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被治理的第三十八天
这家五金店面不算大,只有一个占地很小的卫生间,虽然沈南自已经将嘴上的血渍全都乱蹭到了傅驰亦的长风衣上,但傅驰亦还是带他下了楼。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是以这种方式下的楼。
看着镜子里面,坐在傅驰亦结实臂膀上,被对方托抱起的自己,沈南自对天发誓,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子的结果,他死都不会做出那种冲动的行为。
耳边水流声哗哗,傅驰亦用指腹沾着水帮他擦拭,沈南自就红着脸微微张着嘴:“你有必要这个样子吗”
虽然他知道,大概率是因为刚刚从沙发上站起的时候,双腿一软险些又重新跪在了地上,傅驰亦看不下去才会这么做,但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这么骑坐在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臂上算怎么回事。
所以看到再次朝自己伸过来的手时,沈南自便故意将头往后仰了仰,避开他,躲着不让他碰。
这个时候,他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傅驰亦之前对他说的话,于是瘪了瘪嘴,将信将疑地问:“你跟我说没谈过恋爱是假的吧?我怎么不太信呢……”
傅驰亦见他不愿被触碰,也就收回了手,他透过镜子看身上的小孩:“这种问题,有什么造假的必要吗?”
沈南自被托举着,坐得高,自然就要低头俯视着他,看着他鼻梁上的眼镜,忽然觉得有些碍事,于是便伸手摘掉,放在手里玩了玩:“因为你抱人的方式太多样了,很难不让人怀疑……”
傅驰亦不知道他这小脑袋瓜到底在想些什么,听到后,也只是淡然道:
“我只抱过你一个。”
屋内只有两个人,安静得能清楚听到彼此心脏的跳动声,他这话一出,沈南自感觉整个人都热了个度,紧接着,他直接偏过了头,不再看他,心里却在想:
“我也只被你一个人抱过啊……”
他盯着手里的眼镜看了一会,接着鬼使神差地戴到了自己的眼睛上,本以为会被眩晕的景象给迷住,没想到居然跟不戴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沈南自有些疑惑地问:
“你不近视戴什么眼镜?为了……装逼?”
傅驰亦听到后面两个字后,顿时就后悔了,他冷冷道:“我就应该让你自己爬过来。”
“咳”沈南自耳根的温度褪下了些,他摸了摸鼻子:“所以为什么要戴没有度数的眼镜”
“与其怀疑我。”想起小孩每天晚上趴在沙发上打游戏的模样,傅驰亦淡定道:“不如怀疑一下你自己是不是低度近视。”
他扬了扬眉:“关于打游戏的姿势,如果你改不掉,我可以帮你。”
料也不是什么好的改正方式,沈南自当即就摆手,谢绝了他的好意:“不用麻烦了”
见他脸上的泪痕还未完全消掉,傅驰亦没忍心再凶下去,扫了眼沈南自手上的眼镜,他无奈地说:“帮我戴回来。”
听到对方发令,沈南自乖乖回应:“知道了。”
凝视着他闭上的眼睛,沈南自失了神,直到傅驰亦重新睁开眼,他才像是碰到烫手山芋般,立刻缩回了手。
“戴好了”
嘴边的血渍全部擦除干净,傅驰亦推了推眼镜框边,接着就这么单手抱着沈南自出了卫生间。
沈南自怕从高处摔下来,于是搂紧了他的脖子,委婉地说:“我感觉我恢复得差不多了”
“还能跪?”
“”
沈南自知道他大概率在开玩笑,他也不相信对方真的会这么做,于是深吸了一口气,既羞愤又恼怒地说:“傅驰亦,你有本事就让我跪到天荒地老,不然别总说这种话。”
“你觉得我不敢?”
一句话,就立刻堵住了沈南自想要继续说什么的嘴。
看到他吃瘪的小表情,傅驰亦满意地弯唇,不逗弄了,他将托着沈南自屁股的那个手臂往下,微微倾身,将小孩放了下来。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毕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罚跪,而且这一罚就是将近一个多小时,饶是恢复能力再快,触碰到地的时候,腿还是虚软的。
沈南自一只手扶着身旁人的肩膀,缓了好会才稳下身体,小声道:“现在去哪?”
傅驰亦瞥了一眼他还在微微颤的小腿,笑了声问:“你这幅模样,还能走到哪去?”怕他走着走着摔了,他干脆拉起了他的胳膊,温声问:“饿不饿?”
只是一个小时,其实没有那么的夸张,他也没有那么脆弱,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在二楼时,傅驰亦坐在沙发上睥睨自己的那副表情,沈南自的膝盖就不禁软了又软。
再扭头看此刻和颜悦色的老狐狸,他依旧有些畏惧地抬起眼,规规矩矩地回答道:
“饿的”
傅驰亦注意到了他神情的变化,环视了一下周围,他问:“明天还来这里吗?”
“不来了,陈让说我来一天就行了,明天的事情没有那么多。”想了一下,他说:“不知道他晚上还回不回来,我们走的时候把门锁一下吧。”
“好。”傅驰亦拍了拍他的肩说:“走吧,我带你回家。”
听傅驰亦刚刚调笑他的话,沈南自摇了头,望着他,有些倔强地说:“不要我今天就要在外面吃。”
傅驰亦知道他是面子挂不住,但也没戳穿,只是失笑道:“可以,但这块地方我没来过,你有什么推荐的餐厅吗?”
沈南自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说:“这附近有一家杭帮菜,我听朋友说味道还不错,行吗?”
“我没有忌口。”
“那走吧。”-
可能是罚跪的时候被微风吹的,也有可能是初秋晚上,气温骤降,早晚温度差太大,沈南自坐在傅驰亦车里的时候,就开始接二连三地打起了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忽然觉得有些闷,于是就将自己那边的车窗降下了些,结果刚下来一半,窗片就又慢慢升了上去。
车里就两个人,是谁做的再明显不过,看了看玻璃中反射出来的自己,沈南自扭头不悦道:“窗户打开点,我闷。”
傅驰亦专注开车,听到他说的话后,也只是将后座的车窗稍稍降下了些。
沈南自见状,便哼了哼没再说什么。
到了目的地,一下车,傅驰亦就脱下了自己的风衣,披在了沈南自的身上,对他说:
“穿着。”
早已不记得打了多少次喷嚏,一路上只觉得头有点晕,沈南自眨了眨眼问:“那你怎么办?不冷吗?”
“你还知道冷?”傅驰亦用行动做出了回答,他打开了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件比较薄的夹克外套,套在了自己身上,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问:“早上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要多穿一件衣服?”
说起这,沈南自确实有些心虚。
早晨出门,傅驰亦给他橙汁的时候就提醒过了今天会降温,让他走之前多穿一件外套。他是应下了,可一等对方转身,就又立刻窜了出去。当时的他,哪能想到老狐狸会在现在注意到这种事情。
眼下,被这么质问,沈南自也只好尝试解释:“早上太阳还挺大的……”
“有没有?”
沈南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没得到回应,傅驰亦也不问了,直接抬脚向餐厅门口走去。
见他不管自己,就这么自顾着走了,沈南自便立刻追了上去,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
“有……”
“回去跟你算账。”傅驰亦停下,转身把风衣给他裹了裹,系上了腰带,确保不会漏风。袖子太长,他就帮他卷上去了些,最后又将领子立了起来,遮住了他的脖颈。
“好了……”沈南自被他这么裹着,有些难受,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闷闷地说:“你再怎么弄,我都会吹到风,快进去吧……”
……
两人是临时起意,才决定来的这家餐厅,但还是很幸运地,碰到了一间刚空出来的独立包厢。
沈南自不太在意这些,真要说的话,他其实觉得坐在外面也挺好的,至少不会那么的闷热,但猜测傅驰亦不喜欢太吵闹的环境,于是也没多想,当服务员来询问是否可以的时候,直接就同意了。
坐到椅子上的那一刻,沈南自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见对面的傅驰亦在看电子菜单,便微微弯下身,偷偷揉了揉又轻轻锤了几下自己的小腿。
“还疼?”傅驰亦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手中的平板,抬眼看向他。
“不不疼。”沈南自不想把自己弄得这么矫情,于是直起身,硬着头皮转移了话题:“你点好了吗?让我看看。”
傅驰亦将平板递给了他:“点了几道。”
沈南自接过看了眼,发现点的三道都是偏清淡的菜,其中还有一个是清炒卷心菜,便不经意地问:“之前没问过你,你是不是不喜欢吃重口味的食物?”
“只是习惯。”傅驰亦说:“你按照自己的来,其它的不用顾及。”
“好。”沈南自点了点头,随后便在菜单上勾了起来。
虽然下午只是跪在那,但他依旧觉得体力消耗很大,现在肚子空空,饿得慌,于是小手一挥,点了不少菜,最后在饮品那一栏勾了两大瓶的米酒,才心满意足地点击了提交。
傅驰亦见状问:“吃得完吗?”
沈南自以为他是心疼钱,于是十分大气地说:“既然是我带你来的这里,那就是我请客,先点着,吃不吃得完再说。”
想着今天的确罚得狠了,小孩子委屈的那股劲还没消,傅驰亦也就由着他去了。
“跟我出来,什么时候轮到你掏腰包?”傅驰亦道:“你只需要好好吃饭就行。”
沈南自思考了一会:“也是,我父母会给你发工钱吧。”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人,真诚地问:“话说,你带我出来吃饭,她们会给你额外的补助吗?”
傅驰亦盯着他看了很久,直到沈南自开始反复品味自己说的话哪里出了问题的时候,他才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我就说。”看他刚刚那个反应,沈南自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见他回应了,心也就放下了些:“要是没有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回头找他们去。”
这句话一说完,傅驰亦的脸色黑了些,但托着腮正在等菜上来的沈南自偏偏没有注意到,想到了什么,他起身说:
“对了,我记得宋迭跟我说,这家的米酒好像要自取,我出去看看。”
顾及着他的腿,傅驰亦说:“我来。”
“不用,你不知道在哪。”其实他也不知道,但为了防止对面这只老狐狸在心底嘲笑自己虚弱,便说:“我去拿就好,很快就回来。”
沈南自出去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后来问了服务员才知道在哪里,等他到了吧台的时候,已经过去将近八分钟了,再加上服务员给他现场做的时间,十分钟肯定是有了。
怕傅驰亦一个人等急了,沈南自端起两杯米酒就准备转身。
“你好,两杯米酒,未开封的。”
有些耳熟的声音,沈南自偏头,看清站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后,顿时震惊:“陈让?”
“嗯?”陈让刚刚就觉得这个背影眼熟,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于是笑了一下问:“你怎么在这?”
沈南自觉得莫名其妙:“不是,现在是晚饭点,这里是餐厅,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我没那个意思。”陈让接过服务员递给的米酒说:“我只是觉得,你现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或者说……有点危险。”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自己来的。”扫视了一下沈南自身上一看就不合身的外套,陈让想说些什么,最后也只是问:“那个人跟你一起?”
“嗯。”沈南自将手中的两个杯子重新放回桌面,神情不自在地说:“就吃个饭。”
“菜上了吗?”
“没吧”
“那换个地方。”陈让淡定道,往后看了一眼,他又突然转口说:“不用了,来不及了。”
沈南自听到后,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沈……南自?”
还没等陈让回答,耳后就传来了更加熟悉的声音,沈南自看着陈让眨了眨眼,并没有转头,而是对他做了个口型。
“他为什么也在这!?”
陈让往前走了一步,觉得有些好笑,实际上,他确实没忍住笑了出来,看向沈南自不太好的表情,他问:
“你觉得我是一个人来吃饭的?”
第42章 被治理的第三十九天
陈让耸了耸肩,上前将手中的玻璃瓶递给沈南自身后的人:“贴标签的不加糖。”接着像哄小孩似的对他说:“先回去,我等会来找你,好不好?”
听到后面三个字的时候,沈南自像见了鬼一样,他看向两人,疑惑地说:“你们什么时候和好了?”
“陈让!”
依旧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再次打断。
宋迭并不吃他这一套,他从对方手中接过米酒,走到沈南自的身边,有些不满地说:“你知道他要来,但是不跟我说?是想给我一个惊喜……还是?”
陈让看着面前都直直盯着他看的两个人,在心里叹了口气。
今天什么运气。
“我不知道。”陈让走到宋迭身边:“这不是刚好遇见了。”
“是吗?”宋迭还是有点怀疑:“有这么巧?”
“就这么巧。”沈南自看不下去了,他瞥了眼陈让,对宋迭说:“你之前不是给我推荐过这家?正好在附近,就过来试试。”
“可是”既然沈南自都这么说了,宋迭也就相信了,但想起陈让对他说的话,他还是说:“陈哥说你先回去了啊”说着他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陈让。
“没走远。”沈南自随口答了一句,就转身拿桌面上的米酒,但手刚碰到,他就立刻缩了回去。
本以为自己反应的够快了,可这样的行为,还是被宋迭看在了眼里,他犹豫了一下:“沈南自,你……跟朋友一起来的吗?”
“呃我”沈南自背对着宋迭,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啧”了一声,接着控制好表情,转身,故作遗憾:“是和朋友一起来的,早知道你们也在这,就直接过来了”
“什么朋友?”宋迭喃喃:“要不……”
“别跟他开玩笑了。”陈让还算得上了解宋迭,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于是便看着沈南自一本正经道:“刚刚问你的时候,不是说一个人来的吗?”
谁跟他开玩笑了?
谁说我一个人来的了?
沈南自走到他身边,咬着牙小声在他的耳边问:“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患有间接性失忆?改天我陪你去治治?”
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陈让点了点头说:“那正好,既然都来了,又是一个人,不如跟我们一起吧。”他扭头对宋迭说:“去,加副碗筷,再多点几道菜。”
宋迭一听,瞬间就展颜道:“行,那你再带瓶米酒,这家米酒很好喝的,度数也不高。”说完就屁颠屁颠地蹦回了包厢。
他一走,沈南自就抱着手臂,两只眼睛盯着陈让,皮笑肉不笑地说:“给我一个解释。”
这事还真不好说,本来可以和宋迭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光,现在却变成了三个人,陈让无奈地说:“你要知道,我为了救你,可是牺牲了不少。”
沈南自大概明白他所说的“救”的意思,但还是语气不怎么好地问:“那你跟我说说,我现在怎么跟家里那位解释?”
“他今天不是才收拾过你吗?”陈让一脸平静,若有所思道:“我还以为他舍不得一天罚你两次。”
想起下午跪在傅驰亦面前的场景,沈南自愣了好几秒,深吸了一口气,颤着声音问:
“你说什么呢?”
“嗯?”看着他脸上腾起的不明显红晕,陈让说:“我猜错了?你们在二楼难道只是谈谈心?亏我还想着找个机会把你带下去。”
还以为他是看到了什么,听他这么说,沈南自就放下了心,缓缓平息了呼吸,看了眼傅驰亦包厢的位置,他有些郁闷地对陈让说:
“包厢号给我,我待会过去。”
端着两杯米酒再进包厢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甚至有一道铜锅菜,下面的火苗都灭了,整个房间内,安静得诡异。
知道自己在外面耗了这么久,里面的人肯定没什么好情绪,沈南自挪到桌子旁,开口就是道歉:“对不起”
面前摆着一桌快要冷掉的菜,傅驰亦却一口没动,甚至连筷子都是沈南自走时放的位置,他抬眼看了看这小孩,语气平淡地问:
“他们家的米酒,是要现场酿吗?”
明显夸张的表述,沈南自心虚地将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舔了舔嘴唇对他说:“那倒不是”
“时间观念这个问题,我觉得有必要再教你一遍了。”
“不、不……”不好的回忆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沈南自迅速应道:“我记得的,我真的还记得,不用再教了……”
说完他就像是被老师罚站的学生般,垂手乖乖地站在了一旁。
当他快速地转动脑子,思考着该怎么跟面前脸色如此糟糕的人说那件事的时候,傅驰亦扫了他一眼,淡淡地问:
“愣着干什么?坐下吃饭。”
沈南自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拉开椅子,反而,他走到了傅驰亦的那一边,用手揪了揪他的袖子,试探性地说:“我跟你说件事,你……能别生气吗?”
“说。”
“你先答应我不能在这跟我动手。”
“我答应你。”
听到这句话,沈南自才缓缓张口:“就我刚刚出去的时候,碰到了陈让和宋迭。”
说这话的时候,他一直在悄悄关注傅驰亦的情绪,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对方按在腿上,脸朝地面。
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沈南自才暗自舒了口气,接着说:“所以我可能等会要去他们那边。”
他话一说完,傅驰亦沉默了,看了眼满桌没动的菜,他冷声说:
“你的意思是,我一个人在这?”
沈南自被他的声音弄得发虚,可事实就是这样,于是讪讪地点了点头。
说要来外面吃饭的是他,不顾后果地点了那么一大桌菜的也是他,现在他却把傅驰亦一个人丢在这里,沈南自觉得要是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心情肯定也好不到哪去。
想着身上还穿着对方的衣服,他伸手准备脱下:“这些菜吃不完就打包吧”
用余光看到了他脱外套的动作后,傅驰亦直接站了起来。
沈南自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以为是要对自己做什么,于是往后退了退,咽了咽口水说:
“刚刚说过不在这弄我的”
傅驰亦眯起双眸,步步紧逼:“那你说说看,我怎么样才不算弄你?”
他加重了“弄”这个字,导致刚脱下外套的沈南自抖了抖身体,见他不断逼近,身后就是墙壁,想跑也跑不掉,于是干脆顿住了脚步,抬起头说:
“至少不能在这脱我裤子。”
看对方没反应,沈南自弱弱地放宽条件:“至少不能两件都脱……”
在外面光着被揍的屁股什么的,这种经历,他暂时还不想体验。
见他畏缩的小表情,又听他说出这样的话,傅驰亦很难想象自己在这小孩的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于是他将脸色稍微放缓了些,沉着声下令:
“衣服穿好,吃完饭找我,我在路边等你。”
“不用了。”怕上车的时候被宋迭看到,沈南自重新穿好外套,摆手说:“现在也不早了,到时候肯定更晚,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今天这么累,早点休息。”
他说得诚恳,哪知傅驰亦却嗤笑了一声说:“你搞清楚。”
“被罚跪的人是你。”
沈南自偏过了头:“我知道。”
浑身被黑影笼罩,再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人,他发自内心地说:“今天对不起。”
“下次请你吃饭,行吗?”
看着他有些发红的鼻子,傅驰亦终究只是摸了摸他的发尾,扬了扬眉,转而用戏谑的语气发问:“我今天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要请我吃饭吗?”
“我……”
傅驰亦收回了手,语气依旧:“忘了你是怎么被我罚到站不起来身的了?”
“没忘”沈南自被哽住了。
如果放在以前,他确实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着傅驰亦,却没法恨起来。
“所以我现在离开。”他转变了语气,抿了抿唇,低垂眼睛:“也是可以的吧。”
包厢空间很小,傅驰亦的气息就这么环绕在自己身边,沈南自说完后,也不管他同不同意,就推了推他的胸膛,红着脸说:“我、我先走了,你不用等我,直接回去就行。”
说完,他就像是回避般逃了出去,等走到陈让他们包厢门口的时候,耳垂还有些痒,脸上的余温也依旧未褪去。
沈南自拍了拍自己的脸,尽量忽视着不正常的情绪,他推开门,屋内的两人便不约而同地往他的方向看去。
“快来,新加的烤乳鸽刚端上来,还是热的呢。”宋迭笑着招手。
沈南自上前,坐到了椅子上:“你们不用特地等我。”
三个人认识这么久,经常聚在一起吃饭,对彼此的喜好都比较了解,沈南自大致扫了一眼,面前摆着的大多数都是符合口味的菜,可他现在的心思却飘在傅驰亦那,拉不回来。
“怎么了?”宋迭看他坐下就开始发呆,便问:“是有什么不喜欢的吗?”
陈让先是起身给宋迭续了一小杯的无糖米酒,接着将沈南自的杯子拿过来,边倒边对宋迭说:“这么多总有他喜欢的,估计只是今天身体不舒服。”
听到这,沈南自回过了神,想到自己跪得腿抖,眼眶哭肿的模样,他瘪了瘪嘴说:“能别瞎说吗?我只是去了趟卫生间。”
“行,不乱说了。”陈让问:“现在也入秋了,过段时间我们出去玩玩?”
沈南自喝了口米酒问:“去哪?”
“去爬山!”宋迭兴奋地说:“刚刚就在跟陈哥说这件事呢,我们准备夜爬,就在东区的那座四庙山,而且我听说”
“听说什么?”
“其中一个庙可以许愿。”陈让看宋迭那副兴奋的模样,无奈地说:“宋迭之前的朋友跟他说,那里的庙很灵,所以就想跟我们一起去,怎么样?能不能抽出时间?”
只是爬山,强身健体,家里那位老狐狸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这么想着,沈南自应道:“好,你们定时间,到时候提前告诉我就行。”
三个人聊了很多话题,但沈南自依旧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这间包厢比自己刚刚那间大得多,还有窗户,于是他就时不时地看向窗外,想知道傅驰亦到底走了没有。
“沈南自?”宋迭唤了一声。
“嗯?”
“西瓜还吃吗?还剩一片。”
“不吃了,你们吃吧。”说完,沈南自就拿起了手机,对着傅驰亦的聊天框看了很久,想问问他现在是不是回家了,但消息都编辑好了,删删减减还是没能发出去。
宋迭看了眼对面的陈让,见他摇头后便问:“你真的没有遇到什么事吗?有困难可以和我们说的。”
突然问出口的问题,沈南自手一抖,将屏幕上的信息发了出去,想立即撤回又觉得欲盖弥彰,干脆不管了,抬眼问:“为什么你一见到我,就问我是不是出事了?”
宋迭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从上个月开始,我就觉得你心情不太好……”
“他最近几天都没去夜睨,估计是憋的。”见宋迭脸色同样不佳,陈让对沈南自说:“他也只是关心你,语气好点。”
沈南自早就觉得哪里奇怪了,他这么一说,更是惊觉到了什么,于是扭头看向陈让:“为什么同为朋友,你却总是更照顾宋迭?”
“他年纪比你小。”陈让想也没想就回答了这个问题。
沈南自完全不信,他“呵呵”了两声说:“之前不认识他的时候,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关心。”想起上次在夜睨的场景,他问:“你们两是不是真的在背后说我坏话?”
“怎么可能啊……”宋迭被逗笑了,他说:“陈哥对我们两都挺好的啊,还总是请我们吃饭,带我们出去玩。”
沈南自明显不信,他半掀起眼皮,继续对陈让说:“那你敢不敢把你们的聊天记录让我看一下?”
其实他只是说说玩的,但没想到陈让却语气严肃地一口回绝:“不行。”?
沈南自又看向宋迭,结果宋迭像是想到了什么,也摇了摇头:“还是、还是算了吧。”
“那你们还不承认说我坏话?”
本来只是怀疑,现在看两人反应,他直接默认了猜想,但又觉得这种事情,的确不能怪他们,于是便退了一步:“那你们今后不能在背后说了,要说也要当着我的面。”
宋迭惊讶:“沈南自……”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斟酌了一下用词,宋迭说:“这么好说话了?”
见两人都没否认,沈南自“哼”了一声,自言自语:“果然说坏话了。”
“哎呀,没有,真的没有。”宋迭交出自己的手机,笑着说:“你要是想看就看吧,密码你也知道,要在背后说,也肯定是夸你的话。”
见他真的愿意给自己看,沈南自也就没什么兴趣了:“行吧,相信你们了。”
看了他好一会,宋迭说:“我总感觉你变了点,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还是有点不放心,他问:“真没事?”
这时,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感受到震动后,沈南自低头看了眼。
“没走,在路边。”
一句话,像羽毛一般轻轻落在心上,看到后,沈南自的心脏莫名加速了些,不经意舒展开眉毛的同时,他突然抬头问面前的两人:
“要这么说……还真有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好的,如果某些用具过不了,那我就写拼音,再不行,找张图片放w/b,也方便代入,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43章 被治理的第四十天
“什么事?”宋迭一听,来了劲。
沈南自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语言,接着问:“你们说……如果见到一个人,刚开始很讨厌,但后面遇到他就容易心脏加速,这是为什么?”
“讨厌的人吗……”宋迭想了想说:“是不是被气的?”
一听他开口,陈让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于是没忍住笑了笑:“说不定是因为紧张呢?”
“也是。”宋迭问:“有什么特定的场景吗?还是说只要见到就会这样?”
沈南自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又说:“就当他靠近我的时候……”他问:“你们最近有过什么心脏狂跳的时候吗?”
悄摸瞥了眼陈让,宋迭小声地说:“我上次被陈哥按在腿上打的时候,心脏跳得就挺快的……”
沈南自一听,觉得这情况倒是跟自己有些相似,于是自动忽略了“按在腿上”这四个字,眼睛亮了亮说:“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怕疼啊……”宋迭哀叹:“再说了,我觉得吧,但凡是个人突然靠近你,你都会紧张的,更别说你还讨厌他。”
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也说不出什么门道,陈让决定掺和进去,插一嘴,好心提醒一下:“沈南自。”
“你现在还讨厌他吗?”
这看似随口的一问,倒是问住了沈南自。
讨厌吗……
不讨厌吧……
又看了眼手机上回的话,沈南自摇了摇头:“感觉没以前那么不喜欢了。”
想起今天早晨被按在厨房台子上,抽了几下屁股就有反应的画面,他喃喃:“而且,我怎么感觉……”
“感觉什么?”陈让问。
沈南自“嘶”了一声:“我好像有点毛病。”
“说什么胡话呢?”宋迭就没见过他这么说自己过,当即就震惊了:“好端端的,突然骂自己干什么?”
陈让对于沈南自口中的“毛病”似乎并不感兴趣,他很淡定地喝了口米酒,平静开口,继续引导:
“如果不讨厌了,那会不会是喜欢?”
他这话一出,剩下两个人都不淡定了。
宋迭夹菜的手直接停滞在了空中,他睁大眼睛看向陈让:“真的假的啊”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陈让的眼神自始至终都只落在对面的人身上,看宋迭脸上掩盖不住的失望,他的眼神暗了暗:“真的假的,我们说了不算,你要问他本人才行。”
而沈南自这边,当听到他说“喜欢”两个字眼的时候,就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完全愣住了。
脑袋嗡嗡响,后颈一片滚烫,他摸了摸脖子,低声喃喃:“不可能。”认真思考了一番,他坚定补充:“绝对不可能。”
先不说他们现在的关系有多么的尴尬,正如傅驰亦所说,他那样对自己,不怨恨就已经很不错了,怎么可能会喜欢?
“不可能”三个字说完,陈让就看向了沈南自,往下一瞥,当看到他默默攥紧裤子的手后,就知道,这事大概率没跑了,于是说:“可不可能也只有你清楚,毕竟那是你遇到的人,我们又不认识。”
宋迭看向沈南自,似是想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什么信息,可沈南自却一心想着陈让说的话,没有注意到他投来的视线。
陈让看宋迭那紧张的表情,没忍住打趣道:“我说沈南自,到时候脱单了,可别忘了请我们吃饭。”
沈南自缓缓看向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这么说”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宋迭还是尽量保持正常地语气,调侃道:“如果真的脱单了,那沈南自岂不是成为我们三人里第一个有对象的了?”
沈南自抬眼看向两人,有些无语地说:“怎么?你们以前谈的对象不是人?”
“前任那种东西,过去了就跟死了一样,而且,那不都是我们三个互相认识之前的事了吗?”宋迭一只手不停地碾转着酒杯,还是没能从这件事情所带来的震惊中缓过来。
“完全想不到第一个脱单的居然是沈南自”他小声嘀咕。
陈让见状,将最后一片西瓜放到他面前的盘中说:“他也可以不是第一个。”
看着两人莫名其妙地就默认了自己有对象这会事,沈南自忍不住说:“谣言止于智者,我什么时候说”
宋迭眨了眨眼:“所以还没有喜欢的人,是不是?”
“我”沈南自被陈让那一句话扰乱了心绪,尽管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但在听到宋迭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还是犹豫了。
“好了。”陈让将卡递给宋迭:“去结账。”
没问出答案,自然不满,宋迭没接过那张卡,有些不悦地说:“不要,要去你自己去,我还有话想对他说。”
“我去行了吧。”正好有机会逃离盘问,沈南自直接起了身,他指了指那张卡说:“收回去,这顿我请你们。”
“那算了,陈哥说了这顿是补偿我挨打的”宋迭快速从陈让手中接过卡,转眼间便走到了门口:“所以今天必须他请客,你们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宋迭出去后,沈南自看向座位上把玩着杯子的陈让,走到了他的身边,直言道:
“你有话想对我说?”
“怎么知道的?”陈让问。
沈南自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你只有骗他的时候,才会指示他做事情,你顾着宋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说着他喃喃道:“也是奇怪,平常对他那么好,怎么说动手就动手”
“沈南自。”陈让将杯子里的米酒一饮而尽,打断了他的话。
“刚刚宋迭在我不好直接说,关于你与那个人的关系”抬头看向身边站着的人,他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你可以不回答,听着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沈南自下意识想对他说“自己不想听”,因为他总觉得,陈让接下来说的话,会让他很心烦,而且这种情绪,可能还会持续好一段时间。
可还没等他阻止,对方就已经自顾开了口。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对本就讨厌的人产生好感,除非他做了什么事情,让你的态度发生了变化,这个事情,在你看来,陌生人之间该发生吗?”
即使他说了可以不回应,但沈南自还是怔了怔,接着摇了摇头。
看到他小幅度的动作,陈让继续说:“你说你自己有点毛病,那我要是说,这根本不能算得上毛病,是很正常的,只是你一直以来没有发现呢?”
说起这个,沈南自红了脸,却没有再作答。
正好宋迭买完单回来,陈让起身,拍了拍沈南自的肩膀说:“我知道的也不多,事情都是你亲身体验的,没有人会比你更清楚自己的感觉,小心别上当就好,毕竟。”
“我觉得你玩不过他。”
说完也没接过宋迭递来的卡,而是握住宋迭的手腕,将卡塞回了他的口袋,当看到对方不解的表情时,他淡淡道:“不用给我,放在你那保管。”
搂着宋迭瘦弱的肩膀,陈让继续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宋迭尝试挣脱却没能成功,他艰难地扭头问:“那沈南自呢?他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陈让头都没回一个,就悠悠地说:“他刚刚说家里有司机来接,还说要送我们回去,我们先走,别给人家添麻烦。”
“哦”
两人走后,沈南自在原位坐了会,他拿起手机,对着聊天界面看了很久,才给傅驰亦发了一条消息。
“我好了。”
“出来,门口等你。”
几乎秒回,沈南自一看,便立刻起了身,再扫了眼手机右上角,已经九点多了。
这么说,傅驰亦已经等了将近两个小时,外面的风一直在呼啸,他唯一的那件厚外套还在自己身上,想到这,沈南自不再考虑宋迭究竟有没有离开这。
他现在只想回到傅驰亦身边,然后将衣服还给他。
猜测对方可能因为心情不悦而一口未吃,直接回了车上,沈南自走的时候还不忘带一瓶密封的米酒给他。
出了门,转头便能看到靠在车边,左手搭在车上的傅驰亦,走近看,才发现他的右手上还夹着一根未点燃的烟。
沈南自抱着瓶子,迎着风过去,额前的头发被吹乱,他走到他的面前,停住了脚步:
“外面很冷。”
傅驰亦听后,伸手将他身上敞开的风衣往里面紧了紧,接着像吃饭前一样再次帮他系上腰带:“正常来说,摄入了热量不会比之前冷,没吃饱?”
“我的意思是,外面很冷,你为什么不进车里?”沈南自拨开了他的手,顺手将他左手的烟夹了过来,放进了自己的嘴里,叼着烟,掀起眼皮,他抽出一只手,伸出问:
“有火吗?”
见小孩不自然的动作,傅驰亦先是将他手中抱着的东西接过放入后座,接着拍了下他的手心,冷冷道:“皮痒了是不是?”
“怎么了?”沈南自不以为意,他看了他一眼,因为嘴里的烟而含糊不清地说:“就允许你抽烟,不允许我抽?我都二十三了,怎么说也是个成年人了。”
“不给?”沈南自见他没反应,便弯起眉眼,单手将叼着的烟拿下,说着就准备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那你也别抽。”
小孩澄清的瞳孔皎洁如月光,清辉之下的那张脸,精致又漂亮,傅驰亦瞬间看透了。
“我说不给了?”他向前,绕到了沈南自的身后,直接从背后拥住了他,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另一只手将他拿着烟的那只手攥住,向上一拉,接着稳声说:“拢火。”
沈南自本意只是想让他别抽烟,抛开自己不喜欢闻烟味这回事,抽那么多,对身体也不好,于是才冒着险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没想到
“走什么神。”说话间,傅驰亦已经按下了打火机。
“咔哒”一声,那么一小簇火苗在黑暗中像荒野中的孤星般,映射到沈南自的眼睛里,身后紧贴对方的胸膛,那股淡淡的海盐味附着左右,看着越来越近的火团,他震了震瞳孔,瞬间兵荒马乱。
“我、我不抽了。”沈南自动了动身体,控诉道:“你这是教坏我。”
傅驰亦见他在自己怀里不老实地挪动,便笑了声,熄灭火的同时将他嘴里含着的那根香烟拿下,扔进了垃圾桶。
“学坏很简单,等你染上这个坏习惯,我再帮你纠正过来也不迟。”
沈南自转过身,抬头看向他,不可思议地问:“你的意思是,先把我教坏,然后再用那种方式,让我改正?”
“理解得不错。”傅驰亦半开玩笑地说。
沉默了很久,沈南自兀地推开了他,语气不确定地说:“我现在有点怀疑”
“什么?”
“你这个职业是不是压力很大?所以每天需要通过揍人的方式排解。”沈南自越想越觉得没错,他逐渐转变成肯定的语气:“你居然把我当沙包!?”
傅驰亦实在没想到小孩的脑回路会这么清奇,于是不禁弯唇道:“按照你的说法,我以后想抽烟的时候,就可以用别的办法替代了。”
心里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沈南自退后了几步:“什么、什么意思?”
“不抽烟。”傅驰亦手向后,拍了拍他的屁股,微微笑:“抽你。”
“”
“我就是瞎猜的……”沈南自瞬间败下阵来:“烟比我好抽多了……”
仔细想想,傅驰亦在他面前抽烟的次数屈指可数,在学校里也不可能每天带着烟,如果这么说的话……
“但你要是、要是……”沈南自垂下眼睛,整张脸烫得不行,他低声说:“次数不多的话,其实也可以,只要别太过分……”
“嗯?”傅驰亦怔了一秒,随后玩味地看着他:“可以什么?”
“没、没什么……”也许是先前被他相拥,夜晚凉风微袭,沈南自却觉得有些燥热,他说:“我就是觉得抽烟不好。”
傅驰亦看向他,突然轻笑一声,心里想:“明明挺乖一小孩,怎么之前跟我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露爪子。”
“我知道了。”他走到车旁,帮他打开副座的车门:“上车吧。”
沈南自本以为,像他这样命令指挥别人成习惯的人,是不会轻易听进他的话的,可没想到自己说完以后,傅驰亦居然没反驳,于是在心里暗喜。
大胜利。
他钻进车内,扭头便看到了打包回来,堆成小山一般的菜,于是摸了摸鼻子说:“他们家味道还挺好的,这些菜我们可以明天吃……”
“沈南自。”傅驰亦突然开口,转头看向他:“我下周二要去一趟外地。”
“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可以送你回家。”
第44章 被治理的第四十一天
“回……回哪?”沈南自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没听懂他说的话。
“回你自己的家。”傅驰亦从车内镜中观察着他的表情,随后说:“周二开始,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左右,我都不在G城,家里东西都可以用,但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可以现在就送你回去。”
沈南自愣了愣,低声问:“那打包的这些菜怎么办……”
傅驰亦无奈:“这是重点吗?”
“我……”明明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因为陈让今天晚上说的话,沈南自现在就无法快速做出决定了。
傅驰亦原本以为这是一个想都不用想就能回答出来的问题,毕竟这小孩天天在他身边嚷嚷着要回家,说不想再看到他。
可现在有了机会,对方却不说话了,于是便问:“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吗?”
周遭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沈南自低头依旧没有说话。
看他一时半会做不出决定,傅驰亦启动了车,说:“再给你一点时间,到第三条路的岔路口时,告诉我你的答案,做不出决定,我就替你做决定。”
只有自己最清楚感受,沈南自这个时候明白陈让说的话了。
因为,其实在傅驰亦第一次问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答案,只是一直不愿意相信而已。
这么想着,他将自己那侧的窗户完全降下,就算傅驰亦往上调整,他也会在几秒后重新按下按钮,像是下定决心要跟他作对一样。
傅驰亦见状,沉着声音问:“屁股痒了是不是?”
放在平常,沈南自会立刻停止现在做的事情,按照他说的话去纠正行为,可现在,他却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偏过了头,让车旁飞驰而过的凉风直吹自己的脸。
过长的犹豫让他不解,所以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以防脑子一抽,做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他本以为这场无声的博弈是自己胜利了,直到,他听到身旁的人用冰到掉渣的语气,平静地说:“你要是想吹风,我就把车靠边,你下去吹好了再上来。”
一听他要把自己赶下车,沈南自便回过了神,他缩了缩脖子,摇了摇头,伸手将车窗微微往上调了些。
眼看过了这个红绿灯就是第三条路的岔路口,盯着正在倒数五秒钟的红灯,沈南自抿了抿唇,心里默数着,当红灯变化,绿灯亮起的那一刻,他扭头看着傅驰亦的侧脸说:
“我不想再搬东西了。”
虽然是意料之外的答案,但傅驰亦还是弯唇,将原本按下的转向灯往上一抬。
“我知道了,不送你回去。”
……
回到家后,沈南自本想直接找傅驰亦,想问他要去哪,想问他去外地做什么,但一想起今天白天在那破烂五金店里发生的种种事情,就又觉得,还是洗个澡再去比较好,免得弄脏了他的房间。
脱掉衣服,半只脚都踏进淋浴间了,但隐隐作痛的小腿让沈南自瞬间放弃了这个想法,于是,他选择泡个澡。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今天晚上傅驰亦从身后拥着,紧贴着,教他抽烟后,沈南自就一直觉得自己的身体很热。
不是闷热,而是燥热。
就像是打火机冒出的那一簇火苗,有了手掌的挡护,就很难轻易熄灭。
苦思冥想找不出原因,最后,他觉得可能是因为自从来到这,就没有再做过那种事,所以才会有这样不寻常的感觉和反应。
这么想着,他将一只手慢慢探进浴缸中,闭上眼,尝试像以前在家那样泄欲灭火,可当感受到□□的触感,做到一半的时候,沈南自突然惊醒了。
这里是傅驰亦的家,这是他家的浴缸,自己现在在做什么?
沈南自红了脸,难受的感觉让他身体一阵酥麻,他将那只“作恶”的手收回,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双膝,过了一会后,又将身下的水放掉,转而毫不犹豫地开启了凉水。
水从脚底渐渐向上漫延,全身被冰凉所包围,沈南自拍了拍脸,往下又缩了缩,希望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镇定下来。
闭上眼,只觉得浑身酸胀难受,他小口喘着气,尽力忍耐着这种生理上的不适,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想起身,却没了力气,再次睁开眼睛时,傅驰亦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脑子已经糊涂了,就连身旁的冰冷都几乎感觉不到,沈南自完全忘了全身赤裸的事实,只是抬眼问:“你怎么进来了?”
“我已经敲了十分钟的门了。”傅驰亦盯着他,冷冰冰道。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沈南自才后知后觉自己现在没穿衣服这回事,他张了张嘴,想赶他出去,但又想,对方又不喜欢男生,看点也没什么,于是就再次闭上眼,小声说:
“拜你所赐,腿疼站不了太长时间,所以就用了浴缸。”一句话说完,见傅驰亦还是没回应,他有些心虚道:“你不让我用吗……”
话音未落,傅驰亦就蹲了下来,伸手摸了一下浴缸里凉到刺骨的冷水,再摸了摸沈南自滚烫的额头,他寒声道:“可以。”
简短的一句“可以”,宛如一片不消散的乌云悬在沈南自的头顶,像是下一秒,就会骤然落下暴雨。
本来只是想在走之前交代一些事情,结果敲了半天的门都没反应,意识到不对劲后,傅驰亦便开门进了房间里的浴室。
进去的一瞬间,他就拧了眉。
本该充斥着水汽的浴室,此刻却冰冷如地窖,再看向缩在浴缸中,紧闭着眼睛的小孩,傅驰亦直接就黑了脸。
“嗯……可以、可以什么?”沈南自努力睁开眼,怔怔地看向他,见到那双被沾湿的手,才意识到他刚刚做了什么。
“我、我还坐在里面。”舔了一下嘴唇,突然觉得这似乎不是重点,于是他又粉着耳垂,不自然地说:“这水很凉,你别碰。”
“沈南自。”傅驰亦眯起眼睛,尽量稳住心中的怒火,他随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抽过两条浴巾,将他从水中扯起的同时,将其中一条披在了他的身上,另一条铺在了湿滑的地上。
“吹了风不够,感冒了还洗冷水澡,我教你这么做的?”傅驰亦皱着眉,将小孩拉到浴室的淋浴间旁后,直接把他按压在了玻璃门上,斥道:“撑好了!”
沈南自还没从被揪起来中晃过神,身上还带着淅淅沥沥的水,下半身水花四溅,被拉出来的时候空荡荡的,他伸手将浴巾裹了裹,试图遮住一些关键部位。
“手松开!”傅驰亦见状,直接将他紧紧拽着浴巾边的手往上拉,放在了淋浴间外挂毛巾的那条栏杆上,接着便掀开了下半部分的浴巾,往那还湿着的肉团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唔……”因为还有水,再加上浴室的空旷,这一巴掌声音很大,大到让沈南自直接耳鸣了近乎三秒。
比起挨巴掌的痛,他觉得肌肤的露出更让他难受,于是便低着头,颤了颤睫毛,小声道:“我没穿……”
“现在知道难为情了?”傅驰亦见他整个人往下滑,便用一只手锢着他的腰,往上捞了捞,看他再次弯腿,就直接扬手往另一瓣白团上掴了一掌,厉声道:
“扶都扶不住?”
“不、不是……”头越来越晕,沈南自虚喘着气,喃喃:“没力气……”
“没力气?”傅驰亦将他的双手束缚在一起,接着拉到了镜子面前,一只手帮他拉着半掉着的浴巾,另一只手捏着那张早已烫得不成样子的脸,迫使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面的自己:“泡冷水的时候没想过会变成这个样子?”
“撑不住又扶不住,趴会不会?”傅驰亦的手紧了紧。
沈南自不敢抬头,只好闭着眼睛,拼命往下躲,一边挣扎一边磕磕绊绊地说:“会、我会……”说着便弯下了腰,尝试趴在台面上。
此刻的他,完全喘不过气,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傅驰亦的胳膊,像粗麻绳一般勒着他。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将大脑放空,听从身后人的安排。
不明白本来在车上还好好的人,现在怎么变成了这幅模样,他哑着嗓子问:“傅驰亦……你怎么了?”
“原来还不知道错在哪。”傅驰亦听后,直接被气笑了,他拿起洗漱台上的木齿梳,就往他屁股上甩去。
这一下至少比前两次重了三倍,沈南自当即就喊出了声:“疼……”
傅驰亦看着他那小脸通红,浑身颤抖的模样,磨了磨牙齿,最终还是放下手中的东西,掐着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抬了起来:“眼睛睁开,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
屁股火辣辣的疼,沈南自怕他再动手,干脆心一横,睁开了眼睛,但只此一瞬间,他就崩溃地低声道:“我不想看……”
镜子里的自己被浴巾包裹着,但屁股侧面的指印却一清二楚,发丝黏着额头,他整个人像是被蒸熟了一般。
“为什么不想看?”傅驰亦气未消,并不想这样放过他。
“难看……”沈南自口齿不清地说:“难堪……”
“到底是难看还是难堪?”傅驰亦追着问。
“呜……都有,你放开我……”沈南自彻底忍不住了,明明刚刚用冷水冲的时候已经下去了,可现在,他却又有了奇妙的感觉,于是扭头对傅驰亦说:“我好冷……”
“冷?”傅驰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嗤笑一声,边重新拿起木梳边说:“再让我听到你说冷,浴巾就不要披了。”
沈南自一看他手上的动作,也不管先前的命令,立刻就转过了身,按住他的手,裹紧身上毛巾的同时,用沁了水的双眼仰视着他,小声道:“我不说了,让我出去……”
“还没洗完出去做什么?”对于他的话,傅驰亦置若罔闻,他扬起下巴点了点浴缸,用让人分不清情绪的语气淡淡道:
“去,再泡一会。”
再次感受到身下不对劲的反应,沈南自掩盖似的遮了遮,接着抬脚向浴缸走去:
“知道了……”
傅驰亦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看他真要往那边走,便直接一把将人拦腰抱起,拉开门后,就这么抱着他穿过长廊,走到了自己的卧室里面,然后往床上一放。
沈南自感觉浑身都冰透了,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吸了吸鼻子,看向傅驰亦:“为什么……要到你卧室?”
傅驰亦没回答,他将双手撑在沈南自的两侧,盯着他,缓缓道:“是不是觉得我马上要走,所以就可以肆无忌惮了?”
沈南自被他灼热的视线压弯了腰,他瑟缩了一下身体,摇了摇头:“没有这个意思……”
用肩上的浴巾角帮他擦干了脸上的水渍,傅驰亦命令道:“在这坐着等我。”
沈南自点了点头。
等傅驰亦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没那么冷了,看到对方手里拿着的杯子,便问:“这是什么?热水吗?”
傅驰亦不作回应,只是递给他,发令:
“喝了。”
面前人的不悦沈南自完全能感觉到,看着递到自己手中的杯子,只觉得就算这是毒药他现在也要喝,于是伸手接过,吹了吹,然后小口喝完。
一杯下肚,虽然口腔苦涩,但身体暖和了不少,沈南自将空杯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接着眨了眨眼,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
傅驰亦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接着将他的碎发撩起,倾身凝视着满脸委屈的小脸问:
“觉得自己没错?”
“错了。”沈南自想说话,但又怕以现在的声音,对方听不见,于是干脆用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
“我只是想问你,还要打我吗?”
说完他就松开了手,然后接着用之前那副可怜的表情望着他。
傅驰亦突然笑了,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头发还湿着,在我身上乱蹭什么?”
这句话一说完,沈南自就腾红了脸,想要拿毛巾帮他擦干,但又反应过来这样身上就没了遮挡物,于是只好道歉:“对不起……”
见他没回复,便再次问了一遍:“你消气了吗?消气了我就回去了……”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养成这种不计后果就乱说话的毛病,傅驰亦冷冷道:
“要是没消气呢?”
“没消气……”沈南自喃喃,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但他总觉得,现在说其它的话都是无用功。
让傅驰亦等了两个小时,又吹了那么久的风,最后一见面,还把他的烟给扔了,这每一条单拎出来,都能被教训一顿,于是沈南自也不给自己找借口,干脆转过了身,趴伏在床上背对着他,自觉地塌下了腰。
将烧红的脸埋在胳膊里,他低声请求:“别用那个梳子,太疼了……”
缓慢却坚定的动作,傅驰亦轻轻笑了声,将他下面的浴巾掀起,当看到依旧清晰可见的红印时,他寒声问: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不知道错在哪里?”
第45章 被治理的第四十二天
“我知道……”沈南自背对着他,小声道:“我当然知道……”
傅驰亦坐到了一旁:“说说看。”
沈南自抬起头,瘪了瘪嘴,刚想说什么,屁股上就又挨了一巴掌,于是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将手向后捂去。
“挡什么?”傅驰亦交叠着腿坐在他的身边,拍了拍他捂着屁股的那只小手,示意他拿开,眼里浮起些玩味:“不是说让我消气吗?”
“对不起……”沈南自轻声道歉,将那只手又收了回去,接着扭头像求饶似的看了他一眼后,又趴了下去,将下身抬了起来。
“错哪了?”傅驰亦问,却没再动手。
“错在……”沈南自磕磕绊绊地说:“本来说好一起吃饭,结果却把你鸽了,让你吹了那么久的冷风……而且还擅自拿走了你的烟,以后不会了……”
越说越觉得身边气压下降,温度变低,沈南自扭头一看,当注意到傅驰亦阴云密布的脸色后,便试探道:“不、不是这样吗?”
总是提醒,起不到任何作用,就算当时记住了,后面也会忘记,傅驰亦不想再多说什么,按着他的大腿,伸手将快要掉落的浴巾裹紧后,看着他颤抖的下身,淡淡道:
“起来。”
沈南自起了身,跪坐在他的旁边。
“你准备一下。”傅驰亦再次开口。
“准备什么?”
“我走的这几天好好想想,等回来,告诉我到底错在哪了。”
看沈南自愣愣的表情,他继续说:“将近一周的时间,如果还没有想清楚,那我以后就不会……”
“你不能。”沈南自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在听到对方说出这种话后,下意识地打断,抬眼看向傅驰亦,他意识到可能误会了什么,于是问:“你不会什么……”
“我以后就不会再跟你说那么多,直接动手,直到你明白的那天为止。”傅驰亦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挑眉:“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还以为他会说“以后就不管你了”这种话,没想到是这个意思,沈南自哽了一下,结巴道:“我、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不能总是这样对我”
“哪来那么多不能。”明显的心口不一,傅驰亦没有追问,而是对他说:“药喝完了就回自己房间,今晚不准熬夜。”
“好”低声应完,沈南自就起了身,当摸到屁股下方的床单后,他突然愣住了。
刚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将自己抱到他的房间,但现在他知道了,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来回摸了摸,沈南自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这里湿了你怎么睡觉?”
傅驰亦不太在意,他无奈道:“这么一小块,不会影响什么。”想到沈南自之前爬上他床的模样,又弯唇说:“但如果像你那样的睡姿,就不一定了。”
没跟别人睡过,自然不知道睡姿是什么样,一想到自己乱踢被子,在床上乱动的样子被他看到,沈南自就脸红红的,不说话了。
仔细想了一下,他觉得不能这么自私,于是建议:“要不然你去我那边睡,我在这里睡就好了。”
傅驰亦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说:“生病了就听话点,今天被我折腾了那么久,一点都不困吗?”
虽然头还晕着,但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对劲,沈南自握住他的手腕,吐槽:“话是这么说的吗”
“那该怎么说?”
“这不叫折腾。”沈南自怨怨地看着他:“这叫你单方面欺压我,我还不能哭不能还手,只能乖乖挨着的那种。”
“谁不准你哭了?”傅驰亦有点想笑:“脸上的水都是我泼上去的?”
“你今天!”沈南自松开了握住他的手,揪着浴巾边边,降低了些声音:“你说如果因为那种事情哭,就会很想揍我。”
他说得委屈,像是要再次掉出眼泪。
本以为傅驰亦会因为自己戳穿而尴尬,结果他只是笑了一声说:“正好。”
“再给你加一个任务,等我回来的时候,告诉我当时为什么要让你罚跪,说不出来原因,就在客厅跪个一天,这次,就别用抱枕了,怎么样?”
“非常不怎么样。”沈南自委屈极了:“哪有你这样的?”
傅驰亦基本无视他的反抗,瞥见小孩还光着的脚丫,就将人再次抱了起来,直接送回了房间。
看沈南自身上的水渍干得差不多了,肩膀却依然在微微地抖动,他干脆就去卫生间重新放了水,试过温度后,逼着他再去泡了个热水澡。
因为忘拿衣服,所以出来的时候,沈南自只是穿着一件毛巾面料的浴袍,他本以为傅驰亦就这样走了,却没想到对方还坐在自己卧室的椅子上,并没有离开。
热水冲泡完,浑身上下都暖和了不少,他走到傅驰亦的面前,怕账还没有算完,于是也没敢看他,低头道:“我洗好了。”
傅驰亦看着那从头上滴落,顺着脸颊滑下的水珠,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提拎着小孩就去了浴室,一言不发地帮他把头发给吹干了。
吹完后,沈南自坐在床上,依旧仰视着他:“你刚刚说的问题……”
“问题的答案我告诉过你。”傅驰亦本不想再说其它,将他安置好就回去,但见沈南自这样望着自己,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他从衣柜中随意拿了一件睡衣,扔到了床上,接着头也不回地对他说:
“好好想想,别让我失望。”
伸手将睡衣拿来套在身上,一直注视着傅驰亦的背影,直到他离开,沈南自才躺下,闭上了眼,心里却盘算着对方抛出的两个问题。
问题没想明白,却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觉得浑身像是被小针不停刺扎一样,疼痛难抑,沈南自再次睁开了眼,小口小口地喘着气,见还是没有任何作用,便再也忍不住,撑起了身。
刚出门,就碰到了接完水回来的傅驰亦,他眨了两下眼确保自己没有看错后,径直地走到对方面前。
“不睡觉乱晃什么?”责备的语气,傅驰亦却伸出了手,再次用手心贴着他的额头。
比先前还要烫。
傅驰亦的手心很凉,碰到自己皮肤的时候很舒服,让人贪恋,但饶是再想让他继续贴下去,沈南自也不敢做逾越的举动,最后只好用沙哑得不成样的嗓音说:
“疼”
“哪里疼?”傅驰亦拧了眉,摸了摸他的脸:“身体不舒服还是”
不敢说也不好意思说。
于是他话还没说完,沈南自就垂下了眼睛,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屁股疼傅驰亦,你打疼我了”
傅驰亦是不相信的,用了多大的力他自己知道,与这小孩相处这么一段时间,对方承受疼痛的阈值他心里有数,但如今看到他委屈成这样,还是叹了口气,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一只手扶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帮他揉了揉头穴,傅驰亦轻声问:“头疼是不是?”
被拉入怀后,沈南自就闭上了眼睛,他不清不楚地哼哼了几声,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再回答。
“不说话就把你送回房了。”额头这么烫,傅驰亦知道他是真的难受,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拧眉看向他,观察着表情的变化。
终于意识到身体温度的变化,沈南自觉得此刻吐出的气都是热的,他站不住,只好扒着傅驰亦的胸口说:“我屁股疼”
“我看你是烧糊涂了。”傅驰亦拉着他往自己房间走:“哪里疼都分不清。”
“不可能啊”被拽回卧室后,沈南自彻底丧失判断的能力,他嘟囔着:“我八百年没生过病了,就是被你打的,你不承认也没有用”
傅驰亦忍无可忍,他坐在床边,将小孩捞过来抱起,把他的双腿分开,让他骑坐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按着那瘦弱的上半身,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扯下他的外裤,往上面打了一巴掌,厉声问:
“告诉我,哪里疼?”
沈南自搂着他的脖子,整张脸埋在他的肩窝处,闭上了眼睛,细如蚊呐:“好像是屁股疼”
也许是身体上的不适占比太大,耳边传来清脆的巴掌声,可他却感受不到对方用了几成力,于是趴在那宽阔的肩膀上请求:“能不能重一点,我分不清”
“这些你说了不算。”傅驰亦掐着那小块浮红问:“现在分清了吗?”
“别掐”经过这么一对比,沈南自清楚了,他神志不清地在对方身上蹭了蹭:“是头疼傅驰亦,我好像真的有点不舒服”
这种情况,也不敢放他独自待着。
傅驰亦揪着他的后领,迫使他看向自己,当看到他冒着细汗的额头和泛红的眼尾时,还是叹了口气,将他的裤子拉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今晚在我这里睡,难受了跟我说,嗯?”
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沈南自愣愣地点了点头。
傅驰亦见他终于不闹腾了,便将他放在床上没有被水沾湿的那一块,坐在旁边,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睡吧,我在这陪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不再是一个人,身边有人陪伴的时候,沈南自就入睡得轻松些,他闭上眼,很快就进了梦乡。
当小孩的呼吸渐渐平稳,傅驰亦才将拍着他后背的手收回,起身,坐到了卧室里的靠椅上,将眼镜戴上,看起了文件-
早上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没那么痛了,伸个懒腰转了个身,额头上的降温贴便顺着脸颊滑落下来,看着那蓝色的长条怔了很久,沈南自才回想起昨天晚上,自己都做了什么。
想到这,他惊醒,火速地爬了起来。
卧室里没有人,被子上还压着一件偏厚的外套,沈南自扭头看向身旁近乎平整的床,再看桌子上摆放的文件,顿时愣住了。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傅驰亦端着水进来,走到他的身边,用手背贴了下他的额头。
“烧退了。”他将手中的水杯和药丸一同递给沈南自:“把药喝了,如果还是不舒服,今天就去医院。”
“傅驰亦。”沈南自歪头,犹豫了一下问:“你昨天晚上在哪睡的?”
“隔壁房间。”
沈南自第一次见傅驰亦的眼眶里布了血丝,当着他的面,他就着水将药吞下,含糊不清地说:“你少骗我,说实话又不能怎么样。”
傅驰亦笑了:“昨天上面安排了事情,手头工作比较多,的确在这里多待了一会。”
看他笑眯眯的表情,沈南自就知道他说的话还是掺了假,于是抿了抿嘴唇说:“我现在已经清醒了,你骗我,我听的出来。”
“清醒了?”傅驰亦扬了扬眉,将话题带移:“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算算,关于昨天晚上泡冷水澡又让我带你回房的账了?”
沈南自一听,心脏颤了颤,回忆起被按在洗漱台上的场景,他偏头小声说:“不是收拾过了,现在还疼呢……”
“就算我不说。”傅驰亦睥睨着他问:“你觉得挨了一下,自己能长记性吗?”
“顾及着你生病,我才收了力,要是在清醒状态下做出那种事情,你现在的屁股应该被我抽烂了。”
一醒来就听到这样的话语,沈南自向上拉了拉被子,试图遮住泛红的耳垂。
“别总是吓我”
因为说得时候太严肃了,我会当真。
看他这表情,知道是真的害怕了,傅驰亦凝视着他,说:“是不是吓你,你再试一次就知道了。”
虽然对方这么说,但沈南自知道,没有那么夸张。就像昨天晚上一样,在自己嚷嚷疼的时候,傅驰亦还是停了手。
想起来现在病已好,他便有些畏缩地再次说:“我现在清醒了……”
傅驰亦冷笑一声:“所以?”
“你要是还生气就……”他说不出来让对方收拾自己的话,只好解释:“我不想等你回来再挨打。”
这种等待简直太煎熬了,还不如早死早超生,给他一个痛快。
“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傅驰亦问。
沈南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知道,但不确定。
“那你哪来的胆子说出这种话?”傅驰亦抬起他的下巴,将他嘴角边的水抹掉:“只会凭一张嘴乱说话,打了又挨不住,眨巴两下眼睛就开始哭,不哄就委屈,你觉得这样的行为能让我消气?”
沈南自被他的话弄得小脸红一阵白一阵,大致回忆了一下,情况好像还真是这样,于是咬着嘴唇,带着歉意保证:
“这次我不会躲,也不会喊痛的……”想了想,他补充:“尽量不哭出声……”抬眼看了看傅驰亦,他真诚发问:“你要跟我算账吗?”
傅驰亦抱着臂,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轻笑一声,俯身在他耳边说:“沈南自。”
“现在我是你的看护人。”他缓缓道:“如果有一天,抛弃了这个身份,你最好祈祷不要落到我的手上,不然,我一定会把你这个乱说话的毛病改掉,让你刻骨铭心。”
不用他说,沈南自也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但当这句话从傅驰亦口中说出的时候,他竟然产生了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可即便这样,他还是点了点头问:
“如果抛弃了这个身份,我们还会有别的关系吗?”
第46章 被治理的第四十三天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傅驰亦起身:“我在接你的第一天就说过,这段时间过去后,你和我大概率不会再见面。”
沈南自心像是被什么狠揪了一下,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也是”
“不过像你这样的小孩,还是有别人委托比较好。”傅驰亦捏了一下他撇下去的嘴角:“如果没有这个身份,你又落到我的手中,估计每天都要吃点苦头。”
“现在不算吗?”沈南自觉得自己挨揍的频率已经很高了,结果对方却这么说,于是他问:“难道你每次都没用全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