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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重逢 林清安有些懵,陈耕……

林清安有些懵,陈耕年笑笑便继续说: “不知夫郎可记得上次我和你说过在山洞里救下的那个老人?”

林清安摇摇头,但也瞬间明白过来,“你是说…”

“对。”陈耕年道:“那个地方在一个易守难攻的山坳里,四周环山跟我们林家村差不多,但也比村里安全,而且要想过去还得爬过悬崖峭壁,我之前为了方便通行,所以简单修整过,到时候咱们到了那边后直接把路断了,再在边上设一些陷阱更加安全。并且前方还有条清澈的溪流,用水也很方便。”

“行!”林清安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就按你说的办。”

陈耕年很感动夫郎的理解也很敬佩他的勇气,明明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对这边的所有苦难都无畏面对。

陈耕年带着林清安又绕过了好长的山林才到达他所说的地方,站在山脚抬头望向那看不到头的山,还没爬就感觉到了腿软。

那座山连接的是对面的群山,而山的那头仍然是山,除了毒蛇猛兽,看起来确实是比较安全。

陈耕年似乎看出他的想法,出声解释道:“不用爬到山顶。”

他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转着圈道:“我们只需要环山而行就能很快到达。”

林清安有些糗,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笨低头踹地上的石子玩。

陈耕年弯起眸子宠溺地握着夫郎的手往前走。

山里的温度低,石头上还有些冰霜,陈耕年在前面用枯枝打坡,找着最好走的地方拉着林清安一步步往上爬。

林清安脑子一转想到用温热的灵泉水泼一下路面,说干就干,从百宝袋里弄了一桶灵泉水递给陈耕年。

他们走一段泼一段,看似很高的山没走多会儿就到达了山坳。

确实如陈耕年所说的一样,这个地方虽没有那么平坦但也算豁然开朗,溪流不宽,确实也很方便。

进去没多远就看到一块支出来的石岩,那块石岩支出来很多,底下还有一些枯枝和人生活过的痕迹。

“就是那儿。”陈耕年抬手指过去,“当时我就和那个大爷生活了好几天。”

他拉着林清安,一边走一边把挡路的枯枝拉开,没走几步又指向另外一边道:“当时他就是掉进了这个山洞。”

林清安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并没有他所说的山洞,而是一块巨大的石块。

陈耕年这才又解释道:“呃,我用石块挡住了。”

瞧着傻萌傻萌的人,林清安在身后翘起了嘴角。

走过去后林清安才从百宝袋里拿出先前准备好的木柴放在石岩下,再拿茅草盖上,刚好可以为其遮风挡雨。

陈耕年收拾出一处干净的地点出来又捡了柴火给林清安生起一堆火,强硬把人按坐在那后才独自起身去整理地面。

他要把地面整理平整,然后再把一路的枯枝石头弄开,这样下次来搭房子就会方便许多。

陈耕年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把石岩门口开拓出一片干净的地基。

就算是搭一个棚子也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更何况还是陈耕年一个人,所以两人决定等以后来了再慢慢弄。

两人简单吃了些东西后才在预算的时间内下山回家。

路程虽然赶,但这个天想临时在山里住几乎没有办法,因为被子床铺都是潮湿的根本没办法睡人,所以两人也没有这个打算。

他们轻装上山就是为了赶路程,下山也一样,途中见到好几只野兔两人也没逮。

按照陈耕年的原话说是这样的。

他说:“以前为了温饱把山路里能吃的都抓了,那是没办法的,现在能吃饱穿暖了就放它们一条生路。”

确实如此,自从阿猛来到这里后,林清安现在很能体会他说的这些话。

从山上回来后林清安得了一场小感冒,但喝下两杯灵泉水后就又蹦蹦哒哒能吃能喝。

除夕这天,林清安从百宝袋里拿出那个老旧的收音机,里面就一个磁带,但歌还是不少。

一大早家里就响起了好日子和恭喜发财。

这小玩意儿刚拿出来时除了听过的陈耕年,其他人都吓得害怕得不行,陈耕年随便找了个理由,他们就很快适应了过来。

林静和柳依依一起在陈耕年家过年,一早上就上来帮忙准备饭菜,她们早上吃的粗茶淡饭,下午才准备丰盛的菜肴。

今年的生活好了,菜比哪一年的都多,林言风和阿宝也不敢闲着,帮忙摘菜烧火,什么没人干就干什么,整个陈家都是说说笑笑,热闹而温馨。

下午的时候百福忽然就在门口狂吠,且那声音还有些不对劲。

等林清安他们出门一看,日盼夜盼的师兄阿猛正抓着百福在院子里四处飞。

“师兄!”林清安开心不已大声喊,瞬间忘记了林静和柳依依的存在。

这一声喊把所有人都惊动了出来,同时也看到了阿猛和百福的一幕。

阿猛抬头朝他眨了眨眼,非常酷的点点头以示回答,然后又带着百福飞了两圈才给它放下来。

落地时百福已经晕得站不稳脚,躺在地上伸着舌头流口水。

林清安飞奔过去一把捞起刚落地的阿猛抱在怀里猛嗅,兴奋地问:“师兄你真的回来了?”

瞧着林清安这样,先前还被哄过去的陈月桃此时才后知后觉到自己被骗一事,不过瞧着孩子开心的样子也根本没放在心上。

而林静和柳依依更是完完全全懵圈的状态。

之前有问过阿猛,但林清安都含含糊糊说出去觅食了,但现在…

林静看向柳依依,小声问:“阿清在喊谁师兄?”

问题刚出来其实就在心里有了答案,只是有点不相信不知如何开口。

柳依依摇摇头,强压住心底的震惊。

林清安则沉浸在自己的喜悦里无法自拔,完全没发现阿猛已经被他捂得快要翻白眼了。

对于他来说阿猛就是外出的亲人,重逢的喜悦夹杂着日日夜夜的期盼和无法压制的激动和开心。

这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年,阖家团圆的日子怎么能少了他嘴硬心软的师兄。

林清安那个感慨啊,丝毫没有听到胸腔处闷哼出来的声音,还是陈耕年上前提醒这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林清安一脸疑惑问陈耕年。

陈耕年伸出食指戳了戳他怀里那不断挣扎的黑毛大腚,用眼神提醒着。

林清安还没来得及望过去就听到心心念念的师兄已经快被他闷死了。

“林…清…安…放…开…我…”

阿猛气若游丝的声音传出去,林清安赶紧放手,阿猛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眼神里尽是哀怨。

“对不起师兄对不起嘛…”

林清安这声撒娇让阿猛毛骨悚然,他趁其不备赶紧飞到陈耕年肩膀上对陈耕年说,“你你你…赶紧看看你夫郎是不是鬼上身了。”

“哈哈哈哈哈…”

阿宝放声大笑,引得大伙儿也跟着笑起来。

只有柳依依和林静彻底呆愣在原地。

陈月桃注意到相互紧紧挽着手有些瑟瑟发抖的两人,这才赶紧出声提醒林清安和阿猛,“行了行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咱们进屋说话吧,外面怪冷的。”

她说着就过去拉起柳依依和林静,心想着两孩子不会被吓坏了吧。

经陈月桃这一提醒,林清安和陈耕年这才注意到林静和柳依依两人。

坏了!

……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确实很神奇,没跟你们说是怕吓到你们。”

屋内,一家人围炉而坐,林清安把关于阿猛和自己的一些技能全部抖出,他两手一摊,一副为难又抱歉的样子。

林静和柳依依听得是一愣又一愣,她们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神存在,更没想到自己身边就有人经历过。

两人回过神来齐刷刷把目光放在阿猛身上,而后又缓缓转头对视,彼此的眼里全是不可思议四个大字。

“阿静。”陈耕年浑厚的声音响起,只喊了一声便让人听出其中的严肃感。

林静低声应了一声,乖乖看向陈耕年,只见陈耕年郑重其事叮嘱道:“关于和阿清的事只有我们一家人知道就行了,这个乱世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倘若泄露出去恐怕会招来祸事。”

陈耕年说到这里忽然起身站在林静和柳依依面前,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向二人鞠躬行了一礼道:“所以还望你们能为此保密,让我们阿清和阿猛安稳度日。”

林静和柳依依连忙上前把陈耕年扶起,连声保证,“不会的年哥,这事我们一定守口如瓶,我保证,实在不行我发誓也行。”

说着林静就要举起手开始发誓,而柳依依也连连点头跟着照做,可林清安却没让她们这么做。

上前把陈耕年拉回来紧紧牵住他的手对林静和柳依依说:“两位姐姐,咱们一直都是一家人,我们相信你们。”

事情说开了阿猛也不用藏着掖着,之前在她们两个面前不能说话的日子憋屈死它了,现在可以畅所欲言它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又闲聊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始准备年夜饭。

一切准备好时天还没完全黑,但整个陈家已经灯火通明。

新买的大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摇晃晃,灯影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星光,屋内欢坐一堂笑声连连,在这个除夕的夜里举杯共饮。

一顿饭吃了许久,除了林言风和阿宝几个大人都喝了几杯热酒,那是林清安煮的啤酒,里面加了醪糟和红枣还有翻出来的几片柠檬片,冒着热气的啤酒酸酸甜甜,好喝不醉人。

酒足饭饱后大家一起收拾,收拾完后林静和柳依依才回了自己家。

这个新年是陈家最热闹的一个新年,陈月桃感慨得泪眼朦胧,陪着几人坐了一会儿就准备提前进屋歇歇,但被林清安喊住了。

林清安示意陈耕年,陈耕年赶紧从兜里掏出几个荷包出来,荷包很好看,上面绣着各种花色。

“哥,这是什么?”阿宝最先忍不住问。

林清安弯了弯眉眼,温柔道,“这是压岁钱,每个人都有。”

他说着就把袋子分给几人,陈月桃有些不好意思问:“我都有吗?”

林清安点头,“当然啦!我们家每个人都有,这是迎接新年的礼节,也是帮助大家压邪祟保平安的财宝,所以大家都要收下哦。”

“哎呀!”陈月桃一惊,这才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有这个习俗,这本来该是我这个长辈准备的呀,这些年就我和阿年在家许多东西都没在意所以忘记给你们准备了。”

她说着就要起身进屋去拿钱,但两只手分别被林清安和林言风拉住。

林言风道:“大娘,不用了,我哥准备也是一样的。”

林清安也赶紧在一旁补充道:“就是,娘,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和年哥准备的也是一样的。”

“这…”陈月桃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陈耕年也开口劝说,“娘,阿清和阿言说的对,你就别麻烦了。”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坚持,只想着明日给孩子们再多做一些好吃的就行。

看着大家都有压岁钱拿,阿猛在一旁酸溜溜道:“哎呦~看来我们这种不能买东西的鹰是没有压岁钱咯~”

它一句话又引的得大伙哄堂大笑。

第72章 新年快乐 林清安把它从……

林清安把它从百福的摆上一把揪下来使劲揉了揉那黑乎乎的脑袋,这才又从陈耕年的包里摸出两个荷包给它挂在脖子上,荷包有些重,压得阿猛的头的低了几分。

林清安学着阿猛的语气说:“哟~某些鹰一拿就拿双份,这下没话说了吧~”

阿猛甩了甩发酸的脖子,扑着翅膀飞回了百福的背上,它将笨重的钱袋子放在百福背上,问它:“这是你的压岁钱你要不要?”

百福:汪~汪汪~

阿猛挑眉:呐,它说不要。

然后就用两边翅膀一包,钱袋子被它包进怀里连片布料也看不见。

阿猛和林清安又回到以前斗嘴的模式,看得大家都笑得不行。

陈月桃说好的守岁,可陈月桃还是撑不住先睡。

陈月桃睡了林清安也撑不住了,陈耕年抱着人回屋,走前还叮嘱林言风和阿宝早点休息。

阿宝眼睛皮都打架了还一直说没事没事。

陈耕年知道他是想陪林言风也没再劝说,只提醒他们给炉灶边的百福和阿猛盖好被子。

林清安在睡梦中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而且身上也似有蚂蚁在爬。

迷迷糊糊间全身各处触感越加真实,直到小腹处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滚烫的热流裹来,他猛地睁开眼,黑乎乎的房间什么都看不见,单那粗重的呼吸和口及力就让他舒服得头皮发麻。

“年哥…”

林清安的声音如呓语,小得只有彼此才能听到。

陈耕年嘴上未停,拉过林清安的手与他十指相握,轻轻揉捏着林清安的两只手安抚。

林清安没再动,只是难受得扭着身子迎合。

他从未承受过这样的刺激,没一会儿就交代在陈耕年的温柔攻势下。

陈耕年起身擦了擦嘴,在黑暗中看着林清安嘿嘿笑。

林清安有些囧,有气无力拍了下眼前人的胸膛,软声细语骂道:“年哥你真是学坏了啊!”

陈耕年呵呵一笑,嗓音嘶哑,“哪里,还不是夫郎你教得好!”

除夕夜很冷,外面像是又刮起了风,但陈家的每间屋子都放了火盆,所以一点也不会觉得寒冷。

反而某些人还很热,冒着细汗的人顺手弄了一碗灵泉水递给陈耕年,陈耕年漱了漱口咕咚一声吞了下去。

“你…”林清安气得涨红了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放下碗的人猛地扑过来以一个做俯卧撑的姿势撑着减轻自身的重量,用鼻尖碰着林清安的鼻尖温声说:“夫郎,新年快乐!”

林清安嘴角的弧度扬得很好看,只可惜是在夜里,陈耕年看不到,不然得更疯。

他主动啄了啄陈耕年滚热的唇,也回应道:“新年快乐!夫君。”

猛烈的亲吻让人喘不过来气,但也乐在其中。

屋内的两人放肆相爱,而堂屋那边的林言风和阿宝却抱着个食盒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关上院门往村子里去。

“阿猛你真的不用跟着我们。”

寂静的夜里,林言风的声音显得有些萧条。

他紧紧牵着阿宝的手小心翼翼踩着路面,灯笼提得高高的正好照阿猛那身黝黑发亮的皮毛。

它飞在半空中,在林言风他们的前面一点点,像是一位沉默的探路者。

当林言风以为它不会再回答时阿猛故作老沉的声音才从前面传来。

“好好看路,别磕着碰着了,新的一年要平平安安,幸福健康。”

林言风的喉头有些紧说不出话只能从鼻腔里嗯了一声当做回复。

才走没多会儿就开始飘起绵绵细雨,冬日的雨像极了冰刀子,打在脸上的时候疼极了。

林言风给阿宝拢好外袍,抬手将人搂住,看着阿猛在空中被雨淋湿,赶紧出声叫他来外袍里躲,可阿猛只说了句没事就继续前行。

两人一鹰从村后走到村头,村里的狗儿听到动静懒懒叫了几声以表职责。

一堆废墟在村子里显得别具一格,林言风把食盒里已经凉了的饭菜摆在地上,阿猛不知从叼来一把干草放在他面前,林言风跪在上面倒酒。

阿宝也跟着在他身边跪下,乖乖帮林言风扶着酒碗。

林言风磕了三个头,端起酒碗将酒倒在地上,颤着声音开口。

“哥…新年快乐…”

瞧着瘦小的身躯开始不停地抖动,阿猛不忍再看转身望向茫茫夜色。

阿宝揪着林言风的一片衣角,眼底的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林言风任由眼泪滑过鼻梁再掉进嘴里,心里是无尽的思念和无措。

明日他要去祭拜爹娘,他该怎么跟爹娘开口,该怎么问爹娘有没有看见他哥哥…

他问不出口,他的哥哥,兴许在另外一个世界好好活着呢,或许呢…

把自己说服之后,林言风才擦掉脸上的泪水,整理了情绪,小声说:“哥,你在那边要幸福,你不用挂心,我很幸福。”

呜呜呜呜——

林言风刚说完,眼泪都还没完全擦完一声哭声就咆哮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吓得阿猛赶紧回过头来看,就看到阿宝张大嘴巴丝毫不顾形象地哇哇大哭。

林言风顿时忘记了自己的悲伤之情,一把捧住阿宝的脸问,“你怎么了?太冷了吗?”

说着就把自己身上的衣袍往阿宝身上遮,阿宝的身躯几乎被他嵌在怀里。

呜呜呜——

阿宝可劲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哭声反而越发大。

林言风心疼得不行,捧起他的脸不断给他擦眼泪,可那眼泪就像决堤的河,怎么都擦不净。

缓了片刻,阿宝太抬起头来用手指着林言风的心口处,呜咽着问,“你…这里…呜呜…是不是很疼…”

短短一句话停顿了好几次才说完,林言风的心像是被千斤大锤砸中,一时之间竟忘了呼吸。

原来 ,他在心疼自己…

为了不让阿宝继续担忧,林言风努力控制住眼泪,好半天才勉强扯出一抹笑安抚着人。

“不疼,不疼了。”

阿宝的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掉,看得人心疼不已。

林言风没办法,把人按进怀里任眼泪浸湿他的衣袍。

凛冽的寒风带着细雨不停息,怀中的人儿终于哭累了,林言风这才腾出手去收拾地上的盒子,盒子刚收拾好就被阿猛叼过去,林言风一把将人抱起一手搂着人,一手去提灯笼照着地面往回走。

阿宝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任由着他的言哥把他抱着走了很远。

短短一年的时间,林言风长高了许多,阿宝也是。

两个人在学堂里虽年幼却十分受人尊重,说话做事都没有人会小瞧半分。

可就是那么一个人,在林言风面前却始终像个孩子。

抱着走了好久阿宝才意识到自己这样会累着林言风,挣扎着想下来,但刚好是在家门口的小路,所以林言风没听他的,就那么抱着人继续往前走。

“言哥,你不会偷偷笑话我吧?”阿宝忽然问那么一句。

林言风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轻声笑道,“你都说偷偷了,笑就笑呗,反正你也不知道。”

“不许!”阿宝伸手揪住林言风的耳朵,命令道:“不许偷偷笑!”

林言风任他揪,也不反抗,宠溺地软着声音应承。

“好好好,不笑,哥不笑你就算了。”

阿宝的耳朵贴在林言风胸膛上,他说话时轻轻颤动,耳朵有些发痒,于是顺势在胸膛上蹭了蹭,觉得怀中的人不安稳林言风干脆用下巴抵着细软的发顶将人给控制住。

阿猛偶尔回头看过去时心里不禁升起一抹艳羡,也不自觉想起自己那缺根筋的师弟,他哪会对它这样宠溺,只会蓄意将它给捂死。

“阿嚏——”

林清安一个喷嚏打去陈耕年赶紧将人紧紧抱进怀里问:“怎么了?冷吗?”

林清安摇摇头,“没,就是鼻子有点痒。”

陈耕年伏在他香滑的脖颈里,低声问,“只有鼻子痒吗?”

粗糙的掌心自带磨砂感,所过之处被带起一片片红痕,林清安又痒又痛。

林言风他们刚走进院子就听到几声不小的叫声,阿猛催促着两人赶紧进屋。

林言风的耳朵瞬间发红发烫,而天真的阿宝却忽然紧张地问:“坏了言哥,哥好像被哥夫打了!”

说着就要抬脚去救人,可步子还没迈出去就被林言风给拉了回来并拉着人跑回了房间。

“言哥你干嘛!我们真的不去看看吗?若是哥真的被哥夫打了该怎么…唔…”

阿宝最后那个办字还没说出来就被林言风捂着嘴强行按回床上,并有些慌张地对他说,“赶紧睡觉吧,哥夫不会打哥。”

林言风低头忙碌地给阿宝脱鞋,阿宝正要开口再说点什么,林言风脱掉鞋靴起身一个飞扑直接把阿宝按进被子里,并迅速给他盖好被子,命令道:“睡觉!”

阿宝委屈极了,但也不敢不服从他言哥的命令,只敢躺在林言风臂弯里一抽一抽的生气。

林言风是又想笑又无奈,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转身在阿宝耳边一字一句轻声说:“别操心了,哥他们…”

“啊!”

阿宝唰地绷直了身子,整个人在黑夜里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子。

黑夜里又响起了林言风长长的叹息。

他确实不想让他这么单纯的小阿宝知道大人的事,可他偏偏要这样坚持不懈,所以真的不能怪他啊!

不知过去了多久,阿宝才小声说了句睡觉。

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林言风却迟迟没睡意。

脑海里乱糟糟的,具体在想什么他也不知道,直到阿宝眨巴着嘴转身窝进他的怀里,不知梦到了什么,怀里的人睡得不怎么安稳。

林言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力道很轻也很有节奏。

第73章 恐怕天下要大乱了 年初一……

年初一是去祭祖的日子,但陈耕年他们明天祖可祭,只有陪林清安和林言风去祭拜他们已故的亲人。

陈月桃早早就起来做了醪糟鸡蛋和馄饨,林清安和阿宝两人都有些起不来,陈耕年就说要不他俩就别去了。

林清安迷迷糊糊间听到这话后猛地睁开眼,赶紧道:“去,要去的。”

再怎么样也得去让二老看看这副身子,也让他们看看自己把林言风养得还不错。

这般想着就有动力多了,只是要想在冬日里从被子里出来那是件极其不容易的事。

林清安在被子磨磨蹭蹭了很久,从床头爬到床尾终究还是得靠陈耕年。

陈耕年拿着早上起床就捂在被子里的衣服一件一件给林清安穿上,然后又打来热水给他刷牙洗脸,全程温柔细致宠溺。

林清安就那么乖乖任他摆弄,暖乎乎的衣物虽没有被子那么暖和但也没有那么冷,也让他有了踏出房门的勇气。

祭拜只用了半早上,几人回来后便是和林静她们在家闲聊。

昨日阿猛回来后没好好说话,闲下来了林清安便找它单独说说话。

一人一鹰在房间里聊了许多,但几乎都是在问阿猛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

原来这几个月阿猛辗转了许多地方最终才在一个荒无人烟的村镇找到一处勉勉强强的修炼山头,而那里离这边远得已经隔了几个县。

“那你现在感觉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林清安问。

阿猛摇摇头,“没感觉出来,不过发困的时间越来越多。”

它这么一说林清安就瞬间想起来以前的事,在师傅飞升之前也总是发困,有时候一觉能睡好久。

想到这儿林清安欣喜不已,难道…

“我也不知道,顺其自然吧!”阿猛直截了当打断了林清安的猜测。

除了这些,林清安还得知阿猛这段时间都在吃生食,所以吃熟食反而有些不习惯,所以每两天还得出去找一些食物填充。

林清安对这个倒没什么可说的,本来以前一开始阿猛也是经常吃生食,只是后来他上山后开始做饭才吃得少了,林清安只叮嘱它要小心。

但当阿猛说过一段时间又要走时林清安当即就蔫了下来。

见他那样阿猛故意在他面前傲娇着飞来飞去,惹得林清安骂它没良心。

两人谈到最后出门时,阿猛忽然说:“你们小两口以后亲热还是注意点,这家里还有孩子呢…”

“啊?”林清安一脸天真问,“咱俩不是心声不通了吗?”

阿猛一个转身飞过去在林清安头上狠狠叨了几下,趁着林清安抱头喊痛时飞去老远,最后朝林清安丢去个大黑眼道:“大哥,你那声音宏亮得不得了!”

林清安抱着头红了脸。

中午的时候和平日里陈月桃玩得较好的一些乡亲们来串门,一个个聊天的话题都离不开林清安她们一群人。

甚至有人提及给林静和林言风说媒,吓得林言风和林静跟身上长了跳蚤般躲得远远的去。

晚上的时候几人商量着第二天去镇上给里正和书院的院长拜个年,这回陈月桃也和她们一起去。

叫她去的目的很简单,看她喜欢些什么就都买回来,主要到时候铺子卖了回村了也不怎么上去。

不过阿猛却主动提出不去在家看家,它不去百福自然也不会去。

林清安没勉强,只问它是否需要带什么,阿猛只说带两只烧鸡回来就行。

林清安看了眼百福,嘀咕了一句“好福气”便跟着大伙走了。

一大家子人去了镇上,去锦云饭店给胡伯和东家带了些礼,又给铺子周围的商铺老板也送了些铺子里的零食,年初二镇上很热闹,玩耍的人也多,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开铺子,但百味坊却大门紧闭。

一群人转战去了书院,只可惜没遇到书院的院长,只能将礼品交给了管事的。

又去采买了王婶子和王婷婷喜欢的东西后最后才去了里正家。

房子装扮得年味很浓,但两老口的脸色却没那么开心,在看到陈耕年他们来了之后才好看了不少。

这一打听才得知两老口这是想儿子了。

“以前每两个月就会寄一次家书回来,可这次已经快一年没来任何书信,我们写过去的也都是石沉大海…”王婶子哽咽着抹眼泪,长满皱纹的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陈月桃挽着她的胳膊轻声安慰。

平日里最是权威的里正如今看起来也比往常要老了许多,王婷婷安慰哪边都不是干脆自己也坐在一旁默默掉眼泪。

她也很想兄长…

整个屋子的气氛太过压抑、沉重,里正深深叹了口气才开口喊王婶子和王婷婷带着大家去吃饭。

有阿宝这个嘴甜的在,一顿饭吃下来气氛算是轻松了不少。

吃过饭后陈耕年和林清安陪着里正喝茶,陈耕年状似无意提及如今的局势也说明要歇了铺子的心思,里正很是赞同这个决定。

“如今局势严重,我们这里还算太平,但也不能保证能一直这般平静,所以你们如果生活上已经够吃饱穿暖那确实可以避一避。”

“那里正叔你们呢?”

里正的话音刚落林清安就问了那么一句。

里正笑道:“我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了,而且我大小也算是个有职务在身的人,也不好随便离岗,再加上近期临王亲自加入了这场平定之路,说不定很快就会好的,我们就不麻烦了。”

即便里正不说另外一个原因,其实林清安和陈耕年都明白,他这是不想走了之后收不到孩子寄来的信件。

本来就是不太确定的事,所以林清安和陈耕年也没再劝。

一家人少留了会儿就离开去镇上逛完采买。

这次买的东西很多,吃穿用度几乎都买了个遍,还有锅瓢碗盏和刀具什么的更是买得不少,甚至还买了桌椅板凳好几套,特别是棉被和衣服更是买了不少,算下来每个人差不多买了几十套。

那是大单子,不能在一家铺子买,所以镇上大大小小的铺子都买了个遍,为了不让人怀疑,每买一堆林清安就到无人的巷子悄悄收进百宝袋里,逛到最后也就只剩下一些小零嘴。

就连阿猛要的烧鸡都放进了百宝袋里。

一群人并没在镇上留下来过夜,天黑才赶回村里。

接下来的几天又是继续在村里摆烂,家里时常有人串门,都是陈月桃玩得较好的人,也有些心地好的叔婶上门来找陈耕年玩。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年初七,里正派人带来书信说铺子有人买,所以林清安他们在初八的早晨就去了镇上。

刚好林言风他们也是初八开学,所以也就一起上去。

其实这次上去也是为了和书院的学生告个别,因为是林言风自己主动提出的要退学。

林清安和陈耕年犹豫了许久才顺从他的决定。

毕竟他们都回去了也不好把两人留下继续读,本来就是为了躲战事,将两人留在这里又算什么呢?

商量之后林清安和陈耕年一致决定如果战事迟迟不结束,那就为二人请个夫子在家里教。

转铺子的事情很顺利,租金没剩多少,能转的也就铺子里剩下的东西和一些家具而已。

盘铺子的是一对朴实的中年夫妻俩,两人都自称是附近村落的人,林清安见他们老实,所以在和陈耕年商量后就才要了十两银子。

夫妻俩摸着鼓囊囊的荷包高兴得连声道谢。

因为林言风和阿宝还没退学,所以林清安跟他们说两日后才搬出去。

想着也没那么急,所以今日没有去给林言风他们退学,两人应该也有不少同学要告别,多给他们留些时间也挺好。

所以一整天林清安和陈耕年都在铺子里收拾,把该带走的都收进百宝袋,最后只留下两张床铺。

下午的时候里正派人过来叫陈耕年去帮忙,具体是什么他没说。

陈耕年走后就只有林清安一个人在铺子里。

林清安正在做饭时阿猛来了。

林清安瞧着它捞起一把瓜子就站在椅子上开始不紧不慢嗑瓜子,于是出声揶揄道:“哟~不是说要在家和百福玩吗?我的师兄怎么食言了?”

阿猛狠狠瞪了一眼林清安也不屑和他这张烂嘴计较,悠悠道:“恐怕天下要大乱咯。”

“啊?”林清安急切问:“这是要打过来了?”

阿猛没点头也没摇头,林清安正在脑海里疯狂脑补时阿猛的声音才又低低响起。

“早晨我去临县的山里转了一圈,看到不少官兵在四处巡逻,但我瞧那些官兵不似好人。”

“何以见得?”林清安蹙眉问。

阿猛神情凝重道:“因为我看到了好些官兵在村子里敛财掳掠。”

这下林清安终于坐不住了,他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眉头紧皱着来回踱步。

按照阿猛这么说那他们这个县不是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个年代没有新闻播报,要真有事要是遇到个混县令早就跑路的话也讨不了半点好。

不管是什么时代,乱世见人性。

阿猛停住步伐问阿猛,“那师兄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应对?”

仅一句话阿猛就听出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阿猛摇摇头,老神在在道:“世间之事早有定论,谁都无法更改,你能救自己和身边人已是万幸。”

阿猛早就提醒过林清安,他们来到这里已经打破时间法则,多干预下去谁也不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林清安听了这番话后沉默了许久。

陈耕年和林言风他们回来后林清安并没有半点隐瞒,将阿猛所说全部告诉了他。

陈耕年当即说:“那阿清,我们明天一早就回村吧!”

第74章 谁都无法预料 林清安并没……

林清安并没有反对,但犹豫了会儿才问陈耕年,“年哥,虽然我们并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菩萨,但是多做一件好事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真的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也不至于那么后悔对吗?”

陈耕年愣了片刻,又在脑海里过了一次这段话,最后才觉出里面的意思,他将人抱进怀里,用下巴在他额头上亲昵地蹭,温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这事得再思量思量,倘若咱们一个没做好就会被扣一顶无法挣脱的帽子。”

林清安点点头,陈耕年这才又缓缓出声分析,“国家动荡,天子不作为,不光外敌入侵,有权有势的更是在到处招兵买马,所以,有些敌人也许并不是外敌,加上我们县的地点极好,虽不富裕但也能产些粮食,肯定有不少人早就觊觎此地,倘若我们把这事提前一说,隐藏在暗地里的人一定不会放过我们。”

林清安本来没有想得那么复杂,更没有想过那么多的阴谋诡计,他一直单纯的以为他们这种小镇应该不会有多少动乱,就算打仗也是先打边关和城池,那些地方都败了他们这里也最多是跟着换个主子罢了,没想到陈耕年这么一分析,心里倒是开始毛骨悚然起来。

林清安心里面的那点子大义瞬间被浇灭得七七八八。

偏偏这时陈耕年又道:“若真的像我刚才分析的那样,那跑的人多就越动乱,只会导致最后谁也跑不了,而反之,若别人不相信我们还会被以扰乱民心又或者别的理由给抓起来。”

陈耕年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从小到大从家破灭再经历灾荒,早就把人性看透了。

又想了些办法,但被仔细推敲后也都全部被一一否决,最后只留了一个最保守的办法出来。

这一夜,两人几乎都没有怎么合眼,天光刚亮两人就起床,林清安叫阿猛早早就去把林言风和阿宝都叫起来,准备吃完早饭后陪着两人先去找里正再去青云塾找陆文康说退学的事。

这件事要跟青云塾说就只能先问里正,别人他们不太敢完全相信,但是里正他和陈耕年是十分相信的。

可饭还没吃完锦云饭店的胡伯就亲自上门来了。

胡伯脚步匆匆进了百味坊,林清安他们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见他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耕年见状忙开口道:“胡伯您有事便说,他们都挺懂事的不必回避。”

“唉!”胡伯重重叹了口气,一甩袖子,万般无奈道:“我今日过来是受东家嘱咐过来跟你们说一声,最近会不太平,按照东家的意思希望你们回村避一避风头。”

林清安和陈耕年迅速看向彼此,果然如他们所想,可能很快就会发生战乱。

而林言风和阿也并没有多惊讶,因为这事林清安提前跟他们打了预防针。

胡伯见他们不说话,以为是不想回去,又赶紧开口劝导:“我知道你们刚开的铺子,生意也很红火,但是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是丢了小命就不值当了,再说你们这老的老小的小也…”

“胡伯,我们听你的。”林清安及时打断了胡伯的劝说,感激道:“谢谢胡伯和东家的好意,我们这就收拾收拾回家。”

胡伯看向陈耕年,见他也没有什么异议,这才点点头对几人下次叮嘱道:“回村子里没有必要不要出来,隔一段时间我们会派人给你们送些生活用品,先委屈一段时日,以后就会好的。”

林清安很感动,在这个乱世还有人会愿意全心全意的帮你一把实在难能可贵,所以陈耕年上前恭恭敬敬对胡伯行了一礼,这才出声拒绝他的好意。

“胡伯,吃穿用度我们家里暂时不缺,不用麻烦。”陈耕年想了想,这才又开口对胡伯说:“胡伯,麻烦你转告东家,若以后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快跟我们说,若无安全之处也可去我们村子里住一阵。”

胡伯连忙抬手将人给扶起,道:“好孩子,我会跟东家说的。”

胡伯的嗓音有些沉,看了陈耕年又看向一旁的阿宝,眼神里是所有人都读不懂的情绪,林清安正觉奇怪,就见他轻轻拍了拍陈耕年的肩膀,看向阿宝,缓缓道:“以后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的,一定会有的。”

他说完就告辞离开了,林清安和陈耕年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已经好几次了。

短暂愣神后,陈耕年向林清安道:“铺子就先关着,我们赶紧去回来趁着天色还早可以先去买一些需要的物品,然后下午就出发回家。”

两个人带着阿宝和林言风先去了里正家。

“什么?你们说的是真的?”把事情一说,王婶子惊讶不已,甚至有些不太相信。

明明街上跟往常一样热闹,也没听说有什么人混进来,真的就到了要搬家的地步了吗。

王婷婷一手扶着她娘一手给她顺背,只有里正,他端着茶杯却迟迟没将茶水送进嘴里。

堂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又沉寂了好一会儿,里正才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我相信你们。”

他这话一出林清安和陈耕年瞬间松了口气。

“但是,我不走。”

“什么?”林清安不解,“里正叔你为何不走?在这里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林清安一时间没想那么多层面的东西,有些着急,陈耕年忙开口安抚道:“阿清,我们听听里正叔怎么说。”

陈耕年的话语刚落里正就开口解释,“婷婷跟你婶子先和你们走,我得留下,再怎么说我也是有职务在身的,不能撂挑子走人。”

“爹~”王婷婷刚想开口说话,就又被里正截住。

“再说,如果我都走了那不得引得更多人的怀疑,如果真的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严重,倘若来的是位好官,那岂不是要被治罪…”

里正重重叹了口气,“这些事情,我们谁都无法预料。”

此时,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林清安心里的焦急与浮躁也渐渐平息下来,转换成一种无奈。

是啊!谁都说不准的事哪敢轻易断定下来。

所以经过劝解和里正的家庭地位施压,最后才说服王婷婷和王婶子离开。

林清安和他们约好时间后几人转身又去了青云塾。

刚走到门口就有人来接他们,巧得像是特意等在那里一般。

不过林清安他们并没来得及去细想,只跟着管家一起走进了陆文康的院子。

陆文康正在倒茶,看见来人后也只是微微抬头瞧了一眼,淡淡说道:“过来尝尝我刚倒的茶。”

陈耕年四人均有座位,走到陆文康面前几人纷纷行礼。

林言风和阿宝更是郑重地行了个夫子礼才被安排坐下。

“陆院长…”

“先尝尝。”

陈耕年刚开口就被陆文康打断,他将杯子里的茶分别摆在几人面前,示意先喝茶,完全一副闲情雅致的样子,看起来也毫不在意几人今日前来的目的。

没办法,客随主便,陈耕年端起茶后林清安和林言风还有阿宝也跟着端起茶杯,浅浅尝一口,入口微涩,过后回甘。

林清安和陈耕年在脑子里想了许多形容的词,就想回答的一句稍微高大上一点,可想了半天也只得出一个结论。

不难喝,但也不好喝。

就在二人犯难之际,阿宝抢在林言风前面有模有样道:“此茶入口清冽又有淡淡兰花香萦绕鼻尖,回甘时唇齿间又带着蜜韵的柔软,茶汤清透如琥珀,是难得的好茶。”

阿宝摇头幌脑,说得高级优雅,听得林清安和陈耕年都愣愣的。

陆文康满脸笑意间是满意的认可。

而林言风的眼里,是无尽的骄傲与宠溺。

“好!说得好!”陆文康毫不吝啬对阿宝夸赞,“陈朗月不愧是我青云孰的佼佼者,更是我心中的才能者,无论是学业或是其他,你的造诣都非浅!”

阿宝被夸的小脸都染上红晕,他皮肤白皙,先前那瘦得皮包骨的人现在看起来白里透红,容貌比先前更加鲜艳。

阿宝连忙起身拱手致谢:“谢谢院长夸赞,朗月不敢骄傲。”

一口一个陈朗月让林清安和陈耕年都有些不习惯,今天要不听他们叫两人都快忘记阿宝还有个好听的名字。

茶也喝好了,陈耕年觉得耽误不得,于是又准备开口说阿宝他们休学的事,可话才到喉咙口又被院长一语打住。

“陈小哥,老夫想问你个问题,可否方便回答?”

陈耕年和林清安都有些迷茫,虽不知他要问什么,但还是赶紧应答。

“当然方便。”陈耕年拱手道:“我就是个猎户,也没有学识,如果回答不妥当还请院长不要介怀。”

“呵呵呵…”陆文康又给他们几人的茶杯满上,这才将视线定陈耕年身上,看得陈耕年都有些不知所措,陆文康这才一字一句开口问:“老夫想问你对如今的战乱局势如何看?”

这个问题问得陈耕年一时反应不过来,其实不光他林清安和林言风两人也懵了。

陈耕年挠挠头,一副老实人被提进怡红院的害羞样实话实说:“院长你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不,你能答上来。”

陆文康的语气忽然从闲散变得认真起来,话语里的笃定更是让大家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陈耕年放下挠头的手,一脸认真谢绝回答这个问题,“承蒙院长厚爱,耕年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户,若要问打猎和种地那我可能能答上一二,对于这种深奥的问题着实答不上来,还请院长见谅。”

陆文康的眉眼越皱越高,打量陈耕年的神色也越来越复杂。

没有人能摸透他在想什么,他就那么定定看着陈耕年,像是探究,又像是逼问。

第75章 做局 “院长,我家年哥确……

“院长,我家年哥确实不懂这些,眼下的战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国能人遍布都无人能破,哪是我们这些小喽啰都算不上的人能攀谈的。”林清安实在看不过去了出声替陈耕年解围。

林清安自认为这套说辞有些小心机,但哪里能逃过陆文康这个文人的耳目,只见一直盯着陈耕年的那双眼睛缓缓移向他,林清安心里有些打鼓,但面上还仍然强装镇定地抬眼和陆文康对视。

只见陆文康那薄唇轻启,转而问林清安,“依小哥儿所言,这个天下是无药可救了是吗?”

哐当——

陈耕年猛地站起,凳子被他的急切冲倒在一旁发出响声,震得在场的人除陆文康外均吓了一跳。

“院长,这话我家夫郎没说他也不是那个意思,这顶帽子还望院长收回!”陈耕年语气强硬一把将林清安拉起来,看着院长再没了刚才的尊敬只有警惕,“我们今日前来只是想给林言风和陈朗月办理休学,但院长刚才三番五次为难我和夫郎想必也不是这两个小子的问题,我仔细想想也不曾得罪过院长,所以还希望院长不要乱给我们扣帽子,这顶帽子我们戴不起!”

先前还老老实实的陈耕年现在护起人来连说话都变得硬朗有逻辑。

“哈哈哈——”院长忽然就笑了,半点没有因为陈耕年的强硬而有所生气,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他也起身,端起茶杯自顾饮了一口,陈耕年的心里很不安,于是叫起林言风和阿宝就要走,刚走了两步,身后再次传来院长的声音。

“你说这顶帽子你戴不下,可这顶帽子早晚是你的!”

陈耕年猛地停住步伐,转身就朝院长飞快冲去,在林清安还没来得及阻止时一把掐上陆文康的脖子。

“年哥!”林清安赶紧喊人,“别冲动,别冲动。”

林清安赶紧跑过去拉陈耕年,可陈耕年眼里的狠劲散不去,手上的力道也加重了许多,掐得陆文康刚喝进去的茶水都溢了出来。

“你威胁我?”陈耕年冷冽的嗓音像一把锋利的剑,直指陆文康的喉口。

“呵呵…呵…咳咳…”陆文康还在笑,他此时癫狂的样子哪里还是以前那个沉着斯文的院长,活脱脱像是被鬼附了身。

林清安见陆文康像是要被掐背过气去,赶紧上手扒拉陈耕年,林言风和阿宝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院子里的响动声很大,引来了管家和下人。

“放开我们院长!”管家大喊着跑过来。

就在他赶到的前一秒,林清安这边终于扒开了陈耕年,他拉着人往一边躲,这才没让那两个下人的拳头砸在陈耕年身上。

刚躲过去管家又带着人追过来,林清安刚做好战斗的准备陆文康就咳嗽着喊:“停下…咳咳…停…”

他声音虚弱却一样有威慑力,朝着林清安那边冲过去的几人瞬间停住动作,管家的眉眼里充满了无奈。

“行了,这事还轮不上你们插手。”陆文康一步步朝陈耕年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扭动脖子活动,再加上他憋红的眼睛和面容,看起来十分诡异吓人。

管家们乖乖站在一旁,眼睛一刻也不停地盯着陈耕年这边的一举一动。

林清安生怕陈耕年再冲动,死死握住陈耕年的手将人拉至身后,陈耕年想挣扎,但拗不过林清安的压制。

天知道林清安真的不是孬种,只是现在的时期特别特殊,冲动是魔鬼,冲动害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无辜的家人。

再说了…

林清安瞧着陆文康,他怎么觉得这陆院长似乎不是在威胁他们的样子?

林清安希望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你小子!”陆文康抬手就指向林清安身后的陈耕年,手指发着抖,面上却带着常人看不透的笑,“你小子劲还挺大!我看你用于上山猎野味简直是可惜了,就该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

“哎哎哎…院长院长…你先别这样。”林清安赶紧将双手撑开挡住,试探着陆文康, “陆院长,您…刚才的话…不是在威胁我们吧?”

陆文康刚想说话脖子一痒又开始咳嗽,老脸咳得通红,顺了会儿气这才说:“我用得着威胁你们吗?要是我想,你们今天进来了就再出不去!”

陆文康努力顺气,尽量不让自己咳嗽。

“那你什么意思?”陈耕年又忍不住质问。

““什么意思?”陆文康瞪着陈耕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我是说当今天子贪图享乐听信小人谗言,所以觉得你比他适合…”

陆文康话还没说完,刚刚还在站在自己眼前的几个小崽仔一转眼就跑去了老远只留下几个背影给他。

“哎!你们跑什么呀!”

陆文康抬手无力地召唤,但很快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管家走过来问,“老爷要不要把他们找回来?”

“唉!”陆文康深深叹了口气,无力地摆摆手,摇着头道:“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一口气跑出离青云孰十几米的位置几人才累得停下步子暂作休息。

几人如同老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林清安懒懒靠在陈耕年身上,气不打一处来,“不er,他是不是有病啊?”

阿宝也一遍遍摸着自己的脖子,后怕道:“还好跑得快,否则脖子就要搬家了。”

几人是又想笑又无语,这陆院长恐怕是得了精神病,主打梦到那句说哪句。

短暂休息后也不敢多停留,毕竟瞧陆文康那疯样子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在下一秒追出来在大街上说胡话。

那些话要是真在街上说了,那他们也别想着再收拾行李回家了,直接坐着等死就行了。

林清安她们本想拐个弯接着王婶子还有王婷婷她们过去,但到了门口一个也接不走,王婶子和王婷婷眼睛都哭成了大核桃,任里正叔再怎么说也不愿意出门。

实在没有办法,里正只好让林清安他们先回去把东西收好,他一会儿把他们送过去。

林清安他们也看不得这种场面,几人全都酸着鼻子回铺子去。

还没走到铺子门口就听到林静炸毛的声音。

“你们还要不要脸?阿清早就和你们断绝关系了,这个铺子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好吗?”

“怎么没有?俗话说亲人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是一句两句话就能断掉的,起开,你一个外人算什么东西!”

即使只看到背影林清安和林言风也一眼就认出了闹事的人。

正是他们的好二婶一家。

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张翠萍上前就要去推林静,却被林静一个反手掀翻摔去好远,此时默不作声的林永武自然不再袖手旁观,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去揍林静,林清安急得大喊道:“住手!”

陈耕年也飞快跑过去一把将林永武一把撂倒。

原本还气势嚣张的男人此时在陈耕年面前就像个弱鸡,毫无还手之力。

张翠萍在他们手里吃过太多亏,赶紧见好就收,刚刚还恶毒的嘴脸在一瞬间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连忙过去亲切地挽林清安的胳膊谄媚道:“哎呦阿清你怎么才回来啊,婶子和你二叔还有你堂弟可是专门从老家上来看你。”

张翠萍说着就从林永武脚边提着一个粗布袋就要递给林清安,“呐,你二叔怕你在这里想念家里的腊货,所以特意把家里最好的腊鸭子给你送来。”

“可是我们才从家里上来呢。”阿宝突兀地补了一声,强行拆穿了张翠萍的说辞。

林清安太阳穴突突跳,直觉没什么好事,抬手就拂掉张翠萍的手,然后退了几步并没有接她递过来的东西。

“说吧。”林清安冷冷道:“你们来此究竟是何目的?”

林永武很不爱看林清安这副冷淡的嘴脸,出口反驳道:“你这话说的,我们是一家人,做叔叔的还不能上来看看你吗?”

林清安冷笑道:“呵!二叔你和二婶连自己女儿都能卖掉,会有这种好心?”

林言风也终是忍不住上前帮腔,“你和二婶的不怀好意全都写在脑门上了。”

二人像是被踩中了尾巴,都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静姐,怎么回事?你怎么也来了?”

从两人这里问不出什么林清安只好问突然出现在这里的林静。

林静道:“嗐,我是想着上来给依依买点糖油饼回去,将就看看你们转让的事怎么样了,没想到刚到铺子就看到这几人在门口鬼鬼祟祟,这一问才知道原来你们把铺子转给了林老二。”

“什么?”林清安几人这下更震惊了,这才看到站在最边上的那个中年男人。

那不正是他们转租的下家吗?

陈耕年走过去问男人,“这铺子不是转给你了吗?为何现在会变成他们?”

男人面对陈耕年这健壮的身材也多少有些犯怵,支支吾吾道:“我我…我又转…转给他们了。”

林静本就气,越看他们装模做样的样子就越加窝火,抬手指着张翠萍和林永武出声对林清安说:“阿清,说不定这事一开始就是他们做的局。”

“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