

“并没有,我只是提供了主题和思路而已。”神楽溯开始降落,“其实研究经费和原料都是黑塔出的,哎,我还要回去给她打工还债呢。”

“呵呵。”我信你个鬼。

椒丘就没指望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能说出什么实话。过去的几百年他们都被糊过多少次了?虽然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但积起来也有些令人烦心啊!

希望他没研究出什么违背仙舟底线的事,不然到时候将军们也捞不了他啊……

谈话间,神楽溯已经将星槎停在泊停处,拉开门:

“来来来,我们先来买点东西,等会儿就去竞锋舰。”

椒丘环顾四周,果不其然是金人巷。

“……你好爱吃哦。”

“少废话,你吃不吃?”

“……吃。”

青年算是这里的常客,谈起各种摊位门店来如数家珍,在他的推荐下,椒丘买了不少加辣小吃。

哦,有个老板肌肉记忆加了香菜,狐狸险些炸毛,那包吃的最后到了神楽溯手上。

出于不浪费食物的原则,他还去买了盒酸奶,不然这个辣度根本吃不进去。

买完东西,二人正欲出发,却在星槎前看见熟悉的身影。

“呦,判判!”神楽溯打招呼,“来接我的?怎么样,打完了吗?”

“……呼雷已经前往竞锋舰。”判官无奈道,“上槎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好哦~”

神楽溯顺手把吃的都塞给判官,爬上副驾驶,再把吃的拿回来。

“我累了,你去开。对了开稳当点,不然汤要撒出来了。”

“嗯。”判官是一个合格的工具人。

椒丘:……

怎么感觉吃到了小吃以外的东西?

来到竞锋舰时战斗已达白热化,彦卿他们几乎是拼了命地拖住呼雷。周围已没有观众,只有早就布置好的云骑大军,时刻准备冲上去填命。

他们和入口处出示申请,来到观众席最远的地方坐下。

神楽溯拿出望远镜观察。

椒丘:……

“你怎么还有望远镜?”

“啊,这是我平时偷窥用的。”

“哦,是你平时……?等等?你偷窥谁??”

“咳咳。”判官清了清嗓子,“且认真看吧。”

只见呼雷步步紧逼,三小只已经落入下风,但支援迟迟未到。

眼看他们就要亡于爪下,呼雷的动作突然顿了顿,不受控制地后退半步,脚步有些许虚浮。

“你给他喂了多少东西?”椒丘问。

“也没多少吧,就一点开玩笑的玩意,还有你那包毒药,还有其他的一些……算了我也记不清了。”

之前说过,两度把末度变成狗的迷药其实是真蛰虫的翅粉。

神楽溯拿出笔记本,上面写着:“步离战首对翅粉适应性强,第二次使用已不会让其产生幻觉,但能干扰嗅觉。”

除此之外,还有辣椒面、胡椒粉、猫薄荷……各种味道重又呛人的东西。

它们暂时废掉步离人们的鼻子,又让他们不得不呛气咳嗽,因此吸入大量的毒粉。

至于数量嘛……呼雷问过他多少问题,他就下了多少种毒喽!

都说了要记录实验啦~

神楽溯在这边奋笔疾书,呼雷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差,最后豁出去扑上来。

关键时刻,彦卿突然顿悟,以冰为剑,封冻千里!

他记录的笔杆停滞了一瞬。

这孩子……天赋真好啊,那一剑,他竟然看见了镜流的影子。

假以时日,他一定能成为名震寰宇的英雄吧。

“现在……还没有结束。”看着呼雷被冻,椒丘反而更紧张了,“他还有后手。”

“没错。”神楽溯点头,“那个让他断食几百年,还能安然存活的东西……”

话音未落,呼雷挣脱冰封,再次扑了过去!

“铛——”

飞霄姗姗来迟,接下这一击,反手将呼雷震退。

此时的战首已是强弩之末,看上去没有胜算了。但他对所有人都特别狠,包括自己。

剖开胸膛,挖出心脏,一轮血色的月亮带着心跳声飞出,缓缓升空,其所照之处疯狂滋生,恐惧不止。

神楽溯把提前准备的黑袍裹到椒丘身上,不让他晒月亮。飞霄也没让他们久等,很快便让飞黄吞噬了血月。

红光散去,呼雷伏诛,一切都仿佛结束了。

但……真的结束了吗?

“咱们得去出口附近看了。”神楽溯说,“我怕观众席也要被砸没。”

椒丘没拒绝。

在哪看不是看?要是将军清醒着,也不会希望他们被误伤的。

这是一场仅属于飞霄的战争,她要与疯狂抗衡,与欲望抗衡,与奴役狐人无数日月的狼心抗衡。这场斗争只有两个结果,生,或者死。

演武场上越打越激烈,云璃都被甩飞了出去,三月七用剑用箭都打不过,迫不得已直接抱住飞霄的脚上演物理版拖后腿。

椒丘紧张:“你说……将军她,能赢吗?”

“这个点子你也赞同,对她有点信心啊。”神楽溯拍了拍他的肩,回答。

“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了,月狂之症无法疗愈,若不拼这一次,她的寿数很快便会迎来终结。”

椒丘握紧拳头。

是啊,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

命运总喜欢跟人开玩笑,给了这个,便一定会拿走哪个。若要想打破它,就必须付出比常人亿万倍的努力……和痛苦。

这一次,这步险棋……能成吗?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但就在云骑们想上来帮忙时,一阵心悸,一股微妙的感应,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天空。

在科技模拟的天幕上,有一缕光芒转瞬即逝,它没有固定的空间和时间,无人能捕捉其运动轨迹,就仿佛它从未存在。

但,划过了。

他们真实地看见,它划过了。

“成了……”椒丘神情激动,声音颤抖,“成功了,竟然真的……成功了!”

在追猎的路上,祂的目光曾注视过每一个人,在现在,在过去,在将来。

当巡猎的光矢划过天际,坚定的意志得到回应,一切便早已在亿万年前写下定局。

“咚!”

三小只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哎,这一战也打得太艰难了……

没人告诉他们还要打将军啊!

飞霄看看他们狼狈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谢你们拦着啦,不然这里恐怕真要被我拆了。”

“将军言重了。”彦卿就算累趴也不忘懂礼貌。

要不是飞霄下意识压制着身体,别说他们仨了,就算再来一百个他们也拦不住啊。

“傻人有傻福嘛。”神楽溯笑眯眯地合上笔记本,“尤其是小三月,在变聪明前,她一定会经常化险为夷的。”

(三月:你们怎么都觉得我傻了吧唧的?)

总之,呼雷死了,赤月被飞霄消化了,步离人将不会有新的战首,幻胧失去一枚棋子,飞霄也顺利延寿,过来看演武仪典的观众因为比赛延期对此一无所知,无人伤亡。

唯一受伤的可能只有被同化成狼的狐人死士,还有被狂奔的几人吓到的路人吧?

“那可真是太棒了!”神楽溯伸了个懒腰,开心地说。

他拉住判官的胳膊,往一边扯:“走走走,咱们吃庆功宴去!机会难得,元元和丹恒他们也要拉上……”

判官无奈:“没有庆功宴。”

“……没有啊?”神楽溯失落,“因为擅放大狼是违规行为所以没有吗,可是我还想在回空间站前搓一顿……”

“我带你去吧。”判官说,“就我们两个。”

“好耶!你请客?”

“……我的卡在你那。”

“哦哦,我忘了,哎嘿。”

第115章 “我对自己也可以很狠”拿下一个人最……

“所以……你为什么要把一只判官派到我身边啊?”

“……一只?”

“哎呀一只一个一位什么的无所谓啦,重要的是其他,其他好吗?”

神策将军的私人府邸,绿瞳青年正和软绵大猫下着象棋。阳光和煦,轻柔的风悄然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却见大猫叹了口气,缓缓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不派个人盯着,你总会弄出些惊天动地的事来。”

神楽溯不乐意了:“我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喂!我会动不动危害社会吗!”

“我不认为一个能想出‘把魔阴的士兵丢去敌营让他们互相残杀’的人能有多无害。”

“……”

神楽溯弱弱地趴下。

“这不是为了让你的提案通过嘛……”

人都是折中的,当你要掀了天花板的时候,别人就会允许你开窗了。

那群老东西就是为老不尊,总得有人来当坏人,把他们的嘴给按住啊。

“那也太缺德了些,正常人想不出这种办法吧。”

景元家是书香门第,自己也是文化人,他潜意识里的道德标准不允许他想出这种缺德事。

“哎呀,没办法啦,体谅一下嘛~~”

他都是他们母星活到最后的人了,心不脏点怎么做得到嘛。

神楽溯一直觉得,君子论迹不论心,只要他依旧遵守规则,不管内心多狂徒都没关系。

“所以把判官叫回去嘛,他天天跟着我扰得我不舒服,感觉不管走到哪都有人在视奸。”

他搓了搓手臂,目光超经意间瞥过竹林深处。

正在监视的判官:……

“你看!”神楽溯指过去,“他甚至都跟到这儿来了!这什么意思啊?难不成是怕我杀了你吗!”

“……我允许他以监视为由进出我家。”景元微笑。

“……”神楽溯真的有点不开心了。

可恶的元元,坑别人也就算了还坑好朋友,他的一些美好的品格就是说善良宽容美貌都要失去了!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他决定单方面和景元绝交一个系统时。

“将军!”赢下这盘棋局,他拍拍手站起来。

“不下了,我回家吃饭去。”

“慢走。”景元挥挥手,“别忘了收草。”

“……”

那不是草,那是他养的大葱。

其实有没有人监视的生活并无区别,判官也不吃他的喝他的,平时不会出现在明处,也不会在私密场所冒出来。

只有放空大脑睡觉的时候是最难受的。

“……我说,你就不能换个地方站吗?”神楽溯看着站在房间角落里的某人,忍不住道。

“我每次半夜醒来都能看见俩灯泡搁那盯着我,瘆得慌。”

再这样下去他没魔阴也能被吓出魔阴了。

“……可是你关窗了。”判官指着窗帘,说。

“还关门了。”

房间就这么大,他已经尽量缩小占地面积了。

“那就给我转过去!”神楽溯没好气地丢出枕头,“还有蹲下来,不准杵那!只有僵尸和鬼会半夜杵着!”

“好的。”判官顺从地蹲下来,转过去,用背对着他。

神楽溯:……

所以有没有某种工具能达到光学隐身啊?他真的很需要。

这种鸡飞狗跳的日子持续了几个月,神楽溯慢慢接受监视者不会离开这个事实,渐渐地也不管他了。

无视判官的存在,该吃吃该玩玩,好好过退休日子,就像任何一个仙舟老人一样。

——那是不可能的。

景元的直觉很灵敏,他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人只有在贫困无聊的时候才会躺平等死,过得越好,就越想延长寿命。

神楽溯本来对长生有ptsd,但几百年下来也习惯了。现在刚刚退休,他可不想只过几年好日子。

而且,更重要的……

如果他真能研究出无痛延迟魔阴身的方法,仙舟会是什么反应?是惊恐愤怒地给他定罪,还是把他看得更重更紧?

其他势力又是什么反应呢?既然能推迟魔阴,是否也能缓解其他长生种的副作用?有没有可能引发新的争夺,或阻止某场战争?

越是好奇,他就越兴奋。

去吧,去搞点大的,搞点他想做的东西。

判官的监视并不能阻止他太多,他利用过去几百年积攒的人脉联系博识学会,弄到了专门的屏蔽器和软件,可以彻底清除对外联络记录。

他伪造身份在外面发表了几期核心期刊,在学术圈里溅起过不小的水花,但因为实践数据不足很快销声匿迹了。

没有关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用这点成绩找上了黑塔空间站的负责人,那个小姑娘对科研不是很了解,几篇期刊的成绩在科员里也不够看。但因为是有关星神的课题,她还是承诺把他引荐给黑塔女士,至于理不理那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运气不错,那几天黑塔没断网,给了他半分钟的时间说服她参与研究。

他成功了。

和他想的一样,那个层次的大佬根本不在乎经费投入问题,他们喜欢的只是一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以及……与之匹配的思路。

只要能让他们感兴趣,不论来人的身份和过往,他们都会全盘接收。

不过判官还是个问题,初期研究还停留在线上,但到后面肯定是要出仙舟的。

这个时候,神楽溯已经假装平和地“躺”了好几年。

他明显感到判官的监视力度在减弱。一开始,对方完全按照规章办事;后来,他们能进行一些工作外的对话;现在他已经能指使判官去收快递了。

……有点怪,但是又好像很合理。

没人能一直紧绷着重复同一种乏味的工作,尤其是对以前一直干高危活的判官而言。

他们是偃偶,但灵魂还是人。

“判判,你说,我要是想出去玩,元元会批吗?”

一个寻常的午后,神楽溯趴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停留在某颗旅游星上。

“审批流程将会很复杂。”判官如实回答。

景元可是说过,养他很容易,但要是让他被敌人抓去,他们可就遭老罪了。

“可是我好想出去玩。”神楽溯翻了个身,像一条扑腾的鱼。

“仙舟有名的景点我都看过,风格也就那几样,这么多年早腻了。

“你看这些视频,我好想去那里玩啊,这种风景我从未见过哎。”

“……那你申请吧。”

“啧。”

试探出来了,判官不会放他走的。

以这人机的性子,他出去时八成也会被跟着,但凡跟丢就会立刻上报,跑到天涯海角都能给他抓回来。

没有做出成就,黑塔那边不一定会护他。

而且他也不想欠别人太多人情。

只能另寻道路。

神楽溯打了个哈欠,放下手机睡午觉。大概过了一分钟,他感到有毯子盖到自己身上,是判官搬过来的。

……越来越像生活助理了,判判。

时间继续流逝着,神楽溯不依不饶地试探判官,两人的关系已经逐渐从一个监视一个变成一个缠着一个。

而且主语还换了。

突破口就在寻常的某一天,那天他去金人巷买吃的,不小心摔了一跤,幸好判官接住,才没摔个狗啃泥。

“没事吧?”判官问。

“……”神楽溯紧紧抓住他的手臂,眼神示意。

“去暗处说。”

对方神色一凛,目光扫视周围的民众,不动声色地把人带去角落里。

隔墙有耳。

神楽溯白着脸,凑到判官耳边轻声说:“我看到了可疑的人,或许是药王秘传。”

“什么?”判官一愣,“你确定吗?”

药王秘传在罗浮已经消失数百年,至今依旧没有明确踪迹,如果真的再次出现的话……

“我确定。”神楽溯头上流下一滴冷汗,“我见过的丰饶孽物没有百万也有九十万,相信我的直觉。”

“好。”

判官相信,他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事关重大,必须上报将军。为此他把神楽溯送回家里,独自去了趟神策府。

景元亦大惊,严格排查下来,还真在那边找出几个药王秘党。

云骑们忙忙碌碌,判官回到神楽溯家中,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神楽溯?”

他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人找不到,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复,就连身上的定位器也被毁掉了。

“将军,神楽溯他,好像不见了。”

“……我明白了。”景元深吸一口气,挂掉电话。

他就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

仙舟的出入境登记里没有友人的名字,神楽溯还在仙舟内部,可就是找不到。

直到三天后,长乐天一处燃起烈火。

仙舟建筑都是用放高温材料建造的,能烧起来,那不是寻常的火,至少是用特殊引燃物点燃的数千度的火焰。

足以杀死大部分长生种。

巧合的是,当时判官刚好在附近寻人。

见火光乍起,他一向平静的灵魂忽的悸动一瞬,什么措施也没做,直直往火场冲去!

“神楽溯!!!”

果然,在大火中央,站着熟悉的身影。

他半边身子已被烧得焦黑,眼角膜融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伸着手摸索。

判官抱起他,他惊恐之下抓紧对方的衣襟。

“别怕,是我。”判官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我带你出去。”

“药王,药王秘传……”神楽溯靠在他身上,抖着牙说。

“别放过…别放过……”

“不会放过。你别说话,会呛。”

“我…咳咳!带我回去,回去……”

他好像受了莫大的惊吓,应激一样只会重复几句话。

判官带着他,顺利冲出火场,上了救护车。

情况不容乐观。

神楽溯全身60%面积重度烧伤,很多血肉和内脏都熟了,眼睛也暂时失明,直接被送去龙女那排号。

判官身上的不耐热零件也有所损坏,部分模块报废,衣服和头发几乎烧光。如果他不是偃偶身,恐怕伤情比神楽溯好不到哪去。

这场火灾惊动了神策府和十王司,经多方调查,那里是药王秘传的一个据点,神楽溯是三天前被绑架过去的,因为逃不出来,他用现有材料做出了引燃弹。

因为扑救及时,附近的建筑没有太多损坏,民众也没出现伤亡,他的行为被定义为紧急避险。

可是,代价太大了。

换上新载体的判官走入病房,那人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

他在一旁坐下,拂过对方凌乱的发丝,露出下面恬静的睡颜。

“就算能愈合,这么重的伤,也会折寿的。”

而且他记得,神楽溯一向怕疼。

是经历了什么,让他不惜冒着被烧死的危险,也要点火?

没有人知道,在火中触碰对方滚烫的身躯时,判官不存在的心脏揪一样地疼。

他隐约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