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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安和陈耕年纷纷看向张翠萍和林永武,两人心虚的样子已经不用再问,这倒是让他们没想到二人竟还有这脑子。

本来这烂摊子转就转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落到这两人手里。

林清安和陈耕年对视片刻,无奈叹息,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两人正踌躇之际张翠萍推搡着林永武站出来,磕磕巴巴说,“我…我们是有契书的,白字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现在铺子是我们的了,你即使反悔也没有用!”

张翠萍越说越有勇气,而林永武也在这壮胆中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契书。

第76章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林清安……

林清安和陈耕年都没有去查证,只沉默地看着那位最先接手铺子的男人悄悄溜走。

隔了好一会儿,陈耕年正想说话,但被林清安抢先一步道:“这铺子你们接过去会后悔的。”

林清安终究还是没忍住提醒。

但张翠萍和林永武却很坚定地道:“不会!”

林静不解,愤怒道:“阿清,别便宜了这种人,凭什么给他们啊!”

陈耕年这时也故作生气道:“我也不同意!”

张翠萍立刻急了,抬手就指着陈耕年和林静吼:“你们有什么资格不同意,这铺子是我家阿清开的,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有眼力见的林永武拉住,林永武打着哈哈向陈耕年道歉:“不好意思阿年,你二婶不是那个意思,这事二叔得说两句,既然你和阿清已经成亲了,那不得不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那就得互相帮扶,你们体谅我们的不容易,我们这不也在体谅你们的不容易吗?”

林永武平日里被张翠萍不是打就是骂,这会儿也崛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陈耕年的脸又黑又臭,直接对张翠萍和林永武,“阿清说得对,这个铺子你们转过去会后悔的,这个铺子刚开起来的时候是有点生意,但现在的局势不好,所以生意也变差了,从一开始到现在还没赚回本,生意不好你们转过去靠什么吃饭!虽然你们以前对我们阿清和阿言也并不好,但看在一个村的份上还是得提醒你们几句。”

张翠萍一听脸色比陈耕年还臭,强压的怒意终是忍不住了,也才想起来自己被他们带偏,怒斥道:“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我们才是这个铺子的老板,什么不赚钱,你都卖了你管我挣不挣钱,别假惺惺的,我们是乡下人不代表我们是傻子!”

林永武也才反应过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低眉顺眼,主动放话道:“就是!现在是我们的铺子,你们立刻马上搬出去!”

不知情的林静那个气啊,差点没冲上去把人暴揍一顿。

林清安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地摇摇头,心想:随你去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随便吧。”林清安的声音干脆利落,见林永武和张翠萍都不可思议看向他时,他这才又慢吞吞开口,“反正该说的也说了,你们不信我们也没办法,到时候后悔了别哭鼻子。”

张翠萍才不听他们胡说八道,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打听过了,这个铺子每天生意爆棚,一天也能赚个几十乃至上百两,就这些银子根本就不会亏本。

“行了行了,赶紧搬走,别让我把你们的东西扔出去。”张翠萍说就拿着钥匙往铺子里去。

林清安无奈一笑,看向几人道:“走吧,搬东西,回家!”

林静肺都要气炸了,阿宝跑过去把她拉蹲下来在她耳边悄悄说话。

当林静听完时林清安他们已经进去收东西去了。

“你说的是真的?”林静也有些不太相信,直到阿宝坚定的点头她这才平复了下来。

其实铺子里的东西少之又少,该收的林清安早就全部收进百宝袋里,先前还想着给那对夫俩留下些用具,但现在既然是林永武他们,那他就没有再留的必要。

全部收拾完出来也就半炷香的时间,张翠萍瞧着空空如也的灶房和楼上的卧房气得咬牙切齿。

但林清安他们根本没时间去看她的嘴脸,拿着东西出来时正好遇到里正送王婶子和王婷婷过来。

不止她们,还有一辆有棚的牛车和一个牵牛的小厮。

几人正好奇之际,小厮的牛车就停下,有人撩开帘子从里面下来。

是两个穿着比较华贵的姑娘和公子。

两人看起来年纪和王婷婷差不多大,虽都生得好看,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英气。

下车后两人同时向林清安和陈耕年这边行了个礼,随即自我介绍道:“见过陈大哥和哥夫郎。”

没头没尾的称呼把林清安和陈耕年看得直接懵圈了,正想着是不是里正的儿子儿媳时里正解释道:“噢,这是锦云饭店东家的孩子,方才在路上遇到锦云饭店的胡伯和这几人,一问得知要把他们也送到你们村子去避避风头,路上那位胡伯有急事就让我带着过来了。”

里正的话音才落,就见那英姿飒爽的白衣公子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递给陈耕年,他恭敬道:“这是家父给您的信,劳烦了。”

陈耕年接过信打开便看了起来。

这一身的书卷气和礼节都很到位,林清安小声问林言风,“阿言,他们可在你们书院上学?”

林言风仔细瞧了又瞧,坚定地摇摇头。

林清安端详着眼前的两人,两人也正悄悄打量着他,眼底的好奇之色并不亚于他的。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若无其事收回。

林清安觉得,怪异极了。

陈耕年看完信,面上也没什么过多的情绪,只俯身在林清安耳边说,“字迹确实是胡伯的,你看…”

关于锦云饭店的恩情林清安还是拎得清的,既然陈耕年都觉得没问题,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怕出什么事他们不好交代。

对面的两人像是看出他们的顾虑,主动道:“哥夫郎放心,不管出任何事都与你们无关,我们兄妹会点武,所以能自保。”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林清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觉得这事确实有些草率,怎的就放心将这对掌心宝交给他们一介草民?

不过还是算了,林清安也不想多问,去就去呗,真大难临头了能保住就保,保不住也没办法。

待林清安他们把所有的东西都装上牛车后,里正才挥着手道别。

“走吧!瞧这天又要下雨了,早走早到家。”

里正声音哽咽,王婷婷紧紧抱着老父亲不愿撒手,最后还是林静上前把她和王婶子给拉上了牛车。

林清安和陈耕年都向里正叮嘱,“里正叔,多保重!早点来找我们…”

离别的气氛沉重,几人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一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牛车正要出发时胡伯这才姗姗来迟。

他气喘吁吁将背上的包袱递给陈耕年,叮嘱道:“这里面是各种上好的药,公子和小姐就拜托你们了。”

胡伯的出现彻底打消了林清安心里的怀疑,他始终没忍住问胡伯,“胡伯,我们村里也不一定安全,你们就这么放心把人交给我们?”

胡伯却笑了起来,道:“放心吧,他们刚从师门回来,武功还不错,留在这里东家怕他们侠义感太重惹麻烦,所以到时候或许还能保护你们。”

原来是这样,林清安和陈耕年也不再说什么。

陈耕年把林清安送上牛车后又说去找胡伯说两句,但具体说什么林清安也没问,他知道两人相识的时间久,有些话需要单独说也正常。

陈耕年和胡伯说完并道别后就坐上牛车回了林家村。

林静要买的东西最后被这一系列的事耽误后还是忘了,在路上就一直想着回去该怎么和柳依依说。

牛车很大,林清安他们的东西也不多,所以坐几人根本不会拥挤。

赶车的小厮技术好,专门挑着好的路走,也不算硌人。

由于王婷婷母女俩的心情很糟糕,所以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只阿宝偶尔说几句调节气氛。

同时也得知了两兄妹的名字。

妹妹叫仰若,哥哥叫默行。

他们没说姓,大家也都没问,就像这些年陈耕年不知道东家的姓一样,也没多少好奇。

就这样一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到了林家村。

刚进村子就有人注意到这辆显眼的牛车。

不过一群人早在牛车里想好了说辞,有人问起就说来家里做客。

他们在镇上做生意的事村里人已经都完全知道,都以为他们挣了大钱,就算家里来几个客人也并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一行人在林静家后面下了牛车后小厮又马不停蹄赶着车走了,柳依依听到动静出来时便看到一群人,其中有两个她并不认识,不过她并没有多问,看着林静她们正在大包小包卸东西也赶紧跑过来帮忙。

东西虽不多,但每个人都带了一些,所以上去后陈耕年和林言风又折回来搬了一次才搬完。

陈月桃瞧着屋子里满满当当的一堆人,虽有些发懵但还是赶紧热络地拉住王婷婷母女俩表示欢迎。

视线转移到两兄妹身上时就卡了壳。

林清安主动给她介绍不认识的那两兄妹。

“娘,这是锦云饭店东家的公子和小姐。”林清安分别介绍道:“这是仰若,这是默行,也暂时住咱家。”

林清安才说完两人便起身礼貌地朝陈月桃躬身抱拳,亲热地喊了句“大娘好,打扰了。”

那抱拳的样子一股江湖气息,和他们眉间的英气很对称,却和在座的每个人都不一样。

陈月桃赶紧把两人拉坐下,笑道:“呃,好好,不打扰不打扰,这些年多亏了你们饭店,不然我们母子俩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

两兄妹也不知该怎么接,就呵呵笑着打哈哈。

从这天起陈耕年家就相当的热闹,每天都有满满一大桌子人吃饭,幸好当时扩建时多建了两间房,不然哪里能住不下那么些人。

由于有外人在,所以阿猛一直都不怎么露面,更别说开口说话什么的。

即使露面也只会远远停在树枝上,更多时候都只是和百福在屋外的田埂上玩耍。

其余的时间就是外出找吃食和打探消息。

不过好几次,它总觉得有双眼睛一直在盯着它,当它看去时又什么也看不见。

一连过了七八天都依旧风平浪静没什么消息,村里人也渐渐适应了陈家的热闹,住在陈家的一行人也从最开始的陌生和不自在到现在的随意攀谈,相处得十分融洽。

第九天,村里来了两个乞丐,还有阿猛带回来的坏消息。

第77章 逃亡 乞丐被村里人抓住往……

乞丐被村里人抓住往外驱赶,却透露出县里的官兵正在四处抓壮丁服役并且很快就抓到这里时村里人并不太相信。

村里今年可是已经交了服役的钱,怎么可能会抓到这里,再说了这么大的事里正也没来通知。

所以没人会相信。

除了林清安他们。

林清安在阿猛这里听到的消息和乞丐说的一模一样,正当他奇怪村里为何会忽然进入乞丐时陈耕年主动交代。

“是我叫胡伯帮忙的。”

林清安一脸震惊,这才想起来那天临走时陈耕年单独和胡伯说话的事。

“原来你那天就是和胡伯说这事吗?”

陈耕年点头,“当时我只是跟胡伯说有大动静时想办法通知下村里,没想到大动静这么快就来了。”

“他们不信,现在怎么办?”林清安问。

陈耕年摇摇头,这事没有别的办法,通知了他们已经仁至义尽。

“要不…”

“不可能的。”

林清安话都还没说完陈耕年便未卜先知般出声否决。

“他们大多数人不会愿意离开,且算真的愿意和我们上山也没有办法控制住人心。”陈耕年望着底下的村户,沉声道:“林家村犹如一盘散沙,抓不住的。”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自私的,但也不会拿自己家人的性命去赌,他赌不起。

和家里人探讨后陈耕年作为一家之主提出了上山的事,本以为这件事在那养尊处优的两兄妹身上会有些阻碍,但没想到最先同意的会是默行和仰若两兄妹。

反而王婷婷母女俩有些犹豫。

林清安他们很理解二人的感受,便写去书信让阿猛告知里正,叫其来村里一起走。

阿猛将信交给里正后又飞去了锦云饭店。

再回来时只带回了一封信和一个人。

当一抹纤瘦的身影敲响院门时,陈耕年和林清安才看见回来的人里没有里正。

而见到眼前的人时林清安和陈耕年也并不意外。

林清安让开身子对门外的人道:“进来吧。”

门外的人却没动步子,反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声喊道:“哥,哥夫,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

小姑娘的声音哽咽到有些沙哑,林清安深深叹了口气过去将人扶起来,看了看对方的面容,笑着道:“胖些了,脸上有肉也更好看了。”

说着话就抬手拍掉她披风上的雨珠,拉着人往院子里边走边说,“盼儿,以前的事咱都不计较了,哥希望你能好好重新做人。”

林盼儿点着头,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开门进屋后,林言风和林静等人在看到林盼儿时均震惊不已。

王婷婷见来人里没有父亲起身就要出门去寻,但还没走出去就被陈耕年叫住了。

并把阿猛带回来的信件交给她,“这是里正叔带回来的信,你先看看吧。”

王婷婷看完信后哭得不能自已,王婶子见状后也没再多问,只一个劲安慰女儿。

自己的夫君是什么执拗的性格这些年哪里还能不知道,从她们出门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们或许不会再见了。

如今抱着的一丝幻想已破灭只好咬牙往下走,她不是一个人,她得带着女儿好好走下去,以后重逢时一个也不能少!

下晚点的时候经过商量陈月桃去找平日里走得好的旁敲侧击做做思想工作,而陈耕年则去找了村长。

他们终究是忍不下心丢弃这整个村的人,毕竟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陈耕年见到村长后也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就把事情以听说的口吻说了出来,村长沉默了几秒后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阿年呐,你说的可是真的?”

陈耕年听村长这么一问知道他是并不相信,眉头一皱道:“村长,我也是道听途说,虽然这事还不确定,但我个人还是觉得你通知大家避一下,不然到时候想跑就来不及了。”

村长有些为难,叹息几声后才开口道:“不是我不通知,就算通知了又能怎样呢?这谁家都老老小小的,总不能为了躲避这事让一家人都流离失所估摸着也没人愿意。”

陈耕年见村长那决绝的样子知道此次前来劝说也是白跑一趟,起身就要走,村长及时喊住了他。

“阿年,你们一家要搬去哪里?”

“不知道,总之先搬走。”

陈耕年并没有把真实的打算告诉村长,临走时再劝了一次,村长见他的表情确实很严肃,这才勉强着点头说明日再通知大家一声看看大家的想法如何。

平日里村长这个人还不错,所以陈耕年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村长,这当下的局势你应该比我见识得广,这要是被抓去了前线怕是根本就再无回来的可能,不是我们怕死,是这天下太乱了,真正拿着军饷的当缩头乌龟,而我们这些平民只是他们抓去的替死鬼。”

话已至此,陈耕年也不管他是否能听进去,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已仁至义尽。

晚上陈月桃回来后终于带回来了几个好消息,有好几户人家都愿意跟着搬走,而另外的几家却怎么都不愿意。

所以经过商量,陈耕年他们决定明日早点起来把一些东西搬两趟进山去,毕竟太多的生人林清安那边也不好露馅。

决定好一切后大家便早早歇下,只盼着明日早点起床。

林家村的人经过百日里的事嘴上说着不相信,但心里总是惦记着睡不着,特别是陈月桃去找过的那几家。

过了年,每家每户的灯笼也都灭了,到了夜里,村子里又恢复了伸手不见五指样貌,这些年外面战乱纷飞但临近的几个村子都特别安全,所以也都没有设防。

当人们都沉睡时,村口林阿大家的狗忽然狂吠不止,随即就是整个村的狗都跟着狂吠起来。

林永新被媳妇蹬醒起身去察看,刚打开门就被村口亮如白昼的火把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疑惑,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便冲了过来。

林永新忽然被吓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用尽力气才把院门关上跌跌撞撞喊着朝屋里奔。

“天赐他娘…土…土匪来了…”

这一声颤抖的喊声瞬间被一声粗粝的喊声盖住。

“兄弟们,把所有有用的全都带走!”

周彩霞听到时马蹄声已然进了村子,如狼的吼叫声迅速传遍村子,当所有才反应过来时房门就已经被粗暴地踹开。

随即,凄厉的哭喊声和求饶声响彻瞬间整个夜空。

当林清安窝在陈耕年怀里睡得正香时阿猛闯了进来。

“快醒醒,山匪打进来了!”

陈耕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什么?”

林清安也被吓得跟着起来。

耳边是阵阵哭喊声和欢呼声…

“好…好多山匪在村里抢掠…”连平日里最是镇静的阿猛都有些慌乱。

两人随意抓着身边的衣服就往外冲,出门时便见到默行和仰若正要往他们房间门处赶,并且两人手里均拿着一把剑。

此时已经来不及细想二人手里的剑从何而来,也来不及想二人为何会往他们门前跑,当下最重要的是应对和逃亡。

陈耕年迅速想了方案,对兄妹俩道:“仰若你留下,我和墨行下去看看。”

屋里的所有人都被村里的动静吓得跑出来,陈耕年见到屋里亮的灯,忙喊道:“快熄灯,留一盏就行。”

刚点亮灯的几人连忙吹熄。

陈耕年冷静下来对林清安说,“阿清,你和仰若带着大家赶紧上山,我们后面来。”

“好!”林清安并没有任何反对从百宝袋里拿出先前就准备好的几把手电分给大家,随即带着一行人就往山上赶。

而这时林静和柳依依也气喘吁吁跑了上来,陈耕年安排两人也跟着大家进山,但林静却有想留下来的意思,陈耕年刚看到她准备开口就按熄了她的想法,强制性道:“阿静,保护好家人也是你的职责。”

林静听后便没再说什么,和大家一起进了山。

瞧着大家的身影被树林挡住后陈耕年和默行才往山下跑去。

本着把山匪打退的想法下去,却在看清那数不清的队伍时陈耕年的想法变了。

就凭他们两个对付不了这群人,于是就只好一边击退一边将来得及逃命的往山上引。

他和墨行为这些逃亡的村民当后盾。

而真正听了陈耕年的话往山上赶的人少之又少,更多的是四处逃窜,根本不按陈耕年说的路线走。

当林清安折回时也只接到了寥寥一些人,他让阿猛带着那些人继续往山里跑,而他自己则继续在家门口接应后面来的人。

村里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陈耕年见村尾的村民都疏散得差不多后才提着一根称手的棍子往村前方去救更多的人。

再往前走几步便看到一伙人正在王蜀家打劫,吴香梅哭天喊地的声音听得人心里不是滋味,此时的陈耕年断然不会见死不救,上前去和两个扛着粮袋正要往吴香梅头上砸的山匪打在一起。

他才踹了一脚,跟在他身边的默行飞身几个来回就把两人踢翻在地。

陈耕年这才知道这让人的功夫有多好。

只是又打斗了好几个地方陈耕年才发现这默行似乎一直在他身边并且有意无意在保护他。

陈耕年边抵抗边说:“默行,你不用管我,你武功好,去救别的人。”

“好!”默行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还是就只在陈耕年身边转悠。

陈耕年也没心思再去说这些,只一心对敌。

一番打斗下来陈耕年发现这些山匪除了抢粮油并没有出重手伤人,并且许多村民都不再逃跑反抗,而是躲在一处任他们抢走。

就在陈耕年这边刚松一口气时,村口那边又传来了更加激烈的打斗声。

陈耕年和默行对视一眼,就听有人大喊道:“官兵来了,大家快走~”

第78章 进山 官兵? ……

官兵?

陈耕年心一紧,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身边的山匪纷纷丢下抢来的粮食朝着一个方向逃窜。

陈耕年顺手揪住一个人,怒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人是个健壮的黑汉,颤颤巍巍道:“别问那么多了,赶紧逃吧,这些官兵是前线逃回来的逃兵,他们会杀人的,可比我们丧尽天良!”

那黑汉说完趁着陈耕年分神之际一溜身就跑了。

默行拉着陈耕年就要跑,陈耕年却见到正往这边跑的村长一家,而追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几名身穿铠甲的官兵,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银色长刀和火把,脸上是猥琐的笑和狠厉。

眼见着村长媳妇就要被其中的一个官兵抓走,陈耕年见状来不及再犹豫,撒开默行的手就飞奔过去救人。

可陈耕年还没跑到墨行就飞过去把人给救了。

那官兵气急怒骂:“尔等何人竟敢袭击官兵,你可知…啊…”

那人话都还未说完默行便飞身而起反手握着剑柄打在那人的嘴上,那官兵瞬间疼得大叫,张嘴的同时几颗牙随着血珠滚落在地上。

默行的快准狠吓得其余几人不敢前进,握着长刀连连后退。

陈耕年来不及去管别的,赶紧给村长引路,“村长,你赶紧带着家人往我家的后山去,跟着往里走,去躲一躲。”

村长听后带着一家人就往山上赶。

可才走几步,又被突然从黑暗里出现的四五个官兵围住,还没来得及叫喊就被一刀抹了脖子。

默行见那些人的动作专业而狠,一瞬间眸子就暗了,很明显,那些人比身后的那些废物要厉害。

血腥味冲鼻时陈耕年这边才看到倒在地上的村长一家,他狩猎无数却从未见过杀人的场面,一时被吓得愣在原地。

“走!”默行拉住他就想往后撤,陈耕年这才后知后觉嘶喊。

“村长——”

可惜他颤抖的声音村长再也听不见了。

陈耕年捡起地上的刀就想和那些人拼命,但默行却轻声在他耳边说,“这些不是普通的逃兵。”

陈耕年握紧手中的刀问:“那现在怎么办?”

默行说:“速战速决,他们身后一定有更厉害的人,我们救不了村里人了。”

也不是救不了,但那不是默行的任务。

陈耕年环顾了一下周围,村里死的死逃的逃,早已没有了什么人。

眼下他自身都难保更别说救人,思及此也没再多说,点点头,待默行飞身过去时也跟着冲了过去。

可令二人没想到的是刚准备冲过去前面的暗处竟又多出了两人,眼前足足五个人!

默行瞬间挡在陈耕年面前将人生生截住,喊道,“我去引开他们你先走。”

陈耕年都还没来得及答应,对方就率先发起了攻击,且手中的剑直指他而来。

墨行拔出剑就冲在陈耕年面前不断挡着对方的围攻。

对方的武力确实很强,但在默行这里并不算什么。

陈耕年并没有逃,而是抡起手中的刀毫无章法冲过去帮忙。

幸好会些拳脚功夫,加上力气大,毫无章法的打法在真正的武力之前其实也没什么用。

墨行一边护陈耕年一边对打,几个闪身间就放倒了两个。

两人都知道只要把眼前的几人全部撂倒就可以逃走,可剩下的三人实在太精,见打不赢就专攻陈耕年,缠斗了好几个回合后默行就感觉到有些力不从心。

好几次都差点伤着陈耕年,眼见着这几人的每一招都是朝着陈耕年去默行彻底慌了,他拼尽全力护着陈耕年想要逃,可尽管他怎么应付那几人就咬死了要缠着,就在两人无法脱身之时…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在几人脚下炸开,瞬间吓得所有人都下意识跳开,随即便有浓烟弥漫开来,那味道瞬间呛得所有人都咳嗽不已。

所有人包括墨行和陈耕年在内都以为是毒气纷纷捂住口鼻,就在几人乱了阵脚时又有稀稀拉拉的东西朝他们砸来。

砰砰砰——

那些东西接连爆炸,在迷雾之间陈耕年和墨行的手被人拉着逃离了现场只留下敌人捂住口乱蹿。

陈耕年刚想撒开手时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年哥,是我。”

林清安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人继续往前跑,默行也看清来人后嫌大家跑的速度太慢,一手拎一个踮脚就利用轻功逃跑。

林清安和陈耕年摇摇晃晃任人拎着,虽然没完全飞起来但也确实快了不少,就在墨行准备自己去引开敌人时林清安赶紧开口道:“就往山上跑,刚才我已经在相反的方向故意留下破绽,他们不会追来的。”

林清安的这招声东击西确实起到了作用,就在三人彻底进入山林时,那几人却是根据林清安留下的马脚朝着反方向追踪而去。

而没追多远,就被一伙人拦截,对方武力超群,几个闪身便把几人当场绞杀。

那伙人一身黑衣蒙面,有人问:“老大,我们要不要进山去保护他们?”

为首的男人气场很强,沉声道:“不用,山里很安全,守住入口就行。”

男人伸出手作了一个握拳的动作,随即所有人连同地上那三具尸体也都跟着他消失在夜里。

村里很快就没有了动静,除了活下来的村民带着颤抖的抽泣就只剩下逃兵们走路时留下的铠甲声响。

一个毛胡子的高大男人看着被聚集在眼前的一群村民,高声宣扬道:“要想活命就得听从我们的指挥今后好好伺候我们大伙,否则…”

男人抬手在自己那肥胖的脖颈上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里的狠厉吓得大伙儿狠狠哆嗦着,大人还好,可孩子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大声哭了出来。

人群中的男孩刚哭出声来父母还来不及捂嘴就被人从中拎着出来。

“娘,救我…”

张翠萍见状拼死跑过去拖住那官兵的腿,哭着求饶:“大人饶命啊…他只是个孩子…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们,一定会的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求求你…”

林永武也赶紧上前跟张翠萍一起跪下在地上磕头。

求饶不成反被那官兵抬脚就踹了过来,张翠萍和林永武被踹得差点晕死过去。

张翠萍强忍着痛意从身上摸出一个钱袋子颤颤巍巍递给那官兵,哭着哀求:“求求你们了,放过我的孩子…这是我全部的家当,都给你们,都给你们…”

那林天佑和张翠萍哭得震天响,无比后悔为什么偏偏是今天回村。

毛胡子一挥手,那官兵领命拿过张翠萍手中的钱袋子便把手里的林天佑放了。

张翠萍和林永武赶紧把孩子抱着躲进人堆里。

说是人堆,其实根本就没有多少,林家村的人不见了一大半,有的逃了,而有的则被杀了。

剩下的就是村里的一些老弱病残居多,还有些没跑掉的山匪。

那些人不敢承认是山匪,只好装作林家村的人混在其中。

毛胡子男人点了些人出来做吃食,又把剩下的人吩咐去和下属收拾地上的尸骸和村子。

见人都走了,这才跑到村口恭恭敬敬把一辆豪华马车及一群护卫迎了进来。

马车里的人撩开帘子看了一眼村子就立即关上,修长的手指从怀中抽出丝帕捂住口鼻,阴狠的眸子里透出一丝嫌弃。

马车停在村长家门口,毛胡子男人在马车旁弯腰九十度恭维道:“大人,这是村里最好的房子您且先歇脚,明日我们便重新修缮。”

马车里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只见一个护卫上前冷声道:“管住那些贱民,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院子。”

“是是是。”毛胡子男人连忙应答。

那护卫挥挥手,毛胡子男人这才退着身子离开。

又过了好一会儿,马车的轿帘才被人撩开,护卫上前一步扶住出来的男人。

男人一身华服在火把的照耀下更加熠熠生辉,他跳下马车的动作十分矫健,随后大步走进了村长家的院子。

只是,在那锦衣华服下,左手的袖子在摆动时空空荡荡。

村里的一切林清安他们这边自然是不知道的,在逃进山后几人并没有立刻往里跑,而是把走过的痕迹都覆盖后又在山里绕了一段路,最后确定无人追上来之后才进了深山。

几人来不及停留,直奔林言风他们而去。

就算有阿猛在前面带路,但他们一行人还是走的极其艰难,而村里的那些人也都没有进过山,所以这一路上摔得遍体鳞伤,没走多久林清安他们就追了上来。

刚靠近时阿猛十分警惕,在确认是林清安他们时这才松了口气。

仰若和默行对视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但她并未过去问,不止她,就算现在的所有人都想知道山下的情况但此时赶路要紧,就都没有多问。

林清安给的手电特别管用,再加上有阿猛和百福在,所有的野兽和蛇虫也都会避上一避。

所以这一路一直走到天光大亮才到达目的地。

那是陈耕年以前打猎建造的茅草屋,屋子不大,就一间,但好在有个院子。

当陈耕年说可以停下来歇脚后大家才停了下来,每个人都又累又疲,丝毫不顾地上的湿冷就那么席地而坐。

这场爆发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狼狈不已。

歇了一会儿后大家伙这才都把目光扫向陈耕年他们这边,有人开口问,“阿年,村里的情况怎么样?”

问的这人叫林德义,是个老实的汉子,陈耕年平日里尊称他一声德哥。

陈耕年迟疑了半秒,才出声道:“德哥,村里恐怕一时半会回不去了,山匪倒是跑了,可来了一群逃兵,那些人霸占了村子。”

陈耕年并没有任何隐瞒,把山下的实情告诉众人,也是为了提前给大家打预防针,免得有人偷偷下山惹麻烦。

“呜呜…怎么会这样…我们好好的家怎么就忽然没有了…”

一些妇人开始哭哭啼啼念叨,跟着上来的几个孩子见自家娘哭也跟着小声哭,眼见着场面开始失控,林德义一声怒吼便吓停了哭声。

“行了!都哭什么,哭哭啼啼的万一引来追兵咱们不是白逃了吗?”

这一声吼便再没了哭声。

陈耕年任由着林德义主持着局面。

本来这事就该有人出来主持,不然往后事事都得他们这边出面也是麻烦。

第79章 目的地 林清安仔细数了一……

林清安仔细数了一下在场的人,总共二十人,算上阿宝和林言风就有五个孩子。

而真正有力气的汉子也很少,所以接下来的日子还是挺难。

最重要的是要怎样才能拿出食材来并且不让人怀疑。

正当林清安陷入沉思时又被林德义的喊声拉回思绪。

他带头对其他几个汉子说,“我们去捡点柴火回来,天气冷,刚才是因为走热了,一会儿大家都该发冷。”

“好!”

他这一说其他几个汉子也纷纷起身跟着,林德义看向陈耕年他们这边道,“阿年,你们就歇会儿,我们几个去就是了。”

陈耕年也并未起身,只叮嘱道:“就在门口附近捡就行,不要走远,野兽虽在东面但也大意不得。”

几人纷纷点头才离去。

几人刚走林清安就拉着陈耕年进了屋子。

刚关上门林清安就小声问陈耕年,“年哥,现在我们要怎么拿出东西来?”

这个问题刚才陈耕年也一直在想,直到刚才才有了些想法。

他走过去把以前储存粮食的米缸打开,正要叫林清安拿一些粮食倒里面,可眼前却出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米缸竟是满的,不是其他任何粗粮而是白花花的大米!

两人直勾勾盯着那一大缸的白米,然后百不可思议抬眼望着对方。

把彼此眼里的疑问都看得清清楚楚。

随即两人同步摇头,纷纷表示不知为何。

而令他们惊讶的并不止这一件事,因为在放棉被的那几个木箱子里被放了半箱子的腊货!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懵圈了。

林清安感叹:“到底是谁,竟然比我们还未卜先知?”

陈耕年也呆呆摇头。

很明显,这些日子有人来过。

可陈耕年看了看周围,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

那这人…

陈耕年忽然想起之前住在这里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是他。

“年哥。”

林清安突然的喊声让他回过神来,陈耕年嗯了一声听着。

林清安这才开口道:“咱们总不能让大伙就光吃这些白米吧?也不是说吃不起,以前我和师傅种的稻谷还有很多很多,就算吃一辈子也吃不完,我只是…”

“我知道。”陈耕年笑着打消林清安的顾虑道:“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这样,你拿出些苞米出来咱们掺着吃,这样就不会让他们怀疑了。”

林清安也正有这个打算。

幸好之前准备了苞米碎,不然现在想碾碎也没有办法。

两人统一好说辞这才开门出去对大家说这些东西都是之前准备好的,理由就是今年准备在山里种药材。

本来他们就经常上山,所以这样一解释大家也都没有任何怀疑,就算有也来不及想。

吃食的问题解决了,林清安顺便也把生活的锅具和一些被子拿出来,借口也很简单,就说之前上山偶尔带一些才会有的。

当那几个汉子背着柴火回来时大伙已经开始洗锅刷灶,热热闹闹的,先前恐惧的心情也消去了大半。

简单吃完后妇人孩子们都被安排进屋子去休息,昨晚一直在赶路孩子们都很疲惫,所以正巧让妇人们跟着休息。

而陈耕年则让仰若和默行留下来照顾着大家后,带着所有汉子都去山坳里建房。

至于建材,给出的理由依旧和粮食的解释是一样的。

林言风要跟着去林清安也没拦住,他已经是个大人了,做多做少不要紧,得让他练习一下男子汉该有的担当。

小茅屋在前,而之前林清安他们预备的那座小山则在后,所以这栋小茅屋算是第一个岗哨。

陈耕年他们走后陈月桃带领着大伙把唯一的一间能遮风挡雨的卧室收拾干净,把所有的棉被翻出来在地上铺了一个大通铺,晚上汉子们分一侧女人们分一侧也算勉强度过去。

幸好当初陈耕年为了能多放些用具建得蛮大,不然今日再怎么挤也住不下去那么些人。

即便是有人守护但大家也都不敢睡熟,只有孩子们窝在一起睡得香喷喷。

林清安眯了好一会儿始终睡不着,轻手轻脚走出屋子,刚关上门就看到仰若一个人在院子里烤火。

见他出来,仰若抬眼笑了笑当作打招呼。

林清安走过去和她坐在一起,问她,“仰若你不困吗?”

仰若摇摇头,“不困的,我们可以几天几夜不用睡觉。”

林清安忽然怔怔看着她,仰若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嘿嘿笑着圆,“我是说练武的时候,有时一练就是两三天,所以不睡觉很正常的。”

林清安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正想再问就听仰若反问他,“哥夫郎,你们说粮食是之前准备的,那屋里那些被子也提前准备了?还知道准备那么多?”

林清安顿时如临大敌,他完全没想到这个质疑他们的人会是仰若,不过他很快就稳住心神笑着打哈哈。

“呃…对啊,山里潮,多准备点是好的。”

“噢,这样啊。”仰若似乎也相信了下来,用棍子扒拉着火堆玩。

林清安悄悄抬眼去看她,可她面上平淡,无法看出什么来,心想可能是自己太紧张了。

“你哥呢?”林清安转移话题问。

仰若道:“他说去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野兔子什么的。”

林清安点点头没再问,那墨行的武功他是见识过的,所以也根本不担心。

临近中午,一行人又做了简单的吃食,陈耕年他们并没有回来吃饭,于是林清安在阿猛的建议下把做好的粥分次让阿猛为他们带去。

刚开始的两天妇人们都在这边的茅屋里只做些简单的家务活,可看到汉子们都累得憔悴了许多,并且也接受了暂时下不了山的事实,所以都一致决定能干活的通通过去帮忙,只留下真正的老幼在此。

大伙林清安也并没有阻拦,而是安排了阿猛和仰若两兄妹在此保护大家后自己也跟了过去。

一连好几天大伙都在忙忙碌碌着,山里也并没有人再追上来,大家也都从刚开始的害怕到后面的习惯,加上干活的缘故也算得睡个安稳觉。

而这些日子里林清安也找着各种借口从百宝袋里拿出许许多多的吃食出来,有肉有酒,吃食这方面也不算那么磕碜。

木柴大多数都是之前找人做好的,除了房子的主体其他的基本都是榫卯结构,所以搭起来也不是那么麻烦,又连续干了七八日,第二个落脚点总算建造完成。

总共建了十个独立的小屋,每间小屋的面积很小,几乎只装得下一张床,但也因空间小而温暖。

由于那个位置的地势没有那么平坦,所以每一间屋子都分别错落建在山脚平坦的地势上,有的相隔两三米,而有的又相隔十来米,而除了住处也建了一间较宽的灶房和厅堂。

厅堂大,用的材料也多,林清安他们带来的材料自然不够,所以大伙就地取材,然后又在林清安的建议下多建造了两间浴房和两间茅房,男女分开,安排得井井有条。

房屋依山而建,也算被大山遮去了大风大雨。

在山里的这些日子大家相亲相爱互帮互助,没有一个人有二心,搬家的这天所有人都无比兴奋。

说是搬家,其实也就那些米面可以拿,其他的东西那边几乎都准备好了,比这边的新也比这边的多。

这些日子林清安和陈耕年撒了无数慌,这些慌陈月桃和林言风还有阿宝和林静她们也都跟着圆,所以大家对林清安和陈耕年他们一家只有夸赞而没有半点任何怀疑,现下的生活就是能平安就好。

原本想着留一些人在茅屋里守护,但看着大家都有些舍不得分开,于是阿猛找陈耕年和林清安商量之后决定让所有人都搬过去,守护安全的问题就交给阿猛,它愿意每日来回巡查。

面对阿猛,林清安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感谢,明明这时的它应该在自己寻找的灵地安安静静修炼,偏偏为了他们在这个山里耽误。

阿猛见林清安低头抿嘴,上前在他头上重重拍了一翅膀后傲娇地开口道:“别想了,我可是不会死的精怪,以后有的是时间修炼,再说了谁知道你们在这里能呆多久。”

林清安这才抬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真诚地感谢阿猛,“谢谢你,师兄,也委屈你以后都不能在人前说话了。”

啪——

林清安没等来他师兄的回答却等来了一个叨叨,头顶的痛意消散了他心里的愧疚感。

最后阿猛大发善心提醒道:“过两天叫阿宝教我说话吧,对了,不用背人。”

对啊,他可以假装教阿猛说话,然后阿猛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在人前说话了吗?

林清安一拍脑门,恍然大悟。

搬家这天的天气特别好,总算有了初春的样子,一群人背着大包小包和孩子们在环山的悬崖峭壁上前行。

这一路虽然有修缮过,但想着后期的防御也没有动太多,不过好在这次进山的都是些干劳力习惯的农人,所以行动起来也不算太过艰难。

一行人在前面走,陈耕年就在最后恢复那些被拨开的枯枝和干草丛,直到看起来没有那么明显才满意。

走走停停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接连几日的暖阳让冬日里枯竭的花草纷纷探出头来,溪流也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孩子们从未来过这里,开心得拍手欢呼。

纯净的笑声像一把轻柔的鸡毛掸子,在大人们未曾完全放松下来的心脏上轻轻挠了几下,所有人都缓缓露出笑容,一步步走向他们亲手建造的未来。

第80章 你弟好像是个给 简单休息……

简单休息后大家就开始弄吃食,之后又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妥当,这一天下来大伙都有些累,燃起一堆篝火后就都早早歇下了。

十间屋子分下来林清安他们这边就占了六间,不过也刚刚好。

而带着孩子的村民分得的则是比较大的那几间,整体下来就默行是单独一个人一间。

而仰若,她主动提出来和陈月桃一间,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陈耕年紧紧抱住怀里热乎乎的人儿,久违的味道和温度让他无比安心。

林清安也和他紧紧相拥,这些日子的劳累和胆战心惊都在这个拥抱里释然。

初春的夜里很冷,拥抱的温度却急剧上升,一开始两人都只是单纯的想抱抱彼此,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都开始不安分起来。

久旱逢甘霖,一场淋漓的大雨在新屋子里持续下了半夜。

畅快的人不敢出声,陈耕年伏在夫郎耳边诱哄。

“没事的,我们屋子离得远他们听不见。”随即猛然一个撞击,林清安再也控制不住溢出声来。

猛然想起这个地势是陈耕年亲自选的。

林清安一口咬在健硕的肩上,骂道:“预谋已久的狗男人!”

他的骂声绵软无力,听得陈耕年又用了些力道,声音持续不停。

黑暗里,陈耕年性感的声音低低响起。

“夫郎,你的声音真的很动听…”

在篝火的昏黄下屋子里也算有了点微光,陈耕年迷离间也不忘继续描摹夫郎发红的脸蛋,每一个细致的变化都让他爱到不能自拔。

——

第二日清晨,有了前些日子的适应大家也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相对来说这里的环境和条件都比那边的茅屋好上太多。

大家热热闹闹准备着吃食,林静和柳依依也在灶房里帮忙,汉子们则在附近的树林里砍伐木柴。

林清安还在睡就隐隐约约听到朗朗读书声,他穿戴整齐后打开门便看到不远处的小溪边阿宝正在教几个孩子读书,而另外一边,林言风手里拿着本书眼睛却看向了别处,林清安看了许久他也始终没有翻过一页。

林清安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好几个来回,然后猛然停住,随即整张面容急剧变化成一副震惊的模样。

对于脑海里那个大胆的猜测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视线跟随着林言风看过去。

阿宝处在其中年纪最大,嫩白的肌肤在晨曦的照耀下通透红润,朗朗读书声清润而温柔,一点也没有平日里那捋调皮的影子,这时的阿宝像个成熟的大人。

林清安的视线又回到林言风的脸上,看清林言风的一脸痴笑后,林清安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看向蔚蓝的天空,低喃着说:“林清安你弟好像是个给啊!”

苍天无言,林清安当“林清安”默认回答。

瞧着阿宝那副清风明月的模样,忽然想起院长给他取的名字,扯开嗓子大声喊道:“陈朗月~”

朗朗读书声戛然而止,看得入迷的林言风也慌乱着收回视线假装正在认真看书,其它几人齐刷刷看过来。

阿宝见人甜甜喊了一声哥,似在等着林清安继续说。

林清安笑着摆摆手,“无事,就是想叫叫你的大名。”

阿宝眉眼弯弯,抬手指了指灶房道:“哥,灶房里有哥夫给你做好的蛋羹,快去吃吧!”

阿宝这么一说,其他几个小崽子欢快地拍手欢呼。

“阿清哥哥好幸福哇,年哥哥对你真好~”

“是啊是啊,好幸福吖~我以后也要找年哥哥这么好的汉子做夫君。”

“瞎说!”稍大一点的那个小姑娘皱着眉头矫正道:“你是个汉子,要娶媳妇的!”

小孩啥也不懂,叫嚷道:“不嘛不嘛,谁规定汉子不能嫁汉子了,以后我长大就嫁给汉子!”

林清安听在耳朵里,脑袋里的瓜碴子突突往外冒,贼兮兮看向林言风,果然,林言风把手里的书翻来复去检查了几遍,又去整理自己的衣袖,这时的他比任何人都认真,啥都干了就是不看任何人。

阿宝充当和事佬调解那两个小孩的争执,而林清安也没空再看林言风表演,只哼着小曲去了灶房。

直到林清安进了灶房林言风这才慢悠悠抬起头来,明明这初春的朝阳最是暖和,而他却被晒得满脸通红。

陈耕年在锅里留了一大碗蛋羹,里面加了林清安爱吃的辣椒面和葱花,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见林清安吃完就开始打嗝,有个婶子忽然笑着感慨道:“我以前没生孩子的时候也像阿清这般文秀,多少吃一点就饱了,现在这点儿东西都不够塞牙缝的,呵呵…”

林清安擦擦嘴接话安慰:“婶子,能吃是福,再说带孩子本来就累人,多吃点很正常的,我也就是不饿,要饿了也吃不少。”

“多吃点孩子,你太瘦了,。”陈月桃也开口搭着话,但在无人察觉之时,眼神有意无意扫向林清安的肚子。

林清安连连点头,“娘我知道了,以后吃多点,吃得胖胖的。”

林清安话音刚落方才那个婶子又开口说道:“是啊,吃胖一点以后生孩子不伤身体。”

本是玩笑话,可当她说完后胳膊就被人悄悄拐了一下。

妇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

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林清安却是一根筋没转换过来什么意思就被林静岔开话题带了过去。

林静将人拉到一边问,“阿清,你说要不要让大家学习一下打猎?学点本领大家的生活也都轻松些。”

林清安一听,连连点头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林清安打了个响指,“先学打猎,满足基本食物需求后如果暂时都还不能回村那就再开荒种地。”

林静也是这样想的,于是两人达成共识准备等陈耕年回来后就跟他说说,由他来教汉子们打猎。

陈耕年听了一口答应下来,“行啊,等我们砍几天的柴就去办这件事。”

本来这事他也正是这样想的,毕竟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吃食方面又从不曾少过一点,加上日子安定下来人们心中的紧张感也消失殆尽后难免会有人怀疑起来。

三人不谋而合,说干就干。

林言风和阿宝负责学习和教三位小朋友读书写字,仰若和默行则终于在山顶暗中观察,阿猛还是像先前所说的那样每日在前方的茅草屋蹲守,偶尔也会四处飞当起巡逻队长,而百福就是它的队员,走哪跟哪,依旧当着名副其实的舔狗。

其余的妇人们则自发组成野菜组,除了饭点就一起在附近的山里寻找新鲜好吃的野菜。

林清安怕她们认识的少,于是也跟着去凑热闹。

山里的一切都在正轨上稳稳运行着,白天陈耕年把吃饭的本领教给大伙,夜里就和林清安挑灯夜战,一起探索学习,只为找到让彼此更舒适的方式。

而山下则没有那么安稳。

好一点的屋子全部被逃兵们占据,留下的村民们只能一起挤在破烂的屋子里吃不饱穿不暖。

从前的林家村平静安稳,村里经常有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天解闷。

可现在,由于死的人多,要想把尸体都运出去很费功夫而且又容易被人察觉,所以就在后山的山脚小挖了一个万人坑将所有的尸体都丢了进去,近日接连出太阳,日头虽不毒但加上尸体的腐烂,整个林家村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屎臭味,上空更有成群结队的乌鸦盘旋。

一开始有人要抢自己的亲人自己埋葬却被拒绝,不从者更是被打断手脚和送了命,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提任何要求,只得被当做最下等的奴隶任凭这些人使唤。

“呜呜呜…娘,我好饿…”

经过这些日子的折磨,林天佑只敢捂着肚子小声哭泣。

张翠萍也没法子,她们每日就只得喝点稀粥,说好听点叫粥,说难听点就是米汤,就这点东西吃了别说大人了,孩子都根本没办法果腹。

张翠萍任由儿子细声叫嚷,内心已经早已麻木了,她也没有办法。

可正在这时,张翠萍看着同住的林永新正鬼鬼祟祟抱着什么往自己的屋子里去。

张翠萍用胳膊肘拐了拐林永武,示意他快看。

林永武赶紧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正看见老三裹紧衣服关门。

“怎么了?”林永武小声问。

张翠萍指了指怀里道:“老三这是找到什么好吃的了。”

“不可能。”林永武指着他们住的这间屋子道:“咱们现下已经是乡亲中过得最好的,要真有什么好处那官爷能不先紧着咱吗?”

张翠萍一想也是,他们两口子每天跟伺候老祖宗一样伺候着那个院子的大人物,这才分得林二柱家这间不漏风的屋子,那林老三家啥也没干也不可能有吃的。

两人静默了好一会儿,始终也没把自己说服,于是想着夜里让林永武潜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可夜里时,还没等他们搞清楚怎么回事后对面的房子就传来了低低的打斗和喊叫声。

由于她们住得偏僻,所以这点声音也只有他们这些被虐待的听见。

听见是听见了,很多人饿得一点力气没有,而且这种声音只会更加刺激他们,大多数都是裹紧了被子蜷缩着身体在心里祈祷不要祸及自身。

张翠萍和林永武猫着耳朵听了好一会儿后才听清楚叫喊的人声音是周彩霞的,于是两人起身就往那边跑去。

打开门就看到好几家人正和周彩霞两口子撕扯在一起,有人威胁着道:“把吃的交出来饶你们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