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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被治理的第四十八天

沈南自觉得自己也没说错啊,赵爷爷口中的小傅,跟现在的傅驰亦多少还是有点区别的,但此刻站在桌子前,左手伸出,右手拿着透明软尺的他,却不敢再辩解一句话。

他欲哭无泪地看向傅驰亦:“为什么你的书房里还有这种东西?”

“那天从办公室带回来的时候。”傅驰亦淡定地说:“你就在现场。”

他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三下,动手。”

要不是傅驰亦,沈南自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挨打,但现在对方居然让他自己打自己,这怎么做?他不会啊。

“我不会。”沈南自望着他,希望他只是开个玩笑,见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他撇下了嘴:“我以后不乱喊了,真的……”

傅驰亦瞥向他,沉稳开口:“关于我的事情,你问了多少?”

沈南自顿时身体一颤。

自从赵爷爷说了那些事后,在这三天,每当对方做饭时,他都会过去搭把手,顺便问点关于这老狐狸小时候的事情,只不过赵爷爷后来都以记得不清楚了为理由,不说了,他也就没能得逞。

其实傅驰亦也只是猜测,但看沈南自这个反应,应该是大差不差了,于是淡淡笑了一声,语气却凶了些:“动手。”

沈南自咬着嘴唇,又仔细看了一眼右手握着的软尺。

透明的软尺大概二十厘米长,来回折叠一下,软度不算太高,甚至有些偏硬,也没什么磕碰缺角,应该不是什么常用的工具,但甩起来还是会弯曲。

沈南自摸不准力度,更不清楚自己甩出去的疼痛力度是怎么样的,他只好抬头看了屏幕中的傅驰亦一眼,接着颤颤巍巍地将左胳膊上的衣服摞上去,往上面轻轻拍了拍,试试水。

他不知道傅驰亦的要求是什么,但像刚刚那样几乎没用什么力的拍打,对方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注视着他。

想到赵爷爷说傅驰亦小时候挨罚时的模样,他就觉得,自己也不能投机取巧。

于是沈南自将左手伸出,放在胸口正前方。握着软尺的右手调来调去,半天也没找到适合的角度。

对方的视线让他更加紧张,他将软尺的前端贴合手心,耷拉着耳朵又看了一次手机。

“傅驰亦……”

“再拖下去就翻倍。”

“啪”的一声,随着傅驰亦的话一起落下,沈南自顿时蜷缩了左手,五指往里面弯曲,他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打人这么疼。”

声音很响,沈南自甚至觉得整个卧室都回荡着那一清脆的声音,再看向手心,上面就印了一长条红印。

之前不是没挨过,但即便是上次在五金店的二楼,被对方打了十板,也没有腾现出这么明显的印子,他登时红了眼,起身,将手心贴向墙壁,好让冰凉的触感为之降降温,再轻轻戳一戳手掌,才发现周围的肉都软了。

傅驰亦在他下手后,就立刻拿起了手机,拧起眉对他说:“举起来我看看。”

沈南自以为他是不满意,怕他失望,于是也不管有没有休息好,直接重新拿起软尺,对着左手心就又是一下。

结果这次他偏偏还往旁边躲了躲,红印浮在手臂上,肉眼可见肿起了一条小丘。

“沈南自。”傅驰亦扬起了声音。

“嗯……嗯?”今天一晚,沈南自都没见对方有过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此时声音的变化,让他不禁看向手机,红着眼圈解释:“等等……还有一下,很快的……”

“东西放下。”

“还有……”

“放下!”

溢出屏幕的怒意,沈南自吓得立刻将手中握着的软尺放到了桌面上,他在傅驰亦看不到的地方揉了揉手臂,接着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吗?”

本来就不是为了罚他,只是想着与其把那乱动的三下放到后面,不如交给他自己,隔着屏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没想到这小孩下手完全没有轻重。

“伸出来让我看看。”傅驰亦叹了口气。

沈南自将手机摄像头反转,对着手心的地方照去,他指了指手臂那条印对他说:“第二下没打到……我补给你。”

看着那鼓起来的痕迹,傅驰亦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揉了揉眉心,淡淡道:“不用补了,第三下不要让我看到你手抖。”

沈南自点了点头,重新支起手机。

他听不懂傅驰亦的话有什么深层含义,只觉得如果手不能抖,那力气就要控制一下,于是第三次下手的时候,他稍微收了点力,声音也小了些。

见手没再颤抖,表情也没那么痛苦,傅驰亦才终于放下了心。

“好了。”沈南自将粉红的手心伸给他看。

看着那到现在都没消下去一点的印记,傅驰亦倒是有点后悔了,但他的语气却回到了原来那清冽无波的模样:

“东西放回原位,去睡觉。”

前两下没控制好力,手心的肉还在疼,沈南自来回揉搓了很久,闷闷地应道:“好。”

傅驰亦看他不停地搓手,便忍不住弯唇,调笑了一句:“平时那么怕疼,现在对自己下手这么重干什么?”

沈南自没回答,而是沉默了很久。

按理说,对方比自己力气大那么多,但没有一次受罚比现在要疼,每次除了声音响外,也没留下什么严重的痕印,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于是他抬起眼,望着手机里的人,吸了吸鼻子:“原来你以前真的放水了,我还以为你是骗我的……”

傅驰亦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天的后半夜又下起了雨,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但沈南自却睡得比前几天都要好,一夜无梦,甚至感觉被窝都比平常暖了许多。

第二天醒来,发现雨依旧没停,他就再次给傅驰亦发了消息,说雨天路滑,不要再让赵爷爷来了,并且拿加罚保证自己会好好吃饭。

他这么说,傅驰亦才同意了。

想到还未找到的工具,沈南自又开始心烦了,昨天晚上问对方软尺行不行,但傅驰亦那只老狐狸却跟他说什么,那个用起来不顺手。

这是人话吗?

沉思了好一会,沈南自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却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或许能在这件事情上帮到他。

于是,他拿起手机,找到了他的聊天框,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

虽然第一次见面的印象不怎么好,但不管怎么说,也是傅驰亦的朋友,应该不会乱说话,也不会到处乱传,就算是真的泄露出去,也是傅驰亦找他算账,轮不到自己操心。

“叮咚”一声,看到对方回的简短消息后,沈南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中午随便吃了点,沈南自就按照给的地址,找了过去。离傅驰亦的家不算远,所以他很快就到了。

当看到这么大的别墅,门口一个人没有就算了,就连大门都是虚掩着的时候,他突然就想掉头回去了。

不会是骗我的吧?

正当犹豫着,里面却传来声音。

“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走,我们家目前不需要门童。”

“不是,你说谁呢……”沈南自一听,立刻就推门进去了,当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后,他闭上了嘴,突然之间,犹豫了。

沙发上的男人穿着简单的黑色内衬和棕色皮衣,明明是在家里,却依旧脚踩长靴,他交叠着双腿,缓缓看向门口正准备“骂骂咧咧”的小朋友,挥挥手打了声招呼。

这分明不是第一次见他,但沈南自却是第一次觉得,面前的这个人与傅驰亦同样,具有一种无形的,让人情不自禁畏惧的压迫感,而且自从开门后,这样的压迫感就没有消失过。

沈南自向前走了几步,想了一下问:“我该叫你什么?”

周楚看向他,将手中的杂志放到桌上,答非所问:“过来坐。”

沈南自走过去,找了个离他两米远的地方坐下,皱着眉:“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叫什么都行。”周楚含笑:“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当然你要是愿意叫我一声哥哥,我也可以认。”

“少占我便宜。”沈南自无语地说:“你比傅驰亦小不了多少吧。”

见说话他也不听,周楚耸了耸肩:“那随你便,就算你真的叫了什么冒犯的称呼,我也顶多是去傅驰亦那告个状,让他代我收拾你一顿,仅此而已。”

沈南自深吸了一口气,扯出一抹极其不自然地笑:“所以我需要的东西在哪?”

周楚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着起了身向楼上走去,对他说:

“跟我来。”

上了二楼,周楚引他进了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从外表来看,这个房间似乎与其它的没什么不同,直到对方推开了门,又当着自己的面将里面的暖黄排灯打开,沈南自才倒吸了一口气。

他猛地颤了颤瞳孔,往后退了几步,看了眼身旁的人,再扫视了一圈屋内的景象,不经喃喃:“我说……”

“嗯?”

“傅驰亦知道你是个变态吗……”

“噗。”周楚没忍住笑了,他倚靠在门边,对他说:“我早就说了,他和我本来就是一类人,相处这么久,你难道还没有认清吗?”

想起上次骂这两人不是什么好鸟的话,沈南自主动与他拉开了点距离:“我再次收回我的话,他和你,就是不一样。”

“那你多挑几件带回去,看看他跟我到底一不一样。”看着沈南自嘴唇泛白的模样,周楚拍了拍他的背:“别害怕,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不是想找东西吗?去看看有没有需要的,跟我说,明天我让人送新的给你。”

沈南自吞了口唾沫,往前走了几步,他缓慢地转了一圈,看着柜子里,架子处,墙壁上摆放着的大大小小的工具,不禁扭头再次看向周楚,欲言又止。

周楚没陪他转,依旧抱着手臂在门口,见他一脸懵懂地看自己,便问:“挑好了?”

“没有。”沈南自指着柜子里的长短不一的拍子,想了一下问:“哪个最疼?”

周楚挑了挑眉,走到了他的身边,盯着玻璃柜看了一会后,若有所思道:“你拿出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不知道?”

“你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也不是全部都用过,大多数只是摆着玩玩,兴趣爱好而已,不至于约人来家里,而且。”他看着沈南自说:“真要用,疼的也不是我。”

沈南自看着他,十分怀疑这句话的真假,他将木质柜中最中间的那只纯黑重型拍拿下,放在手中摸了摸两面。

三颗小巧的金色扣连接,长度软硬适中,翻过来看,上面还凸起来一颗五瓣的樱花,比自己先前在网页上看到的精美多了,不像是那种很劣质的皮具做成的,说是拿来特地收藏也不为过。

想起站在面前的这个男人的身份,沈南自突然喊:“周楚。”

见他直接叫了自己的大名,周楚也没表现出什么生气的迹象,只是笑着应道:“嗯?”

“你们混娱乐圈的,有多少人私下像你这样,玩得这么花?”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突然问:“你不会约你手下的艺人做这种事情吧!?陪你玩就给资源的那种。”

“我看样子像那种人吗?”

“像。”沈南自故意调侃:“非常像。”

“好吧。”周楚无奈妥协,半开玩笑地说:“被你猜中了。”

“……”

他这句话说完,沈南自就愣在了原地,声音也不自觉放小了些:“真的假的……那你能不能透露一下,约过哪些?”

“怎么?你要写我黑料?”

“不是。”沈南自撇了撇嘴:“你告诉我找过哪些人,我以后不粉他们了。”

看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周楚觉得挺有趣,于是感叹:“怪不得傅驰亦自从来了G城就不走了,原来是……”

“不好意思。”沈南自眼都没抬一个就打断了他,来回翻看着手中的黑拍,他回嘴道:“他现在还真不在G城,好几天前就走了。”

这确实不在周楚的意料之内,他疑惑:“那你找我要这些东西是做什么?我还以为是你们最近的生活太无聊了。”

沈南自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又不好直接明说挑这些是为了让傅驰亦揍自己,于是故作镇定地说:“感兴趣,来看看不行吗?”

“行。”知道他在嘴硬,周楚也不想跟一个小屁孩计较,于是挥了挥手说:“你慢慢看,选中的告诉我。”

“不用看了,就这个。”沈南自拿着手柄举到他的面前,真诚地问:“这个……疼吗?”

周楚看了一眼,说:“那要看使用者的技巧和力气,力气大怎么都会疼,但只有蛮力,技术却不好,就很有可能会受伤。”

“他力气挺”差点暴露出原因,沈南自将到嘴的话咽下,他指了指上面的花纹,说:“我只是觉得这个很漂亮,想带一个回去收藏,再说了”

他将手中的东西往空气中挥了挥,抬起眼睛对周楚说:“使用者就不能是我吗?”

听到后,周楚怔了一秒,接着低头笑得抖了抖肩:“当然可以。”他好心提醒:“玩得时候别甩到自己了。”

“”

“我就要这个了,需要支付就告诉我价格。”沈南自不想在这间房间里与他过多的交谈,于是直言问:“明天能送到吗?”

“就当是送你的玩具了。”周楚瞥了眼他手中的东西,笑眯眯地说:

“这个还有一些配套的用具,到时候给你一起送过去。”

第52章 被治理的第四十九天

从周楚家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任务完成其一,现在只剩下对方临走前丢下的那两个问题没有解决了。

不过沈南自决定把这两个问题留到晚上,到时候再好好想想。

至于现在,他觉得应该出去好好玩一会才是,再加上傅驰亦至少后天才能回来,于是与周楚确认完后,他甚至都没有回家,绕了个弯就去找了陈让。

因为没提前发消息,本来还怕陈让不在家,结果敲门后,立刻就有人开了门。

只不过这个人不是陈让,而是宋迭。

沈南自看着面前抱着猫的宋迭,万分疑惑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宋迭见到沈南自也很惊讶,他将人领了进来对他说:“我也是刚刚才到,陈哥说他家的猫最近总是闷闷不乐,问我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正好今天没什么事,我就过来看看,你呢?是他叫你来的吗?”

猫闷闷不乐?

沈南自摇了摇头:“看你们最近也不找我,所以就想来找你们出去玩玩,聊聊天。”他往里面走,也没见到陈让,便问:“他人呢?”

“在楼上。”宋迭顺了顺猫毛,对他说:“我刚准备和陈哥在房间打游戏呢,正好一起吧。”

进了房间,坐在床上的陈让扭头看向门口,当看到宋迭身后的沈南自时,他先是怔了一下,接着问:

“怎么今天想起到我这里来了?”

重要的任务完成了一半,沈南自心情好,于是也没在意这两个人为什么又不喊自己这回事,自顾地坐在旁边的小沙发上说:“你们不找我,还不准我来找你们?”

陈让无奈地说:“前几天我在父母家,因为上次的事情,他们给我关了禁闭,宋迭也有个考试,所以没办法抽出时间。”

“上次的事情?”沈南自心里突然一紧:“是因为我在店里面”

看沈南自的表情,陈让摇了摇头,平静地说:“不是你的问题,别想多,这几天我父母出去谈生意了,没空管我,所以我就回这了。”

沈南自想到了陈让说的出柜的事情,于是在宋迭背后指了指他,给对方递去一个眼神,想问他宋迭是不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结果陈让也不避讳,当着两人的面,直接就回了个:“不知道。”

“啊什么不知道?”宋迭转头看向沈南自,又正回看了看陈让,歪头问:“陈哥,你刚刚说什么?”

比起沈南自,陈让异常淡定,他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说:“我说,我不知道我父母什么时候能回来,估计回来了就出不去了,所以你们想找我,最好抓紧时间。”

“那走啊。”他话里有话,沈南自听得出来,于是也不戳穿,看了眼时间,他往外指了指:“总是在家不闷吗?出去转转?”

顾忌着宋迭不喜欢吵闹的环境,陈让想了一下,建议道:“今天不去夜睨,TideClub去不去?”

“这是酒吧?”宋迭没听说过。

“对。”陈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过来。

等宋迭坐过去,他便从他的怀里接过猫,边揉搓着边解释:“夜睨下面有很多的分支,TideClub是其中一个,那边的项目没有总部那么多,没有活动的情况下都是静吧,不过在城东,离我们这边比较远。”

他看向沙发上的沈南自:“行吗?”

“我随便。”

沈南自之前去过那,与夜睨一样,同样坐落于御澜路那条繁华街道,安静是好事,但是他和陈让都住在城西,而那边在城东,一个在西一个在东,跨了小半个G城,太远了不方便,也就很少去了。

宋迭不太懂他们这些,于是点了点头:“那就去那边吧,只是聊聊天也挺好的。”

“你车在这吗?”沈南自问陈让。

“后面停了一辆。”陈让说:“就算没有,去你家拿一辆不就行了,反正离得这么近,地下车库那么多,最近也没看你用过。”

一听让自己回家,沈南自就想了想,摆手说:“嗯……算了,懒得去了,就你那辆也行,今天我来开。”

宋迭没怎么见过沈南自开车,就算平常三个人出去,也是陈让来驾驶。

经过这次一试,他便在心里发誓,以后坐他的车前,一定要先吃药。

下了车,要不是陈让扶着肩膀,他可能都站不稳,弯腰咳嗽了几声,差点就吐出来了,还好是个可以敞篷的车,不然宋迭觉得,自己估计熬不到目的地,就要吐一车了。

“沈南自”宋迭又咳了几声:“其实没有那么着急”

“我已经降速了。”沈南自也没想到他晕车晕得这么厉害,于是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那下次还是陈让来开吧,我飙车成习惯了,好久没有握方向盘,有点没刹住。”

“没事。”宋迭直起了身体,他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还挺刺激的。”

三个人进去开了间强隔音的包厢。

唱了歌后又选了部电影,因为好奇,于是便将菜单上的调制酒点了个遍,边聊边看,时不时喝几口,到了最后,觉得有些无聊,干脆又玩起了小游戏,输的人抽卡大冒险。

沈南自玩这类游戏,向来都是不管你有什么惩罚,输了就喝,但当感觉到头有点晕的时候,他还是适时停了下来,眼看又轮到自己,干脆认了,抽了一张卡。

“是什么?”宋迭好奇。

沈南自对着微光看了眼,念了出来:“找一个在场以外的人,加他的联系方式,并且主动给对方发送一条消息”。

读完以后,沈南自就将这张卡往桌上一放,吐槽道:“为什么你们都是在室内完成的,我这个还要跑到外面去?”

“那你就继续喝。”陈让听完就想笑了,但一想,这确实不是什么好的挑战,于是便说:“不想做就算了,再喝一杯也没什么。”

“你要是不行了,我可以帮你喝的。”宋迭说:“别太勉强。”

两个人这么一说,沈南自就立刻转变了念头,于是起了身就对他们说:“你们继续,我一会回来。”

话是这么说,但是真的做起来的时候比想象中的难多了,沈南自在一楼转了两圈,也没看到一个合适的人选,于是只好坐在吧台上,点了杯长岛冰茶,闷闷地苦思冥想。

有刚从门口进来的人从身边经过,听他们交谈着,沈南自才知道外面又下起了暴雨,于是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看着某位“老狐狸”的聊天框很久,才敲字发了句

沈南自:又下雨了,你说今天晚上会停电吗?

手里不停转着酒杯,没等到回复,却被一个人叫住。

“小朋友,一个人吗?”

沈南自抬起头,看向面前与他搭话的人。

目测年纪跟傅驰亦差不多大,狭长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因为头发过长而在后面扎了一个短小的马尾,白色内衬外,套的是蓝底细纹的休闲西装,袖口挽到手腕处,他举起杯子,微微倾向沈南自,若有所思道:

“有点眼熟。”

沈南自拿起面前的杯子,与他碰了一下:“我好像也见过你。”想了想自己平常去的地方,他记起来了,于是问:“夜睨?你是那边的驻唱。”

“那就不是眼熟。”男人微微笑:“我们真的见过。”

这里本就是夜睨下部的分店,遇到那边的人也不算奇怪,喝了那么多,沈南自有些醉了,他点了点头,不再回应。

那男人也不再贸然搭话,而是坐在他的旁边,点了一杯相同的长岛冰茶。

低头想了一会,沈南自突然扭头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当然。”男人欣然同意,接着对他说:“玩游戏输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夜睨的时候,从不主动加别人的联系方式,就算是别人找你,你也不会同意。”男人语气温和,撑着一只手臂,就这么看着他。

沈南自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他点了点头,笑了一声:“你倒是了解我。”他看着手机上的联系人问:“怎么备注?”

“邱朗。”

输入完后,沈南自抬眼:“不问我的名字?”

“沈南自,我知道。”看小朋友有些不解的眼神,邱朗弯起眉眼,毫不遮掩地说:“你在夜睨很有名,而且不瞒你说,我注意你很久了,因为你很漂亮。”

不是自己喜欢的标签,但沈南自却没从他的语气中读到恶意,于是只是下了座位,对他说了句:“谢了。”并顺手发了三个死亡微笑的表情包给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邱朗低头看了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沈南自回去的时候,宋迭正躺在陈让的怀里,身上盖着对方的衣服,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

他没多在意,只是将手机递给陈让:

“诺,完成了。”

瞥了眼宋迭,沈南自问:“他怎么回事?”

陈让没接过手机,只是看了身上靠着的人一眼,说:“累了。”

“我没事。”听到了动静,宋迭缓缓睁开眼睛,扑闪着看向沈南自:“就是刚刚喝太快,有点晕,问题不大。”

“确定?”沈南自将包厢的排灯打开,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再看向陈让帮他眼睛遮光的那只手,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嗯。”缓过神后,宋迭将陈让的手拨开,对着沈南自说:“继续吧,今天我姐姐不在家,可以晚点回去,你着急走吗?”

沈南自想了想家里那位,便摇了摇头:

“我不急。”

三个人又开始清桌上剩下的酒,顺便聊了聊关于后面爬山的时间、安排和注意事项,等所有的调制酒喝完,他们就点了一箱度数不算高的啤酒。

可能是因为最近压抑得太厉害,再加上陈让上次在餐厅跟他说了那么一番话,心里有个小疙瘩没有解开,所以即使身体有些难受,但沈南自还是一杯接着一杯地灌了下去,似是这样,就可以暂时忘记那些事。

这里不像夜睨,身边没人,只能自己慢慢喝,等半箱啤酒结束,三个人也就陈让一个人还算清醒,他看了眼身边的宋迭和沈南自,怎么都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宋迭?”陈让将他手上紧紧攥着的酒杯拿下,拍了拍他的背:“还能起来吗?”

“当然还能喝呀”宋迭嘟囔着,却连个手势都做不动。

这个反应,陈让心里基本有数,于是叹了口气,转而看向沈南自:“我找人送你回家?”

“回谁家?”沈南自同样睁不开眼睛。

“还能回谁家?”陈让怀疑他已经开始说梦话了:“回你自己家。”

也不知道是把他当成了谁,一听说要回自己家,沈南自立刻半掀起眼皮,对他说:“不要,都说了我不回去,你为什么总问我走不走,才不要一个人”

陈让再次叹了口气,妥协了:“那你告诉我他家的地址在哪?”

沈南自又闭上了眼:“不要。”

“”

“再给你一个选项。”

陈让将沈南自扶起,按着他的肩膀说:“我先让人把宋迭送回去,你跟我回家,家里还有个空房间,今天睡那,这样总行了吧。”

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要送自己回家,沈南自皱了皱眉头,“啧”了一声,推开他的同时喃喃:“说了不走,我最近也没做什么错事”

“行。”陈让不问了,直接起身出去。

五分钟后,他重新回到了包厢,手中还拿着一张卡,看了眼鼻翼翕动,似乎完全沉睡了的宋迭,他将沈南自从座位上拉起,扶着他进了电梯,去了五楼。

走进房间的时候,沈南自问:“这哪啊”

“你不愿意回家,也不告诉我那个人的地址,又不想住我家,如果不开房,你今天就睡大街吧。”陈让将他安置在床上:“五楼以上是酒店,住这行吗?”

“嗯”长时间不沾酒精,现在后劲上来,头疼得要死,沈南自微微点了点头,就摇摇晃晃地往洁白的大床上扑去。

见他终于接受,陈让长舒一口气,对他说:“我先带宋迭回去,需要的话明天早上给我打电话,我让人来接你,一个人别乱跑。”

一番话说完,再看向床上的人,趴在那完全没了动静,陈让彻底无语,朝外面的服务生要了杯热水,给他放在床头,又帮他盖了被子,便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回到包厢的时候,却没见到宋迭,陈让皱着眉立刻跑出去,当看到对方从卫生间的方向过来的时候,才将悬着的心放下。

“陈哥”宋迭揉了揉眼睛,看向他:“你怎么还没走?”往包厢里面看了一眼,他问:

“沈南自呢?”

陈让没有回答他,而是沉下声音问:“喝醉了不知道”

“嗯?”宋迭眨了眨眼:“我知道”

“那往外面跑什么?”陈让拉着他的手,往门口走,想说什么,最后也只是笑了笑说:

“被人拐走,就见不到你的沈南自了。”

“噗。”宋迭愣了两秒被他逗笑了,想起上次吃完火锅被陈让带到小土坡上面看星星的画面,他说:“我怎么觉得……现在最有可能拐走我的人,就是你。”

陈让顿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他,挑了挑眉问:“我拐你,你走不走?”

宋迭愣了下,故作思索:“我想想”半分钟后,他重新扬起笑容,对面前的人说:“带上沈南自我就走。”

听到这话,再想起刚刚在包厢内发生的事情,陈让攥住他的手紧了紧,不明意味地笑了一声的同时,磨了磨牙齿,低声骂了一句,接着对他说:

“还是打轻了。”-

昨天晚上躺倒就睡,连窗帘都没来得及关,暴雨变小,却依旧下个不停,不知过了多久,躺在床上的人终于动了动,伸手向床头摸去,结果没摸到手机,反而摔碎了杯子。

“砰”的一声,杯子落下,沈南自正好翻了个身,直直地掉到了地毯上。

这一下,直接把他给摔清醒了。

好在身体没有被划伤,只是撑着地起身的时候,被玻璃碎片刺伤了手,沈南自举起看了眼,虽然流出了点血,但不是很严重,等傅驰亦回来,估计就好了。

他从地上爬起,捶了捶自己睡酸的肩膀,看向周围。

从未见过的环境。

低头看了眼,发现身上衣物不变,身体也没什么其它的感觉,便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基本忘记,沈南自走到房间的窗户旁看向下面的街道景色,大致确定自己现在还在TideClub,打了个电话查到是陈让开的房,于是便安心地洗了漱,顺便拿起手机看了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直接就震了瞳孔。

十五通未接电话,全部来自一个人。

看着屏幕上“傅驰亦”三个字眼,沈南自含着牙刷,宛如一座静止的石雕塑。缓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于是便漱了口,立刻将电话拨回。

对方很快就接通,沈南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喊:“傅驰亦”

想象中的训斥并没有到来,傅驰亦的语气听起来很是平静,与平常没什么不同,他问:

“昨天晚上睡得很早?”

“嗯”

傅驰亦允许他喝酒,只要控制量,就没有什么问题,所以沈南自掐头去尾地解释道:“昨天跟朋友出去了,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有些累,所以就睡了。”

“几点回的家?”傅驰亦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将视线落于电视机旁的黑银雕塑狗处,漫不经心地问。

“喝完就回去了”沈南自瞥了眼面前的镜子,当看到自己宿醉后的脸色时,心里虚得不行:“你明天就回来了吧?”

看了眼手边刚刚送到的一套用具,傅驰亦拿出其中那只刻有樱花图案的纯黑重型拍,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我在家等你。”沈南自小声说。

傅驰亦笑了笑,缓缓道:

“好,你在家等我。”

作者有话说:彩蛋:

“你们继续,我一会回来。”

“啪。”

门关上后,宋迭偷偷往旁边挪了挪,离陈让远了些。

陈让头都没扭一个,淡淡问:“往哪去?”

宋迭听后,动作一顿,立刻把手中的东西往裤子后面的兜塞。

听到动静,陈让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去,握住那只干坏事的手,他笑着将那张牌拿下,夹在手里问:“解释一下?”

见这样也没法跑了,宋迭主动往他身边凑了凑:“你不都看到了”

“看到什么?”陈让悠悠地说:“看到你抽了两张惩罚牌,却亮了一张,藏了一张?”

反转卡片,对向自己,看清卡片上的字后,陈让笑了声:“我说怎么留了这张。”说完就将卡往桌上甩去。

宋迭顺着他的目光又看了眼卡上的内容。

亲吻离你最近的人的嘴角。

再看向此时抱着手臂不说话的陈让,宋迭伸手揪了揪他的衣服:“陈哥……”

“弃了也正常。”陈让看向那张卡:“的确不是什么好牌。”

看似调侃,却是十分危险的语气,不论是刚刚,还是此刻,离宋迭最近的人,至始至终都是陈让,于是他咽了咽口水,脸却红了些。

“犯规啊小迭。”陈让依旧笑眯眯地看向他:“你要是藏住了,也就算了,现在被我发现了,你说怎么办?”

宋迭知道,对方很少这么叫他,但一旦叫了,那就说明是真的生气了,于是低头道:“别生气,我、我现在做”

陈让也只是逗逗他,开个玩笑,并不想强人所难,看他喝了那么多,便说:“不想做就算了,我帮你喝。”说着就拿起了桌上的一只酒杯。

看他举起就要喝,宋迭垂着眼睛,又喊了声:“陈哥。”

“嗯?”陈让扭头。

宋迭伸出右手将他的酒杯拿过,左手捏开他的嘴,将酒液缓慢倒进去的同时,贴上去亲吻了他左边的嘴角。

轻轻一下,却无比绵软。

果味的酒顺着喉咙咽下,比辛辣先到来的是清新的甜味,陈让先是怔了一下,凝视着离自己咫尺之间的人,他兀地按住了宋迭的后脑勺,又向前贴近了几分。

“我亲过了”很浅一吻,宋迭红着脸,低着头,压根不敢看他。

“那你往我嘴里倒酒是什么意思?”陈让就这么按着他,抽出另一只手就往他屁股侧面狠拍了一下:“我就被关了几天,你胆子倒是变大了不少。”

“疼疼……”宋迭看向他,红着眼圈说:“大不了你倒回来……”

听他说这话,陈让笑了一声,往他左瓣的屁股上掐去:“我不喜欢用那些方式对你,我们换一个,嗯?”

宋迭大概率明白他说的方式是什么了,于是立刻道:“别……”

他慌张躲避,却被陈让压制得死死的,最后只好自暴自弃地说:

“因为你是故意的。”

看了眼门口,宋迭将他掐着自己屁股的那只手挪开,又飞速亲了下他右边的嘴角:

“明明早就看到了,如果你只是因为我藏牌而生气,那你应该在沈南自在的时候就戳穿我,而不是现在。”

也不知道是因为喝醉,还是先前晕车的延续,宋迭觉得自己头眩得厉害,头脑太混乱了,他攥着陈让的外套,在他耳边低低地喊:“陈哥”

“我看的出来。”

说完就轻轻闭上了眼,靠在他的身上再次喃喃:“你明明也看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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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下面三章,接受度低的宝贝勿入,尤其是后天的。

第53章 被治理的第五十天

虽然知道傅驰亦明天才能回来,但沈南自心里总隐隐约约觉得,要抓紧回去才好。

可他一出门,便撞见了邱朗。

或者与其说是撞见,不如说对方就是在等自己。

邱朗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他左手提着一个保温袋,右手拿着一把伞,站在离门较远的地方,看沈南自出来,便上前解释道:“昨天晚上我看陈让把你送了上来,就猜测你可能不太舒服。”

他将手中的东西递了上去:“我自己煲的南瓜粥。”

沈南自没接过,而是有些疑惑地问:“你认识陈让?”

“之前夜睨的吉他手生病回家,陈让顺手帮了几次忙,我们合作过。”邱朗笑着说:“所以说我跟你见过也很正常。”

听是陈让认识的人,沈南自才放下些戒备,但还是点了点头,伸手将他递过来的粥推回,直言道:“谢谢,不过我现在还有些事。”

被拒绝了,邱朗也不逼他,他收回了手说:“没事,你要去城西那边吧,离这里挺远的,有车吗?”

沈南自摸了一下口袋,发现车钥匙就在里面,应该是陈让留给他的,但他心里清楚,凭自己现在头脑昏沉沉的状态,就算是有车也不能独自开,更别说现在还下着雨,可为了甩开邱朗,他还是说:

“我下去看看。”

他本意是想找个借口离开,却没想到邱朗一直跟在身后,甚至还帮他撑了一路的伞,当走到昨天晚上那辆车面前的时候,沈南自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扭头,皱着眉问:

“还有事吗?”

邱朗摇了摇头:“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着急的话,我送你回去?”

沈南自盯着他看了一会,再想起今天就送到家的那些工具,两秒后,他从口袋掏出钥匙,抛给对方的同时说了句:“谢了。”说完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上了车的后座。

邱朗也没说什么,径直就走到了驾驶位。

车上,沈南自掀起眼皮,问他:“我记得你也住在城东,怎么跑去TideClub了?”

邱朗说:“昨天那边有活动,邀请我参加,你见到我的时候,演唱刚好结束。”他往后座看了一眼,回忆道:“当时看你一个人坐在那,还以为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能有什么事。”沈南自打了个哈欠:“好一阵没看到你来夜睨了,我都以为你不做这个工作了。”说完他便看向窗外阴沉沉的天,心里却在想着傅驰亦明天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前段时间”邱朗想了想,笑着说:“手腕出了点问题,去治病了,不过现在好的差不多了,就回来了。”

想起每次在夜睨看到邱朗都是抱着个小提琴,沈南自随口说了句:

“实在不舒服就不要做了。”

邱朗却笑着答应:“好。”

最终,沈南自在离傅驰亦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就让他停了车,下车的时候邱朗把伞递给他:“南瓜粥真的不需要吗?我用保温袋装的,现在应该还是热的。”

“不用了。”沈南自犹豫了一下问:“知道陈让家在哪吗?”

邱朗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便对他说:“嗯,我来还车,你先去忙。”

“行。”沈南自点头:“下次请你吃饭。”

“好。”-

下车的地方离傅驰亦家不算远,虽然下着小雨,但沈南自还是很快就走到了,站在门前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决定问对方明天具体什么时候回来,也好让自己准备一下。

估摸着这个点应该不是工作时间,沈南自收了伞放在门口后,直接拨去了电话,边举着手机,边输入密码,推门进入。

响铃三声,却没有接通。

“怎么不接呢……”沈南自喃喃,将门关上,再抬起头时,他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原本空荡的家中,沙发上却坐了一个人。

傅驰亦还穿着正装,像是连夜赶回,又像是一夜未睡,没有戴眼镜,冷峻的面孔中透露出一丝不明显的疲惫,纯黑的西装紧扣着,但里面的衬衫却被解开,红色的领带也随意地放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面前桌上的手机不停地响着,听到门口的动静,傅驰亦却没有往那边的方向看去,而是拿起手机,就这么当着沈南自的面,接通了。

沈南自心跳不断加速,整个人像是被钉子定在了原地,双脚无法再往后退半步,他用左手握住颤抖的右手,看了眼沙发上坐着的人,再看了眼手机,咽了咽口水,挂断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傅驰亦将手机放在一旁,终于扫了他一眼,启唇道:

“接通了,怎么不说话?”

就这么一眼,沈南自后背立刻起了层薄薄的冷汗,心脏跳得像是要直接蹦出,他不敢与他对视,只好将从进门就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兀地移开,偏头问:“不是说明天回来吗,还、还”

还让我在家等你。

傅驰亦像是看透了他内心所想,他缓声开口:“无论是你等我,还是我等你,今天都是要挨打的,不是么?”

从没听傅驰亦这么直接地说过这种事情,想起昨天晚上夜不归宿,今天早上还骗他回家的那通电话,沈南自心一凉,瞬间倒吸了一口气,手也不自觉地往后面的门摸去。

“沈南自。”傅驰亦不多说,甚至都没有再看他一眼,他收回视线,稳声说:

“到我身边来。”

漫长的沉默比任何拷问都要折磨人,知道有些事情再躲也没用,沈南自做了个深呼吸,往他的方向走去,当走到离他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时,他看清了傅驰亦手边的东西。

一个深灰色的盒子。

但他现在没有心思去想那里面是什么,只是停住脚步,手垂于两侧,低着头心虚地喊:“傅驰亦”

见他没反应,便想偷偷往后挪几步。

“再退就出去。”傅驰亦看向他:“不想离我这么近,就不要进家门。”

“不、不是。”沈南自立刻往前移了几小步,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身上还有未消散的酒味,明显沙哑的声音,傅驰亦正视前方,冷声道:“犯了错,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

平常晚归都会被训,更别说直接夜不归宿,再加上撒了谎,错上加错,想到这,沈南自全身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面前坐着的人连抬头看自己一眼都不愿,于是他不再提问,而是乖乖道歉:

“对不起,我错了。”

“听不见。”

沈南自往前又挪了些,升了音量:

“我错了。”

傅驰亦瞥了眼他不停搅弄着衣角的手,再看了眼地面,依旧是那三个字:“听不见。”

沈南自顺着那冷冽的目光看去,低头看向没有铺任何地毯的地面,下定决心般咬了咬嘴唇,接着走到了他的正前方,单膝微微弯曲。

“不准跪。”

像是在楼梯上踩失了台阶,心口骤然一空,沈南自愣住了。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罚跪。”看着沈南自茫然无措的表情,傅驰亦淡淡道:“没有我的允许,你敢随意跪一个试试。”

沈南自直起膝盖,摇头:“不敢”

可是站起来看不清你的表情。

摸不准对方的情绪才是最可怕的,这么想着,他干脆蹲在了傅驰亦的面前,但这样的姿势太过于奇怪,于是他又将双腿微微打开,双手向前撑去,跪坐在了地上。

抬头仰视着他的脸,沈南自逼迫自己不要躲避,与他直直对视,当对方终于愿意俯视看向自己的时候,他再次开口:

“我错了。”

依旧是无尽的沉默,视线相触,害怕逐渐被另一种名为不安的情绪所取代,沈南自垂下眼,哽塞着嗓音,低低道:“你说句话”

傅驰亦见他这么执拗,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抬起他的下巴,盯着他的脸,寒声开口:

“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

用力捏了捏两边的软肉,眼前浮现出小孩昨天晚上发的消息,他将问题抛回:“我倒是想知道,你希望我什么时候回来。”

沈南自看着他,颤了颤睫毛,即使知道这样的场景不该说这种话,但半秒后,他还是张了张嘴,喃喃:“我希望你早点回来。”

听后,傅驰亦笑了一声,伸手叩了叩手边那个灰色盒子,对他说:

“打开看看。”

没有对方的命令,沈南自不敢贸然起身,只好伸出手将盒子拿来,就这么坐在地上,弯腰打开了。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后,沈南自睁大眼睛,呼吸一滞,就连手都开始颤抖,他无措地看向傅驰亦,立刻解释:“我没让他送这么多。”

盒子里面除了自己昨天选择的那个工具以外,还有其他许多没见过的,放在最右侧立起来的那个,貌似还是个暗红色的项圈。

当意识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后,沈南自不禁在心里问候了某个姓周的祖宗上下十八代,顺便思考了一下,如何才能将他的黑料以最快的速度最广泛地散播出去。

但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当下的问题是,该怎么跟傅驰亦解释这一盒怎么看都不太正经的东西,于是他指了指其中那个刻有樱花的马鞭重型拍,弱弱地说:“我只要了这个。”

“为什么选这一个?”

沈南自红着脸应道:“因为听说很疼。”

听后,傅驰亦睥睨了那盒子一眼,语气平静地说:“递给我。”

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沈南自心里发憷,但还是不忘规矩,按照要求将东西拿起,横放在手中,双手递交给了他。

“举直了。”傅驰亦纠正,但没有去接。

面前人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但越是这样,沈南自就越是紧张,他总觉得今天的对方有些不一样,即使不严厉训斥,也依旧会让他感到不寒而栗。

就这么双臂伸直,举了将近五分钟,沈南自胳膊酸胀得不行,不停地小幅度抖动,又过了三分钟,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于是抬眼喊道:“傅驰亦……”

对方还是没反应,他也不敢缩回手,只好将高度往下降了降。

看他手臂抖动的幅度越来越明显,傅驰亦没为难他,接过他手中的工具说:“放下。”

一听他开了口,沈南自立刻将双手放下,因为在对方眼前,所以也不能动手捶捏,只好垂在一旁,试图放松。

“现在还希望我早点回来吗?”

似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沈南自一怔,接着点了点头,重复:“我希望。”

瞥了眼他身上穿着的灰色卫衣,傅驰亦点了点左边的袖子,淡声道:“摞起来。”

沈南自将视线落于地上,照做了。

袖子刚被摞起,傅驰亦就用手中的东西,毫无预兆地在他的左胳膊上抽了一下,看着那条渐渐浮起的红色,他再次问:

“还希望吗?”

不算很重,但确实被吓了一跳,本来只是里面的肌肉酸,现在外面的皮肉也开始疼了,看向傅驰亦握着自己亲手挑选的工具的那只手,沈南自沉默了片刻,问:“如果我给出的答案一样,你还要打我吗?”

见他没说话,沈南自偏过了头:“这样的话,你不如直接动手。”

迷茫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上下缓慢滚动了一下喉结,他抬头仰望着,几乎虔诚地开口:

“外面雨下得这么大,不论你要怎么收拾我,我都希望你能早点回家。”

这句话说完,时间仿佛静止,等待回答的每分每秒都无比难熬,沈南自看着他,险些被对方的眼神压得落荒而逃。

“如果是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傅驰亦将手中的东西放下了,他俯身盯着跪坐在地上的人的眼睛说:“那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沈南自心头一颤。

果然是昨天就回来了

“我”他嗫喏:“我昨天晚上”

看他支支吾吾说不出来,傅驰亦不再等待,而是直起身说:“关于偷卡和夜不归宿,我给你两个选择,分开算还是一起算,想好了给我回答。”

到目前为止,傅驰亦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这让沈南自感到前所未有的畏惧,他小声问:“会很疼吗……”

听到这,傅驰亦终究是叹了口气。

沈南自一听他叹气,就立刻想伸手平举于他的面前,但还没来得及做出动作,就听他用清冽的声音说:

“不疼是不可能的。”

傅驰亦瞥见了他默默往后缩手的动作,有些无奈地说:“明知道犯了错会让我生气,会受到惩罚,那为什么还要去做?”

沈南自被堵得哑口无言,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注意到他还未换下的衣服与鞋子,再瞥向桌面上放着的公文包,沈南自问:“是因为忙完了所以提前回来了吗”

“这不是你现在该问的问题。”

淡淡的黑眼圈,浮起红丝的眼睛,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平常一丝不苟做事,又怎么会将领带扔到一边,一夜都不管不顾,沈南自心里有些难受:“你看起来没休息好。”

“我说了。”傅驰亦的语气严厉了些:“这不是你现在该关注的事情,再说不该说的话,所有次数全部三倍。”

总觉得他在逃避什么,沈南自舔了下嘴唇,低头喊:

“傅驰亦。”

“你让我注意身体,保证健康,你为什么做不到?连你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又为什么要做到?”说这番话的时候,沈南自只敢将视线落于地面,但他却不禁皱了眉。

莫名而来的火气,再抬起头时,沈南自眼里的情绪完全变了,他看着坐在面前睥睨着自己的人,再次质问:

“凭什么对我是一个准则,对自己又是一个准则,你不觉得这样”

说到一半的时候,沈南自突然顿住了。

这一刹那,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关于傅驰亦留下的两个问题,在这一瞬间,他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回忆一下,傅驰亦留下的两个问题:

1.为什么在二楼罚他跪?

2.在浴室那次,到底错在哪了?

第54章 被治理的第五十一天

“你”沈南自抿了下嘴唇,不说话了。

“说完了?”傅驰亦听他没了声,才抬起他的下巴:“重复一遍我说的话。”

被逼迫抬起脸,沈南自感觉刚刚那点勇气的小苗直接被压垮了,意识到他是真的要这么做,于是张了张嘴:“我……”

“重复。”

见对方不准备放过自己,沈南自干脆偏过头,听了他的话:“再说不该说的话,所有次数全部……三倍。”

“这罚,你认不认?”

沈南自轻轻闭上了眼:“认。”

傅驰亦的语气依旧平淡:“既然这样,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如趁现在一起说了,免得待会开不了口,又急得朝我掉眼泪。”

说了一番依旧没问出答案,还将次数翻了翻,沈南自尽量压抑住情绪,睁开双眸,伸出双手,举到他的面前,平静道:

“一起算,直接来吧。”

虽然这么说,但心底还是畏惧,在毅然伸出手后,他小声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今天早上不小心碰碎了杯子,划伤了手,枫叶的红估计是看不了了。”

沈南自说话直来直去的多,这么小小的一个弯绕,傅驰亦几乎是听到的瞬间就明白了。

小孩终究是小孩,你吓他,他总会怕。

看他不停地咽着口水,双手颤抖得连伸都伸不直,傅驰亦在心里叹了气,阖上了眼。

昨天晚上看到消息后,便决定提前回来,可当自己赶完工作,连夜回到家后,小孩却没了人影,打了十几通电话未接,留给他的只有第二天早上一句轻飘飘的“我在家等你”。

一夜过去,气仍旧在头上,想到这,傅驰亦就觉得今天不能动手,否则伤到他的可能性会很大,于是揉了揉眉心,对他说:

“知道错了,就去休息吧。”

沈南自听后怔住了。

傅驰亦依旧闭着眼睛,没有看他:“今天的事情,以后再说。”

沈南自知道,傅驰亦向来今日事今日毕,绝不可能拖这种动动手就能解决的小事,如果这么说,那就只能表明,他并不想算这个账,不想再管自己。

原因是什么,沈南自不清楚,但一想到对方连收拾自己都不愿意,他就有了一种不好的情绪,心脏也随之阵阵刺痛。

看着面前收回手后就撑着头,脸色怎么看都比平常差的人,他低声说:“可我觉得,要休息的人是你。”

见对方又不回应自己,沈南自像是赌气般,再次伸出双手,举到他的面前,盯着他道:“不要拖了,罚我吧。”

“我让你去休息。”傅驰亦压下声音。

“你不是向来最有原则吗?”沈南自不解:“为什么现在又说话不算数?”即使内心紧张得不行,但他还是勉强笑了一声,故作猜测:

“你打不动了?”

一句话落地,周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傅驰亦睁开眼睛,从上往下凝视着他。

沈南自被盯得直不起腰,他咬紧嘴唇,低垂眉眼,不再说话。

小孩倔强的时候傅驰亦不是没见过,于是对于这样的挑衅,他淡定回道:“你既然看得出来我状态不好,那就不要再说这些话,否则,疼的人是你,哭的人也只会是你。”

听到他亲口承认状态差,沈南自蹙着的眉头才渐渐舒展开,小声道:“我知道,不疼是不可能的,你自己说的”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烦躁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胸口愈发闷堵,沈南自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他心中的火上浇一把油,看着那手心的小划口,傅驰亦重新拿起了手边的马鞭重型拍,站了起来。

沈南自抬起眼睛,只能看到他握着拍子的那只手,骨节分明,青筋明晰,再向上看去,胳膊结实又有力,像是能将自己刚刚的勇气轻而易举地击退。

可工具是自己选的,话也是自己说的,这么想着,他便仰头问:

“今天罚我吗?”

傅驰亦不置可否,他站在沈南自的面前,睥睨着他,彻底沉下了声音,点了点他一直举着的双手,发令:

“收回去。”

“受伤了,就换一个地方。”

愣了好一会,沈南自知道他是肯定了自己说的话,于是站起了身,问:“换、换哪?”

看着沈南自懵懵的表情,傅驰亦的下巴朝沙发那点了点:“裤子不脱,趴在那。”

沈南自扭头看了眼冷冰冰的沙发,顿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于是看向他,尝试商量道:“我不想在那……”

“我在给你选择?”傅驰亦瞥向他,直到看到沈南自眼圈泛红,又开始咬嘴唇时,才施舍般吐出两个字:“原因。”

“因为撑不住……”

这个问题对于傅驰亦来说很好解决,他用拍子指向地上灰色盒子里的那卷红色静电胶带,沉静道:“如果是这样,你可以现在就让我把你绑起来,也免得到时候乱动加罚。”

沈南自低头往下看去,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猜测是胶带之类的,再听他说的话,立马就投降了,于是摇了摇头,却应道:

“我知道了”

说完就转身走到了那个单人沙发边,将双手放在边缘,双腿伸直,撑了上去。

已经不记得傅驰亦第一次收拾自己是什么样的场景了,但不管怎么样,沈南自都觉得不是现在这样。

仔细想想,好像每次挨打都是被傅驰亦粗粝的手掌压着,要不然就是趴在他的身上,被他按腰固定,总之,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毫无支撑地趴在沙发边。

低着头看不到人,只能听到逐渐离近的脚步声,感官变得无比敏感,皮鞋落地的声音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他的心尖上,惹得身体颤了又颤。

全身皮肉紧绷着,沈南自能感受到傅驰亦走到了自己的身后,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却依然停留在刚刚看到的,傅驰亦眼睛里的红血丝上,无法快速集中。

“这种情况下你也能走神?”

随着话音一起落下的是一记重拍。

“唔……”隔着裤子,没有那么疼,但因为没有外界施力固定,沈南自还是不禁弯了腿,两秒后,他稍微调整了一下,恢复到了原来的姿势。

看着他调整的小动作,傅驰亦缓缓开口:“从夜不归宿开始,按照我的规矩,自己算,要挨多少下。”

一般晚归,每过一个小时算一下,如果夜不归宿也要这么算的话……

沈南自小声问:“现在是几点……”

“下午两点。”

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沈南自开口:“十六……”本来觉得还能接受,再想起刚刚答应翻三倍的话,他哽塞着嗓子,有些崩溃地说:“四、四十八……”

“好,那就四十八。”

“撑好了。”傅驰亦看着他那挨了一下就弯曲的双腿,皱了眉,他一只手插兜,一只手举拍,淡漠道:“每次报数,漏错不算,挡躲重来,听明白了点头。”

沈南自其实不是很懂他说的报数是什么意思,但为了不让他生气,还是点了点头。

刚点完头,身后就又挨了一记,这一下比刚刚重太多了,沈南自轻轻地喘了口气,咬着嘴唇没有喊出声。

还没等缓过来,屁股就再次一痛,这一次,沈南自险些因为没反应过来而被打翻在地,但他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的边缘,因为傅驰亦说的话,不敢随意乱动。

“再让我看到你咬自己的嘴唇,就按四倍来算。”傅驰亦提醒:“报数。”

沈南自的脑袋早就被这三响拍打得一片空白,听到身后人说话,就立刻张了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将话咽回,红着脸低低喊了声:“一。”

“啪。”

“唔……二。”

……

看着眼前乱晃的沙发,感受到不断颤抖的双腿,沈南自现在无比确定,周楚在这件事情上,倒是没有骗他。

这个东西打人疼与否,完全看执拍人的技巧和力气。

明明第一下的时候没有那么疼,但现在十几下过后,他却连撑稳身体都困难。

偏偏不能挡不能躲,嘴里还要不断地报着数字,注意力长时间高度集中,沈南自趴在沙发的扶手上,小幅度地喘着气。

如果说刚开始只是猜测傅驰亦的状态与平时不同,那么现在,他就是肯定了,傅驰亦昨天晚上提前回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然怎么也说不清,为什么今天揍自己的时候,是这番模样。

从刚开始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对方再说过一句话,即使开口,语气也是平静得过分,他总觉得,这不像是平时犯了错给予的惩罚,反倒像是在完成某种可怕的刑罚任务。

屋外下着丝丝小雨,屋内空气深沉低压,沈南自白净的额头上很快就被闷得浮起一层细细的汗,他努力地撑起身体,尽量吸收着身后人所给予的疼痛。

傅驰亦站在后方,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脊背,似乎并不着急继续出手,对方姿势不标准,他就提拎着手上的东西等候着。

不催不训,但每一次都像是用足了劲,每一次下手都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要重,可沈南自也不想让他等急,于是每次被打趴,都会小步挪了挪,用最短的时间重新支起上身。

“啪”的又是一声,等他摆好,傅驰亦就立刻挥动了手中的拍子。

“呜……十六……”

冲击太大,沈南自撑不住了,喊出数字的同时,他双膝一弯,贴合着沙发的侧面,滑跪了下去。

不论是对方的冷漠还是皮肉的疼痛,都让他难以喘过气,再想起本该结束的惩罚,却因为自己说的话而翻了三倍,他就轻轻地闭上了眼,头抵在沙发侧面,小声呜咽。

见状,傅驰亦走到了他的身边,蹲下,伸手捏起他的脸,掰向自己,用拇指指腹抹掉了滑落的那一滴泪,命令道:“睁眼。”

沈南自睁开眼,颤了颤沾染着小泪珠的睫毛,仰头注视着,下意识地就想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但却被对方不经意地偏开了。

当意识到傅驰亦拒绝了自己的时候,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低下了头,因为被捏住侧脸而口齿不清:“疼……好疼……”

“撑不住了?”傅驰亦凝视着他那双兜满清水的眼睛,轻托起了他的下颌。

沈南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既没说撑得住也没说撑不住,而是将扶着地面的那只手抬起,攥住了他的袖口,轻声求饶:

“傅驰亦……”

“叫我名字也没有用。”傅驰亦反握住那只完全软掉的小手,向上一拉,重新按回扶手处,漠然道:“休息好了就继续。”

沈南自一听,积攒的眼泪快要憋不住了,他认真道歉:“我知道错了,我、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不会夜不归宿,不要打了好不好……”

傅驰亦看着他雾蒙蒙的眼睛,沉默片刻后,轻启薄唇:

“别哭。”

就当沈南自以为自己被原谅,快要将眼泪挤回去的时候,傅驰亦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后,冷声道:“等挨完了再一起哭。”

其实并没有到完全无法忍受的地步,但对方态度转变所带来的心里落差却让沈南自心如绞痛,他扒着沙发重新站了起来,支了回去。

“不用报数了。”傅驰亦说:“可以喊出声,但不能躲。”

说完就再次扬手落下,接下来的十六下,他下手又快又准,完全不像之前那样,两下之间还给他留有喘息的时间。

等这一轮打完,沈南自感觉自己屁股上的肉像是跟裤子绞在一起一样,火辣辣的疼,他夹着双腿,几次撑不住要往下滑,可傅驰亦却没有任何要停手的意思。

太疼了。

再次听到后面传来的动静后,他没忍住往旁边躲了躲。

一下落空,当破风的声音从耳旁呼啸而过时,沈南自顿时心脏停滞,满脑子都是好想哭。

傅驰亦见状,几步上前,一只手锢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将他往下按,对准中间就是狠狠地一下,接着用能活活冻死人的声音问:

“我刚刚说躲了怎么办?”

这一拍像是夹带了全部的怒意,比刚刚的还要痛几倍,沈南自没忍住喊出了声,像一只小狗般双手扒着他的胳膊,哽塞着嗓子委屈道:“重来……”

“傅驰亦……”沈南自抬头看向他:“我不是故意的……”嗓子酸涩,他直接就淌出了眼泪,哑着声音喃喃:“不要重来好不好,我好疼……”

盯着他看了几秒,傅驰亦将他扶了起来:

“沈南自。”

“撒谎这件事情是第几次发生了?”

“呜……”沈南自见自己被放起来了,于是立刻走到了他的面前,趁对方不注意,直接就环抱住了他的腰,头埋在他的胸前,小声抽泣道:“我不知道你昨天就回来了……”

傅驰亦听后笑了一声,他抬起小孩在自己身上乱蹭的脸问:“所以不是你的错,错在我早一天回来了?”

“不是……”沈南自没有这个意思,但此刻,他的头脑乱如结麻,想到什么就说了什么,见傅驰亦依旧黑着的脸,他说:“是我的错……但是……”

躲是肯定躲不掉了,沈南自嘴唇翕动了几下,抬起氤氲眼睛对他说:“沙发好冷,我不要趴在那了……”

傅驰亦低头看着他满是泪痕的小脸,与他对视了很久,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抹掉了那些泪水:

“我知道了,不要再哭了。”

“趴在我的腿上,嗯?”

本来就抱着对方不会同意请求的心,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沈南自红着眼尾,粉着耳根,点了点头。

这样的反应,着实有些可爱,傅驰亦偏头笑了笑,没再给他加额外的条件。

不论下手多么重,拥抱依旧是温暖的,好闻的味道让人安心,片刻的温存太让人依恋,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对视着,沈南自眨巴着眼睛望着他,手却没有任何要松开的迹象。

抛开没挨完的不说,就是一想到等会傅驰亦又要变成一句话都不说的冷脸怪,沈南自就在他怀里蹭了又蹭,不愿松开。

“还要抱多久?”傅驰亦摩挲着他哭红的眼睛,挑了挑眉。

“就不能一直抱下去吗”沈南自感觉脸都快烧着了,但依旧抓着他的外套自言自语地喃喃:“这样就不用挨打了……”

“你觉得呢?”

“我觉得挺好的,外面这么冷,我们正好抱团取暖”沈南自见他没那么生气了,便暗戳戳回嘴道。

可嘴上这么说,但他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于是当感受到傅驰亦警告般的捏了捏自己的后颈时,便抬头看了一眼,依依不舍地松了手,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傅驰亦看他脸上还布满着泪痕,叹了口气,将他重新拉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挨了几下,委屈成这样?”

本来都快调节好了,他这么一说,沈南自立刻瘪下了嘴,重新流出眼泪,却嗫喏道:“做错事被你罚,不委屈……”

怕再这样下去,止不住,沈南自推开了他:“继续吧……”

傅驰亦见他调节好了心绪,便也不再多说,转身坐回了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腿。

第55章 被治理的第五十二天

看着傅驰亦的腿,沈南自没有直接趴上去,而是当着他的面,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将最外层的裤子褪去一半,才缓慢地跪立在沙发上,向他身上趴去。

都已经脱了,也不差那一件,傅驰亦将他两边的内裤往里面塞去,当看到弹出的红肿两团肉后,他就明白了沈南自这么做的意义。

从拿起那皮质手拍开始,他就知道这小孩根本挨不住几下,但一想起沈南自乱说话的模样,就又觉得,不给他点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于是才压着气动了手。

现在那些斑驳红印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傅驰亦的心就不免软了些,他将手中的工具放在一旁,随手拍了拍,就惹得伏在腿上的人左右扭动了几下。

见状,傅驰亦弯唇问:“疼吗?”

沈南自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能被对方轻易看穿,但他还是将脸埋在他的腿侧,乖巧地说:

“你觉得我不疼,我就不疼。”

哪知傅驰亦根本不吃这一招,直接狠扇了一掌说:“我觉得你还不知道疼。”

他力气本来就大,这么一下跟用那拍子也没什么区别,沈南自再次疼红了眼圈,他攥紧那西装裤嗫喏道:“疼疼疼……我疼的……”

“疼什么?”傅驰亦捏了捏那团红,漫不经心地说:“我打不动了你都这样,那接下来怎么办?难道不准备挨了?”

甩出的回旋镖总会落回身上,当时的话完全是不过脑子说出来的,沈南自此时两眼盈泪,光着下身,趴在他腿上再听到这句话时,恨不得穿回去把自己的嘴堵上。

怕他真的要再加力,于是他扭头望着身后的人,哑着嗓子道:“我真的知道错了,不会再对你撒谎了……”

“我可以放过你。”

也许是屁股上那一条条的红印太过于惹人怜,傅驰亦将他头扭过去后,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帮他揉了揉肿块:“但是偷卡这个账,我们还是要好好算。”

这么一听,就知道自己还要挨,沈南自当即就想求饶,但正当他要开口的时候,外面却发出一声轰隆雷响,几乎是一瞬间,小雨便转而变成了磅礴骤雨,像一颗颗小石子般投向窗户上,砸得噼里啪啦响。

浑浊的雨像昨夜一样汹涌倾泻,洒落在大地,偷偷看了眼傅驰亦有些疲惫的脸色,再想起昨天晚上发给对方的短信,沈南自愣住了。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因为不敢确认,所以只好小心翼翼地喊:“傅驰亦……”

“嗯?”以为他是害怕,傅驰亦便将他往怀里的方向又按了按。

犹豫了一下,沈南自再次问:“你昨天晚上……到底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傅驰亦用手指止住了顺着他脸颊滑落的泪水,接着捏了捏他的脸:“三倍都没打完,又开始问了?”

依旧转移话题,沈南自渐渐确认了心中的猜想,再想起自己所做的一系列事情,他鼻尖一酸,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重新埋下头说:

“我不问了”

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傅驰亦问:

“还能挨得住吗?”

沈南自的心思完全不在他的话上,而是在自己的猜测上,直到感受到后面再次一痛,才点头闷闷地说:“能。”想了想,他哽咽道:“我说不能你会同意吗?”

听后,傅驰亦轻笑一声:“不是答应过你会减罚?今天就到这,剩下的明天减半还。”

经他这么一提醒,沈南自才想起来前几天通视频时对方说的话,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再听,简直就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但一想起刚刚傅驰亦说“好好算”的事,他便小心翼翼地问:“那偷卡……”

话还没说完,屁股就又被猝不及防地扇了一巴掌,沈南自流着眼泪,低声求饶:“呜呜轻、轻点”

他往后瞄只能看到傅驰亦再次扬起的手掌,于是立刻将沾满泪的脸埋回对方的腿上,可心中默数了好几秒,都没有等到这一巴掌,只听到头顶传来一句夹杂着些许笑意的:

“下不为例。”

傅驰亦按住沈南自乱动的大腿,轻轻帮他揉着,嘴里却依旧放着狠话:“皮那么脆,还非要向我讨罚,一疼就躲,躲了就重来,这样下去。”

他狠劲掐了一下:“你这还能看吗?”

沈南自摇了摇头,伸手将放在一旁的红色领带拿来,爬起身递给傅驰亦,将自己的双手伸出,真诚道:“你绑我,我不躲了。”

傅驰亦怔了一下,接着便将他的小脑袋往自己怀里按:“惩罚什么时候都可以补,知道错了才是惩戒的最终目的。”

沈南自还是摇头,跨坐在他的身上,面对面离得很近,当再次看到傅驰亦眼睛里充起的淡淡血丝时,心脏一痛,他再次掉出了眼泪,轻声道:“是我错了……”

以为小孩还是在纠结撒谎这一事,傅驰亦托住他屁股的手拍了拍,沉下声音说:“后面已经成枫叶色了,要不要我抱你上楼对着镜子自己看看?”

“不、不要。”他这么一说,沈南自不敢再乱说话了,他趴在他的肩膀上啜泣着,好一会才说:“我现在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他抬起身,正视着傅驰亦:“你留给我的两个问题,我有答案了。”

对于这一点,傅驰亦倒是很意外,他扬了扬眉:“说对了,就把刚刚重来的免掉。”

自从意识到那件事,沈南自就一直在心里琢磨着,他双手扒着他的双肩,缓缓说:“我记起来了,也知道为什么了。”

“罚我跪,是因为我脖子上的伤痕浴室那次,是因为我把自己弄生病了,咖啡的话是因为手被烫伤了,所以。”他支起上身,用那双琥珀般的明眸看向他:

“是因为我太不爱惜身体了,你看到了才会那么生气,对吗?”

几乎完美的答案,傅驰亦神色温和了许多,他问:“怎么知道的”

见他这个反应,沈南自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于是舔了一下早已发白的干涩嘴唇,攥着他西装的衣领,俯身将头抵在他的胸口,却没有再说话。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傅驰亦拍着他的背安抚。

沈南自垂下眼睛,好一会才说:“因为你今天看起来不太好,我很不高兴。”

攥着衣服的手越来越紧,他继续说:“所以我觉得,你看到我受伤,也会很生气,都是一样的,不是么”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傅驰亦想将他的头与自己身体分离开,但沈南自却拨开了他的手,怨怨道:“不要碰我。”

傅驰亦眼里漫上些笑意:“有脾气了?”

“你就不能直接跟我说清楚吗”说着说着,沈南自眼里又打转起了眼泪,他吸了吸鼻子问:“你是不是没休息好”

“那边的事情比较多,忙点也正常。”看他从头到尾问了好几遍这个问题,傅驰亦回道:“为什么总是这么问?”

“傅驰亦。”沈南自没回应,而是喊了他一声,依旧低着头:“如果你今天不对我说实话,我就不从你身上起来了。”

一句话说完,周遭再次陷入沉寂。

突然而来的安静让沈南自感到心虚,回想了一遍刚刚说的话,他抬起头,底气不足地解释:“那个,我的意思是……”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证明,沈南自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傅驰亦,他没想到,自己口中的威胁对傅驰亦来说毫无作用,甚至惹得对方笑了一声。

“我知道了。”傅驰亦直接将他半挂在腿上的裤子脱掉,扔在了一旁,然后就这么抱着他从沙发上起身,抬腿往楼上走。

感受到沈南自僵硬的身体,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弯起唇角,拍了拍他屁股的同时说:

“那就别下来了,跟我睡觉去。”

沈南自被面对面抱着,光着双腿夹在他的腰上,虽然明白不是那个意思,但听这么说,脸上还是立刻腾起了红晕,不禁喃喃:

“你真的很过分”

傅驰亦顿下脚步,掐着他的大腿问:“还说那种话吗?”

“不说了”沈南自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微小的痛感,他往上窜了窜,摇了摇头,却莫名流了眼泪:“再也不说了”

温热的泪珠落进衣服中,顺着脊背滑下,傅驰亦将小孩抱回了沙发上,想将他放下,结果沈南自屁股一碰到沙发,整个人就因为疼痛而立刻弹了起来。

于是傅驰亦只好将他捞起来,重新抱回,让他跪立在自己身上。

用纸帮他擦拭了一下眼圈周围,却见他还是泪流不止,委屈地望着自己,便问:“不会打你了,还哭什么?”

可沈南自却像是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继续喃喃:“再也不对你说了”

“那你想对谁说?”

“反正不是你。”对方一直不愿说昨天晚上回来的原因,沈南自就渐渐怀疑了自己猜想的正确性,他搂着他的脖子,闭上了眼:“反正不跟你睡”

傅驰亦失笑道:“胡言乱语说什么呢?”

沈南自重新睁开眼,闪着泪花的双眸直直地看着他,下身依旧传来阵阵酥麻的痛感,瞥了眼那盒子里面的种种工具,他流着泪喊:

“傅驰亦”

今天从小孩的嘴里听到过太多次自己的名字,也知道疼痛难忍,傅驰亦帮他揉了揉肿起的地方,含笑问:“喊我名字就不疼了吗?”

本来只是戏谑的话,但沈南自却点了点头:“嗯”

傅驰亦任由他搂着,见他点头便半开玩笑地继续说:“那以后就不报数了,每次挨完就喊一下我的名字,这样还能多撑一会,嗯?”

听到这话,再想象一下那个画面,沈南自瞬间红了耳朵,也不管傅驰亦的手还在帮自己按揉,直接就坐了下去,将侧脸靠在他的胸口:“我发现赵爷爷说得还真是没错。”

“嗯?”

“你只是看起来正经,其实特别爱玩,骨子里坏得不行。”

“他是这么说的?”

添了点油加了些醋,沈南自没敢看他,点了点头:“差、差不多吧。”

傅驰亦笑了笑,将手抽出按着他的腰问:“刚刚喊我做什么?”

本来是想再问一遍关于昨天晚上提前回来的原因,可对方的一系列行为都是在告诉他,是自己多想了。

于是沈南自将话咽了回去,靠在他身上摇了摇头,默默地流着泪:“没什么”

擦干的眼泪又想断线珍珠般溢了出来,傅驰亦帮他将滑落在脸上的抹掉,接着不厌其烦地用纸轻轻擦拭着,温声问:“还疼吗?”

沈南自摇了摇头,抬眼看向他后,又点了点头:“很疼……”

“哪块疼?”

“哪块都疼……”

自己亲手弄哭的小孩,再怎么也要先哄好,于是傅驰亦抱着他转了个面,让他正对着自己,揉了揉他的头,在看到那双失神的眼睛后,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喊道:“沈南自。”

“嗯”

“叫我名字。”

沈南自回过神,摇头:“我不喊了。”

傅驰亦笑了:“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

深沉的眸就这么像罂粟般引诱着自己,沈南自仅坚持了一秒就败下阵来,他唤道:“傅驰亦……”

“问你想问的话。”

听后,沈南自攸地将视线落回到他的身上,眨巴了两下眼睛,迟疑地开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提前回来了?是不是因为”

“是。”傅驰亦面不改色,他摸了摸小孩已然哭花的脸,淡淡道:“不希望姜旭过来,也不想让老人家冒雨,那么我回来陪你,有什么问题吗?”

听到这些话,沈南自愣了愣,他喃喃:

“果然”

可想象中的好心情并没有到来,反而心脏像是被狠揪了一下疼,沈南自几乎是边哭边问:“为了、为了早一天回来,连夜处理了工作,所、所以状态看上去才会这么不好吗”

“早些处理完,与我而言,好处大于坏处。”傅驰亦见自己说完,小孩反而哭得更凶了,便抚摸着他的背,无奈道:“今天怎么了,这么伤心?”

沈南自也说不清楚了,所以最后,他决定将缘由归结到对方身上,于是嗫喏道:“疼,你打得太疼了”

“做错了没?”傅驰亦问。

“错、错了。”

“错了该不该罚?”

知道自己说不过他,但这种时候,对方还在训自己,于是沈南自嘴角往下一撇,又开始小声呜咽:“该”

耳畔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傅驰亦看了眼那依旧红肿的两团肉,缓和了声音:“把内裤脱了,我帮你上药。”

“不用了”沈南自哭得有些累了,他说:“你把药给我,我明天自己来就行,你先去休息吧”

说完再看傅驰亦,发现他盯着自己不说话了,沈南自小心翼翼地问:“怎、怎么了?”

傅驰亦想说什么,最后也只缓声说:“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是为了让你这么说话的?”

“什么意思?”沈南自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好端端地为什么又沉下了脸色。

见他又开始犯糊涂,傅驰亦便想再给那两团肉上添点色,但最后还是手向上,捏了捏他的脸,对他说:“下去。”

有了命令,沈南自慢吞吞地翻身从他身上下来,跪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他就这么看着傅驰亦一言不发地走到药柜处拿了药,接着回到自己身旁,将他按拉起在沙发上后,一把就将他身下的最后一层布料拉下,向中间拍了一掌,傅驰亦语气平静道:

“抬高点。”

当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沈南自涨红了脸,他趴在沙发上,僵着身体一动也不动,恨不得找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看他也不听话,傅驰亦干脆将药挤在右手指腹,左手按着他的脖子控着力往下压,等到了合适的高度,能看清伤势,才将透明的药向那红肿起的地方抹去。

“觉得羞耻下次就不要做这种事情。”傅驰亦慢慢地揉着肿块,温声道:“不然以后就都脱光了抽。”

后面冰凉一片,沈南自却被他说得浑身发烫,于是点了点头,结巴应道:“知、知道了……”

“关于你问的那件事,我跟你说清楚。”傅驰亦感受到他总是想逃脱束缚的腰,便又往没上药的那半边拍了一下,语气严厉了些:

“撅好了,再乱动就给你绑起来。”

“唔……”沈南自将下身送到他手中:“不动了,你继续说……”

看他终于配合,傅驰亦才再次开口:“是否提前回来,那都是我自己做出的决定,你不应该为此感到有负担,只是一晚上没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沈南自低垂眼睑,沉默片刻后,他眨了眨被泪水沾湿的睫毛问:“为什么做出了这种决定,就算在那里多待几天也没关系,为什么要着急回来”

“这也是你的义务之一吗”

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傅驰亦没有回应,直到沈南自扭头用挂着晶莹泪珠的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才开了口:

“因为放不下你。”

“什么”沈南自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