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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美人模拟器 玉色川 20672 字 2个月前

第31章 第 31 章 上映&观影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逐渐汇聚成惊涛,片头黑幕中若隐若现的白色光点跳动着、跳动着, 直至光芒大盛,占据整个荧幕。

原来是奥体中心的耀眼的射灯,一个鸟瞰大远景镜头,数万人的场馆内座无虚席,他们脸上用油彩画出鲜艳的红痕,每个人都眉毛飞扬,笑容灿烂, 用力地鼓掌。

穿着一身嫩绿色考斯滕,如春日精灵般的少女向场边谢幕。

出人意料的, 电影开篇竟然就是女主林鸢在青年组大奖赛夺冠的场景,按照预告, 他们还以为会从女主小时候讲起呢。

荧幕上大赛已经落幕, 林鸢在理疗室做冰疗, 一个女生滑动着轮椅来看她。

林鸢一看见她就扑哧笑出声,戳了戳她包得严严实实的腿,挤了挤眼睛:“我还是想不明白,因为半夜想溜出去偷吃, 所以摔伤自己错过比赛, 这种事也太……”

朱湄生气地握拳捶了一下她的肩膀, 随即表情丧气下来:“别说了, 这可是大奖赛诶。”

她也不想受伤的,但她真的太饿了,她的技术特点注定了需要维持体重,以保证自己能够完成跳跃。

耷拉着脑袋的朱湄伤心了一会儿,又不由好奇地问道:“哎, 你站在决赛赛场时,是什么感觉?”

林鸢撸了一把她的头发,青春稚嫩的脸庞细腻如瓷,笑起来生动无比,她故意捏着朱湄的发尾去逗弄她:“还行?就是有点可惜。”

朱湄原本在拍她的手,闻言心念一动,抬眼望去。

恰好看见林鸢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块灿灿的金牌,光线反射,粼粼的细屑金光落在那双春湖般的眼底:“可惜没能在赛场上见到你。”

人人都说她们是形影不离的双生玫瑰,一半纯白如雪,一半深红似火,一株二艳,并蒂而生。

朱湄的花滑正如她的名字,水一般清澈柔婉,优雅克制。

林鸢亦如她的名字,从小镇飞出来的鸟儿,自由与热烈是她永不褪去的底色。

她们是相依相伴的同行者,亦是可敬可畏的竞争者。

林鸢将金牌塞进朱湄手里,扬起的笑脸神采飞扬:“诺,给你。”

“这可是我的第一枚国际大赛金牌,意义非凡。”

“作为交换,下次你的奖牌也要给我。”林鸢笑嘻嘻地说,“以后退役了混不下去就拿去卖掉。”

“那可是我们珠珠的国际首金~”

朱湄又好笑又好气,但她知道这是好友在用另一种方式开解她,她摸了摸手中的金牌,小心翼翼地挂在自己脖子上,露出一个傻笑,冲着林鸢大手一挥:“不许卖!混不下去了来找我,我罩着你!”

“我家超有钱!”

两个女孩笑成一堆,场下的观众也不由跟着笑,真可爱啊,青春啊,真是让人怀念。

这时,理疗室外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他脑门上还带着汗,看见林鸢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来,朱湄翻了个白眼。

至此,花滑青年组的铁三角全部登场。

影片色调清新明亮,配乐也多轻快灵动,在这样的氛围下,枯燥的训练都不觉乏味了,导演巧妙地将这项冰上运动的痛与泪夹杂在其中娓娓叙述。

也因此,才显得三人组相互扶持,甘苦与共的情谊那么闪闪发光,动人心弦。

而铁三角的中心,林鸢又是那么的引人注目。

观众不懂花滑,可是对美的感受却是相通的,她在冰上的每一次滑行,如同一首隽永的诗,尤其是影片插叙了她的童年之后,人们每每看见她在冰上起舞,就像看见一只跌跌撞撞、懵懵懂懂飞行的小鸟,怀揣着一腔勇气与赤忱,于黎明之际撞破云层,引吭高歌。

再心硬如铁的人看到这一幕,心脏也不由柔软下去。

当温柔的秋日午后,金黄的银杏树下,林鸢和游弋并肩坐在树下,风拂起少女的发丝,她仰头伸手去接落叶,在她身边的男孩子却用手指勾起那缕缠绕过他面颊的发丝,低头印下一个轻柔而又虔诚的吻。

那种心脏都被泡得绵软酸胀的情绪达到顶峰。

蓝采荷的灵气便挥洒在此处,她能用极致美丽的镜头语言,为观影人构筑一个如梦似幻的世界,轻盈如泡沫。

又在人们完全放松心神时,毫不留情地戳破这个绚丽的泡泡。

电影的配乐开始变得舒缓、绵长,命运的前奏已然奏响。

原本花滑国家队的总教练因身体原因,精力不济,无法再执掌教鞭,那是一位严格与温情并存的教练,林鸢虽然偷偷吐槽过教练,但情感上还是很依赖她的。

虽有不舍,但她还是很快调整好心态,好奇地准备迎接新教练、新生活。

走马上任的新教练是一位三七分头的男士,曾经冬奥的男单金牌得主,世界花滑名人堂的成员之一。

能力是大大滴有,宫斗技巧也十分登峰造极。

这位的野心可不是小小的国家队总教练能够满足的,他剑指国家体育总局和滑协主席。

所以培养一支能够支持他的嫡系,打压前教练旧部就至关重要。

无忧无虑的小鸟无知无觉地飞入漆黑的夜晚。

配乐的鼓点开始变得低沉,一下下震颤人心,如同夏季雷雨前的潮闷,观众渐渐坐立不安。

残酷的倾轧总是来得悄无声息,从对她的训练进度一天一问到三天一问,再到彻底漠然,林鸢渐渐被边缘化,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去找女单教练,可是教练们也只能无奈地看着她,拿着许久没有更新过的训练单,劝慰她好好练习,不要多想。

不是没有想过为孩子更新训练单,只是每次她们一有动作,总教练就投来冷淡、充满压迫的目光。

“资源是有限的,我们要更加关注拥有成为顶尖运动员潜力的孩子。”

那么这个孩子是谁呢?很尴尬,被选中的人是朱湄。

如果说朱湄的天赋和林鸢不过在伯仲间,那么男单除了现在顶着的一哥,就只剩下独苗游弋。

总教练很不喜欢游弋,因为这个男孩看着一副成天傻乐的样子,实际上是个满身反骨的倔种。

为了林鸢,他不止一次和教练公开顶牛。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得到的资源倾斜是实打实的,他的出言不逊落在外人眼里,反而是少年人心比天高,不知感恩的表现。

不患寡而患不均,原本该是最稳固不过的三角形隐隐有些松动。

无论是否出自自愿,他们无法面对林鸢。

而林鸢呢?她当然难过,甚至可以说得上怨怼,可她无法在朋友们面前表现出来。

朋友们得到了更好的对待,更多的机会,这是好事啊……难道她要摆出那样丑陋的嘴脸去朝他们发泄吗?

林鸢做不到,她有她自己的傲气。

教练不公,她只能更加努力、更加拼命地训练,自己一个人抱着录像复盘,在深夜里抱着膝盖默默观看那些世界冰坛上极为出彩的女单比赛,分析笔记写了一页又一页。

林鸢小时候爱极了滑冰,在冰上大大小小摔过无数次,最开始父母还很担忧地带着她去看医生。

结果医生拿着她的片子啧啧称奇:“她很健康,她的脚踝条件极佳,看来是天生的花滑运动员呢。”

彼时林鸢骄傲地扬着脑袋,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她是如此确信着,自己未来一定会在世界冰坛留下自己的名字。

这是被花滑这项运动宠爱着的孩子,她优越的先天条件、强悍无匹的天赋,让她在被放养的情况下,依然在国内锦标赛中拔得头筹。

这下就连有意忽视她的总教练也不由头疼了起来,他没想到她能天才至此。

可就在总教练犹豫的时候,仿佛命中注定一般,林鸢受伤了。

在一场普普通通的训练中,她和另一名正在练习的运动员相撞,巨大的惯性和收刃时的别扭姿势,使她落地时膝盖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力。

右膝十字韧带断裂。

屋漏偏逢连夜雨,林鸢的发育关不期而至。

那绝对是最黑暗的时刻,往日的冰上宠儿被收回了一切优待,她的身姿变得笨拙,曾经信手拈来的各类跳跃纷纷离她而去。

膝盖处无时无刻的疼痛更是日夜折磨着她。

从影片开始就一直光彩夺目的林鸢第一次落下了眼泪。

眼泪打在冰面上,一颗又一颗,观众心里仿佛也在下着一场湿漉漉的雨。

镜头开始摇晃,昔年医生的话语再度响起,紧接着插入了一段平行蒙太奇镜头。

“……天生的花滑运动员。”

“但损伤总会累积,到了一定程度在爆发,你可能下半辈子腿里都要埋着钢钉生活。”

“生不如死的疼痛会逼疯你。”

面庞青涩的小女孩面露忐忑,再往后,她恋恋不舍地将冰鞋收了起来。

女孩的面容逐渐长开,她读了一所普通的学校,毕业后和父母一般从事着普通的工作。

一次加班后从公司出来时,华灯初上,天色已经变成靛蓝。

路过大十字路口时,LED大屏正好投出着我国女单夺冠的身影,下面浮出庆祝的字样。

年轻女人扶了扶微歪的黑框眼镜,神色怔愣,眼中似有水光闪动。

……

“……天生的花滑运动员。”

“林,我曾经看过你的比赛,你是绝无仅有的天才。”

“如果你愿意转投我们的怀抱,我们会为你聘请最优秀的医生,并且给予你绝对核心的地位。”

“只要你能为我们带来冠军。”

“我们渴望它太久了。”

尽管预告时已经看过这一幕,可当它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时,观众还是觉得心里栓栓的。

夺冠后望向母国观众台,原来的掌声全部化为铺天盖地的嘘声。

从那一刻起,她的眉宇间就有了挥之不去的忧愁,那双总是笑盈盈的双眼也变得仿佛随时都能落下泪来。

疼痛、伤病、背叛、非议。

她已经选定了道路,再也无法回头,从此变成了一只无家可归的无脚鸟,漂泊在高空孤冷的云层间,一生只有一次落脚,那便是生命终焉之时,客死异乡之日。

影厅内低低的啜泣声不断响起,人们眼含泪光,不忍再看,又不忍不看。

三个时空的林鸢的泪眼逐渐重合。

她闭上了眼睛,一直悬挂在睫毛尖尖的泪珠坠落。

可透明泪珠的倒影中,又分明能看到那个摔在冰上的女孩手撑着冰面,颤抖、但坚决地站了起来。

镜头重新拉近,垂首不语的女孩抬起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配乐的吟唱原 本已经呜咽至最低,忽然,随着荧幕上女孩的抬眸,一声强而有力的鼓点擂起,梅雨天挣不脱的潮湿感淡去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古希腊英雄式的悲壮宿命感,冲破一切的恢宏乐章随之响起,如大雨倾盆后,万千金光自乌云后穿刺而出。

她积极寻求治疗,哪怕康复训练再难再痛苦,坐冷板凳也无所谓,被冷眼嘲讽也无所谓,孤独的日子里,她没有停止过对花滑技术的钻研。

或许还是有变化的,她很少再露出笑容,与朱湄、游弋也渐行渐远。

竞技的残酷,金牌之下的落寞,还有太多太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就像一道终其一生无法愈合的溃烂伤口。

女单的教练摸着林鸢的头叹息:“朱湄是最先低头的,孩子,你也该学会低头。”

林鸢沉默着摇摇头。

朱湄是最先来劝她的,她为她带来了最好的医疗资源,站在门边没有走进去,也没有看她:“林鸢,花滑的职业寿命如此短暂,你要一直这样蹉跎下去吗?”

林鸢只是向她轻轻道谢。

朱湄实在看不了她这个样子,她不明白林鸢到底在坚持什么,这也……也显得为了获得荣耀屈膝的她如此不堪。

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个前来的是游弋,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望着她的伤口发呆,最后愣愣问了一句:“林鸢,我是不是应该更加果断地拒绝他?”

比如拒绝出赛,用最酷烈的方式表明自己的立场。

林鸢笑着摇头:“不要拿你的职业生涯做赌注。”

游弋的眼泪打在林鸢的手背,她没有怪他,可是他却再也无法原谅自己了。

林鸢慢慢养伤,努力克服着发育关,坐着冷板凳,蹉跎了两个赛季,错过了一次冬奥。

那是她最好的年华,也是她人生中最晦暗的时光,却是朱湄和游弋大放异彩、分别领跑女单、男单的光辉时刻。

直到下一次的冬奥与新赛季一同来临,在朱湄受伤缺席国内站,队内又青黄不接之时,教练的目光终于挪向了林鸢。

此时,她20岁。

一身烈烈如火的红色考斯滕,绣着艳丽夺目的玫瑰,她的参赛曲目改编自芭蕾史上经典的浪漫主义芭蕾《吉赛尔》。

和以往白衣悠扬、空灵缥缈的《吉赛尔》不同,这是独属于林鸢的热烈至死、狂放浪漫的《吉赛尔》。

林鸢一手抚胸,一手印额,眉目微敛,等待乐声响起。

冰上的精灵重新回到了她的冰面。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或事能够遮蔽她的光芒,世界也将为她侧目。

台下所有观众都被荧幕上肆意舞动的少女夺取目光,她的单足滑行如大海上展开双翼的雨燕,蓬勃的生命力在冰面上熊熊燃烧,铿锵有力的跳跃落冰此刻都成了爆裂开的焰花。

人类不会飞翔,

但此刻,不屈的灵魂生出了羽翼,伤痕累累的鸟儿振翅而飞。

霎时,荧幕前的人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掌声潮涌,久久不息——

作者有话说:既不懂电影,也不懂花滑的我写这一章,写的要鼠了_(:_」∠)_

第32章 第 32 章 《落冰时》影评&论坛体……

【观《落冰时》有感 | 极致的理想主义, 至死而歌的夜莺】

【最近任姐的新电影未上映就很热闹,贴主正好有空, 就买了张票去一观究竟。

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电影院里的人居然不少!意外于,一位刚刚出道,身上只背了一部作品的年轻女演员,就能有如此号召力,要知道除粉丝以外,“看到某个明星的名字, 从而愿意走进影院”,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这需要至少三部以上的作品累积, 才可能让路人对她拥有基本的信任度。

不意外的点嘛,任姐的美貌摆在那里啊(笑)

自任姐横空出世以来, 贴主潜伏各大社区, 发现不管嘴任姐什么的, 她那张脸竟然没有一个人黑!审美向来主观,任姐的美很客观。为了颜值买单,也说得过去。

帖主没有抱太大期待走进影院,要知道主导演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目前最拿得出手的履历, 也不过是大学生微电影大赛中拿过第一名, 她还没有经过市场的检验, 和那些广告、MV导演比经验都太过单薄,很难让人相信,她拥有执掌长篇的能力。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编剧一栏,写在最前方的名字居然是任平笙, 任姐。

诚然,有圣丹斯背书,她的演技除非断崖式下滑,她在观众心中还是有那么几分光环的。可编剧?甚至是主编剧??就算她高考语文141分,就算故事有原型,也不免让人心里打个问号。

基于上述种种,帖主的心态还是比较平和的,只要电影基本在及格线,哪怕略低于及格线,看在任姐的美貌上,我也愿意宽容。可我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主创平均年龄20岁上下,过分年轻、过分草台班子的剧组,居然交出了远超人想象的答卷。

我不是专业影评人,但如果让我打分,十分满分,我愿意给它11分。

只为了,它成功让我在电影院哭成狗。

我把话放在这里,没有一个人能笑着走出影院!!

其实电影通篇完全没有刻意煽情,它只是将女主“林鸢”的经历娓娓道来,就已经足够让人心痛。

小镇出身、但父母恩爱,邻里和谐。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更别提这是一个天赋多到满溢出来的孩子,她就是人生赢家好吗?!

比起我等这种从小到大都普普通通的人来说,与其心疼她,不如心疼心疼我们自己。

可人生啊,你怎么能这样急转直下?

我看着她意气风发,看着她和朋友嬉笑打闹,看着她纵情恣意地投入自己热爱的事物。

就好像看到了我的青春。

那个时候,只要大家聚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从来不会为生活发愁,还秉持着“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人生信念。

拜托!天才就让她好好地发光好吗!我就是想看林鸢大杀四方,拿奖拿到手软,可你给我看的呢?

你给我看天才陷于困顿,好友分道扬镳,从众星拱月到形单影只。

而最悲哀的是,不是因为主角喜欢犯蠢,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行为,也不是角色间没有长嘴而导致的一出又一出悲剧。

里面提及的一些困境实在是……太无解了。

我们要如何去反抗傻叼、却决定着你去留的上司?

我们要如何面对存在竞争关系的朋友?

我们又要如何面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能够“神来一笔”的操蛋命运?

我不知道林鸢在坐冷板凳的那些时日是如何熬过来的,是否会不止一次怀念恩师?怀念从前那些闪闪发光的过往?

她看着朱湄、游弋在场上风光无限时,心里又在想着什么呢?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我当时特别特别想冲进荧幕里,对她说:孩子,不要倔强,你的人生还很长,生活就是如此啊,熬过一时那便好了。

你的青春何其宝贵,怎么能因为一时意气,就将光阴空耗?

那个死教练不可能在这个位置待一辈子,你又是何必呢?

这是聪明人会选择的做法。

可我好像没有办法去指摘她不够聪明,不够圆滑。

当我隔着荧幕与那双眼睛相望,当我看到电影尾端她那仿佛要将奔放热烈的花滑表演,层层叠叠的红纱裙摆飞扬,恍惚中,我仿佛看到了一只浴火重生的不死鸟,清唳穿云。

电影的结局应当是圆满的,导演算得上温柔。

林鸢伤病那么久,重新复出的那个赛季,依然达成了大满贯成就,真正的无人可与之争辉。

可她的生命仿佛也在那个赛季全部燃尽,当片尾浮现出林鸢退役的字样时,我久久无法回神。

理智告诉我,急流勇退,说明她拥有智慧,运动员的职业寿命就是如此短暂,她还大伤过,如果之后的成绩不如现在,那么现在的人们有多爱她,那会儿就会有多恨她。

可情感上,我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林鸢没有遭遇这一切该多好?

那么,她是否会达成史无前例的双圈大满贯,甚至是首开先河的职业生涯全满贯?

或许林鸢不会觉得遗憾,她是一名将个人尊严置于荣耀之上的选手,她有自己的坚持与骄傲。

这张电影票献给林鸢,一位面对命运始终充满激情又如霜雪般凛冽的战士!】

豆豉还未开分,但走入电影院的观众已经迫不及待地在网络上抒发自己的感想。

一篇又一篇真情实感的影评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大家的感受大多都存在相通之处。

:唉,唉!我没你们那么有文化,能打这么多字,但我真的,啊啊啊啊!林鸢啊TAT

:贴主写得太好了,其实我看这电影时,满脑子回荡的都是: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呐!

:本年度的巅峰之作,谁赞同谁反对?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我赞同!太痛了!太痛了!!

:赞同+1,真是充满遗憾却又美丽无比的故事,感谢蓝导,感谢任姐,为我们带来这样的故事

:我刚刚在隔壁看到另一篇分析帖,写得也好好,这里贴一下,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其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这么一段——

[阿克琉斯的命运之踵,古希腊悲剧式的宿命回环。

对命运的探究真是人类文学史上永垂不朽的母题,时至今日,关于它的艺术展现依然是如此动人心魄。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电影中曾有过一组蒙太奇镜头,以“……天生的花滑运动员”为系带,反复回扣,为我们呈现了另外两个时空,林鸢可能做出的选择,以及她奔赴的命运。

沦为平庸却身体健康的林鸢、为了荣耀背叛信仰的林鸢。

她的选择看似很多,但其实无论哪一种都会让她感到痛苦。

类似的情况在我们的生活中太多了,我们已经习惯了衡量利弊-做出选择这一套反应模式,又有多少人在社会运行的各种框架下浑浑噩噩地活着,已经失去了感知痛苦的能力?

古希腊神话中的阿喀琉斯,他的一生便围绕着“注定的荣耀”与“既定的死亡”展开,而这部电影中的林鸢又何尝不是被“天生、注定”一类的词语缠绕,有时真说不清这是恩赐,还是诅咒。

而在命运的戏弄下,林鸢一如千年前的阿喀琉斯,毅然决然地选择奔赴那条最艰难、最困苦的道路。

明知结局不好,依旧凛然无畏。

私以为,这才是真正的荣耀,也是真正的自由,向死而生,永不沉沦!]

:丈育的我只能发出666的声音

:+1

:任姐又贡献出了一个经典角色

:太牛了,真的

:妈的,怎么这么会演?!

:何止是会演,别忘了编剧也是她……我看到已经有人扒出来了,任姐创作这剧本的起因还能追溯到帕克城的那次领奖,谁懂啊,这种出个门,诶?灵感来了的恐怖???

:我懂我懂!可能这就是天选之女吧

:说起来,她身上是不是真的有点说法啊?怎么每次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就国内国外跟着一起嗨?国际化怎么轻而易举的吗?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想起来,这电影不是咱们国内先上嘛,国外会晚一点,但预告一流出去,再加上官方最近放的一些物料,外面跟疯了似的,看得我大为震撼

:唉,毕竟是改编的他们的故事,而且还有那位世界冠军的加持不是吗?我看了下,那位推上粉丝超多

:何止啊?!还记得他提到的那个安德森吗?还有故事中的奥菲利亚,虽然现在都是无人问津的老baby了,但喜欢他们的那一波人可没死绝,他们超嗨,逢人就安利

:安德森对标游弋,奥菲利亚对标朱湄,那林鸢是谁?QAQ

:……劝你不要自寻死路

:???何出此言?

:因为现实往往比电影更沉重、更惨痛,林鸢的原型是妮卡,更具体的……你自己去看吧

:我靠,不是吧阿sir,看到你们说我就好奇地去搜了,给孩子刀成傻子了

:冷知识,妮卡、安德森、奥菲利亚,哦,奥菲利亚还死了,自从国家队一别,他们再也没有往来过

:那我也来一个热知识,在电影预告出来后,妮卡和安德森就已经开始为任姐打call了,甚至两位古稀老人还费劲巴拉翻墙来了浪花,就为了夸任姐

:如果他们的故事真的像电影那样,那么任姐也算是为他们圆了一桩遗憾吧?

:那必须的,没有任姐,压根就不会有这部电影!他们的故事也注定无人知晓,哪像现在,妮卡当年的花滑视频都被翻出来了,真的是……可惜了。

:我要是他俩,谢任姐八百个来回不带转弯的

:什么时候开分啊?我真的超好奇这电影分数能破几

:实不相瞒,我也好奇,任姐真的……无话可说,瑞思拜

:别好奇了!!吵起来了又吵起来了!!!

:什么玩意儿又吵起来了??

:花滑那边,和任姐的粉丝吵起来了!!

:啥?这咋吵起来的??

:好像是不满意任姐居然来演电影了

:???

:不对不对,是因为最近全国花样滑冰锦标赛不是开始了吗?他们男单的一哥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公开表示非常喜欢《破冰时》这部电影,重点来了!!也非常喜欢林鸢的饰演者,任姐!!

:蛤??不是,这是在干嘛?蹭呢?

:哈哈哈,就是楼上这种反应,所以两边才吵起来的,不过吵到现在,事情已经变得玄幻起来了。

:???

第33章 第 33 章 天杀的娱乐圈&尾声

这事儿本来是一个误会, 只不过两边粉丝突然对上线,才一时间闹得满城风雨。

男单一哥徐行, 毫不夸张地说千顷地里一株苗,打小就在冰迷眼皮子底下长大。国内冰雪运动普及力度远不如田径项目,如果说女单偶尔还蹦出那么一两个好苗苗,男单就仿佛受了迷之诅咒,总是青黄不接、难以为继。

没有金牌=没有实绩=上面重视程度小=经费下拨少=发展艰难=没有金牌,好一个恶性循环。

采访那事也是凑巧,上级吩咐下来的观影任务, 大家都去看了,领导话里话外都是要加大对咱们冰雪运动的宣传, 让更多有天赋的小白菜投身花滑。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了,他不过是在接受采访时, 记者恰好问到最近上映的电影, 想起上级任务, 顺嘴夸夸罢辽。

结果被无良营销号断章取义,玩家虽然出道时间短,但架不住出道方式石破天惊,颜粉、top粉纷纷吻了上来, 战斗力非常之强。

花粉嘛, 最最讨厌的就是看到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男的贴上来, 营销号一出手简直在她们的雷点上蹦迪, 这还得了?!干他丫的!

而徐行的人蜜也不是吃素的,懂不懂“兔村男单唯一希望”的含金量啊?!他们既不允许徐行放松自我,生日吃一口蛋糕都能被骂出几千条,自然也不允许其他任何人来影响徐行。

可很快,徐行的人蜜在撕架过程中发现不对!(此处应有兔美酱的锐利眼神)

这个任平笙好像有点不对劲!

为了更加全情投入地吵架, 他们都去看了《落冰时》,这一看不得了!!

先抛开剧情不谈,天杀的,我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我们女单走丢的孩子!!

们娱乐圈偷我孩子啊!!

打响第一枪“玩家争夺战”的,是花滑圈的多年老粉ICE大佬,他本来奋战在反“任”第一线,也是最先跑去影院试图“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从放映厅出来后,又立马买票进去了,在连续泡了几场后,他终于回家,掏出键盘就是敲,没多久,一篇新鲜出炉的千字长文在冰雪论坛登顶hot。

其他人看见熟悉的ID,兴冲冲地点进来,准备好好欣赏大佬的千字檄文,顺便继续声讨玩家。

结果这一看傻了眼。

和他们想象中不一样,这并非一篇讨伐玩家的檄文,而是一篇极尽详细的关于玩家花滑技术与表现力的分析帖。

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深切的痛惜。

【……当我发现电影所有女主花滑场景出现的都是任平笙的正脸时,我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为了印证我的猜测,我特地刷了好几遍电影,此处晒出票根。

先说结论:电影所有女主花滑戏份都由任平笙独立完成,而她本人,绝对是花滑界的一颗沧海遗珠!!

以下是论证过程:

1.排除剪辑、特效:上映期间没有任何片源流传,所以无法挨帧截图,但大家可以看看官方放出的这段预告,此处注意任的后内点冰跳(3T+3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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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幕,我们不难发现,任处理T跳有一个非常显著的个人特色,和音乐节奏的整体融合性,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她表现力极佳。

她仿佛拥有与生俱来的超强艺术感知力,芭蕾《吉赛尔》大家看过的版本不少,但是电影中任这一版,她的整体编排都和以往大相径庭,大胆地砍掉了许多部分,甚至将内核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扭转。

扯远了,说回这个T跳,此处预告中的音乐和电影中的不太相同,甚至二者的服装也不同,但那种与音乐鱼水相融的天然感没有减少分毫。

给没看过电影的朋友贴一下剧组官博放出来的花絮,这里没有音乐,但我们不难发现,任跳跃落冰时的一些小习惯都是相同的。

她的脚腕控制力极强,用刃清晰,姿态优美,整体呈现出飘逸自由的舒展感。

如果中途更换了替身演员,或采用了某些技术手段,那么就不会有我们看到的这种从一而终的风格,也不会呈现出如此连贯完整的花滑表演(强推大家亲自去影院看看片尾那个短节目,真的很绝!)

2.为什么说任平笙是沧海遗珠:众所周知,花滑存在一个大魔王——发育关,而且花滑本身就是很讲究童子功的运动(或者说所有运动都是如此)

而女单的巅峰寿命往往比男单短得多,一般都是青春期或者成年初期。

注意!巅峰的意思是指,从小刻苦训练、稳扎稳打、厚积薄发才有可能迎来才能的开花结果。

但是任平笙的表现,完全打破了这一铁律!

她的表现根本不像一个刚接触花滑的人!!

说个恐怖故事,她能跳3A(微笑)

虽然落冰不稳,但那确实是一个已经足周的3A啊啊啊!!!

整部电影中就出现过一次,那也是3A啊啊啊啊!

在此之前,如果有人跟我说,一个业余选手集训仨月就能跳出3A,我一定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可这居然是我亲眼所见……

真是没招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存在。

我是不愿意相信这种玄幻故事的,所以我特地去考古了任平笙,笑死根本没有多少资料。

反正从目前网上提到过的她的相关信息,是不看出来她有任何花滑经历。

个人推测,她小时候如果真的接触过花滑,我不信没人送她去国家队,除非是瞎子(微笑)

可考据的,目前最近一次她与花滑的关联,可能还没什么人知道,因为发生地点在国外。

任平笙的粉丝总是抱怨她不怎么出现,且不说人家还是个学生,就说她没能领成奖的那次,外界说什么的都有,呼声最高的是“出于学业考虑,所以没有出场”。

但实际上任平笙是到过帕克城的,她甚至还在那里上过冰!随即就晕倒被送医了。

[贴图]

这是当时帕克城的媒体报道,就提到过【外国游客忽陷晕厥】这一点,还有一张很糊的照片,看不清脸,但就这种糊得像上个世纪的像素,也能看出倒地那人的卓绝风姿,说这不是任平笙,哈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我们先假定这是任平笙,那这很可能是她过去十八年唯一一次与冰面的接触,还晕倒了。

而顺着时间往后捋,就是她四处奔走,创作《落冰时》了。

这真的……这和咱们历史上那种充满神异色彩的名人故事有什么区别?!!

听说娱乐圈那边都叫她紫微星,她可能身上真的带点说法,但那也是我们花滑界的紫微星好不好!!

只要能够稳定跳出3A,就已经在国际赛场上拥有了一席立锥之地!

我甚至都不敢想,要是任平笙从小就进了国家队,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拥有一个能稳定出四周跳的女单选手,甚至按照她的这种毫不讲理的天赋,4A也不是不能梦梦……

啊啊啊啊该死的娱乐圈,你们知道你们拥有的是谁吗?

是任平笙啊啊啊啊!!

真的会哭死……】

此帖一出,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随即也纷纷翻出了《落冰时》的物料,一时间,分析她跳跃技术的、滑行技术的、艺术表现力的……不胜枚举。

而扒着扒着,他们就与ICE共脑了。

这分明是一个已经成型的花滑女王的苗子啊QAQ

心好痛。

于是骂战的方向悄然发生了转变,玩家的粉丝气得吐血。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她们才是最先来的嫡粉丝,这些花滑佬都是后来的庶出!!!

居然还敢和她们争玩家,虫脆是个混蛋啊啊啊!!

吵吧吵吧,热度是无罪的,真金白银的票房也是无罪的。

随着电影上映,豆豉的开分终于出来了。

8.5分。

大众评价体系中的TOP级梯队,虽然随着越来越多打分的观众涌入,这个分数可能下滑,但8.5的开分,已经足以证明这部影片的质量。

《落冰时》的票房也逐渐呈现出昂扬态势,在圣诞档大杀四方。

国外院线也开始上映,首映当天,玩家打飞地去看望了妮卡。

她陪老人一起看完了这部电影,当掌声响起时,昏暗的影厅内,她有一刹那看见了妮卡脸上落下的眼泪。

玩家送妮卡回家,并在她家用了一顿美味的晚餐。

临行前,玩家从包里取出一本陈旧的日记本。

“这是奥菲利亚托付给安德森的日记。”

“我不确定你是否想看,但我还是带来了。”

刚刚看完电影,回想起往昔旧事的妮卡目光落在那本日记上,她的声音很低落:“……我听说了。”

“奥菲她……已经离世了,是吗?”

玩家点点头。

所谓物是人非事事休,大抵就是如此了。

沉默再三,妮卡颤着手从玩家手里接过了日记,但她没有翻开的意思。

玩家想了想,劝道:“你之前和我说,有一件事你一直无法释怀,也无法得到答案,所以不希望我将这不确定的事写入剧本中。”

“但妮卡,你所困惑的、痛苦的,或许都能在这本日记中找到答案。”

妮卡没有看玩家,只是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日记本的封面,再抬起头时眼中浮着一层极淡的泪光:“谢谢你,任。”

“但从我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的那一刻,我就注定无法从任何人那里得到答案了。”

这是妮卡历经风雨、度过大半人生后,得出的人生智慧。

玩家没有强求,她尊重妮卡的选择,临别前,她最后温柔地拥抱了一下妮卡,随即踏上回程。

飞机上,玩家疲惫地闭上眼,电影拍摄极大消耗了她的健康值,目前她正处于脆皮鸡状态。

玩家唏嘘地叹了口气。

电影啊,确实是美好而又虚幻的泡沫。

在妮卡告诉玩家的过去中,倨傲的教练本身便是由奥菲利亚带来,她的家族、她身后站着的大人物,都不会允许这场派系之争轻易停下,直到他们攫取足够的利益。

那无数个日夜中,奥菲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她被冷落的痛苦。

但这不是妮卡最无法接受的。

她最无法接受的是,她曾经在奥菲引荐下,前往德国找那位在运动康复领域颇负盛名的医生做了一场手术。

过于激进的治疗方案,为她埋下了终身的隐患,也断送了她的职业生涯。

发现自己状况越来越糟糕的妮卡陷入了巨大的绝望和凄惶之中,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她接受了别国递来的橄榄枝。

可无论她再怎么努力,医生再怎么努力,她还是成了昙花一现的流星,短短一个赛季后便宣布退役。

时至今日,她的膝盖依然会疼痛不止,疼得她想将膝盖挖出来,或彻底砸碎,什么都好,总好过一直这般折磨她。

那是妮卡一生中从未停过的绵绵阴雨。

她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奥菲究竟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手术本身就有风险,奥菲或许是无辜的,或许不是。

但无论哪种,她都不想再见她了,她们之间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不见才是最好的结局。

……

玩家拉下眼罩,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似乎梦见了一对亲密无间的小女孩,风华正好,笑容正粲。 ——

作者有话说:妮卡的后续:

她没有看日记,她无法原谅奥菲利亚,哪怕她怀念她,哪怕得知她的死讯后她依然会感到悲伤。

这本日记,妮卡临终前让儿子焚烧了。

以下是奥菲的日记。

在奥菲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我知道妮卡开始讨厌我了,时至今日我才发现自己是个懦夫,我害怕她的天赋,我们是最亲密的朋友,但我们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对手。

我告诉自己,只要听教练的安排就好。

如果妮卡真的足够优秀,她一定不会被埋没的。

但这对她并不公平,爸爸告诉我,这世上本就不存在公平。

可妈妈和我说,我未来或许会后悔,因为自己的卑劣而失去最要好的朋友。

可笑的是,无论我内心对妮卡如何愧疚,其实我并不后悔。

如果冰场上注定只能有一个人闪耀于世,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但我从未想过对她的伤病下手!

妮卡怀疑我,这是应当的。如果她来问我,我一定会告诉她,我没有那么做!

但是她没有问我。

那一刻,我知道我永远失去她了。

……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妮卡,也没有听闻她的消息。

她一定过得很不好。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

我的旧伤复发了,真疼啊。

我又想起了妮卡,她一定也很疼。

如果她当初能被治好该有多好。

她本不应该遭受这一切。

……

我日夜向主祷告,不是为了寻求内心的救赎。

只希望妮卡能够幸福生活。

我……

……

妈妈说得对,等到了生命的终点,缠绵病榻的我开始后悔了。

我当初应该站出来,让教练公正地对待妮卡。

我们是冰场上最耀眼的双子星啊。

人们提起她就会想起我,提起我就会想起她。

我们本不该分离。

……

我是罪人。

……

妮卡。

*

她们的故事到此便结束了

第34章 第 34 章 生病&节目录制&新导演……

电影正在上映期, 势头迅猛,所有人都想要大干一场, 发行方和院线代表坐在会议室内唇枪舌剑,你来我往,通过微调分账比例,争取到了更多更佳的排片场次。

一散会,发行方负责人就低啐了一口:“装相。”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落冰时》的潜力,偏偏院线还要用主创都是新人、马上圣诞档、春节档接踵而至,大咖云集, 国内外多部电影等待上映作为谈判筹码,不肯让步。

想买货才贬货, 说白了还不是眼热玩家的泼天热度,想再撕下一块肉来。

不过都是长期的合作伙伴, 为了最大化票房收入, 双方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

发行方负责人也没纠结太久, 摊子铺开了,大规模宣发也该紧接其后。

该和滑协联动的联动,各大影视区博主该找的找,二创该鼓励的鼓励, 还有最最不能少的, 宣传版图的核心——玩家, 也该赶紧和她的经纪团队联系。

负责人之前和玩家接触过, 知道她对作品的上心程度,虽然出身富贵,但并不介意宣传期的劳累,于是敲定好宣传方案就去联系玩家的经纪人姜绣。

本以为这一次也会很顺利,谁知惊闻噩耗!

“……她刚下飞机就进医院了, 后续的行程……唉。”姜绣叹气,艺人专业素质过硬不错,但这身体实在太脆了一点。

负责人如遭雷击,好……好眼熟的一幕,帕克城一幕重演,一口老血哽在喉口。

他小心 翼翼地问:“这又是……怎么了?”

“病了,拍摄时那些花滑戏份不都是她自己上的吗?到底还是对身体的负担太大了。”

哪怕希望不大,负责人还是不免问道:“那我们把行程减少一点……这样可以吗?”

姜绣沉默,只说要等玩家的体检报告出来,和主治医生聊过以后才能判断,她目前能够接受什么程度的行程。

她现在就在匆匆赶往首都一家预约制的私人疗养院,一次两次可以用学业繁忙的借口糊弄过去,但次数多了,回回都缺席宣传,外界难免会涌出一些不好的声音。

而公开玩家的健康情况……嗯,影响也未可知,病秧子并不是什么好标签,况且这种较为私人的信息玩家家里也不同意公开,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极端疯子做出些什么。

姜绣着实是头疼,但她拎得清主次,不会做那种竭泽而渔的蠢事,尤其那还是老板。

“……半月板撕裂,踝关节扭伤,脊柱小关节错位,居然现在才来医院。”主治医师显然觉得玩家是个狠人,这都能忍。

作为医生她不喜欢这种对自己身体极度不负责的病患,但《落冰时》的巨幅海报还在各大商业综合体外墙挂着,仔细想想便能知道这身伤是从何而来。

这么年轻,还是个孩子呢。

医生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面色严肃:“病人需要接受治疗,同时需要静养。”

王然今天在学校里有课,陪在一旁的乔松满脸紧张地点点头:“好好好,我们一定配合!保证配合!静养!必须静养!”

姜绣心里发苦,但也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乔松还在询问医生,姜绣先去病房看望玩家。

病房内光线明亮,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楼下的小花园,桌上摆放着新鲜的花束,玩家半靠在枕头上,戴着无线耳机,昏昏欲睡。

病中难免憔悴,可总有些人,生来便适合入画,宜动宜静,宜喜宜嗔,无论何种情状,都天然自成一段风韵。

她此刻静静靠在那里,阳光也只悄悄攀到了她的床畔不敢再近一步,怕惊扰了她的好眠。

姜绣又想叹气了,这一回她在想,怎么小老板总是这么容易生病呢,这该多难受?

玩家隐隐感到有人进来了,睁开眼睛,看到姜绣摘下耳机,丝毫没有顾及对方纤细的心思,张嘴就是公事:“我前段时间为了《落冰时》谱了几首曲子,有些没用上,但我还是挺满意的。”

“正好,最近待在医院没什么事稍微完善了下,回头你帮我带去唱作部给胡平。”

“让他看看公司里有没有合适的新人能唱的。”

说到这里玩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姜绣轻轻摇了摇头:“我以为医生让你好好休息呢。”

玩家笑道:“是在休息呢,但我其实没什么事。”

是没什么事,健康值虽然掉到40多了,但离濒死还远着呢,她把痛觉那些关了大半,除了总是犯困,压根没什么太大影响。

至于健康值,又不是刷不回来了。

只要数值足够,医学奇迹都可以批发,玩家半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只问姜绣今天来是不是说宣传的事的:“挑几个重要的去吧,面子嘛,都是相互成就的。”

这说的是滑协那边的活动,有官方下场背书,《落冰时》的含金量瞬间变得不同了,再加上作品本身的质量摆在那儿,市场反馈一片欣欣向荣。

还有就是几个平台一直在递的节目邀请,后续毕竟还要合作,一直推辞也不是个事儿。

姜绣本应该高兴的,可她看着玩家这么有上进心的样子,又觉得不忍,胆大包天地揉了揉老板的头发:“也不是什么行程都要去的。”

“回头我挑出来了发你,你还是好好休养吧。”

“歌的事情你也不用那么急,不用管温兆辉,他就是嘴上催得厉害,要是知道你又病了,他该懊恼了。”

玩家:OvO

什么?还有此等好事?好耶!

既然经纪人都这么说了,玩家当然是休息啊,拜托,谁会不爱休息。

没事打打游戏,看看书,困了睡,醒了接着消遣度日,不要太爽好不好!

至于她缺席宣传活动,钟千爱和周聿之满怀期待却没见到人是什么心情……没人告诉玩家,玩家当然不会特地费心去管NPC在想啥。

还是钟千爱忍不住打电话给她,问她最近在哪儿?还记得咱说好的度假吗?怎么宣传都不来,她好想她哦。

听得玩家咯咯直笑,哎,大美女撒娇诶,可爱可爱:“我在休息呀,想见我的话,过段时间有个节目,到时候我们就能见到啦~”

“度假的话,你可以先挑好想去哪里,等宣传期结束咱们就出发~”

钟千爱没意识到玩家说的休息是指养病,还羡慕她可以不用工作,随即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至于周聿之,他当然也有玩家的联系方式,但比起钟千爱,他就少了一些能够光明正大找她的立场。

经纪人很快看出他的不对劲,私下专门问过他什么情况。

周聿之敷衍了两句,经纪人信没信不好说,只意有所指地提醒他:“任平笙又是拍完就消失,没怎么出来活动吧?”

“家大业大的人,确实和咱们不一样。”

“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扒出来她养父母家的背景呢。”

周聿之沉下脸,手机在掌心转来转去就是没有说话,经纪人哼笑一声,点到为止。

有些人,那就是高高在上的月亮,不是凡人应该肖想的。

老实点,专心事业才是正途啊。

在经纪人离开房间之前,周聿之意味不明地问他:“那我和平笙交好,不应该是件好事吗?”

鸡犬升天嘛,周聿之心中冷笑。

他自己知道自己没戏是一回事,但被别人明里暗里说他没戏,他这心气就怎么都不顺。

经纪人勃然变色:“你想死?”

周聿之神色淡淡:“开个玩笑,我们不过就是普通朋友罢了,哪里真的搭得上人家的大船。”

“别太激动。”

也不看看自己普通朋友那几个字说得多么咬牙切齿。

周聿之兀自消化着那些负面情绪,可很快,三人便在一档综艺重逢。

后台休息间遇见的时候,钟千爱简直大吃一惊:“你……”

周聿之也皱起眉头。

无他,还未上妆的玩家脸色苍白,身形也消瘦了许多,整个人如一尊透明的琉璃,美丽却易碎。

玩家挥手和周聿之打了个招呼,随即便挽着钟千爱化妆去了,遥遥有声音传来。

“……嗯,没什么,生了场小病。”

“好久不见了。”

她话语中有着浅浅的笑意,可好久不见的,又何止钟千爱一人呢?

直到身边的工作人员小声引周聿之去另一边化妆间,他这才收回目光,垂下眼睛:“劳烦了。”

这是一档轻松欢乐的综艺,虽然也有些游戏环节,但比起竞技类生存综艺那些,运动量没那么大,也没有那么耗费精力。

节目的台本流程是几个剧组的男女主演分别合唱登场,彩排时玩家已经化好妆坐在空落落的台下观众席,看着面前的艺人和工作人员来来往往。

周聿之原本匆匆的脚步一下放慢,就见那原本在发呆的人似是发现了他,转过头来,恰巧台上调试灯光时,一束幽蓝色的光晃过台下,为她蒙了一层清透的釉质般的光泽,像一株寒夜里静静立着的百合花茎。

她站起身来,可能是坐久了,也可是不小心碰到了哪,他看见她歪了一下,才扶着椅子的靠背站稳,那只下意识伸出去的、想要扶住她的手,此刻尴尬架在空中,一如他那些多余的感情一般,不合时宜。

可她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弯了弯眼睛:“哎,你终于来了,我的男主角。”

说着她就松开手,转头看向台上:“等他们唱完,就轮到咱们彩排啦。”

周聿之已经无暇分心给其他什么人,他低头望向自己那只手,虚虚握了一下,多日来被冷落的委屈、惶恐、不安仿佛都寻到了出口。

在这样一个人流繁杂的场合,他竟然红了眼眶,有一种想要落下泪的冲动。

好在他及时控制住了自己,彩排很顺利,正式录制也很顺利,顺利得他有些怨怼,因为很快,他又将迎来与她的分别。

玩家才不管这些呢,早在结束拍摄那一刻,她就收到了道德值下降15点的提示。

玩家:……

哼。

无理取闹的判定。

嘴上这么说,但她还是好心地从商城里兑换了两条项链,可以帮助人消退负面情绪,以便尽快出戏。

刚刚在化妆间她已经给了钟千爱,周聿之那条,节目后也送给了他。

送出礼物的时候,道德值回复5点。

玩家嘟嘟囔囔:“这对吗?明明应该是NPC送我礼物才对吧?”

周聿之没太听清,只听见了礼物之类的字眼,他小心翼翼地收好玩家给的项链,正准备说谢谢,顺便问问玩家什么时候有空,他,呃,学校不是有小组作业吗?可以聊聊呢!

结果玩家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周聿之虽然有点失落,但玩家送了他礼物呢!回礼也可以再见啊!

这厢在苦恼送玩家什么礼物好,那边玩家则接到了一通意外拜访。

“啊?谁想见我?”

“祁念。”

“啊?这是谁啊?”

王然轻轻拍了她一下:“你祁叔叔的儿子。”

玩家神色一囧:“呃,祁叔叔……又是谁啊?”

祁叔叔,王老爷子的学生,现任文联主席,偶尔会来王老爷子家蹭饭,极偶尔会碰见同样去姥爷家蹭饭的玩家。

这能有印象就怪了!

“那……他儿子为什么想见我?”

王然叹息:“宝贝,你不是有意往电影电视领域扎根吗?”

“祁念,是近两年风头无两的新锐导演啊。”

“嗯,除你之外的又一个少年英才。”

玩家笑嘻嘻地问:“哦?是吗?那行啊。”

“见见呗。”

——让她看看有多英才。  ——

作者有话说:玩家真是一个大好人[墨镜]

恋爱脑如小周已经没救了,可以抬了

第35章 第 35 章 《落冰时》结算&祁念……

见面地点在王老爷子家, 学生拜访老师,大人们在书房谈话, 孩子们除了最开始问候长辈,就自己在厅内玩儿去了。

寒冬腊月的,王然怕她感冒,把她里三层外三层穿成了个球,被地暖一熏,一直苍白的脸上也浮现了几分血色。

屋内一时没了其他人,只剩下玩家和祁念, 两人又不熟悉,气氛不由冷了下来。

玩家手里捧着杯子, 里面是她热乎乎的养生茶,她一边小口小口啜饮, 一边转着眼睛看向一旁坐着的祁念。

祁念今年25, 比她虚长几岁, 一头铂金色半长发,外罩一件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袭深灰色西装,暗纹领带流露出一丝低调的优雅。

玩家的目光从他的头发扫到他的衣服, 又挪回对方脑袋上, 想不通这么一个张扬的人, 怎么偏偏穿得很沉稳, 处处透着一种矛盾感。

不是闷骚就是装。

玩家心中邓布利多摇头。

在她打量祁念的时候,对方同样在观察她。

他们其实是见过的,只不过是很久以前,他跟随父亲来王家拜访,见过年幼的玩家。

当时她蹲在院子里的紫藤花架下, 双手捧着脑袋,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作为唯一的同龄人,哪怕不理解她在干什么,还是默默蹲在了她身边。

两个小朋友谁都没说话,玩家蹲的腿麻了,一屁股蹲坐在地上,胖乎乎的小手也陷在黑色的泥土里。

打小就爱干净的祁念表情扭曲一瞬,但他知道这是主人家,所以硬忍着没有说话。

玩家毫不在意地拍拍手,也没有任何身边忽然多出一个小孩的意外神色,熟稔地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蹲在这里吗?”

祁念诚实地摇头。

玩家露出一种难过的神色:“这株藤蔓要死了。”

“它们都在为它唱哀歌。”

“我在听它们的歌声。”祁念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就见玩家忽然看过来,“那么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很难说是不是一种不肯居于人下的攀比心理作祟,祁念小脸深沉:“我在看它们举行的葬礼。”

他指着紫藤花蔓瞎说一气,说得还挺有鼻子有眼,小小年纪就展现出了超强的编故事天赋。

后来,他跟着父亲回家,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晚的梦境开满了紫藤花,一团又一团,如一片氤氲的紫色云雾,泛着浅淡的香气。

一个又一个的花瓣小人抬着一口精致的小棺,唱着不知名的歌谣。

它们望了他一眼,啵的一声,像被戳破的泡泡,祁念迷迷糊糊醒来。

自那以后,他日益展露出在色彩光影上的天赋,他自学摄影,捕捉的照片一张张都极具生命力和故事感。

静态的捕捉祁念尤不满足,于是将目光转向了动态影像。

他的天赋终于找到肆意挥洒的沃土,时日渐长,他早已忘记了儿时的那段小插曲,只偶尔听闻玩家的近况,不过就像是听别人家的孩子,没什么实感。

只隐约记得那是一个很漂亮,但不爱干净(?)的小女孩。

直到他在大荧幕上看见了那道有些眼熟的身影,尽管多年未见,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玩家!

如果这世上存在某种毫无道理可言的美貌,那只可能是她了。

玩家的两部电影祁念都看了,不只看了,还看入迷了,成功达成行也思君,坐也思君成就。

他感觉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个紫藤花下的午后,面对玩家时那种高山仰止的无力感。

当年他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直到多年后,带着相机走遍祖国大半山河的他,才恍然大悟。

那是一个奇妙的、祥和的世界,一草一木,一花一树都闪烁着美妙动人的光辉。

那是人类理性无法抵达的,边缘溢出灿灿银光的幻想之境。

而那个世界的入场券,就是超凡的艺术感知天赋。

祁念不免把幼时的记忆再次翻出来,不肯放过一星半点蛛丝马迹。

最终,在一种近乎自我剖白的审视下,他发现,或许他当年走上摄影道路,并不是因为那片繁茂曼丽的紫藤花。

记忆的深处,漫天花瓣纷飞,一阵清风吹过,终于露出了被花山云海遮蔽的小小身影。

曾被大脑自我保护本能忘却的极致美丽,愈发清晰了起来。

祁念浑身的血液前所未有地沸腾起来,一种蜇人的、几欲将人逼疯的渴望难以抑制地自心底疯长——

他这一生注定要跪伏在追寻“美”的道路上,上下求索,至死方休。

而能够帮助他拨开迷雾的,唯有当年那个女孩,现在的玩家。

他主动向玩家伸出手,含笑介绍自己:“你好,我是祁念,祁连山的祁。”

他直直望向玩家,清透的日光落进那只琥珀般的眼眸,有一种非人般的危险美感:

“念念不忘的念。”

玩家放下杯子,随意握了握他的指尖:“任平笙。”

*

不出玩家意外,祁念找她是想合作,但人难免会有贤者时间,她刚刚完成一部极耗心力的电影拍摄,成品又那么让她满意。

玩家整个人就像泡在暖洋洋的温泉里,半根手指都懒得动。

更别提祁念连剧本都没有,有了个想法就跑来找她,这让本来对他有点兴趣的玩家敬谢不敏。

她回绝得很干脆,以自己想休息一段时间为由,拒绝了对方的邀约。

祁念很好说话地绕开了话题,他有心的情况下,不难找到玩家的感兴趣的话题,轻松愉悦的谈话氛围让玩家对他的印象分回升了一点。

再拒绝时,话就没说得那么死,只让他先把剧本完善了再说。

同一时刻,玩家的综艺节目上了,一时间竟涌现出不少CP粉。

玩家:???

她回忆了一下录制过程,确信没有任何粉红场景,不理解但尊重。

她只知道姜绣跟她报喜,本来显出疲态的票房,在这档国民综艺的加持下,又回弹了一波。

玩家当然不知道,CP粉的出现全凭周聿之一己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