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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迟钝宝宝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

磨磨蹭蹭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两人洗漱过后去师母家吃了早餐,杜女士听到骆峙要走了,借口让左湖去前面商店买瓶醋。

骆峙知道这是有话对自己说,跟到堂屋里等着,杜女士出来手里拿了个带着来年生肖卡通图案的红包。

“小骆峙过年好啊,咱们家小辈都有,收下吧。”

他没推辞,大方接下,跟着左湖喊师母。

“谢谢师母。”

杜女士坐在小炉子边烤手,抓了把坚果给他,目光看着忽明忽暗的火光,开口道。

“小湖性子内敛,难得有个朋友能说说话,他在班里是不是不爱说话啊?”

骆峙:“嗯。”

杜女士很浅的叹了口气:“有几次我给他打电话,听他说话声调不自然,就知道他很久没开过口。”

听到这儿,骆峙心头一紧。

“老傅让他转来这边上学,也好照顾他,能有人陪他说说话,可劝了几次他都没答应。

我看左湖很喜欢和你玩,师母有个请求,你能不能不时跟小湖说说话,聊聊天,实在没什么好说的,讨论讨论题目也可以,引着他多说几句话。

我们隔得远,又实在担心。”

左湖……

骆峙承诺:“师母,我会守好他的。”

青石板路上传来走路的声音,两人同时往门口看,左湖拎着瓶醋迈进来,抬眸看到他们盯着自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很正常。

他声音疑惑:“我怎么了嘛?”

骆峙起身把去掉壳儿的坚果放进左湖手心:“听到门口有声音,于是看了看。”

“好。”

此时骆峙手机响了,是小张给他打电话。

“小骆总,我在xx路口,您直接过来就行。”

“嗯,稍等,我马上到。”

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骆峙捏了捏左湖的脸蛋儿:“小湖,我们开学见。”

他转身看着杜女士:“师母,我走了。”

人走远了,左湖还踮着脚望,杜雅玉调笑:“看来小湖真的很喜欢和骆峙一块儿玩。”

左湖收回视线:“他人很好的,老师同学都喜欢。”

转眼又过去两天,距离年关越来越近,年货也都备齐了,炸的果子和小酥肉还没过年就被来串门的师哥师姐炫光。

年二十九那天,左湖抱了满怀的对联跟着师傅挨家挨户贴对联。

没办法,这一大片儿都是师母家的,当年给来学手艺的师哥师姐住的房间,以前都在胡同住的时候,过年每人领些对联回去自个儿贴。

现如今都长成大人了,有自己的工作和家庭要忙,慢慢的,都搬了出去,这活儿变了,就谁有空谁把所有门都贴了。

这边也就住着师傅师母,和几个年轻未婚,或者家里没人的师门师门众人,比十来年前冷清多了。

尹悯文是从小被人贩子拐走的,被傅衡看到仗义出手阻止,带着小孩警察局报案,找到了他的后爸和后妈。

没人愿意要他,他接受得很坦然,干瘦黢黑的小黑猴子骨头硬着呢,不哭也不闹。

后面傅衡了解到,他生父母离婚了,他跟着生父过,后来没几个月,他爸重新娶了个媳妇儿,那人接受不了他爸懒惰不上进,也离了。

离婚才几天,他爸发奋图强出去给人干活被砸死了,生母又联系不到,没法儿,他就跟着后母过,怕被人嫌弃,每天吃的少干的多,就为了证明自己有用,不要抛弃他。

这样过了一年,他后妈跟后爸结婚了,两人过的和和美美,后母很快怀孕了,他在那边很碍眼,若是家里有钱养一个孩子就养了,可大家都穷啊,没啥钱。

他也知道,这个家他呆不久,某天他看到个拍花子的,装作迷路的样子,对上视线那刻,两厢一拍即合,就这么顺利被拐了。

甚至傅衡解救他的时候,还说跟这个人认识。

傅衡也是实在不知道该说这孩子什么好,带人到警察局了解了情况,跟媳妇儿一商量,索性带回家收成大徒弟,还能学门手艺,以后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到了胡同,傅衡拿出本百家姓让他挑名字,大字儿一个不识的小屁孩,伸手随便指了一个。

傅衡按着姓给他取了尹悯文三个字,他也成了后头来的小崽子们的大师哥。

也因此,在尹悯文心里,傅衡和杜雅玉才是他的父母,三天两头往这边跑,还带着媳妇儿和闺女。

十几年前师母和师傅独子出意外那段日子,伤心过度的两人沉浸在悲伤中,一系列的事情都是由他处理的。

从那以后,他发誓要一辈子孝敬师母和师傅,拿他们当亲爸妈。

每年逢年过节一年来胡同过,一年去媳妇儿家里。

左湖正用大透明胶带把横批粘在门框正中间,尹悯文看他个头不够高,接过他手里的活儿。

“我来,你去跟果果玩去吧。”

“大师哥,我可以,你去贴里面的门。”

尹悯文拍了下他的脑瓜子:“啧,听话,屋顶上滴的水把你衣裳弄湿了。”

挨了一下,左湖缩了缩脖子,不开心跑到师傅旁边,指着尹悯文告状。

“师傅,你看他,给我打笨了。”

尹悯文嘿了声:“你小子心眼儿焉坏,你看师傅凶不凶我。”

傅衡乐呵呵看他们闹,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始拱火,“你去打回来。”

说着,怕他挨打还很贴心的把左湖袄子上的帽子给他带上,

“好了,这样挨打就不痛了。”

左湖:……

尹悯文贴好横批转头看到左湖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的傻样儿,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哈哈哈,小湖,看你呆的。”

傅衡看他:“你也收着点儿,真给打笨了你替他去高考。”

左湖小声:“算了吧,我不想过两年没学上。”

尹悯文唇角抽搐,这小子。

次日就是年三十,左湖早早起床跑到师母的大院子里帮忙烧火。

尹贝果昨天在这边住的,起了个大早把爸爸妈妈摇起来,说想喝奶茶。

大师哥夫妇起床洗漱后就开车去买奶茶,今天估摸着人至少得二十来个,买了三十杯奶茶带回去。

一家三口又去买了点熟菜和水果带着,刚进了门,尹贝果开始喊着奶茶来喽。

给大家伙放在外面的大桌子上,给灶下烧火的小师叔挑了个不另加糖的奶茶送过去。

“小师叔,来,你喜欢的口味,爸爸说你一定喜欢。”

“谢谢。”

他坐在小马扎上戳开奶茶看着火,用铁锅在锅底下戳戳弄弄,看锅里炒的什么菜,太大了就扒拉小一点。

厨房做饭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大家采用接力法,每人做个拿手好菜端上桌,中午的菜就这么凑齐了。

中午小院儿里整整有二十七个人,分了三个桌子才坐下,人太多了,用普通的锅烧稀饭压根不够喝。

傅衡从仓库里找出买粥的用的那种粥桶,煮了一大桶红薯稀饭,他们爱吃馒头,找了几个身强体壮有力气的师哥揉面现蒸,大蒸屉从早上开始冒烟,直到下午一点才真正吃上饭。

每个人炒的菜味道都不同,左湖烧火的时候就看到所有的菜,他每个都喜欢,敞开肚皮吃肉。

“小湖,这个猪蹄儿好吃,软耙耙的,补充胶原蛋白。”

朱晋颐戴着手套啃猪蹄儿,还不忘了给左湖推荐。

“我尝尝。”

左湖从后面大桌子上找到手套戴上,夹了个猪蹄放在面前的盘子上,抓着猪蹄儿啃了口,软糯糯的,没有腥臊味,被炖的入味儿,跟麻辣口感的,很好吃。

“怎么样,好吃吧。”朱晋颐挤挤眼睛,吐出一小块骨头。

“好吃,超好吃。”

午饭过后,一群人玩牌的玩牌,打游戏的打游戏,左湖找了个格子小毛巾盖着脸,在一边儿晒太阳。

尹贝果去洗了车厘子和草莓,用小篮子装着,坐在朱晋颐身旁看她玩游戏。

“小果果,车厘子。”

尹贝果捡了个车厘子塞她嘴里,朱晋颐毫不客气吃掉,几秒钟后吐出个核掉在院子里。

“小果果,草莓。”

尹贝果挑了个最红的,把草莓蒂揪掉喂到她唇边。

伺候的顺手得很,尹悯文看了心底流泪,闺女啊,为了游戏上分,不至于,真不至于。

晚饭照例是订了餐厅在外面吃,年三十晚上他们去的那家店爆满,左湖被杜女士牵在身边。

吃了饭守在包厢里看春节联欢晚会,左湖位置正对着电视,抬头就能看到,很方便。

这几年的节目都不怎么行,相声和小品也没几个合心意的,看了会儿他就打开手机玩消消乐打发时间。

还剩两分钟进入新的一年,包厢里的人跑到大厅里守着,和其他客人一起倒数。

左湖编辑好了短信,手停在发送页面,心底默默倒数。

零点,左湖卡着点儿发送消息。

【老公,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他的社交软件收到了骆峙发来的新年祝福。

老公:左湖同学,新年快乐。

看清字的瞬间,左湖被兴奋冲刷,周围兴奋大喊的声音,和窗外爆破的烟火全都无法引起的他的注意力,所有的注意都停留在骆峙的那句话上。

这几天相处下来,左湖已经不像从前那么没出息的看到骆峙对他好一点儿就手指发抖,他飞快切到那个页面。

编辑消息发出去,霎时意识到多打了字,紧急撤回,重新发送。

骆峙看到的则是。

迟钝宝宝:老公,新年快乐!

“迟钝宝宝”撤回了一条消息

迟钝宝宝:骆峙同学,新年快乐!

骆峙笑意明显,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看春晚,屋子里关着灯,只有电视屏幕亮着光,零星光影照在他脸上,给他渲染了一层孤独的氛围。

第32章 等他长大点儿啪!……

啪!

灯被拍开,骆老爷子在二楼站着往下面看,瞅到客厅里电视机又唱又跳怪喜庆的,也没开灯,骆峙就干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怎么看电视不开灯,晚上伤眼。”

骆峙手机屏幕盖在沙发上,仰起脸喊了声爷爷:“跨年嘛,关着灯显得电视亮。”

骆老爷子笑着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老爷子背着手从楼梯上下来,去厨房接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

手在上衣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个红包。

“来,咱们小骆峙的红包。”

骆峙接过薄薄的红包,眉梢眼角都是笑:“谢谢爷爷。”

“密码跟以前一样,都是年份加月份。”

老爷子揉了揉乖孙子毛茸茸的脑袋,看着自己亲手拉扯大的少年,满眼都是欣慰。

“过的真快啊,转眼就能帮爷爷分忧是个大孩子了。”

骆峙可以说是骆老爷子带着养大的,当初骆大海和李沭是有感情基础的,联姻后生下骆峙没几年,就腻这种生活。

纷纷开始寻找真爱,组建新的家庭,成天往外面跑不着家,骆峙被他们交给保姆,保姆只是个拿工资干活的打工人,做好分内的工作就行,自然不会多上心。

孩童时期没得到充分的情感需求,性格自然会与正常孩子不同,等骆老爷子察觉骆峙性子偏拗后,把在外潇洒的骆大海喊回家。

人家直接抱了个跟骆峙差不了几个月的小男孩回来了。

亲昵亲了亲儿子的脸,说:“小屿,叫爷爷。”

骆老爷子直接气的扬起竹棍就抽他,打的他连滚带爬抱着骆屿就跑了。从那之后,骆峙就被接到老宅跟着爷爷一起过。

这边还有其他住户,骆老爷子怕骆峙孤单,把小穆焱带过来陪他们俩出去玩,时间久了,两人成了朋友。

把一个偏执的小孩教成如今阳光开朗的少年,现如今还很有上位者的天赋,骆老爷子自然很骄傲。

“行了,你别熬太久,爷爷去睡觉了。”

噔噔噔。

手机连续进了许多条消息,骆峙一一翻看,都是班里同学发来的新年祝福。

其中穆焱看他没回,又发了好条消息,骆峙看到了,复制别人发来的祝福给穆焱。

顺便把其他消息也回复了,他想了想,关了电视回房间。

拿着手机点击左湖头像,进去看丑萌的图案,指尖轻轻摸了摸。

嗡。

聊天框上面显示,我拍了拍“迟钝宝宝”

骆峙:……

失算了。

正要撤回,那边左湖的消息已经进来了。

迟钝宝宝:?怎么啦

老公:想问问你,上面撤回消息是什么。

左湖在包间里吃甜品,嚼着一块慕斯,靠在椅子上捧手机回消息。

迟钝宝宝:打错字了,也是新年快乐的意思。

骆峙想起暑假开学前,左湖给他发消息说赶作业的事儿,顺便问了句作业写的如何,令人意外,左湖刚放假就解决完了作业。

还挺速度,骆峙想起自己的作业,皱了皱鼻子,唉,得赶紧写了,快开学了。

过了年,气温逐渐回升,中午出去玩已经不用穿大厚袄子,左湖轻装上阵去植物园参观。

现在天气还没到万物生机勃勃的那会儿,植物园工作人员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各种稀奇名贵的植物生长的很健壮。

过了元宵节,左湖该开学了,背着小包裹踏上了回家的高铁,对前来送他的师哥师姐挥手。

个把月没在家,离开前他给钱来的菜篮子里做了个简易的补水系统,菜篮子里撒了几十条饲料鱼,应该不会饿着。

等他一看,菜篮子里一片混浊。饲料鱼仅剩下十几条,跟钱来一块在篮子里泡着,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饲料鱼还长大了不少。

小乌龟看到有人来了,缩着脑袋沉入水底,一动不带动的。

左湖忍着恶心把钱来拿出来,用刷子将菜篮子和泡在篮子里的东西里里外外重新洗刷了遍,加上纯净水,兑到合适的温度又给钱来擦了个澡。

洗的干干净净的小乌龟眉清目秀,嘴巴天生就是扬着的,好像在笑一样,四肢扒拉他的手用力往上窜,想要逃走。

左湖把他重新放回沥水篮里,把那几条饲料鱼也换了水投放进去。

乍一下换到干净的环境中,钱来不习惯,浮在水面上划水,这里游游那里瞅瞅,后腿蹬着底部扶着沥水篮站起来,仰着脑袋瓜四处转。

“嗯,还胖了。”

钱来这个冬天没冬眠,和食物睡在一起,睁开眼就是开吃,追着饲料鱼逮鱼吃同时还锻炼了,不仅没瘦,还长大了一圈。

指腹戳了戳它,钱来嗅了嗅,不能吃,扭头蹬着水游走了,趴在假水草上晒太阳,左湖用镊子夹着掐头去尾的冻干大肥虾放在钱来鼻子下。

小乌龟眼睛biu的亮了,张开嘴嗷呜一口。

左湖眼疾手快收回手,钱来咬了个空,灵活扭动着脖子寻找香香的味道去了哪里。

钱来太搞笑了,左湖捏着大肥虾在篮子里遛它,拍水拍的哗啦啦,伸着脖子张开嘴追肉吃。

玩了会儿,左湖把家里收拾了一遍,检查了遍作业,塞进书包里准备上学。

刚开学惯例会有开学考,左湖吃了晚饭去学校图书馆学习,在那之前他去班级把桌椅板凳上的灰用抹布擦干净。

他的,骆峙的,都给擦的干干净净。

锁了门把钥匙放在窗户后面,在图书馆坐了十几分钟,勉强找回学习的状态。

复习了上学期知识点,做几套试卷练习,最终发现学习还真是不能停啊,这才一个月,他感觉许多内容都有些陌生。

左湖埋头苦学,十点才回到家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只给骆峙打了几个字儿发过去,都没来得及看有没有变成已读。

【老公,困~】

新学期第一次摸底考安排在第一周的周四周五,有充足的时间就给左湖好好看书。

每天在书海里埋头苦学,脑子接收量过载,他就抬起头看看骆峙,立刻就有精神了。

大概是过年在家里过的太快乐了,一个寒假没想过学习,刚回班还有些浮躁,加上刚得了压岁钱,买东西的买东西,出去玩的出去玩。

摸底考他们班真差点儿成年级倒数了,费费端着养生大茶缸往讲台上一站,苦口婆心对他们谆谆教诲。

“快高三了,得好好学啊,咱们可不能拉低学校档次,有什么不会的大胆的问,老师很乐意为你们解答。”

左湖看着手机上拍的排名表,他在班级十三名,不过总成绩不高。往下落到骆峙名字上,愉悦眯起眼睛。

这是第一次两个人排名连着,十三十四,真好,他截了图保存在相册中。

最近天气暖和,大家纷纷换上了春装,户外运动也热闹起来,尤其是爱打篮球和羽毛球的,左湖为了多看几眼骆峙打球,围着操场跑圈。

累了就坐在一旁歇歇,光明正大看。

四月中旬,左湖不停的运动加上每天吃的健康营养,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长高了不少,就连去年经常抽痛的腿也许久没了动静。

他去体育馆里找了专业的测量身高体重的仪器,脱掉鞋子往上一站,无感情的电子音传来。

——您的身高是182.6厘米。

——您的体重是65kg。

左湖开心下来,又长高了,未来可以跟老公探索更多姿势!

从体育馆出来,他垂着头给骆峙发消息,正中午学校正在午休中,几乎没人在学校里走动。

“骆峙,你上次说的要考B大后才考虑恋爱还作数吗?”

一*道清甜声音落入左湖耳中,他顿住脚步,靠近了偷偷听他们说话。

骆峙正对着那个方向,看到了那团多出来的阴影,很快收回视线,对面前的同学很抱歉的笑了下。

“做数的。”

只不过那是说给偷听的人听的。

还没来得及说剩下的话,那人以为自己有戏,眼睛亮了往前走两步。

“我也准备考B大,到时候考虑我一下,怎么样。”

那是个女孩子,自信张扬且明媚,长的很漂亮,有足够的底气勇敢地对喜欢的人表达爱意。

左湖看着背影,如实评价。

那个女生他没见过,或许是见过的,不过他的目光永远停留在骆峙身上,所以并不在意其他人。

他一瞬不瞬盯着骆峙,看他垂着眸子摇了摇头,唇瓣张合。

“抱歉。”

“同学你很优秀,应该找个喜欢你的男生。”

换而言之,他不喜欢她。

女生不甘心,像骆峙外形这么优越的男生学校本来就很少见,加上不平凡的家世,更是给他蒙上一层光环。

她还是想追问结果,尽管大概率不是自己想听到的。

“为什么。”

骆峙眼尾扫到从头到尾没动过的阴影,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以听得到,越说越小声,嗓音里浓烈的情感遮不住往外溢。

“我有想要共度余生的人了。”

“他还小,我得等他长大点儿……”

男生缱绻地看着某个方向,笑得很温柔,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

原本不相信的女生在看到他神色那刻就确定了,他说的是真的。

这种神情是装不出来的,即使很难过,她也努力笑着祝福,因为她明白,跟骆峙没可能。

“好,我知道了,以后不会打扰你。”

左湖竖着耳朵努力的听他们说话,前半部分还能听得到,后面真是毛都听不清。他心里着急,盯着骆峙的嘴唇试图读懂唇语。

他紧着眉毛,学着骆峙的口型决定自己试一试,念出来的什么字儿。

就听到了女生说不会打扰骆峙,这是死心了?

左湖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没事的,他有毅力。会坚持打扰骆峙,直到习惯他的存在。

第33章 我在,想你啊没过多久骆峙去……

没过多久骆峙去了商店,女生转身去了与他相反的方向,左湖也悄悄起身回到位子上。

班里很安静,趴在桌子上午休的同学还没醒,有几个中午一直没睡,在写题目,左湖在自己的小角落里待着,距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左湖翻开单词本背单词。

他单词词汇量比高考要求的多了很多,读懂整张试卷没问题,上学期的努力在期末得到了回报,他英语已经能考一百三十左右,这个成绩在班里虽然算不上好,却也不再是垫底水平。

此时他正在研究物理,埋着头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比划,过了会儿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公式。

一瓶温牛奶贴在他的脸上。

“小湖这么辛苦呀,奖励你一瓶牛奶。”

骆峙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拆开牛奶戳进吸管送到他嘴边,眼神示意他赶紧喝一口。

这牛奶学校里没有,是上学期骆峙从家里带来的那种,左湖叼住吸管嘬了口奶,转头就对上骆峙撑着的脸含笑看他。

“温度还行吧。”

左湖舔掉唇边的奶渍,不好意思移开视线,点头的动作使脑袋上的头发直晃悠。

“嗯,谢谢。”

骆峙探头看他的练习本,发现他卡在最后一道填空题上,骆峙上午刚找到解法,热情问他需不需要讲解。

“谢谢。”

左湖又开始寡言起来,骆峙不在意,拿起水笔看着题目唰唰写出一大串公式,左湖看着公式跟着他的思路走,没等他写完,脑子里豁然开朗。

而骆峙还在写公式,左湖也不出声,默默往他那边凑了凑,想把这段独处时间拉长一点,再拉长一点。

他们俩声音很小,几乎是气音再讲话,不过还是有人听到动静,转着脖子皱眉寻找声音来源。

视线触及两人后,怔了下。

不禁感慨骆峙可真是个好班长,对所有同学都一视同仁,居然连这个上厕所偷看他的小变态都能容忍。

大可以试想一下,正上着厕所,旁边突然出现一个同性的眸光沉沉盯着你的牛子,眼神还诡异的带着兴奋,不吓死也憋的脸通红。

骆峙非但不会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还热心与他讲话,不愧真是人民的好班长!

他看左湖,还是那副窝囊阴沉的样子,那头发长的都能当门帘子用了,还好他爱干净,不然都不敢想那是什么一副场景。

左湖没注意有人观察他这边,贪婪呼吸骆峙身上清浅的香味儿,看着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愣神。

那人看他这副表情,鸡皮疙瘩顿时起来了,抖了几抖,赶紧移开视线缓缓,心里对骆峙的敬佩更深。

整个下午包括晚上,左湖心里一直在琢磨骆峙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回到家也没有头绪,索性不管了。

洗澡的时候脑海中总是闪过他跟中午那人说话的场景,笑的如沐春风,左湖越想越烦,随便擦了两把身上的水珠,扑上床抱着被子翻滚。

要是对着他笑的该多好,左湖抓起枕头揪来揪去。

忽的眼珠转动,看了眼房门锁好的,心跳得飞快,弯腰在衣柜里翻出很久之前下雨,骆峙留宿换下的毛衣,做贼似的抱着毛衣跳上床。

盖着被子坐在床上,膝盖上放着毛衣,脸埋在上面蹭,表情舒爽,过了会儿,他整个人埋进被子里,抱着毛衣第一次尝试做手工。

过了十几分钟,左湖脸蛋红扑扑钻出来,发根处湿润,衬得人软乎乎的。因为没做过这事儿,他心底泛起隐秘羞耻,却忍不住回味。

太刺激了,这种感受他从未有过,浑身过电,大脑短暂空白,意识脱离身体飘在空中,眼睛都是失焦的。

【老公,好想你,好爱你。】

左湖喃喃喊骆峙的名字,抱着衣服一觉睡到天亮。

醒来迷迷糊糊的,怀里衣服软糯,在被窝里抱着揉一晚上,并没有皱。左湖站在床上把毛衣抖开,挂在窗台吹吹风。

天刚蒙蒙亮,距上学时间还早,左湖煮了粥,热包子锅里加上水,放进去两个鸡蛋,飞快炒了个菜,坐在餐桌前享受早餐。

临走前捞出鸡蛋在电梯里吃,鸡蛋被他分成两部分,蛋白塞进嘴里,蛋黄拿到学校门口喂橘猫学姐。

学姐也不爱吃蛋黄,但架不住其他人给的全是些合成的垃圾食品,更不合胃口。蛋黄虽然噎的脖子伸出去二里地,却是真的没添加的健康食物。

左湖蹲在门卫室后面的草丛里,屈指敲了敲橘猫学姐的屋顶。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伸出来观察,看见有吃的,轻巧窜出来围着左湖的腿绕,猫咪身体灵活,夹着声音叫起来像是在撒娇,左湖摸了摸它的头,把蛋黄放在猫碗中。

“吃吧。”

他书包里还有买的宠物冻干,一股脑儿全放碗里。

“我去班级了,你玩得开心。”

橘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头也不抬吃冻干。

左湖走后没多久,校长从大门口刷卡走进来,橘猫看到立刻眼睛放光,追上去咪咪叫的谄媚,校长一把抱起小猫颠了颠,点了点橘猫湿润的红鼻尖。

“黄壮壮同志,不许撒娇,我都看到你在工作时间吃东西,这个月扣你工资。”

门卫笑的和善:“这正是吃早饭的时间,壮壮吃两口饭,别扣人家工资,咱们学校可得靠它捉老鼠嘞。”

校长捋小猫:“这样啊,那就罚它今天之内,捉一只老鼠将功补过。”

六中风气很好,橘猫学姐也是成功混上编制了,校长给它弄了个账户,每个月有三千块钱固定工资,平日根据表现进行嘉奖,每捉一只老鼠奖励十元钱,每天到岗拿全勤奖,如果伤了人,就用工资去给人家打针,还压着黄壮壮的头去跟学生道歉。

黄壮壮每顿饭都是从工资里出的钱,它一只小猫吃不了,剩下的就存起来,留着以后养老用。

四月末,校长看足球比赛被气脑瓜子嗡嗡的,怎么能踢成这样,最后一场的时候,就算站着不动都能赢的局面,愣是输了。

他看的生气,喝了口茶去操场转悠看看精力充沛的学生们洗洗眼睛。

体育老师正给高二一班上课,带着他们打五禽戏,一群青年男女一脸严肃,看着体育老师标准的动作,有样学样跟着做。

配合着音频节奏,脑海中幻想自己就是那五禽里的一种。

校长脑中跳出一个极好的想法,站在旁边看了会儿,等练完了一套,中途休息时,他跟体育老师聊天。

方恒没走远,跟陶乐康商量过生日要准备的东西,就听到校长说为了让孩子们有个好体质,过段时间举行一场足球比赛,高一高二的挑出几个好苗子,到时候咱们搞个直播,让家长们看一下孩子在学校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是要,唔。”

陶乐康捂住他的嘴,竖起耳朵听。

方恒无奈,手在嘴巴上划过,抿的紧紧的,大拇指和食指对上,做了个OK的手势,嘴巴这才得以解放。

体育老师听说要踢足球,也发了愁:“咱们足球场小,活动不开。”

校长哈哈笑:“没关系,我有个朋友在市体育场那边,我问他能不能把市体育场的篮球场地给咱们用。”

“行,我跟其他体育老师说说,上课先选一批人出来,后面统一指导。”

校长满意了:“我去问问方教练有时间吗,让他和学校老师一块教。”

方教练是省足球俱乐部的教练,很有才华,虽然足球大环境不行,能当上教练的,肚子里都有真货。

事情已经这样,体育老师也来了兴致,深吸一口气吹哨子。

“集合!”

很快一班三十五个学生都到齐了,体育老师跟他们讲了要举行足球比赛,需要选拔人出来训练,有想自荐的可以举手。

方恒手举的高高的:“我想去。”

李俊也不想上课,积极响应:“还有我。”

钟明叙用胳膊拐了拐姐姐:“姐,你想不想去踢足球,肯定很好玩。”

钟明叙靠近她轻声说:“你去我就去。”

于是又有两个人举手。

钟明叙说:“我和姐姐也报名。”

校长满意踱步,好,不愧是年轻人,就是有活力。心里已经在物色获奖的礼物了,笑眯眯的夸他们都是好青年。

骆峙个子高站在后面,看前面人脑袋上的璇,轻轻对着璇吹了口气。左湖疑惑抬起头看周围树林。

刮风了?

树叶没动啊,他头转到后面看骆峙,人家目视前方听体育老师说话,左湖心里唾弃自己,怎么能怀疑骆峙,太不该了。

一班想去的人太多,用不了那么多人,体育老师让他们进行体能训练,看谁跑得快,耐力好就选谁。

说到这儿,方恒就有话了。

拍着骆峙的肩膀极力推荐:“老师,你看他怎么样,个子高,体力强,从小练格斗,去年在家里弄了个健身房撸铁。”

体育老师摩擦着下巴,他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位是个好苗子,貌似对足球不感兴趣,他也不能逼迫人家硬参加。

再说,他爷爷可是给学校捐了不少东西,哪个老师不认识他。

“我看他不错没用啊,得骆峙自己想参加。”

班级所有同学都看向骆峙方向,左湖混在所有人中光明正大看他。

骆峙歉疚笑了下:“抱歉,我未来不在学校的时间很多,会耽误大家训练进度,就不参加了。”

左湖眼皮登时垂了下来,心情坠入谷底,不来学校,那他就见不到骆峙了。

一整个下午他得了空就盯着骆峙发呆,隔一会儿就叹一口气,忧愁的像个小老头。

骆峙计算着他叹气的频率,当他叹第十五次气后,转身反坐在椅子上,指尖戳了戳他脸上快要消失的婴儿肥。

“小湖,你在想什么呢。”

左湖抿着唇,笑着摇了摇头。

我在,想你啊。

第34章 他的好兄弟,要有新的好兄弟了……

以骆峙对他的了解,不用左湖开口,也能猜出个大概,他微微垂下眸子找到左湖的手,抓着晃了晃。

“小湖,不能告诉我吗,我以为我们是朋友的。”

他声音放低显出三分委屈,眼睛盯着两人叠在一起的手,使人看不清神色。左湖抿着唇,压的嘴巴附近发白,末了,小声说。

“你以后不回班级了吗?”

果然是这件事。

骆峙握着他的手,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打转,痒痒的,麻麻的。

“回班级,就是回来的少,爷爷给我请了家教,来不及学习的知识那就晚上听家教讲,有时间的话,还是想和同学们一起学习。”

“这样啊。”

就算听了解释,左湖也没开心多少,毕竟见不到人是真的,没法抬头看黑板的同时看到骆峙侧脸。

手心的热度一分不落传递到左湖皮肤上,他动了动手。

“欸,骆峙,上次穆焱说的那家五星级酒店是哪家来着,就是那个做饭特好吃的那家。”

方恒琢磨着给陶乐康办个生日派对,已经物色好了酒店,临时忘了那家酒店叫什么名字,从座位上窜过来找骆峙。

声音响起不到两秒功夫,方恒人就来到了倒数第二排,左湖来不及多想,本能地迅速缩回手。

感受到手下的人想逃避,骆峙大力捉住他的手腕,神态自若仿佛像渴了喝口水一样自然。

“我记得好像叫XXX,你在手机上看一下是不是。”

方恒应了声,没着急走,弯腰跟陶乐康说话,胳膊扶在学委肩膀上,说到感兴趣的哈哈笑。

陶乐康推了推被蹭歪的眼睛,双手按在桌子上撑着不被压下去。

方恒啧了声:“康你不行啊,我这还没用力。”

他转头想给骆峙说,看见他好兄弟抓着小变态的手,握的还挺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他……你们?呃?!!”

方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挠了挠头,觉得信息加载有些过量。

呆了几秒钟,他抓着陶乐康的肩膀用力晃。

“他们这是在……牵手?”

陶乐康定住身形,扶了下眼镜,扫了方恒一眼,面上是惯了大风大浪的表情。

他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左湖被盯着有些尴尬,手动了动,被抓的更紧,勒的手都出了汗。

骆峙笑着看嘴巴里能塞鸡蛋的方恒:“不去给陶乐康订开派对的酒店了?”

方恒沉吟:“订。”

他掏出手机屁股撅着,硬是和陶乐康挤在一个板凳上:“来,康啊,想吃什么,兄弟给你包了。”

没人注意这边,左湖松了口气,嗔怪瞪了他一眼,骆峙给他揉了揉手。

“痛不痛,我给你按按。”

左湖皮肤薄,不小心擦到就会留下痕迹,并且久久不散,方才骆峙下手有分寸,没敢用太大的力气,即便这样,手腕也红了一圈。

而他长的又白,红痕落在上面格外明显,左湖大男人一个,皮糙肉厚没觉得有多痛,倒是被一揉一吹有些发痒,用力抽回手甩了甩。

“不疼,你别给我吹了。”

骆峙蜷了蜷空了的手,略有不舍:“好,你写作业,我回一下消息。”

他的手机已经震动十几秒钟了,接通就是小张焦急的声音。

“小骆总,您快来公司看看,骆大海他和余杭联合起来,把公司对外出口的订单搅黄了。”

骆峙神色瞬间凝重:“你来学校门口接我,让人扣下骆大海和余杭,我亲自去看。”

挂断手机,骆峙盖上水笔起身去找费费请假,正要跨过闹成一团的两人,注意到左湖抬起脸看他。

或许左湖自己都没察觉,他望向骆峙的眼睛有多么充沛的情感。

眼睛的形状无端给人一种很单纯无辜的印象,眼尾下垂,抬着眼皮露出湿漉漉的眼睛,更显得可怜巴巴。

骆峙顺从心意摸了下他的头发:“我走了。”

左湖别开视线:“嗯。”

方恒缓缓转过头给陶乐康使了个眼神,后者耸了耸肩,表情意味深长。

方恒天都快塌了,他的好兄弟,要有新的好兄弟了。

半个小时后,骆峙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去尽力和另一边负责人联系,好在对方是真的想和他们合作,就是看不惯骆大海和余杭的态度,一而再再而三的提价,生意可不是这么做的。

废了一番功夫谈拢,骆峙主动邀请他们去尝尝锦江市特有吃食,两方聊的很不错,经此一遭,更对年纪轻轻的骆峙赞赏有加。

另一边,骆大海被看守在公司已经一天一夜,手机被强制收走,只留下他和余杭在一间屋子里。

两人急得团团转,骆大海拍着手不停踱步,口中念叨着。

“不行,得赶紧出去,要让那个黑了心肝的小崽子动手,恐怕未来几年都别想来锦江了。”

余杭跟着他从外省过来,一心钻研着往上爬,肚子里没真东西。就想着从总部派下来的,又是老爷子唯一的儿子,抱紧这条大腿,必将一帆风顺。

没想到是个锦绣草包,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是,真是瞎了眼。

骆大海焦躁地推开窗户,恨不得不走寻常路逃离监禁,探头看到地面上火柴盒大小的汽车,瞬时间醒了过来,颓废坐在沙发上。

咔哒。

门被推开,骆峙穿着定制西装,浑身气度矜贵,已然不像在校学生,这近一年的历练,成长的很明显。

“骆大海,这次公司的损失,从你账户里扣,还有,因为你擅自插手合作,从今天起,公司不会让你轻易进来。”

“骆峙,你不能这么干,我是你爸。”

骆峙轻飘飘看了他一眼:“我知道。”

骆大海不服气,直勾勾瞪着他,不明显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小孙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小骆总,会议快开始了。”

骆峙对保镖说把骆大海和这个人送回H市,转身出了房间,不给骆大海一个眼神。

接下来的时间果真没在班级里见过几次骆峙,都是急匆匆的来,上了几节课就离开,到后面直接请了长假。

没有骆峙时不时逗逗他,左湖沉闷的像长在班级里的蘑菇,安安静静,存在感极低。

每天按部就班上课,泡图书馆,去找饭吃,没人找他聊天,他便不开口说话,用来当草稿纸的一沓A4纸用的比抽纸还快。

足球比赛那天,左湖在开幕式上见到了身为赞助人的骆峙,他站在校长旁边笑得温和,对即将比赛的同学鼓励,稿子很官方,甚至有一段跟校长抄重复了。

他读那几句话面时不改色,台下认真听的忍不住哈哈大笑,气氛一路高涨。

在一众中年人中,年轻俊朗的骆峙出乎意料的突出,大家目光紧紧看着他。

有人看他眼熟,在跟旁边的同学打听。

“骆峙,好熟悉的名字,是咱们学校的学生吗?”

“是啊,高二一班的,好像还是班长。”

“啥,咱们同一年级的,我怎么没印象!”

“这不正常嘛,谁闲的没事儿打听其他班的消息。”

“嗯,也是。”

开幕式结束,下午正式进行比赛,男子女子各一个下午,上午留给学生自由活动。

六中校长想看球赛,自娱自乐组织的活动,有学生的家长得到消息,跟一个小区的邻居聊天,说起这回事儿来着。

恰好有人的孩子在育才上学,问了足球赛的事,就这么传着传着,育才的学生都知道六中要举办足球比赛,

没几天,育才校长笑呵呵的请六中校长喝茶,说要不举办个友谊赛,两个学校都能参与,他们学校的孩子听说有了足球赛,嗷嗷叫着想跟六中切磋切磋呢。

就这么,足球赛变成两个学校之间的对决,体育老师认认真真选拔出优秀有潜力的学生培养。

训练了一个月,终于在五月底比赛前得到满意结果。

体育场靠近市中心,下午比赛一点开始,大家在附近找了东西吃。

下午一点太阳最大,走几步路流了点汗就开始缺水,左湖肚子早饿了,坐在树荫下搜索有什么好吃的,看中了一公里外的土豆炖牛腩,他开启导航找到自行车去店里吃。

吃饱喝足,他戴上鸭舌帽,跨上车子去便利店买了两瓶纯净水。

下午一点,足球场看台上坐满了人,两个学校的学生属于捧场的,必须来。其他属于有空的学生家长,来凑热闹。再者更有得到消息的本市人,钟爱球赛,不管踢得如何都来看看如何的足球迷。

别管怎么来的,现场也有点人山人海那味儿了。六中和育才的校长和校领导们坐在观赛黄金位置,现场还有专业设备全程直播,两位校长在平台投了点钱,进来的人保持在1w+。

两校明里暗里较劲以久,终于得了个可以当面较量的机会,都卯着劲儿想把对面踢死,一个个在球场上带球跑的飞快,狠劲射门。

专业教练指导加上两校长久以来的“互勉”,这场比赛看的格外酣畅淋漓,观众情绪被带动,扯着嗓子喊加油。

左湖手机震动好一会儿他才发现,手机屏幕在太阳下看不清楚,他披着薄外套在椅子上垂头看消息。

是师姐发的,说是有朋友在医院血管外科工作,新进了一批不错的静脉曲张袜,知道她们师门干的都是久坐的活儿,特意发消息问需不需要。

朱晋颐问左湖要腿围,说过几天给他寄两条,在学校坐时间长了也不好。

左湖给师姐录了段球场视频。

左湖:回家发给师姐,现在看比赛。

朱师姐:OK。

回完消息不到两分钟的功夫。左湖喝水多了,起身去卫生间,再回来就发现自己位子上坐了个人。

他环顾四周,视野不好的角落还有几个空位置没人坐,左湖坐在了左右无人的位置上看比赛。

“小湖,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骆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蹲在左湖脚边礼貌询问。

他蹲的靠近过道,被路过的人蹭到没稳住身形,身体大幅度动了下,好在及时扶住左湖的腿,这才没倒下。

左湖被吓了一跳,伸手按住骆峙的肩膀。

“没事吧。”

骆峙趴在他腿上很重的松了口气:“差点被碰倒了,还好有你。”

第35章 为什么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左……

左湖拿纸巾擦了擦旁边的座位,让骆峙坐在上面,抓着人的胳膊紧张查看。

“没受伤吧。”

刚刚那下,貌似听到他腿磕到椅子的声音,挺响的。

骆峙见他为自己担忧,黝黑瞳仁晶亮,胸口鼓胀充斥着诡异的愉悦,唇角勾起,抓着他的手放在腿上。

“没事,没受伤。”

为了证明真没事儿,他把裤腿拉起来一部分给左湖看,肌肉均匀分布在小腿上,修长有力。

左湖伸手去摸,没看到磕碰痕迹,替他把裤腿放下来,语重心长告诫他。

“不要随便给别人看腿,会被变态盯上的。”

骆峙想笑,抿着唇角憋住了。

“嗯,我都听你的。”

球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周围人喊的声音特大,震得左湖心脏突突跳,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多。

他想回去了,可是,好不容易才看到一次骆峙,他又有点舍不得离开。

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垂下眼睛默了片刻,又悄悄侧身看他。

骆峙被那几眼看的心痒,磨了磨牙,转头看他:“小湖,你有话要对我说吗?”

左湖心思百转,寻了个理由:“我要去卫生间。”

“你不是刚刚才去过?”

左湖震惊他居然知道,唇瓣微启,话还没说出口,骆峙往后坐给他腾出一条道。

“能过去吗。”

“嗯。”

左湖站起身往外面走,没从狭小的过道经过,观众席座位与座位距离很近,那点儿缝隙小的可怜,左湖不想从那过,瞧着骆峙,忽然动了。

迈腿轻松从骆峙身上跨过去,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被他做的漂亮,腿也足够长,要不然一不留神就会坐在骆峙腿上,大庭广众的,那多不好意思。

骆峙看着他的身形消失,收回视线靠在位置上看比赛,十几分钟后左湖回来,手里拿着两瓶纯净水,分了一瓶给骆峙。

接下来直到今天下午比赛结束,两人都没怎么说话,表面专注精神看球赛。

两天时间一闪而过,六中和育才男足和女足得分各有高低,两方人马碰面,倒有几分惺惺相惜。

比赛过了接下来就是全身心学习,整个高中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

高二年级有学习成绩很好的同学,不想体验高三的压力,今年高考报了名。

这会儿已经埋头刷高考题以及各种拔高题目,钟明储常年固定在年级第一,已经决定提前高考,

陶乐康也报名了今年高考,全部课程结束后他尝试做了去年高考试卷,得了六百八十多分,已经很优秀了,他却不满意。

这个分数在去年只能压线去他想上的专业,还是有些悬。

每天也没时间跟方恒他们打球,泡在图书馆刷试卷,复盘错题,人都憔悴不少,在班级里时,被玩得好的人投喂零食,也不问他学的怎么样,东拉西扯不着痕迹关心他。

关系好的都有正事儿做,方恒在班里人都不开朗了,骆峙忙着工作,陶乐康都快被题目给泡浮囊了,钟明储一张试卷接着一张地写,钟明叙勤勤恳恳伺候她姐姐。

他惯会自娱自乐,跑到二班找穆焱,一节课功夫跟全班的人混熟了,经常串班上课。

六月悄然而至,高考近在咫尺。

班里的气氛被钟明储和陶乐康带的紧张起来,左湖也不例外,每天坐着写题目,刷试卷的时间长达十个小时,师母跟他聊天知道后,叮嘱他穿上静脉曲张袜,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的身体。

左湖想来也是,第二天上学就把静脉曲张袜穿上了,在班里长时间坐着,双腿偶尔会发麻,穿上试试效果,不好用以后就不穿了。

当天学校有教育局领导视察,要求全体学生穿上校服,展现六中学子风采,左湖扒拉出校服套在身上。

班级开着空调,温度适宜,左湖距离空调太近,只穿着短袖会冷,旁边桌肚里有他的厚校服外套,他每天在班里穿着外套,出去就脱下来。

今天骆峙还是没来,左湖趴在桌面上,侧脸贴着写了一半的试卷,双腿伸着踩在骆峙的板凳上。

他身材比例堪比模特,那双腿长而直,按着身高定的校服,裤腿总是会短上一截,加上这是去年夏天的校服,数月过去,他又长高了些。

坐下伸直腿时,裤脚往上缩了一截,整个脚踝都露在外面。

班级有好事儿的看到了,盯着他校服裤子下黑色布料出神,心思几转,不知想到何处去了,笑的猥琐。

“嘿,看那边,那个谁居然在班里穿丝袜,真变态。”

“耶,还真的,他怎么敢。”

嘀嘀咕咕声音不大,就周围的人能听的,左湖只觉得有人在看他这个方向,巡视一圈,见有几人眼里露出嫌恶,愣了下,心底无语翻了个白眼。

招谁惹谁了。

本来看不到骆峙就烦。

左湖越想越委屈,不开心披着校服,遮挡住拿手机的动作。

他点进短信,咬着嘴唇给骆峙发消息。

【老公,我很令人讨厌吗,为什么他们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们都欺负我,我好想你。】

握着手机等到了上课,也没见到骆峙看消息,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分发试卷,左湖最后看了眼手机,把它塞回书包里。

静下心写完整张试卷,还没对答案,下课铃准时响起,已经到了放学的点儿。

左湖等了十分钟,人少了才下楼去食堂。中午的食堂人挤人,他想想那个场面就浑身不舒服。

特意错开高峰的时间点去食堂,他先溜达到校门口的商店买了罐冰可乐,叼着吸管往食堂方向走。

端着套餐寻了个人少的地方吃饭,吃饱喝足,回班趴在桌子上午休。

兴许是他睡蒙了,迷糊抬脸居然看到骆峙出现在前面位置上,左湖揉了揉眼睛,神游似的出门去卫生间洗脸。

醒过神看骆峙又不见了,想着果然是眼花了。

左湖穿好外套靠在墙上,捧着手机听英文对话,视线漫无目的在班里扫着,蓦地瞪大了眼睛。

门口走进来的,真的是骆峙!

左湖从头发丝儿往下看到鞋子,每一处都不放过,妄图将骆峙私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正在欣赏老公的样貌,不合时宜的声音插进来,左湖蹙眉。

“俺滴老天,骆峙,你怎么这个点儿回来了?”

方恒一睁眼看到骆峙出现先是激动,随后满腹疑惑。

锦江六中作为高考考点,要提前收拾腾场地,六月初全校放假,今天是最后一天上课,从明天开始放长假到高考后。

他快步跑过去张开手臂:“骆峙,抱一个,可想死我了。”

骆峙连忙避开他,搓了搓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你怎么这么肉麻。”

方恒撇着嘴:“老公,你凭什么不给我抱,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骆峙后退一大步,与方恒这厮保持距离:“说了不许喊老公,还有,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我心底恶寒。”

“呐呐呐,就你事儿多,我喊穆焱他答应的可快了。”

“你信不信,你要是给穆焱长个辈分儿,他答应得更快。”

方恒哼了声:“我看他长的倒是像有辈分的。”

方恒跟着他坐在倒数第二排,陶乐康在图书馆,他的位置已经被方恒同志占领。

两人说话,大部分都是方恒在说,骆峙找到空隙便插句嘴。左湖眼睛自动屏蔽掉喋喋不休的人,只看得见含笑的男生。

方恒上课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骆峙踢了踢他的椅子:“你同桌找你来着,不回去?”

“不,我要陪你。”

磨叽好半天,终于把方恒请回去,骆峙看着发下来的试卷动笔写。

试卷没什么难度,全是中规中矩的题目,写起来很快。

左湖写完放下笔,撑着下巴看着骆峙发呆。他好像已经习惯目光随时追着骆峙走,悄无声息俩人的关系已经比普通同学好很多……

骆峙从桌肚里拎出一块千层,转身放在左湖桌面上,还有一条巧克力。

“小湖,来的路上看到了这块千层,想着你肯定会喜欢,怎么样,是你喜欢的芒果味哦。”

“谢谢你。”

左湖手放在千层盒子上,露出灿烂笑容,他对这个笑容很自信,一定是阳光爽朗的。

骆峙看他假笑很好玩,他笑的像定制出来的笑容,每一寸都经过长时间的计算和练习,最终形成肌肉记忆。

他不客气戳左湖的嘴角,在上面揉了揉,左湖的笑一下散了形状。

“怎么笑的这么像人机,嗯,左小湖?”

左湖不好意思动了动唇角,扣着桌子上的书。

“有吗?”

骆峙笑出声:“当然没有,逗你玩的,怎么什么都相信。”

“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骆峙拆了块巧克力塞他嘴里,他动作很快,左湖反应过来巧克力已经在口中了,骆峙伸手那会儿,他还说着话,舌头不小心碰到一丢丢指腹。

一瞬即逝,他观察骆峙的反应,嘴巴里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的继续说。

“不用干活吗。”

骆峙两指在略微濡湿的皮肤上打转,面上笑的很温和。

“也来学校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跟骆峙聊了几句天,左湖浑身上下像充满了电,顺带挂着几个满电的充电宝,倍儿精神,整个下午心情都好的要起飞。

最后两节课费费来班级里通知消息。

“咱们这栋楼是考点,每个班只留三十个桌子,其余的搬到空到一楼角落空教室。留下的桌子上清理干净,把写的字儿,画的画儿都给擦掉。”

“骆峙,你在上面看一下,我去给你们抱试卷,放假玩累了做几套试卷轻松轻松。”

方恒:??

不愧是费费,把布置作业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第36章 是的,就是这样的费费当了几……

费费当了几十年的班主任,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对高考模式很熟悉,交代骆峙怎么排座位后,放心回办公室拿新买来的试卷。

学校有钱,给学生发的试卷都是最新的题目,每套都是和高考卷一样,用密封袋装着,连同答案塞里面。

写完自己就能批改,不会做上标注由课代表统计,上课老师统一讲解。

他用小推车推着厚厚一沓密封袋,喊了几个人一起给大家发下去。

当然,准备高考的钟明储和陶乐康不做,他们有单独的试卷,和高三写一样的题目。

方恒数了数,加上周六周末共放八天假,人手四套试卷,两天一套,还挺合理。

排桌子很快弄好,费费带人打扫卫生,用抹布将窗台缝隙擦干净,玻璃光洁如新,蚊子踩上面都得脚滑。

整理好考场,下午还有很长时间,学校也不拘着学生,提前放假。

刚来就放假的骆峙,其实他还是挺想在班里听课,比跟那些老狐狸打交道轻松很多。

左湖的书全部放进柜子里上了锁,桌肚里空空的,只有几套卷子和骆峙送给他的千层,背上轻飘飘的书包,站在门口跟他挥手。

“骆峙,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