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远,听到有人问柯乐:“师弟,那小孩从哪儿请来的帮手,也太勤快了。”
“自己找上门来的,赶不走,干脆留在身边了。”说话时,柯乐神色温柔,脸上带着笑。
那边忙着,左湖和骆峙没去打招呼,一个个雕塑欣赏过去,小声说话。
“左湖哥,骆峙哥,你们什么时候到的啊。”
田鸣拎着奶茶进来,看到在场馆内的两人,乐呵呵跑过来,把袋子中的奶茶分给他们。
“都是不另加糖的,左湖哥爱喝的纯茶加奶盖,骆峙哥喜欢的果茶。”
左湖看田鸣头发是中规中矩的黑,眼睛又大又亮,热心凑上来聊天会给人非常真诚的感觉,不知道他干的事儿的人,真以为他会是个好孩子。
“刚来没多久,谢谢你的奶茶。”
田鸣摸着头不好意思笑着,露出牙尖:“嗯,哥在忙,我带你们参观,别看我不是学雕塑的,跟在哥身边,也懂了许多哦,都是哥教我的……”
张口闭口不离哥,看不出这家伙是在秀恩爱,左湖和骆峙的恋爱白谈了,怀着明白装糊涂,左湖附和。
“是吗,你还挺厉害的。”
田鸣重重点头:“嗯,是哥厉害,讲的一听就懂。”
骆峙想笑:这么抽象的艺术,一听就懂,真是难为你了。
柯乐老早就看到那三个人,碍于导师和导师带的学生在,便一直没去打招呼。这会儿得了空,往三人方向走来。
田鸣把奶茶拆好吸管递给柯乐:“哥,你那边忙完了。”
“嗯。”他转头看向左湖和骆峙两人,轻轻笑了:“怎么样,看了圈有什么感触没。”
左湖想了下:“好,能被来参观的人理解雕塑背后的含义,好作品”
柯乐挑眉看过去:“夸到我心里了,晚上来家里玩,订了肉和串儿,吃烧烤。”
摒弃烦心事,跟朋友吃喝玩乐,骆峙心情一整天都是好的。
隔三差五去瞧两回爷爷,每次都能看到他怀里的骆承。
小孩没牙,也不是顽劣性子,谁抱都老老实实呆着,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骆大海就抱着孩子在骆老爷子身边夸骆承可爱,长的像骆峙,不愧是亲兄弟云云。
骆峙扯着嘴角冷笑,血缘生拉硬靠都扯不上几分边儿,在他口中,变成了亲兄弟,真亏他能说的出口。
骆老爷子慈爱看着进门的小夫夫,左湖怀中捧着颜色纯净的花束,进门把花束放在茶几上。
“小湖有心了,过来陪爷爷说说话。”
骆峙坐在沙发上,旁边就是骆大海和睁大眼睛看人的小孩,骆峙歪头看到白生生的孩子张开嘴巴打哈欠,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难得觉得小孩怪可爱。
顺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喜小姐,显示一直在输入中,过了好久,很突兀的发来谢谢两个字。
表面风平浪静,骆承满百天时,骆大海提出想要个给他办个百日宴,骆峙放下筷子看着保姆怀里吨吨喝奶的小孩,听爷爷说。
“不办了,没必要。”
骆大海呆了片刻,很快调整好表情,讪讪笑着:“爸,您不是,很喜欢骆承吗,办一个让大家都知道他的身份,这样……”
骆老爷子锐利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忽然说:“下个月,我约了几个老伙计去游轮上玩几个月,家里听骆峙的。”
一句话,骆大海噤了声,安安分分吃完饭,带着李沭和骆承回去。
他不是没想过把放骆老爷子面前养,培养感情,以后骆老爷子不在了,还能捞到好处。奈何骆老爷子说孩子小,离不得父母,让他常抱过来玩得了。
车上,李沭看着睡着的孩子,也不抱着,就放在后车座让他睡,疲惫揉着太阳穴。
“你爸什么意思。”
骆大海觉得骆老爷子嘴硬心软,他干了那么多混账事儿,还说不让他踏入锦江,过了那阵儿,依旧该干嘛干嘛,想去哪儿去哪儿。
而骆承的身份是骆峙同父同母亲弟弟,骆老爷子就不可能亏待这小家伙。
他得意开口:“放心好了,爸他那么喜欢骆承,肯定给他留东西了,到时候咱们四六分,孩子没用了,就给骆屿他妈养,正好替骆屿尽孝。”
李沭看向窗外的景色,又看了眼睡的正熟的小婴儿,蓦地哼笑出声。
“真行啊你,骆屿死了,你给他妈玩替身。”
骆大海一脸无所谓:“那又怎么了,她那个身体这些年吃药做项目,早不能生了,要不然我俩肯定不止骆屿一个儿子。”
“呵,你对她倒是长情……”
骆大海神色如常:“你也一样。”
两人没离婚,先后在外面玩组建家庭时间差不多,二十多年了,外面换了多少个人不知道,长久的,都是有孩子的那个。
稀里糊涂一堆烂账,骆大海和李沭谁都不欲开口,车内气氛沉闷下来。
末了,李沭男朋友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小女儿想妈妈了。
李沭听到女儿在哭,催骆大海赶紧送她回家,她得去陪女儿。
“女儿又哭了,我给你转笔钱,你让他好好照顾咱女儿。”
骆大海没女儿,这回老年得女,心里也是疼着的,争家产嘛,还是儿子好*使,女儿就委屈一下跟着李沭姘头过。
那个婴儿是李沭和她现任男朋友的,男生长的挺俊,身材也好,嘴巴甜不妄想,李沭宠了几年,恰好骆大海找她合作,没过多久她就怀孕了。
现在也就骆大海不怎么聪明,还认为女儿是他的,李沭默默翻了个白眼,告诉自己再忍忍,钱到手才是最要紧的。
下车后将车门甩的震天响,骆大海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他不想回骆屿他妈那儿,自从骆屿被枪决,那女人精神就开始不正常,跟她多待一秒钟都是煎熬,骆大海看了下手机,约了几个朋友去会所找乐子。
几个中年男人看着走进来的年轻男女,都有些兴奋,点了中意的陪着,门一关,有人好奇问他。
“欸,魏青松追悼会什么时候,怎么没个消息。”
“啥消息,遗体都没找着,还追悼会呢,因为他干的那些破事儿捅出来,骆氏股票都跌成什么样子了。”
骆大海没进入公司核心,对这事儿一知半解,不过有骆老爷子在一天,他就敢大手大脚。
“管他呢,及时行乐呗。”
搂过娇滴滴的年轻孩子亲了口,靠在沙发上抽雪茄,烟雾飘渺中,似真似幻,纸醉金迷,令人沉沦。
又到一年最炎热的季节,左湖开车去工作室,推开车门走那几步路都感觉到身上在冒汗。
去年他获得了天工奖金奖,展览的作品被人拍下来放到网上,获得了一小波热度,来找他的定制玉雕的顾客已经排到了明年。
打开灯,工作室亮堂起来,左湖先吹了会儿空调凉快凉快,又点了盒果切。也不知是不是上了年纪,他越来越吃不得甜,奶茶不另加糖都感觉很甜。
左湖叹了口气,窝在老板椅中,腿翘在桌子上,舒服的吹凉风。
最近工作很忙,每天晕头转向的,银行卡金额蹭蹭往上涨开心是开心,他抓了抓头发,手指上捋下来一根黑发,他忧愁对着手机屏幕巴拉巴拉,把那根头发藏到发丝中。
一大早的,邢主任给他打视频电话。
“小湖,最近还忙着呐,出来吃个饭?”
大学时候,身为他导师的邢主任没少照顾他,毕业了两人也一直有联系,关系还不错。
玉雕圈太小了,在国内提起某个地方的玉雕师,几乎就能说出几个认识的人,参加比赛更是熟人碰面。
也有源源不断的新人进入,可坚持长久的也没多少。
邢主任给他现在带的大三马上要升大四的学生找实习,一男一女,想塞进左湖工作室混个实习证明。
其他人没左湖靠谱,邢主任手下学生不少,其他的差不多都找到实习了,这两个学生的确优秀,要不然他也不敢塞给左湖。
左湖伸了个懒腰,无意间露出身侧的指痕,一闪而过,邢主任以为是蚊子叮的,还叮嘱他记得喷花露水儿。
“行啊,我下午回首都,到时候把我师傅和吴教授也喊上。”
说话间,他把衣摆往下扯了扯,笑的热情,邢主任跟熟悉的人讲话不爱兜圈子,有事儿说事儿。
“我有两个学生,你学弟学妹,没找到实习,让他俩去你那儿帮忙,好几个月你给盖个章儿,咋样,”
左湖只问:“我能使唤不。”
邢主任直拍大腿:“能啊,给你送去帮忙的,肯定要干活儿。”
“行,晚上吃过饭,介绍给我看看,合适的话,挑个好日子来锦江。”
邢主任笑出褶子:“行,就知道你靠谱,到时候咱爷几个喝点儿。”
左湖应了下来,门口点的果切也送到了,他挂断视频去签收外卖,用手一摸,冰冰凉的外卖盒子,顿时心满意足。
打开巨大的包装盒,里面三层每层放了三种水果,很新鲜水灵。
他拍了照片发给骆峙分享,絮絮叨叨说着毫无营养的话。
第107章 陪练他们俩几乎成天都能见面……
他们俩几乎成天都能见面,聊天记录却还是能扒拉出一大堆无营的对话,有些莫名其妙的只有两个人能get到意思。
骆峙正在开会,听这季度的汇报,手机静音,没立刻回消息,回到办公室,褪去生人勿近的模样,点开手机看左湖发来的消息。
整个屏幕一侧消息铺满,骆峙滑到最上面开始认真看,然后从挨句回复。
最后发了条语音说,知道了,明天周末,去首都陪他。
骆爷爷和几个老伙计乘游轮出海有几天了,想起来了,就给骆峙发视频炫耀,老头乐呵呵的,看着过的就开心。
在游轮上骆峙放心,骆屿和魏青松死了,骆大海翻不起风浪,每天在公司要么去跟穆焱出去玩。
穆焱也正在逐步进入公司核心,他家只有他一个孩子,父母恩爱,没糟心事儿,穆父几乎是手把手教儿子。
方恒羡慕的不行,他是打工仔,有家里提拔前景但也不错,下班刚出公司的门儿,看到停在大门口的超跑,羡慕的也看了好几眼。
车窗降下,露出穆焱带着墨镜的脸,扬唇一笑,歪头示意他上车。
在众人眼红的注视下,方恒矜持走过去,拉开副驾驶车门进去一瞬间,激动的挥舞拳头。
“太装了,真把我装爽了,哥们跟着你有肉吃,呜呜呜呜呜呜呜。”
穆焱扶着墨镜从上面看他,漫不经心道:“可别开火车了,腻腻歪歪的。”
方恒故作扭捏撞了下他的肩膀:“那你明儿还来接我吗,我想在多装两天。”
穆焱启唇:“明儿,可以,待会儿带你见个人。”
“谁啊?”方恒好奇。
穆焱有些不好意思:“你嫂子。”
“谁?”
穆焱举起手机给他看照片,上面是个长相明艳大气的女生,笑弯了眼睛对着屏幕嗔怪看了眼,霎时冲淡了美貌带来的冲击力。
“这么美,怎么看上你的。”
方恒真的疑惑,穆焱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有些傻乐。这是他爸给他选的相亲对象,头一次相亲就碰到天菜,穆焱哪能放弃,各种浪漫手段齐上,昨天才把人追到,今日便忍不住介绍给好兄弟。
“因为我有魅力。”
穆焱不给他多看,把手机收起来开车去约好的地方。
左湖去首都,骆峙一人孤身前往菜馆,方恒看到骆峙兴奋挥手。
“你来的好慢啊,左湖呢。”
两个连体婴难得分开,震惊。
“小湖去首都了。”
骆峙转头看到穆焱在玩手机,头顶好似冒出粉红泡泡,那个女生他也有了解,南市地产大亨的女儿,上面还有个哥哥。
这些年一直有想往锦江发展的意思,奈何没有突破口,原想着让儿子娶位锦江某企业家的女儿喜结连理,结果人家有喜欢的女孩,不忍心拆散有情人,赵父只能作罢。
女儿留学回国,在锦江开了家律师事务所,介绍相亲时碰到穆家独子,属实是意外之喜。
方恒性子大咧咧,和高中没什么差别,拉着骆峙嘀嘀咕咕吐槽公司里的奇葩,说的正高兴,看到穆焱忽然站起来。
“青云,外面热不热,快进来。”
出门迎进来穿着纯白连衣裙的女生,穆焱自然地牵着她的手:“这是我女朋友,赵青云。”
方恒笑着:“嫂子好。”
骆峙是他们中最大的,点了头:“弟妹。”
穆焱笑呵呵的:“青云,这是我好兄弟,方恒和骆峙。”
赵青云谈吐得当,性格极好,一顿饭下来,跟这两位也是熟悉了。
用餐时,穆焱怕赵青云跟他们俩相处不自在,一直关注那边。方恒简直没眼看,一个两个都有对象,就他还孤寡着。
“老骆啊,你说谈恋爱到底什么感觉呢,我也好想要个对象啊。”
方恒眼睛发直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上虚无的某点,语气惆怅。
他转身看着穆焱和赵青云,帅哥美女,登对。
骆峙摸了摸下巴,思考了下这个问题:“谈恋爱啊,很深奥呢,你只要知道一段良好的恋爱关系,两个人都会很幸福,很治愈。”
“啧,深奥,不想了,缘分到了我也会有对象的。”
穆焱跟赵青云刚谈上正在热恋中,骆峙捞着方恒先告辞了,剩下时间留给小情侣。
首都的傍晚依旧炎热,没了大太阳,把椅子抱在大树下乘凉,小桌子上摆着水果瓜子儿,左湖手上举着大蒲扇轻轻晃。
傅衡到了年限已经退休,宝玉石系老教师不够,被返聘回去任课,每天也不打卡,有课就去,没课就走,他打算再干两年,然后带雅玉出去溜达,看遍全世界风景。
杜雅玉喝着茶,鼻梁上挂着老花镜,躺在摇椅上翻看一本书,傅衡磕着瓜子儿给媳妇儿扇扇子,小声和左湖聊天。
在家里穿着睡衣吹空调不觉得热,来到胡同,白天不开空调,左湖汗衫大裤衩,踩着老式塑料拖鞋,热的一下午吃了好几块冰西瓜。
他叉开腿低头把嘴里的攒的西瓜子突突往两腿间的垃圾桶里发射,然后用勺子使劲儿戳到西瓜下面,手腕灵活转动,一大块儿半圆被挖出来,左湖张大嘴巴吃掉。
他手里捧着碗口大的西瓜皮,鼓着腮帮子嚼,汁水充盈,清凉解渴,甜滋滋的简直是夏日降温神器。
尹悯文拎了条鱼,跨过门槛走进来:“来的路上碰到个卖鱼的,看人家都在那儿挑,我也整了条,晚上吃鱼。”
走到里面,看到小师弟坐在马扎上吃西瓜,脸上表情发散,显得有点呆,腮帮子一动一动的,怪有意思。
“哎呦喂,咱们小湖啥时候来的啊,咋没去找大师哥玩儿。”
尹悯文走过去,大手咕噜上左湖的脑壳,摸到他的脑门,左湖被他手心烫到,仰头看他,热的眼皮无精打采半阖着。
“大师哥,晚上好。”
得,热懵圈了,声音也懒散。
尹悯文有些怜爱拍着他的肩膀:“得了得了,你快多吃两口西瓜,别给热成呆瓜了。”
左湖点头,捧着西瓜吃得欢快。杜女士看了眼尹悯文手里拎鱼,还在抖动挣扎,离水没多久,还活着,让他找个盆放里面,晚上做松鼠鳜鱼。
尹悯文把鱼挂在树杈上,去厨房拿了个大红塑料盆,去自来水管那儿接了半盆水,把鱼撩里面。
鱼张开嘴巴一开一合,在水里过了会儿,扑腾翻个身,尾巴摆动扑棱水。
左湖挖干净西瓜,把瓜皮丢进垃圾桶,凑去自来水管洗手,装鱼的盆在他手边,左湖掬了捧水泼到鱼脑袋上,那条鱼眼珠子盯着他,微微转动,怪瘆人,他赶紧甩了甩手在衣服上抹了把,回到椅子上坐着。
傅衡抓了把葵花籽儿,点了下人头:“唉,刚好四个人,咱们搓麻将?”
杜女士踹他椅子:“搓啥搓啊,待会儿还要去吃饭,搓起来你还舍得走不。”
“我又没瘾,打发时间呗。”傅衡讪讪地笑。
左湖看了眼手机,大概快到饭点儿了,站起来在院子里溜达,傅恒看到他转悠来转悠去,头都要晕了。
“小湖,你干啥呢。”
左湖:“消食儿,我吃西瓜有点撑。”
尹悯文抓了抓头发:“你蹦哒蹦哒,跑两趟厕所就没了。”
傅衡赞成:“这个好,还能健身,小湖你试试。”
左湖蹦了两下,感觉肚子里有东西在晃悠,赶紧停住,拍了拍胸口。
“不行,我肚子里好多西瓜汁。”
杜女士弯唇浅笑:“行了,别逗他了。”
她摆摆手:“小湖回来,在师母边上磕会儿瓜子,西瓜吃多了容易上厕所,你等一会让它们消化消化。”
左湖拿着小马扎放在师母旁边,拎着一大包零食倒在桌子上,挑了个坚果拆开,咯吱咯吱吃。
傅衡扇子的风吹不到他,左湖托着声音:“师傅,我也想吹到风。”
杜女士捏了捏左湖的脸,脸蛋子上没了软肉,皮肉紧实,满满的胶原蛋白,手感也不错,左湖抿着嘴巴看她。
傅衡扇扇子幅度大了些,吹得左湖头发丝儿乱晃。
尹悯文接到个电话,是果果打来的,果果最近在实习,首都的一家小公司,人不多,活儿也清闲,每日早九晚五,还能回家住,尹悯文和妻子,谁有空谁就去接女儿回家。
“果果啊,爸爸在师爷这儿……嗯,妈妈应该在路上……奶茶店也行……”
电话挂断,他去厨房拿了把刀,抓住鱼嘴给它摔晕,开始清理鱼鳞内脏。
左湖看他累的辛苦,于是闭上眼睛。
不看就感觉不到了。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山,空气干燥闷热,拆个鱼的功夫,尹悯文短袖湿透,抹了把额头的汗,苦哈哈给鱼改刀。
又过了会儿,朱晋颐单手拎着自行车往门里跨,看着热火朝天的大师哥,赶紧鼓劲儿。
“哇,今儿大师哥新自下厨,我可有口福了,大师哥这是准备做什么好吃的啊。”
尹悯文拎着鱼转了圈儿展示:“松鼠鳜鱼,怎么样,爱吃不。”
朱晋颐狂点头,只要不让她做饭,她什么都爱吃。
“师姐,来吃坚果嘛。”
左湖喊人过来玩,朱晋颐蹦哒着跳过去:“来喽来喽,我看看小师弟有什么好吃的。”
朱晋颐扒拉会儿没看到喜欢的,把袋子扎上口放在桌子上,左湖歪着头看她:“没有想吃的嘛,我去车上再拿一包下来好不好。”
“呃?你还有。”
左湖点头:“对啊,我来的时候看到车后座被管家放了三大袋零食,停车下来闲重,只拿了一包。”
朱晋颐狐疑打量他:“你带这么多,不用控制身材。”
左湖咔嚓开了个夏威夷果撂嘴里,一脸看透世俗的沧桑,叹了口气:“吃了加倍练呗。”
白天健身房练,晚上点骆峙当陪练床上练。
第108章 玩乐左湖拍了拍手,扶着膝盖……
左湖拍了拍手,扶着膝盖起身出了门,没一会儿拎着个超大号的袋子回来,鼓鼓囊囊的袋子里面塞满了零食。
“快,我都饿了,让我先挑。”
朱晋颐蹲在地上解开袋子翻找,里头各种坚果,饼干,小饮料,大多数都是进口的,配料表也很干净,属于美味又好吃的类型。
她拿了几种口味的果冻,放在桌子上:“这个好吃,超市很少有卖的。”
重口小包装零食她也爱,尤其是魔芋爽和辣条,朱晋颐看到后全堆在桌面上,末了,把袋子系上挂在凸出来的树杈上。
几人在树下闲聊打发时间,徒弟嘻嘻哈哈玩闹,杜女士和傅衡听他们聊天,上了年纪有些不太能懂,这时候徒弟们一本正经竖起手指科普科普。
这条巷子都是杜女士名下的,只住了师门众人,其他住户在另外几条巷子,住的近的邻居串门也很少过来,难得清静。
日头西垂,院子里橘黄色调被昏黑取代,墙根草丛里有虫子发出叫声,预示着一天的结束。
傅衡等着左湖从卫生间出来,从三轮车上拿了两个头盔。
“我们走了,记得留门。”
杜女士轻轻抬了抬下颌:“去吧,别喝多。”
傅衡嘴上应着:“欸,好。”
揽着左湖的肩膀,师徒俩晃晃悠悠出了巷子,左湖的车停在了巷子口那边的空地上,车边上围了一群小孩儿,手里拿着雪糕踮着脚往里头看。
叽叽喳喳嚷嚷着好酷的车,看归看,都老老实实的没动手。
见到有人来了,他们纷纷让开,眼珠一瞬不瞬盯着车,有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两手纠缠着。
“哥哥,这是你的车嘛,好炫酷啊。”
左湖点了点头,没有因为他们是小孩就敷衍,对他们笑道:“是的哦。”
那个小孩从口袋里摸出巧克力:“哥哥,我们看了你的车,请你吃巧克力。”
他特会来事儿,给旁边的傅衡也送了一块,笑的甜甜的:“爷爷,您也吃。”
“哦呦,爷爷也有啊,谢谢你。”
一群小孩子看他们俩好说话,纷纷从口袋里掏出好吃的分给他们,惊叹的语气把这辆车夸的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左湖看了眼黑粉色的跑车,很认同,他也很喜欢这辆车,虽然底盘低的过个路障都怕被卡住,但它真帅。
得知他们要出门,小孩们让到边上,挥挥手很有礼貌跟他说再见。
到了约定好私房餐馆,吴教授和邢主任赶过来,宝玉石系其他教授和老师过来的,都是跟左湖和教授们关系好的。
人来齐了,左湖看到手机上骆峙发的消息,是段视频。
男人穿着浴袍躺在床上,敞开的浴袍露出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肌肉块儿,两只小猫伸着爪子在他腹肌上踩奶,梅花瓣儿似的爪垫粉色的,和骆峙胸口上……的颜色一样。
骆峙修长的手指勾着暹罗猫的下巴,轻轻抚弄着小猫,猫咪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声。
左湖偷偷看了眼周围,没人注意到他,吞了吞口水,指尖犹豫要不要点下一个视频。
这个就这样极富暗示意味,第二个不得仿佛进入G.V拍摄现场!
左湖把手机调成静音,才敢点开那个视频,出乎意料的,第二个视频很正经,骆峙给他拍了个玻璃杯,里面装着牛奶,他正欲接着看,却被人唤了声。
“小湖,看什么呢?”
左湖手一抖,欲盖明彰关掉手机,笑了下:“没什么,回家里人发的消息。”
邢主任眉梢挑高:“这么早就结婚了,也不告诉咱们几个老师。”
“嗯,领证了,没办婚礼,等以后有机会,一定通知到位。”
天色晚了,都是开车来的,众人也就吃吃菜,聊聊天,喝点冰果汁儿,滴酒未沾。
吃过饭,左湖跟邢主任去了趟B大。
“小湖,你坐着玩会儿。”邢主任洗了个水果桌子上,拿手机发消息让两个学生赶过来。
两人来的都很快,在楼下碰面,刚好一起去办公室。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的声音,他们走进来,看到导师的位子上坐着位男人,很年轻浑身透露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这位应该就是但是给他们介绍的那位学长,他们看邢主任在一边外放刷视频,齐声喊老师。
邢主任点了点头,把手机关上,下巴抬了抬:“你们学长,也是你们老板,这个暑假跟着他好几个月,结束了喊学长给你们盖个章。”
左湖浅笑:“嗯,工作室在锦江,需要到锦江上班,早十晚五,双休,需要自己找住的地方,一日三餐自己解决,实习工资暂时没想好,你们期待薪资多少呢?”
他从高中生就能自己赚钱,毕业也不缺钱花,没正儿八经上过班,对现在市场上给实习生的工资没了解,等他到家问一下骆峙和穆焱,他们公司每年那么多实习生,给个居中范围。
两人看向邢主任,眼巴巴期望但是能说些什么,眼睛都快看干涩了,邢主任就是不抬头,笑眯眯的看手机。
两个人简单介绍了自己,加了左湖的联系方式,表示都听老板的,足够生活即可。
左湖给他们发工作室的定位,让他们俩租好房子,一切准备好后来报道。
两人离开后没走远,蹲在教学楼下等着导师和学长下来,学校还有事儿没忙完,邢主任没送左湖下楼,两人熟到这个程度,便不见外了,给左湖拿了包茶叶。
“这个味道不错,我儿子给我买的,你回去尝尝。”
白毫银针,左湖只知道牌子,还没喝过,带着茶叶下了楼,刚走没两步看到没离开的两人小跑过来。
“怎么还没回宿舍?”
左湖对不熟的人已经可以从容应对,语气堪称温和。
女生不好意思笑笑:“老板,下周一能工作吗。”
左湖只让他们准备好去报道就可以,他在来的路上和邢主任商量了下,实习两个月就行。
他那个工作室不小,找来的人都是冲着他的手艺来的,定制的玉雕断然不能让这两个人做,招进来也是给邢主任一个面子,干的活儿估摸着也是无关紧要的。
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左湖晃了几下头,把烦杂思绪甩出脑袋,开车回了胡同。去院子会经过师母师傅住的地方,门半掩着,跨过门槛走进去,听到里面电视里发出的声音。
空调外机嗡嗡作响,左湖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师母师傅坐在床上看电视,电视里放着古装剧,上映好多年了,放到现在也很能打。
他身子在外面,只露出半张脸,杜女士看到门缝中挤着的人,喊他进来。
“不了,我回去洗澡睡觉,我看院门没关,进来看看。”
傅衡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我老以为关上了,走走走,你赶紧回去吧,我把门儿锁了。”
左湖住的院子师母经常会打扫,牙具之类的东西每次来都换新的,这会儿从衣柜里拿了床薄被子,闻到房间里许久不住人特有的味儿,他鼻尖耸动,试图找到源头。
忙活到十点半,左湖坐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洗完澡瘫在床上,把手机放在一旁,闭上眼睛硬睡。
就这么清醒的干躺着,再看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钟,无聊的厉害,手指头跟有自己想法似的,点开朋友圈往下翻。
扒拉了会儿,点进短视频软件,很快徐松延发来消息。
徐松延:半夜不睡觉?
左湖:……睡不着,失眠好痛苦。
徐松延看了眼他的IP在首都:你回首都了,怎么不约我和陆成戈吃饭。
他发来段视频,里面几个人在桌球厅玩,陆成戈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听到徐松延喊他,抬起头勾了勾唇角。
徐松延:来玩,我去接你。
左湖在床上翻了个身,冥想几秒,快乐从行李箱里找了身衣服换上,洗了把脸,往周遭喷了泵香水,转了圈儿让味道更好附在衣服上,收拾完毕。
左湖:给我发定位,我去找你们。
拿着车钥匙,左湖从外面锁了院子门,出了巷子开车导航去了那家桌球厅。
桌球厅在商场里,凌晨时分,商场大部分店铺都在正常工作,还有不少人在试衣服,明亮辉煌宛如白日。
走进去后,左湖感觉人更精神了。
到楼上走进桌球厅,找到徐松延开的包厢,刚把门推开条缝儿,里头的嘻哈玩闹声毫无遮挡穿出来,左湖闪身进去后反手关门。
一屋子的人全是帅哥美女,徐松延当博主认识的,还有几个左湖在他的视频中见到过,无论男男女女,穿的都很时尚,大晚上压根不像是来放松,稍微整理整理衣角,原地就能出道那种。
没几个人注意到左湖,他松了口气。徐松延在玩着,陆成戈往旁边坐了坐,给左湖腾了个地儿,招手让他过来坐。
“你来的很快啊,在傅教授家住的?”
左湖点头:“嗯,来首都过几天。”
陆成戈视线重新落回手机上,有一搭没一搭和左湖聊天,四年舍友他们每个人关系都不错,徐松延喜欢左湖的长相,陆成戈不在时最爱缠着左湖。
果不其然,一局刚结束,徐松延立刻飞扑过来抱住左湖,半截身子在地上耷拉着,死死抱住左湖上半身,口中呜呜叫。
“左湖,好想你啊,你来首都不给我发消息,哼,没爱了。”
他撒娇似的在左湖身上蹭,衣服都给蹭皱了,左湖胳膊环住徐松延,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啦,你抱我,陆成戈会吃醋的。”
徐松延哼了声:“他敢。”
嗅着左湖身上清爽沉稳略有果木香的味道,徐松延鼻尖耸个不停,一直往上凑,左湖差点被他扑倒。
徐松延盯着他的脸,很平静的来了句:“你好香啊。”
左湖失笑:“我知道,喷了香水,当然香了?”
陆成戈没眼看,这要被骆峙知道,不得把徐松延丢到山里当猴子耍,他把人从左湖怀里撕开。
“行了,让左湖坐会儿,你这大体格子都快给压成人干了。”
徐松延坐在左湖另一侧,给他倒了杯冰蓝色的酒:“尝尝这个,味道清爽,特好喝。”
左湖连连摆手:“不行啊,我开车开的,你自己喝。”
徐松延一饮而尽,打了个酒隔儿,扭脸问他:“骆峙没来。”
话说出口,他想起今日周五,骆峙要上班来着。
“嗯,他明天来。”
“那敢情好,到时候把刘惟也喊上,咱们宿舍来个再聚首。”
左湖夹在小情侣中间坐着,感觉更不自在了,抓着徐松延的肩膀,站起身坐在另一边,同时把徐松延往陆成戈身边挪了挪。
看着坐在一起的两个人,左湖满意多了,徐松延往陆成戈身上躺,伸个懒腰,看那边桌子空了,薅着左湖一起去打桌球。
其他人看到新过来的帅哥,穿的不是很时髦,但架不住长的俊俏,冷冰冰的气质,更吸引人了,只这么看着,摸不清性取向,有个化着淡妆,气质清纯的女生走过去。
刚要开口,徐松延把左湖往怀里一捞,眼中似笑非笑:“我劝你别打他注意。”
女生瞪眼,气哼哼走了。
左湖有些尴尬,这些人他都不熟,慢热的性格注定只和熟悉的朋友放的开,来这儿也是因着睡不着打发时间,等人走远了,他小声问。
“你的这些朋友……”
徐松延摆了摆手:“不算朋友,只能说是认识,有几个关系好的喊我来玩,就和老陆过来了,到了才发现有这么多人。”
左湖眼睛睁大:“那你还喊我过来?”
徐松延理直气壮:“对啊,喊你过来,我和陆成戈就有理由离开了啊。”
左湖:“行吧。”
这局结束,徐松延跟组局的打了声招呼,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带着人离开,也没跑远,三人在商场里转悠了会儿,去KTV继续玩。
只有三个人,徐松延麦霸,一首接着一首唱,陆成戈去买了三杯冰奶茶放到桌子上,三个人唱累了喝口奶茶润润嗓子,直接通宵到第二天早上六点。
喧闹环境中,左湖完全没有睡意,到了吃早饭的点儿,肚子饿的咕噜噜叫,他嗓子实在不舒服了,制止要加钟的人。
“别唱了,我肚子饿,咱们去吃早饭。”
除了商场,看到初升的太阳,左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眯了眯眼睛,隐隐感觉眨眼时眼皮干涩,迎着不强烈的日光伸了个懒腰,重重吐出口浊气。
“走吧,我订好早茶了,到了就能吃。”
陆成戈扶着歪歪扭扭的人,把他放在车上,系好安全带跟住左湖的车子。
慰籍了空荡荡的肚皮,左湖舒服的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哈欠觉得困意来的猛烈,徐松延和陆成戈经常熬夜,觉得这种程度还好,精神奕奕商量着要去玩。
左湖赶紧摆手拒绝:“你俩去吧,师母发消息让我回去呢,家里来亲戚了。”
徐松延摆摆手:“好,晚上骆峙来了,记得给我发消息,咱们约饭。”
“成,你俩去吧,找个酒店休息会儿。”
他买了杯咖啡,回到巷子看到几个和师母年纪差不多的人,没猜错的话,是师母的兄弟姐妹。
他们常年定居国外,这次带着子孙回来看看祖国的发展。
师母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想到什么,看到左湖回来,招手让他过来。
“这是我家小徒弟,刚毕业,跟着老傅从小学到大,手艺没的说……”
左湖礼貌微笑,院子里有个浑身名牌的男人扫了他一眼,跟身边的人耳语几句,目光极速转变,看向他的眼神说不上善意。
这时候,大门口有几个脑袋露出来,是昨天那几个小孩,他们搜寻到左湖后,目光热切起来,傅衡也看到了,看左湖待的不自在,把人打发出去跟那几个小孩玩。
“小湖,你小友找你呢。”
左湖对众人点了下头,出了门。
第109章 小友“哥哥,今天给你带了包……
“哥哥,今天给你带了包饼干,椰子味的哦。”
小孩献宝似的举起饼干给他看,眼眸弯弯,浅淡的眉毛也是月牙状,可爱极了。
左湖接过饼干,打开车门,盛情邀请这几位小朋友。
看到炫酷的开门方式,小孩夸张拖长尾音,发出哇~声,激动的挨在一块儿原地跺脚。
面对不太熟的大哥哥他们略有不好意思,盯着车身眼巴巴的看了又看,扭过头又确认了一遍。
“哥哥,真的可以吗?”
眼睛就差没说我想上去玩了,左湖飞快扬起唇角:“嗯。”
“哦,哥哥万岁。”
边说边跑,他率先跑到副驾上去,回过头对左湖甜甜笑了下:“哥哥,我坐你旁边好不好。”
“可以的哦。”
有人带头,剩下两个也撅着屁股爬上去,乖乖坐在后排,从口袋里翻出饼干、巧克力、果冻等,放在一个小塑料袋里,扎上口放在那一大包零食旁边。
左湖看到了,说袋子里有零食,想吃随便拿。后排小孩大声答应,却一动不动没有要拿零食吃的意思。
师傅师母院子里一大群人,左湖不愿回去,干脆带着小伙伴们出去溜达,看几个小孩乖乖巧巧的,一路上情绪价值给的足够,左湖给他们带他们买*了奶茶和毛绒玩具,换了一大筐游戏币去电玩城畅玩。
夏天的裤子轻薄透气,口袋里装的满满登登的游戏币,他们几个边跑边提裤子,稍不注意半拉屁股蛋就出来透气儿,左湖憋笑憋的难受。
“慢点儿,有小框子,不用塞口袋里。”
“哥哥,我们需要小框子!”
扯着裤子的三个小孩回到他身边,撒娇似的牵着他的手晃。
“跟我来。”
把游戏币换了个地方放,乐颠颠拿着筐子去找想玩的游戏,左湖对这些兴趣不大,推了个小车去抓娃娃,选中自己最喜欢的娃娃机,紧盯着抓。
几十个游戏币下去,一个娃娃也没抓上来,左湖心平气和继续投币,这个游戏机里的娃娃品牌属于高端玩偶,难抓属实正常。
疯玩够了的几人回来,看他在抓娃娃,也跑过去抓。
“哇,这个小兔子好可爱啊。”
小女孩把紫色兔子拽出来,开心跑到左湖那边:“哥哥,最可爱的兔子,送给你。”
左湖弹了弹她后脑勺撅起来的小辫子:“这是你抓的,抱回家做纪念,哥哥……哥哥马上就能捉到。”
两个小男孩手气也很好,几个币就抓上来小玩偶,没对比左湖还能安慰自己,看到这情况,他简直没脾气。
最后,他捧着一个黑皮粉尾巴的耗子回了胡同,回去刚好快到午饭时间,几个小孩拖着小口袋,里头装的都是玩偶,另一只手拎着奶茶,衣服上卡着吧唧,小脸蛋上都是笑。
“哥哥再见。”
左湖挨个捏了捏绵软Q弹的脸蛋:“嗯,去吧。”
三个小身形托着大口袋蹒跚着走远,走几步回头看人是否还在原地,看大哥哥也走了,几人咯咯笑着闹着跑回去。
院子里大师哥师姐们也回来了,小院子挤了那么多人,他站门口看了眼,感觉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朱晋颐绕过去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去哪儿了,哎呦,这小黑耗子,真可爱。”
左湖把老鼠放她怀里:“抓娃娃抓到的,师姐喜欢的话,送给你玩。”
朱晋颐不客气收下,稀罕的在手里把玩,捏着老鼠粉色的手拜了拜:“跟坏叔叔说拜拜。”
拉着左湖到里间,朱晋颐在外面温和的模样褪去,往沙发上一躺,翘着二郎腿伸着手指开始抱怨。
“你没来,都没看到那几个人什么态度,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不起人似的,尤其是那几个年纪轻的,一点礼貌都没有,鼻孔长到脑袋上去了……”
左湖点头,那几个人是师母的亲戚,多年不见正亲热呢,就算不爽也只能憋着,他们都不想师母在今天不开心。
人太多了,天气还热的不行,在家里做这么多人的饭,能把人热昏死过去。尹悯文和李添吉已经订好了酒店,打电话来告诉他们,待会儿直接过来,三个包间连在一块儿。
杜女士敲了敲门,看到房间里躲清净的师姐弟俩,招了招手:“走了,咱们去吃饭,你们到时候再聊天。”
朱晋颐起身把头发扎起来,左湖熬穿了夜,刚在床上坐一会儿,眼皮闭上将要睡着,这会儿从睁开眼,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打个哈欠扶着脖颈跟出门。
“姨奶,我们开车来的,坐不下这么多人,您徒弟有车吗?”
来的师哥姐都是来离得不远的,骑个电驴就跑来了,傅衡的车送去保养,杜女士的被俩徒弟开去餐厅,这会儿有车的也就左湖和朱晋颐,勉强能坐下。
“哥哥,快来。”
在心里正算着呢,听到熟悉的声音和那几张熟悉的脸蛋,左湖走过去。
“哥哥,谢谢你带我玩,这是妈妈让我给你的礼物。”
是一把镶着彩色石头的精巧小匕首,小孩拉过他的手放在他手心。
“这是我们出去玩,买回来的纪念品,哥哥要喜欢哦。”
说要,他转过身突突跑远了,快拐弯回头摆了摆手,朱晋颐看开过刃的匕首,啧了声。
“这东西不错。”
阳光下匕首上的石头在反光,很漂亮好看。左湖点头,看着就价值不菲。
一大群人乌泱泱穿过巷子来到大路边上,亲戚那边几个会开车的率先拉开了车门招呼人上来,瞥了眼傻站着的几人,也没什么特殊行为,偏偏能让人感觉到不屑。
“我去,小湖,你看他那个眼神,真装啊,开个两百来万的车真以为自己牛的不行,我真服了啊。”
左湖拍了师姐的肩膀:“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朱晋颐咬紧后槽牙:“早知道开库里南了。”
“财不外露。”
留下这句话,左湖和几位师哥走向停在路边的黑粉色柯尼塞格,朱晋颐瞪大眼睛,一句脏话憋了回去,师弟,财不外露这句话,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她拉着一位师哥的后衣领,车钥匙丢他手里:“师哥,咱俩换个位置呗,你开我的车。”
好脾气的中年男人憨厚笑笑,拿着车钥匙载着师傅师母去酒店。
左湖跟一众师哥姐坐隔壁包厢,都是熟识的人,吃饭毫无拘束,好多菜都是左湖爱吃的。
这边儿吃饱喝足,还能听到那头传来的聊天声,他靠在椅子上在游戏等结束。
上线他先是扫了眼田鸣账号,看人没在线,就随机匹配进入游戏打发时间,注意力高度集中也不耽误他打哈欠。
李添吉瞅到他一直打哈欠,探过身子戳了戳他小声说:“你昨晚熬夜了?”
他用力眨几下眼睛,脑袋沉闷闷,点头动作幅度极小:“嗯,睡不着,熬了会儿。”
“要不你先回去睡会儿,我真怕你一脑袋扎菜里洗把脸。”
“师母还没结束,我等你们一块儿。”
尹悯文推门进来,听到他说的话:“早呢,又聊起来了,小湖先回去睡,不打紧。”
朱晋颐:“就是就是。”
“我去酒店套房睡会儿,车你们开回去吧,晚上骆峙来这里,我俩一块儿回去。”
进了房间撑着精神洗了个澡,调好空调温度,钻进被子里抱着手机给骆峙发定位和房间号,手机静音,做好一切,左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眼皮垂落不到三秒便没了意识。
订的晚饭闹钟响起,他闭着眼睛在枕头边一通乱摸,还没摸到手机闹钟已然关闭。
左湖:??
手臂在被子下试探地动了动,不出所料身旁有个人,左湖抬起胳膊转身抱住,小腿也搭过去。
还没来得及睁眼又睡着了,半梦半醒中,感觉睫毛被碰了碰,眉心挤着往被窝里面缩了缩。
舒舒服服睡饱,翻了个身伸懒腰,眼睛还眯着成熟稳重男士香水儿袭入鼻腔,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吻。
左湖拖着尾音懒懒嗯了声,抬手推开骆峙的脸:“刚睡醒别亲了。”
骆峙嘴唇温热微微湿濡,亲到唇角呼吸间是佛手柑牙膏味道,酸甜融合着柑橘香,左湖耸了耸鼻尖,半睁眼睛皱着脸。
想了会儿瘫着不动了,亲吧,亲够了就可以放他下床了。
骆峙叼住他嘴巴含住,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好了,老公在亲最后一口。”
左湖撅起嘴巴,骆峙吧唧印上去贴了下。
“嗯,现在几点了?”
骆峙靠在床头报时间:“马上九点半,要吃点什么?”
“没什么想吃的,出去逛逛边走边看。”
夫夫俩在酒店休息了一晚,次日骆峙买了礼物拜访傅衡和杜女士。
在首都住到周天晚上,连夜赶回锦江。回家里洗个澡收拾妥当,用过早饭到平时上班的点儿,左湖今日开着呆萌老头乐代步,到公司刚打开门看到工作室门口一左一右蹲着两个“蘑菇”,看他拿着钥匙走来,眼睛比灯泡还亮。
“学长,您来了。”
左湖摸出包里的钥匙过去开门,没料到他们俩会提前过来,随口问了句:“你们几点到的。”
“九点钟。”
“不是说早十晚五,来这么早给我当门神呢。”
俩人不好意思笑笑:“早八晚五听多了,没反应过来,在楼下咖啡厅等到时间差不多于是就先上来了。”
左湖应了声:“进来吧,给你们讲一下基本的。”
工作室里没有办公室,左湖也不是爱摆谱欺压员工的老板,对学弟学妹态度友善,聊天一样给他们讲了下实习期间要干的工作和薪资待遇等。
“……就以上这些,你们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都可以问我。”
学弟学妹齐齐摇头:“没,谢谢学长,那我们先出去露一手给您看看。”
实习共两个月,水平还是要摸清楚,俩人花了一整天时间做出拿手玉雕给左湖看。左湖眼中满意,频频点头,适当鼓励,到下班点儿准时催人回去休息。
第110章 石头五点钟,锦江天色依旧大……
五点钟,锦江天色依旧大亮,站在楼上往下看,火柴盒似的各色汽车在路上缓慢移动,这不是这座城市休息的点儿。
等到了晚上,马路两侧的路灯与赶着下班的车辆汇聚成灯光闪烁的车流带,
左湖打发走了两人,继续在工作室埋头苦干,他给管家发消息,晚上想吃烤鱼,让厨房记得安排,等看到回复,放下手机潜心打磨玉雕。
再抬起头,身上布了层细汗,左湖走到落地窗前伸展筋骨,扶着肩颈晃动,僵硬的骨头像上了绣,微微动弹发出老旧机械运转的脆响。
他满意看着今日的成果,用布盖住玉雕,拿上车钥匙回家。
傍晚天气没那么热了,钱四在院子里撒欢,两只猫咪瘫着肚皮在草地上翻滚,两猫一狗熟悉起来关系好的不得了,经常一块儿玩闹,狗子体型比两只猫大了几十倍,张开嘴筒子含住猫头,惹得猫亮出爪子挠它才松开嘴晃嘴巴。
今夜无雨,左湖把车子停在院子里,刚下车就被钱四扑了满怀,他接住上百斤的狗子颠了颠,钱四压低嗓子呜呜叫,前爪扒着肩膀撒娇。
“哎呦,咱们四儿这么会撒娇啊。”
钱四尾巴甩的飞快,不留神打到左湖大腿上,那几下堪比被鞭子抽,他疼得龇牙,拍了几下狗头阔步回了屋里。
骆峙穿着银灰色居家服在沙发上看平板,面前茶几上摆着杯茶水,左湖换好鞋子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地毯上,试了下茶水温度,仰头喝光,然后对着垃圾桶呸呸呸吐茶叶。
男人身上传来沐浴乳味道,左湖胳膊撑着沙发伸着头凑在他腰腹处嗅了嗅,是蜜桃味沐浴乳,好闻。
“骆峙你身上好香啊。”
他有些着迷的闻了几下,捧着脸颊仰头看他,痴痴笑着满眼欢欣。
骆峙脚尖踢了踢他坐在地毯上的屁股,肉墩墩的脚感好极了:“洗澡去,回来让你好好闻。”
左湖工作性质特殊,每日打磨玉雕虽有源源不断流水冲洗,还是会有碎屑沾染在身上,每日回家首要事情便是洗澡。
不待再催,左湖撑着地毯起身,勾着骆峙下巴在他唇珠上小口吮吸,察觉到男人不老实的舌尖,立刻抽身,在他唇角啄吻几下。
“我去洗澡了哦。”
骆峙拉住他的手,在他指腹的茧子上摩挲:“嗯。”
楼上浴室中,左湖洗完澡换了睡衣,对着镜子细细看眼下乌青的眼圈,在白皙的脸蛋上反差显眼极了,他盯了会儿感觉黑眼圈让他显得好疲惫,人都老了几岁。
抿着唇轻轻揉了揉下,挖了坨眼圈按摩在黑眼圈处,捋了几下滴水的头发,嚼着颗苹果味硬糖把头发吹干。
楼下骆峙已经在等着了,楼梯传来踢踢踏踏脚步声,余光一直注意着,左湖看他瞟过来的眼神,直冲沙发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摆平他翘着的腿,长腿一伸跨坐在他身上。
嘴巴快速嚼了几下,发出硬物碎裂的嘎嘣声,他挺腰贴住骆峙腰腹,环住男人肩膀趴在他肩头。
“老公啊,工作好累。”
骆峙一副看透他的语气:“撅起嘴巴,老公给你充电好不好。”
左湖舔了舔唇瓣甜滋滋的水果硬糖味道充盈在唇齿中,他略微坐直:“好的哦。”
话音刚落,温柔的吻铺天盖地落在他脸上,最后目标才是嘴巴,两人在一起数年,感情和睦,床上床下都很和谐,吻技练得令人招架不住,吻起对方都拿出十成十的耐心的温柔。
骆峙单手扶着他的腰侧,另只手安抚似的在他后背轻轻顺,给人亲的迷迷瞪瞪,换气时间左湖眸子涣散盯着他亮晶晶的唇瓣,一如往常追上去贴住轻轻呼吸。
好乖啊。
骆峙把人抱了个满,抱在怀里揉,左湖喘匀了气儿,缺氧的大脑清明起来,歪着脑袋趴在骆峙颈窝,眼珠盯着脖子上鼓起的喉结,感觉牙痒,舔了舔牙尖,很礼貌的下命令。
“我想咬你的喉结,骆峙,你给我咬一口。”
颈部的构造决定了它是人体最脆弱的部分,存在于侧颈的大动脉,代表男性成熟第二性征的敏。感喉结……
骆峙怔愣的功夫,左湖已经咬了上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有股微弱电流直窜头顶,瞬间天灵盖都在颤栗。
左湖感觉到什么,撒开嘴翻到沙发上老实坐着,丢了个抱枕在骆峙腿上,有些不好意思。
“你缓缓,待会儿还要吃饭。”
骆峙敞开腿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盯着他,也不开口,就那么看着。
左湖汗毛竖起,他更喜欢两人黏黏糊糊抱在一块儿亲亲贴贴,并不想戳进去那啥,看着宽松睡裤逐渐紧绷,他也知道自己不厚道。
“吃饱了,我帮你做手工活儿,今天好累,我要早点休息的。”
骆峙心满意足:“也可以,保证十点之前让你睡上觉。”
晚饭主食吃烤鱼,外焦里嫩,腌制入味的烤鱼,配着碗中的米饭,左湖吃了八分饱。
骆峙口味逐渐与左湖同步,对烤鱼也很爱,两人吃饱喝足,忙活完约定好的事,不到九点半就进入梦乡。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经过几周规律健康的作息,左湖的黑眼圈消失不见,骆峙去出差,左湖就在家里和工作室两点一线,偶尔田鸣过来找柯乐约他出去吃饭,其余时间全都交给了玉雕。
骆峙出差回来,在跟朋友吃饭,在大厅看到了喜小姐,对方看到他后讨好地笑了笑。
穆焱看他停住脚步,站在楼梯上顺着看过去,除了服务生就是在用餐的客人。
“欸,你看什么呢。”
骆峙跟上来:“骆承亲妈。”
穆焱了然:“骆大海那边我让人跟着了,等骆爷爷回来就可以收网。”
“谢了。”
穆焱肩膀碰了下他的,笑:“咱哥俩客气什么。”
与此同时,骆大海和几位认识的朋友停在几块大石头前。
“这边都是刚开采出来的,明天送到拍卖场,我花钱疏通关系咱们哥几个提前进来看,我问过了,出极品料子大概就这几块大的。”
骆大海看那块一人高的犬形石料眼神火热,这块料子行情格外好,另一批花钱提前进来看的立刻上前,打着灯仔细观察料子,和同伴隐秘对上眼神,秘而不宣的笑了下,匆忙离开去看其他料子。
骆大海心念微动,记住他们几人长相,更确认这块庞大的玉料能让他在赌。石界声名鹊起。
晚上躺在酒店大床上,梦中都是那块犬形料子,次日拍卖正式开始,一块块灰扑扑的石头抬上来,竞赛价格中规中矩,骆大海对小蚊子肉不感兴趣,最近逢拍必涨把他胃口养大了。
直到有块中型石头推上来,有人喊价两千万,这块石头并不值得那么高的价格,众人纷纷寻找喊价的人。
是昨日那几个人中的一个,骆大海看他兴冲冲跑过去,要求现场开,来这儿的都是疯子,欢呼着跟过去看。
一刀切开,剔透闪亮的春带彩,无一丝裂痕,正阳绿染了大半,极品福禄寿,毫无疑问,涨了,还是暴涨几十倍那种。
骆大海心里有底儿,回到拍卖场,心中焦灼,终于等到那块犬形料子,可算松了口气。
“五千万。”
最初喊价五千万,期间不停有人往上叫,骆大海额角出了汗:“一亿两千万。”
“一亿五千万。”
太高了,骆大海手头没那么多资金,他不受重用,花钱处处受限,骆承还没长大,骆老爷子还没起,他有后路。
咬着牙根,骆大海加到两个亿。
此时,喊价的人少了,跟着追的那几个人咬牙切齿面色不善盯着他,眯着眼睛不怀好意,骆大海赶紧低下头,从口袋里摸个口罩带上。
最终,他以两亿八千万拿下,手里现金不够,他决定当众切开,若是有人涨了,自有人会高价从他手中买走,届时,不就有钱了。
得知他要当众开石,工作人员帮他把原石抱到师傅那儿,清洗干净表面污渍,确认没有裂痕,询问骆大海后给石头一面大开窗。
颜色鲜明,饱和度高的纯正阳绿色内里展露出来,周围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耳边的惊叹声是对骆大海成功的赞歌,他忍不住得意勾起唇角,大手一挥,让师傅换个地方继续。
硕大的石头同时好几个人在打磨,露出的地方没看到裂痕,是非常难得一见的好料子,这么大,若是内里无裂痕,这把骆大海是最本场最赚的人。
尚未彻底露出内里,就有人找到他,愿意花三个亿从他手中收购,骆大海自信心膨胀,觉得三亿太少,这块石头价值起码得翻倍,他毫不犹豫拒绝。
最后看来得人够多,骆大海啧了声,好似嫌弃进度太慢,让师傅一刀切开,给大伙儿涨涨见识。
切的平整的侧面展示出来,全场瞬间安静,骆大海心脏停止跳动,瞪的眼珠凸起,嗓子眼儿弥漫着铁锈味。
只见料子只有表层不错,内里裂痕宛如蛛网,竟无半分可以雕刻的地方。
失败了。
赔光了。
骆大海眼睛一翻直接摔倒在地,摔疼了意识回过来,紧接着面临的是两亿八千万的巨款。
他管身边朋友借了个遍,还差的多,无奈之下打给在游轮度假的骆老爷子,没敢开口说自己在边境附近某个国家,只一味要钱。
毕竟是亲生儿子,骆老爷子给他转了几千万。
后面甚至借到了骆峙头上,自然是被拒绝了。
他把名下存了几十年的资产全部抵押,甚至让人把他赠予骆屿妈妈的大平层也收回,可离2.8亿还差的远。
骆大海瘫在地上,完了,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