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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礼物?”

郁宁眨了眨眼, 有点尴尬道,“我能等到酒店再给你吗?没想到你会等我,我放行李箱里面了, 现在要打开可能有点费劲……”

他不太擅长收纳, 尽管已经努力好好叠衣服了, 但各种零碎小物件硬塞一通的结果, 就是他现在的行李箱挤得像一只河豚, 恐怕拉链一开就会“嘭——”地炸一地。

“谁还真的贪你那点礼物啊。”徐星沅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 伸手道,“你这大包小包还不少,我帮你提一个。”

郁宁自己觉得还好,他也就是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一个手提大包, 便摇了摇头:“你自己还有箱子呢,我拿得过来。”

“没事,我这箱子没装什么了, 一点也不重。”徐星沅道,“大件我都让助理带去酒店了,留着这个箱子, 就是为了等人时候能坐会儿。”

听他这么说,郁宁不自觉举目四望, G省不愧是经济人口大省,机场人流如织,提供的公用座位也是挤挤挨挨, 徐星沅还知道给自己留个箱子,也算是差旅经验丰富了。

下一秒,他眼皮一跳。

人群中好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人、有男有女,或扛着相机、或举着手机, 正朝他们这边涌过来。

徐星沅顺着郁宁目光看去,也是“啧”了一声:“怎么还没走。”

自从这几年内娱凄凉,网红圈子倒是欣欣向荣,已经被娱乐圈培养多年的职业化粉丝们转头追网红,也少不了那一套流程:跟机、追车、蹲酒店……

之前徐星沅带着大批助理、出入机场都走VIP通道,才幸而避免了围追堵截的盛景。

见状,他也不再跟郁宁闲聊,一把拽过郁宁的行李箱就转身,大阔步向前:“你跟我走,负二层有车。”

郁宁只得拎着他的手提大包跟上——机场人太多,又都带着行李,郁宁需要一边盯紧徐星沅以免跟丢、一边闪躲防止撞上路人,一个左脚踩右脚,险些自己给自己绊了一跤。

徐星沅左右手各提一个行李箱,也是腾不出手来,匆匆忙忙回来用肩膀顶了郁宁一下,两人趔趄几步才维持住平衡。

“你抓我衣角吧。”徐星沅道。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驼色长款风衣,衬得锋利眉目都温润了些许。要抓他的衣角倒也确实好抓,只不过郁宁抬手,没动他的衣服,反而朝徐星沅拖着行李箱拉杆的那只手伸了伸——

“这就要牵手啊?不好吧。”徐星沅嘴角抿成一条线,眼里还是有笑意漫溢,“我这腾不开手,勉强牵你容易摔倒的。”

“啊?”郁宁道,“我叫你把箱子还我,我把手提包放行李箱上面,还能省点劲,提着太累了。”

徐星沅:“…………”

G省地处南方,明灿的日光穿过挑高的玻璃幕墙投下来,偏偏为他的耳际染上一线薄红。

“……麻烦,”他一面嘀嘀咕咕,一面还是将行李箱塞回郁宁手里,“我跟你说那帮人跑可快了,凌晨就在机场追了我一大圈,我假装开车才把他们甩掉。”

郁宁将手提包放在行李箱上,将带子和拉杆打了个结,说:“你说如果咱俩分开走,是不是我就没这个烦恼了?”

“……郁,小,宁!”徐星沅咬牙切齿,“你还有良心没?我是为了谁才在机场蹲到现在的啊?”

眼看着粉丝们就快围上来了,他也顾不得再说什么,一把拉起自己那只行李箱,闷头大步往电梯方向走。

“我说如果、如果,”郁宁这回走起来确实省力多了,小跑几步追在徐星沅身侧,“就是逗你一下嘛……”

徐星沅冷哼一声,理都不理他,走到大厅中央的电梯处,正好电梯门是开着的,已经有部分旅客在里面等了一会儿了。

两人加上行李进去,几乎是刚刚好,徐星沅便迅速按下电梯关门键,试图将那些人挡在外面。

但还是有个举着相机的男人,扛着设备却体力过人,几乎是一看他们进电梯,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里直冲,硬是在电梯关上之前挤了进来。

郁宁原本看他那架势,怕他万一被电梯门夹到出事故,也转身往电梯按键处挪了挪,准备如果情况危险就去按开门。

没想到那男人扛着相机像头公牛一样冲进来,直接把郁宁撞了一个踉跄——

徐星沅的手臂艰难从人群中挤出来、捞了郁宁一把,以缓解冲势,待郁宁站稳后他抬头骂道:

“你有毛病?!”

那男人喘了两口气,举起相机,阴恻恻道:“你想上热搜?”

郁宁先还诧异了一下,这人按理说是徐星沅的粉丝,怎么是这个态度?随即想起有一类人叫“代拍”,就是专门蹲守各种红人、拍图赚钱的,他们只为出图,对明星、粉丝都毫无尊重,各种机场拥挤、损坏公共设施的社会新闻也多有他们的身影。

连代拍都来了……他们俩有红到这个地步吗?

这念头也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郁宁现实里第一反应是摸出手机,打开摄像模式:这年头,也不是谁发视频谁有理,对方能拍,他也能拍!

徐星沅一看郁宁的动作,也心领神会,开口道:“你从凌晨五点跟着我到现在,我都没跟你计较,这进电梯了还往里冲,你不要命,这还这么多无辜旅客呢?!”

徐星沅骂第一句时,旁边旅客们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大牌明星,纷纷下意识后退;但紧跟着徐星沅后面的话,也唤起了他们的后怕:这要是电梯出了事故,或者冲到撞倒了什么人,那遭殃的可是他们!

这么一想,他们眼神也变得同仇敌忾起来:“你冲电梯就是不对撒!”“我都看见了,你不光硬冲进来,还故意撞了这个小哥一下,安的什么心?!”“就你会录像啊,我也能录,你有本事把我们这些话也录进去??”……

那男人双拳难敌四、不,十八二十双手,在人民群众的汪洋下败下阵来,讪讪道:“我,我不是故意撞他们的……”

郁宁举着手机,内心给徐星沅、围观旅客的这一波漂亮配合大大点赞,警告道:“你要是敢事后发视频造谣,我就把这个视频发出来。你能搞到我们两个的航班,应该也知道现在获取一个人的信息有多容易,你想胡搅蛮缠,也想想自己的户口本。”

那男人脸色不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脸上,大约是在后悔出门没戴口罩,低了低头道:“……不发就不发,一个糊咖,徐星沅要不了俩月就把你换了,我还不稀罕。”

转眼电梯下到负一层,负一层是很多旅客离开打车、坐高铁的楼层,电梯内大部分人鱼贯而出,徐星沅也用眼神逼视、示意代拍在这一层就离开。

代拍不情不愿地出了电梯,大门关上时,郁宁还隐约听见几声“咔嚓”——

“这人可真敬业,这都没忘记拍。”

“要是不出图,他不就算白来一趟了?”徐星沅接口道。

原本拥挤的电梯一下子变得空旷,两人之间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于是互相沉默着下到负二层,徐星沅带郁宁找到他新租的本地车,一辆宝马X5。

徐星沅不是压榨员工的人,他坐红眼航班,凌晨才到F市,一团队的人都没怎么睡。他想留在机场等郁宁,也没强迫其他人一起陪他熬,而是放他们回酒店补觉,自己拿了钥匙准备开车回去。

——这大概也是他的团队至今能高效工作、人员构成稳定的原因之一。

现在车上就他们两个人,徐星沅主动坐上驾驶位,郁宁迟疑一秒,还是打开前面车门,坐了副驾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徐星沅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

不过空气依然太安静了点。

因为熬夜,徐星沅这会儿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灰,光线从车窗外斜切进来,却仿佛刻意避开,只在他眉骨的阴影处停留,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你还生气吗?”

宝马X5引擎启动的声响里,郁宁还是没忍住问。

他转过头,却发现徐星沅似乎有些诧异似的,跟着转头看他:“什么?”

郁宁也是微微怔忪:“我以为你不说话,是不喜欢我开那种玩笑……”

“我哪有那么小气。”徐星沅闻言,唇角略略一勾,露出个清淡笑意。

郁宁正松口气,便见徐星沅抬手、径直朝他的脸过来。

一瞬间郁宁呼吸都绷紧了。

但他没有躲。

徐星沅微凉的手指,落在他的额头上,拂开一点儿额前黑发,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

“你这儿都撞红了,你没发现吗?”徐星沅垂眼看着他,语气温柔里又带了一丝叹息,“我刚才在左右脑互搏,左边想怎么弄死那个人,右边想还是搞点法治社会能用的招吧……怕表情太狰狞我故意压了下,没想到你给想偏到西伯利亚去了。”

郁宁抬起眼睫看着他。

他们现在的距离过近,他几乎能闻到徐星沅身上男士香水的气息,他没怎么用过大牌香水,只知道这气味像一座被晨雾笼罩的雪松林,冷冽中又透出琥珀般的暖意。

“随便治一下就行了,反正他说的话又刺激不到我,我头也不疼,不然也不会到现在都没感觉到。”

车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如坠梦境,郁宁也有一种自己仿佛能为所欲为的幻觉——他就着徐星沅的手,小动物般轻轻蹭了蹭,说,

“既然提起来了,我觉得还是要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的。”

没人知道,他在机场人群中见到徐星沅的那一刻,胸腔里仿佛落进一只振翅的蝴蝶,慌乱的扑棱声震耳欲聋。

“等回酒店,我再补给你一个礼物,你想要什么都行……呃,只要我能办到。”

“不用,虽然这么说很欠揍,但我真没什么缺的。”徐星沅定定看了郁宁许久,才笑了下,隔着口罩捏郁宁的鼻子,“至于礼物,我已经收到了。”——

作者有话说:宁宁:没人知道……

俺滴读者宝宝:我知道得一清二楚[星星眼]

谢谢宝子们的营养液,谢谢身娇体软小甜O宝宝的雷[撒花]

第42章

颤音邀请函上写的栖岚酒店, 位于F市欢乐王国游乐园附近,虽然没在市中心,但因为是五星级酒店、游玩便利, 所以房间价格也不低。郁宁听说这一趟颤音全程包机酒时, 还是有些期待的。

等徐星沅开车到酒店门前, 眼前景象却和郁宁想象中不大一样——

酒店安保人员被淹没在黑压压的人群中, 他们的车还未待停稳, 就有许多扛着长|枪短炮、开着闪光灯的人挤了上来。

“算了, 咱们直接从车库走吧。”徐星沅原本还想摸摸情况,以免未来几天出门找不到路,见这架势,便准备直接驱车离开。

“啊啊啊啊, 雨雨,雨雨!!”

“卢慕荫你好帅!!”

好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又停下来一辆车,听声音似乎是薛雨和卢慕荫到了, 于是大多数人尖叫着转向了后面那辆车。

郁宁二人从地下车库坐电梯,直接上到23层:徐星沅的助理们先到酒店,也是将入住事宜办理妥当, 把房间号都发给徐星沅后才敢补眠的。

栖岚酒店没有总统套房,主办方统一安排的房间是标准大床房, 在21-22楼,徐星沅团队便自己升了两个53层的行政套房。

“要不你还是跟我住吧?”徐星沅将房卡递给郁宁,笑吟吟道, “我刚问他们了,我们套房还有一张床没人睡。”

“只有剩下来的一张?我不要。”郁宁接过房卡,眼睛也微微一弯。

“怎么,你还想睡我的床?”徐星沅道, “那你半夜偷偷来,说不定我就默许了。”

郁宁白他一眼,也没当真,挥了挥房卡以示告别,准备先回自己房间补觉再说。

酒店走廊铺了厚厚的地毯,郁宁拖着行李箱一路走过也没什么声响。

眼看走到五十三层的电梯口,他脚步一顿。

栖岚酒店的电梯单独做了一个电梯间,要拐个弯拉门才能进去,郁宁听里面倒是挺热闹,好几个人在等电梯,因为走廊足够安静,聊天的声音也能清晰传过来。

“五十三楼的观景台是好看,真出片,就是上来一趟麻烦,还要找人按楼层,我跟主办方说想升行政套房,主办方居然让我自己掏钱,真够扣的!”一个男声说道,郁宁听着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名字。

“肯定不能所有人想升就升,他们也没那个预算。”一道更熟悉的声音响起,这次郁宁认得是谁了:薛雨!

“哈哈,薛老师,你是不是最近又涨粉了?”那男声尬笑了两声,转移话题道,“楼下粉丝可越来越多了,我跟你前后脚到,都给我吓一跳!”

“没有,”薛雨道,“楼下也不全是我的粉丝啊,还有挺多来看浮光辞老师的呢。”

“薛老师,你又商业互吹了。”属于浮光辞的声音苦笑一声,道,“我最近流量不好,直播都不能稳一万人了,而且我的粉丝视频粉多,没几个来追线下的。”

“因为薛老师最近太火了吧,你跟他算竞品,流都被他吸跑了。”最开始说话的男声玩笑道,“刚薛老师下车的时候我看前边还有辆车,不知道里面坐的谁,愣是没敢停就直接开走了,估计是怕被薛老师比得太惨烈!”

“新到的主播吗?”浮光辞问,“还有谁是今天才到的,除了徐星沅大忙人不差这点热度,现在到的真沉得住气啊。”

“那车转弯的时候我看见了,应该是那个叫‘攸宁’的。”薛雨道,“他的口罩可太标志性了。”

拖着行李箱在外面罚站的郁宁:……这也能被cue到?

“难怪他不敢下车了,严格说,他跟薛老师你才算是真正的竞品。”男声哈哈一笑,“网上还能有徐星沅的人气给他当遮羞布,现场被吊打,那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他也敢来线下,怎么想的?”浮光辞哼笑一声道,“他也不怕哪个狂热粉丝伸手一拽口罩,从此直播生涯就毁了。”

“他想跟徐星沅合体炒热度吧。”薛雨道,“这次线下热度这么大,他不抓住机会,关注度不就被别人抢了?”

“他想有用吗?”浮光辞冷笑,“现在热度都在薛老师你身上,他又不露脸,拿什么跟你抢?”

男声插话道:“露脸丑上热搜,应该也算热度,哈哈!”

“别这么说。”薛雨虽然阻止,但也笑了两声,显然对自己的外貌十分自得,“只要他别长成山海经,他跟徐星沅的CP粉应该还是会闭着眼睛爱的。”

“真搞不明白徐星沅,”浮光辞道,“找谁不好,找这么个人,是不是他有什么把柄在攸宁手里?”

“——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慵懒而冷感的声音自郁宁背后响起,连郁宁都被吓了一跳。

回头就见徐星沅嚼着口香糖打了个哈欠:“我琢磨着去拿块糖醒醒神,一扭脸的工夫你就没影了,走得够快的你!”

他没刻意压制音量,里面的蛐蛐人小队便知道他就在外面,不敢就这么溜了,只得探头探脑、满脸尴尬地从电梯间里出来。

几人一出来,看见郁宁也在外面,神色愈发狼狈。唯独薛雨扫了一眼郁宁的大包小包,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三人忸怩了一会,还是最开始说话的那个男人主动道歉了:“不好意思啊星神,我们不是有意……”

看到这人的脸,郁宁倒是想起他是谁了:他也是个舞蹈博主,颤音ID叫“冷少”,因为常驻F市,和C城不在一个圈子,所以郁宁虽然跟他互关、也偶尔看他的作品,但对他的声音不算太熟悉。

……薛雨和浮光辞被郁宁PK揍过,不喜欢他也就算了,这人怎么莫名其妙也恨上他了?

“不是有意让我听见的?”那人支支吾吾憋不出来下半句,徐星沅嘲弄地一勾嘴角,道,“道歉吧,线下我不想闹得太难看,等回头比赛算账。”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要等年度暴打这几个人了,他们脸色都不好看,浮光辞讷讷道:“冷少不是已经道歉了……”

“徐星沅的意思,是让你们跟我道歉。”几人没想到,开口接话的竟然是郁宁,“你们背后议论的是我,跟他道歉算怎么回事?”

“你?”薛雨虽然很想维持在徐星沅面前的好形象,但他从小生活优渥,进入娱乐圈也是一直受捧,哪怕因交通肇事不得不退圈,也一直有人坚持不懈为他洗白,因此这会儿被强按着道歉让他直接冷笑出声,

“你不就是仗着徐二公子狐假虎威吗?让我给你道歉,凭什么?”

郁宁不想跟他掰扯什么“就凭你做错了”之类的话——从这人的黑料就知道,他基本没什么道德心的。

“你一点基本逻辑都没有?”郁宁淡淡道,“还问我凭什么,凭我狐假虎威,凭徐星沅现在就站在我旁边!”

徐星沅转着手里的房卡,相当配合:“你不会以为,你的黑料只有交通肇事这一条吧?你自己干的烂事我懒得提,你父母钱的来路需要我提醒吗?退了娱乐圈还能当网红,网红也被封杀了你还能去哪?”

薛雨原本听郁宁说话,脸气得铁青,再听徐星沅的,脸色却渐渐转为惨白:“你、你怎么会背地里查我?!”

徐星沅这回都懒得理会他,主动伸手去拎郁宁的包——郁宁这次也不跟他客气,大包小包全塞给徐星沅,自己空着两只手——薛雨见到这一幕,眼睛瞪得更大了。

“随便他们,等会回去我就让助理发帖,这样还更解气……”徐星沅提着包就走,还装模作样地安慰郁宁。

“……等等!”薛雨额上沁了汗,赶紧上前几步拉郁宁的衣角,“我错了,攸宁,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

郁宁稍稍偏头,恰好捕捉到薛雨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

他毫不意外。

这也是郁宁选择顺水推舟的原因:道德说教对这种人来说只会不痛不痒,薛雨不是喜欢靠背景、靠资源、靠人脉吗?那郁宁就在同样的领域、用他能理解的方式逼他低头,这才能让他真正受打击、感受到挫败痛苦的滋味。

“对不起,攸宁,我就是一时嘴贱……”浮光辞见薛雨都低了头,也硬着头皮上前,道歉道,“我保证以后不会了,你再听见一次,我发作品跟你公开道歉!”

这个听着倒比薛雨有诚意多了,也因此收获了薛雨的隔空一瞪。

郁宁懒得管他们的塑料友谊,他们说话间电梯就已经错过了一班,这会儿下一班终于到了,他便和徐星沅一起推着行李进了电梯。

蛐蛐三人组其实也是要下楼的,但现下没人敢动,只得僵在门口,眼巴巴再等下一趟电梯。

*

“——其实,不是你手里有我的把柄,”

两人下到21层,郁宁刷卡进入房间,徐星沅跟在他身后,笑了笑道,“而是我用你的把柄、威胁你跟我炒CP才对,是吧?”

郁宁放下行李的手一顿,隔了片刻,他才说道:“……也不算威胁吧,之前陈晗那样骗你,确实是他不对。”

身后人久久没有回应。

空气像被按了暂停键,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钟摆的滴答声,和空调开启时低低的嗡鸣,午后的阳光洒进来,连尘埃的浮动似乎都变得迟缓了,一切仿佛漂浮在琥珀色的光里。

这是他们两个除了初次提及以外,第一次面对面地提起“网恋被骗”这个最初的导火索。

按理说早该有人提的。

只是两个人在这件事上,仿佛有心照不宣的默契一样,鬼使神差地避开了。

郁宁想,哪怕徐星沅现在追着问一句“所以那照片是不是你”“那七年前是不是你”,真相也就这么唾手可得了。

“郁宁,你坐那边沙发上。”没想到徐星沅开口是这句,“我给你带了碘伏,过来消个毒。”

郁宁先是怔忪,旋即顺着他的话想:难怪徐星沅耽搁这么久,他怎么跟个百宝箱似的,什么都能往外掏出来。

他乖乖坐到沙发上,徐星沅便单腿半跪过来,用消过毒的毛巾蘸了生理盐水,帮他擦净伤口,而后再用碘伏涂抹。

郁宁小声吸着气,徐星沅就笑:“很痛吗?”

“还好。”郁宁说。

“也是,”徐星沅认认真真垂着眼,说,“谁让你会狐假虎威,要是这种痛也能转移就好了。”

“我又利用了你一下,”郁宁抬起眼睫,“你会不愿意吗?”

“怎么可能。其实我挺高兴能当你的靠山,嗯,老虎。”徐星沅又笑,“我就是怕次数多了,你心里也别扭。”

郁宁微微一顿。

自从跟徐星沅越发熟悉,徐星沅都快成了这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之一,现在甚至郁宁都还没意识到自己心底那微妙的感觉是什么,居然就已经被徐星沅戳破了。

“嗯,今天我是觉得这种方法才能最刺激薛雨,把他气死才好。”郁宁仰着脸,眼睫眨了眨,“但我会慢慢变强的。你相信我吗?”

“我是不是没说过?”徐星沅低头道,“你是我互联网上见过的、跳舞最好看的人。”

“……也没有那么夸张吧?”郁宁搔了搔脸,“你太过奖了。”

徐星沅被他逗笑了,道:“那就是我互联网上见过的,跳舞最符合我审美的人。我的团队在我的审美带领下,两年做出一个六百万粉丝的账号,我相信我的审美。”

“谢谢谢谢。”郁宁举起拳头一挥,难得起了雄心壮志,“说不定将来哪天我就带你飞了。”

“行,”徐星沅也握拳,和他碰了一下,笑道,“我还挺想吃上你的软饭呢,等你出息那一天。”

*

徐星沅给郁宁上过药,两个人都是连连打哈欠,于是准备各回各屋,先补一觉再说。

徐星沅离开以后,郁宁陷在柔软床铺里,又下意识拿起手机刷了刷颤音——对一个吃互联网饭的人来说,这几乎已经是肌肉记忆了。

或许是他ip到了G省,又或许是“颤音魔幻奇遇夜”果然有官方大量推流扶持,他连刷了几十个视频,一大半都是这次线下相关。

幸好他们走得果断,原来今天酒店楼下还发生了不止一件热闹事:有对去年还缠缠绵绵、今年就闹掰了的主播CP,因为CP粉贴脸喊了一句“xx不会不爱xxx!”,被旁边情绪激动的唯粉薅住头发揍了一顿,而两个蒸煮满脸无动于衷,最后闹到了派出所;

[小萌笔记]和一个叫[小羊笔记]的女主播在下车时有了争执:

[小羊笔记]是近期才出现的一位、无论ID还是妆容、风格都全面copy[小萌笔记]的女主播,还把[小萌笔记]那位神豪大哥给撬墙角挖走了,导致两边粉丝积怨已久。

今天下车时,两个女主播几乎同时到,[小羊笔记]硬是想抢在[小萌笔记]前面进酒店,小萌不甘示弱,用高跟鞋狠狠反踩了小羊一脚,谁知道小羊当场嚎啕大哭,那位被撬走的神豪现在公开发视频、指责小萌嫉妒心强。

郁宁看得眉头紧皱,给[小萌笔记]发了几条信息安慰。

[小萌笔记]还未回复,郁宁首页又刷出一条新视频,这次竟是颤音主管线下活动的官方发的:

【全网催更的神秘嘉宾终于空降!口罩遮面,一个侧颜杀引爆现场,收获尖叫无数!身高腿长+氛围感拉满,这位男神到底是谁?!评论区甩出你的答案,猜中的宝子随机抽3人送男神亲签拍立得!!】

看到那人面容的瞬间,郁宁的眼睫一颤,像是被强光突然刺到,瞳孔紧缩成针尖。

良久,他的喉结突兀滚动,像咽下一颗生冷哽喉的冰块。

他的困意全然消退。

第43章

同一时间, 其实徐星沅也殊无困意。

位于栖岚酒店五十三层的无边泳池,是它的一大特色景观,悬于城市之巅, 水与天在尽头交融成一道银线。

因维护费用昂贵, 泳池仅限行政套房的住客使用, 然而最近有一生唯爱出片的颤音主播们入住, 想尽办法也要上楼, 原本文艺梦幻风的水池愣是变成了下饺子般的水上乐园。

徐星沅回房间时路过, 还有人出来请求他帮忙拍照,求着求着胸就蹭到了他手臂上。

徐星沅:“……”

“没记错的话你是个TS吧?”他道,“又不是真的,你还指望我有反应?”

对面还真是个颤音颇有名气的TS(跨性别者)主播, 生理性别为男,却打扮得跟萌妹没什么两样,日常直播大几万人, 徐星沅跟他也连过几次PK,两人算得上认识。

徐星沅一面以半开玩笑的语气调侃,一面不着痕迹地将人推远些。

“哎呀……”ID叫[绵绵来吃]的TS主播, 声音也拉得软绵绵,“徐二公子, 别这么不解风情嘛~颤音可是没几个直男拒绝得了我,难不成你真喜欢男的?”

“……”徐星沅目光有一瞬游移,停了停才笑, “反正不喜欢你这款。”

说完他抬腿便走,[绵绵来吃]在后边哀怨叫了他几声,见他没回头的意思,也没再纠缠, 叹口气,跑回泳池继续拍照去了。

泳池幽蓝的微光倒映在走廊上,水波荡漾时,光影破碎流淌,如同某种缓慢的呼吸。

徐星沅从光里走过,想着,他还真的没仔细思考过性取向这个问题。

七年前他离家出走,满怀壮志跑到S市,辗转各家舞蹈室当学员,腰酸背痛地上完一天课,回去还要睡地下室煮方便面。这种昏天暗地的生活里,容时几乎是唯一的光彩。

……其实徐星沅也不确定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叫容时,甚至不确定对方是男是女——容时只有周末或大型节日时才来一趟那个中国舞舞蹈室,领着他们一起去商场门口、开业典礼、婚礼现场等地方表演。

容时会化浓妆,有时候还穿小裙子,徐星沅跟学员打听,对方说容时应该跟他们差不多大,其他就不清楚了。

彼时他们都是十四五的年纪,尚未发育,化个妆便很雌雄莫辨了。

据说商场老板之类的都更想要女生来跳舞,给的工资也比男生多一倍,因此有豁得出去的年轻小男生就会扮女装接活儿。

据舞蹈室学员说,容时因为舞跳得好长得又漂亮,所以很受欢迎,从来不缺活儿。但他好像平时要上学,只有周末或节假日才出来兼职,对人态度又冷冰冰的,沉默寡言,所以没人敢上前搭话,以至于他的真实性别至今还只有少数人知道。

徐星沅也有一次鼓足勇气,趁着表演休息的空当,去给容时递了一瓶冰水。

容时当时坐在最前排,徐星沅从后排给他递水,他像是被水冰了一下,回过头来。

那会儿容时跳舞跳得刘海儿打绺,额上亮晶晶的都是细密的汗珠,眼线也晕开了一点点,他转头看了一眼徐星沅,黑眸像一片夜色下的湖。

几乎是立刻,容时朝他摆了摆手,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坐他旁边的舞蹈老师也道:“容时最近身体不能喝冰的,你拿回去吧。”

容时哪怕晕了眼线,在徐星沅眼里也是高贵冷艳的象征。见他们拒绝,徐星沅慌忙退回自己原本的位置。

心砰砰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竟然还没跟容时说上一句话。

再之后他反复回味这几秒,也会想:为什么不能喝冰的,难道容时真的是女孩?但自那之后,容时很久都没再来舞蹈室,徐星沅还暗自懊悔了许久,会不会是自己把人家吓着了、怕被性骚扰再也不敢来了?

他没想到,再见容时,竟会是近一个月后。

他们舞蹈室去一个商场开业仪式表演,他跟一个男学员发生冲突,那学员争吵不过、推搡间把徐星沅推进了商场旁边的喷泉水池里。

这商场做的是个欧式特色雕塑喷泉,蓄水池深不到两米,徐星沅虽然不会游泳,但以喷泉的深度原本也淹不到他。

谁知道在水下他小腿忽然抽筋,扑腾时还呛了水,迷蒙中感觉到有人跳下水来救他,再睁眼,居然是躺在容时怀里,容时捏着他的鼻子,正纠结要不要给他做人工呼吸,微凉而湿漉的嘴唇迟疑着贴了上来——

徐星沅做了件让自己后悔整整七年的事。

他边咳嗽着吐出一口水,边叫了容时的名字。

容时被他吓了一大跳,只沙哑着嗓子磕磕巴巴问了句“你,你醒了?”,见舞蹈室其他人围上来,便把他放下,自己钻进人群溜得无影无踪。

再然后,徐星沅被送进医院,他父母那会正急疯了全国找他,坐火车到S市时他准备万全避开了检查,但在医院他实在没余力管那么多,他的身份一录入系统就被发现,他父母当晚登机来S市找人,再之后就是出国,读书,疗养……

等再见到疑似容时的脸,就是两年前的社交软件。他刚回国,无所事事,正想着该如何荒废人生,容时的照片像一道闪电,猛地将他劈醒。

其实,同龄人、S市长大、多年学舞、非常会跳中国舞、妈妈姓容、眉眼间总有种难言的熟悉之感……即使某些细节有出入,六七分把握还是有的吧?徐星沅想。

这也是上次C城见面后,徐星沅对郁宁的态度不再抗拒、甚至迅速升温的原因之一。

什么都会骗他,记忆中的感觉不会的……不是吗?

回到卧室,徐星沅给自己倒了杯水。

行政套房处于整个酒店采光最好的楼层,正午的阳光从窗外倾洒而入,杯中摇漾的水影映在墙上,仿佛水池的光影犹在目前,一如七年以前、以及更久之前破碎拼凑的记忆。

其实,记忆也是会骗人的。

徐星沅在国外时,看过很多假说,比如记忆会随着时间衰减,人每次试图想起时,都很可能被当前的情境、情绪或暗示所污染,重构的往往是自己更愿意相信的记忆,而非真实。

他记忆中与容时相处的那段时光,青涩、悸动而美好。但其中也总有些音节扭曲变形,如同老式留声机突然卡住的旋律,动听之下,蛰伏着无法忽视的杂音。

比如他在水下朦胧中看到朝他游过来的那张脸,和倏然睁眼时,“容时”眸子里的惊惶。

*

郁宁点开了颤音线下官方的评论区。

【这谁啊,官方给的排面好大!侧脸倒雀氏还行。】

【这还用猜吗,基本明码了吧?】

【对圈外人还是有点难度的吧,毕竟他们那个综艺蒙的是上半张脸,戴口罩偏偏看不到下半张脸。[尬笑]】

【最后一期节目他不也露全脸了,应该没那么难猜。我好奇颤音请他来是想干嘛?单纯是邀请明星给这次线下造势,还是他也准备转网红赛道了趁机试水?】

【马上打年度了,如果要进军网红的应该不会错过,看这两天他开不开播就知道了。反正我打赌他粉丝马上就会来空瓶。】

【哇哇哇,戴口罩的祝祝也帅爆啦!!】

【来咯来咯,你在找的是这个出身舞蹈书香世家、一曲《连理枝》惊艳四座的祝书昀,还是这个玻璃体质却心态强大、拥有超温暖治愈笑容的祝书昀,还是这个业务能力优秀、《蒙面舞王》第一季断层冠军获得者祝书昀呢?书昀勇敢飞,书虫永相随~】

【粉丝来得真快,好长一段控评啊。】

【粉丝咋好意思的,还“《蒙面舞王》第一季断层冠军获得者祝书昀”,我记得当时的人气选手另有其人吧?】

【对啊,当初《蒙面舞王》第一季还是很火的,我看了全程,要不是另一个种子选手决赛前爆丑闻退赛,冠军怎么可能轮得到他?】

【粉丝最会岁月史书了,说什么“一曲《连理枝》惊艳四座”,比赛时候明明被另一个跳的《梦蝶》暴锤,现场投票四倍吊打,祝书昀在台上差点都哭了,三年过去,居然都混成代表作了。】

【不就是因为对家退圈了,想怎么编排都只能由着祝书昀跟他粉丝了呗。】

【你们这些黄泉路人有完没完?一个决赛前想靠身体勾|引评委拿冠军、结果太丑被人家退货还反手举报的bz,有什么可怀念的??要真跳得好,还需要勾|引评委?一路睡上去的烂货,有什么资格跟祝祝比??!】

【呵呵,因为我们都长眼睛了,不止评委,当年那位明明观众投票也吊打祝书昀OK??勾|引评委那事至今也没锤死,都是巩咏德仗着自己影响力单方面的说辞,巩咏德年轻时候也没少绯闻,他是什么好鸟吗?】

【这粉丝嘴真脏,我一下就举报成功了[微笑]。】

【那位根本没参加决赛,就没摘下过面具,粉丝空口白牙的造谣谁丑呢?祝书昀也就在舞蹈圈长得还算清秀,放到明星里根本普男一个,难怪混不下去要来当网红。】

【那位跳的《梦蝶》在哔站可是千万播放,傣族舞和爵士的结合简直神来之笔,至今舞蹈圈还经常有人去膜拜,而祝书昀号称“惊艳四座”的《连理枝》可是连破百万播放都磨了三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我实话说,就算那位真勾|引评委想潜规则了,在我这也只能算人品污点,论跳舞吊打祝书昀三条街。】

【……等会儿,路过吃瓜,看你们讨论得好迷糊,你们一口一个“那位”的,说的究竟是谁啊??】

【因为那人是丑闻缠身地退圈的,对他有好感的人不想在这里提名字,免得被粉丝缠上吧。】

【其实说名字也没什么,当年捡漏的祝书昀粉丝都敢在这耀武扬威了,还不允许说出名字让更多人知道真实情况吗?】

【我记得他是叫……容莳宁?】——

作者有话说:改了一下房间的楼层小细节,前面改的也是这个,不用回头看啦~

看起来是不是要虐的节奏?其实整体还是篇小甜饼,矛盾基本在外界,小情侣还是甜蜜蜜,不会做互相伤害的事情滴

谢谢宝们的营养液,亲一口[狗头叼玫瑰]

第44章

看到评论区提起这个久违的名字, 郁宁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隔了片刻,他退出评论区, 丢开手机, 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吸着吸着……睡着了。=_=

没办法, 前一晚他下播就一点钟, 为了赶上飞机, 干脆通宵没睡整理行李, 飞机上也只打了个盹,这都第二天中午了,他实在困得厉害。

再次醒来,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郁宁摸过手机一看,居然晚上八点多了。

线下活动三十号正式开始,因为有连续三天的表演, 官方要求主播至少提前两天到场彩排,郁宁其实只有二十七号一天的休整时间。

但头部主播都不敢轻易请假,郁宁也事先跟粉丝们说好了, 等到酒店要开播报平安。

眼看时间不多,他爬起来匆匆洗漱一番, 想着既然在酒店,特地换正式衣服也没什么必要,松弛点或许更有新鲜感, 便戴上口罩,穿着他那套黑白奶牛的纯棉睡衣、用手机开了播。

【宁宁晚上好!这是已经到酒店啦?】

【哎呀睡衣宁宁好乖好萌,第一次见,妈咪亲一口[色][色]】

【[最爱糯叽叽]向您赠送[亲吻]x10。】

【前面你那是母爱吗亲那么狠, 我都不想说你……】

【[天道酬勤]向您赠送[嘉年华]x1。】

【哇天哥又来啦,好久不见!是不是叔也很喜欢穿睡衣的乖乖宁,嘿嘿。】

郁宁记得这位大哥,有次沉默寡言地给他刷了99+[真的爱你],那次下播后郁宁也给他发过感谢消息,结果如同石沉大海,对方已读不回,郁宁差点怀疑对方是送错了人。

然而这次他又出现了,还出手就是一个嘉年华,倒是证明礼物没送错人,这就是他的新大哥。

【我不是叔。】

[天道酬勤]在公屏上十分低调地打了一行字,要不是他连刷两次大礼物,现在已经升到了三十多级,等级标识比较醒目,郁宁差点都错过他的发言。

“好的,”郁宁心想以他的名字风格,应该年纪不小,但或许就是不服老的人?他问,“那我以后叫你‘天哥’行吗?”

[天道酬勤]:【嗯。】

“天哥今天有想看的舞吗?”郁宁扫了一眼酒店房间,主办方定的标间场地有些小,他原本不打算跳舞的,但人家嘉年华都刷了,总要给些福利,

“就是空间比较小,动作比较大得舞可能不行,我跳不开。”

[天道酬勤]:【我开会。你聊。】

郁宁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哥的意思是并不打算点舞,人家忙着开会,让他继续跟粉丝聊天就行。

……好言简意赅、出手大方又不求回报的大哥,是他上次路过某寺庙拜拜的时候菩萨显灵了?

不过[天道酬勤]都这么说,郁宁也不能强拉着给别人献舞,只得点头,预备等下播再好好感谢,先接着和粉丝们聊天。

【宁宁睡衣该换了,都洗得发白了。】

【不用吧,这种纯棉睡衣就是洗得软软的最好穿了!而且宁宁平时看着高冷酷哥,睡衣竟然是黑白小奶牛哈哈哈,太萌了。】

【穿睡衣的宁宁跟那组“豪门兄弟”神图反差更大了,爱鼠~[星星眼]】

……

公屏发言让郁宁有些迷惑,他问:“你们说的什么神图?”

【咦宁宁你还不知道吗?!】

【大眼上有人发你跟星神的接机图,火了,转发破万,颤音也好多人转载,大眼下午上了个#徐星沅攸宁豪门兄弟#的热搜,现在还在十几名挂着呢!】

【真的太配了,我看转发好多内娱的粉丝也在磕,“游园会”超话热度都进前三了~】

【我去,听你们说我才搜了一下游园会超话,啥时候都破两万人了,竟然有这么多活人跟我一起嗑??】

【这还是颤音跟大眼两个平台有壁,有很多像你这样的CP粉只在颤音嗑,两万活粉我都觉得保守了。】

【两万活粉在娱乐圈都能捧出一个小明星了吧,我们游园会真的太强!】

……

郁宁睡醒就直接直播了,还没来得及冲浪,他被公屏的讨论勾起了好奇心,只不过正直播着,不好抛下粉丝们去玩手机。

不过粉丝们也看出了他的迫切心情,[犯困嫌疑人]和[雅君]各刷了个一万钻以上的大礼物,其他消费能力没那么强的粉丝,也自发开始一人刷一辆一千钻的[跑车]接下班,说见到新鲜主播就安心了,让他赶快下播去休息。

这会直播间里五千多人,再加上前面[天道酬勤]的嘉年华,郁宁开播不到一小时、没跳舞纯聊天,就赚了10w音浪,这在他以前几乎是不敢想象的。

“谢谢你们,”下播之前,郁宁说得很真心实意,“我一定好好排练,争取给你们最好的舞台表现!”

【宁宁挥挥~】

【超级期待三十号,已经dokidoki了!】

【宝宝就是配得感不够高,其实看见你就已经很幸福啦~不要在意那些拿颜值拉踩你的,你有才艺人温柔又可爱,在我们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

颤音直播是主播按了下播键以后,还会有那么一两秒的延迟,郁宁点下播以后才看见公屏的最后一条,想追问已经晚了。

什么拉踩?

郁宁打了个电话叫酒店送餐上来,随即点开大眼,先去看比较好找的热搜。

挂了半下午,#徐星沅攸宁豪门兄弟#词条这会已经掉到了热搜榜19名,但郁宁点开,发现热门上那条微博有两万多转发、一万多评论,热度还是很可观的。

再点开那条热门微博的接机图,郁宁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这场景、这视角、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应该是自己跟徐星沅在机场电梯那时候,但当时在场的不是只有那个男代拍吗?

郁宁一身黑衣,徐星沅外罩驼色长款风衣、里面一件白色打底,两个人着装风格不同,但因为憎恶横冲直撞的代拍,均是眉目冷漠、眼神充满压迫感。

……似乎因为拍摄者手抖,饭拍图还带了一点点模糊重影,就更显得二人气场非凡。

这样的一组图,因为作者文案写的是“两位大少爷”,上传之后竟然被顺势理解成“豪门兄弟”“□□少爷”,转发评论里一堆夸“好配”“好有气质我要去追”的……也是让当事人啼笑皆非了。

郁宁把这条微博转发给徐星沅,徐星沅几乎是秒回:【都直播完又下播了,才想起我?】

[N]:我怕打扰你睡觉。

[N]:说正经的,你看这条微博,是那个代拍发的,还是其他站子买了他的图?

[。]:……我说的哪里不正经了??

[。]:我都知道你开播又下播了,我直没直播你都不知道,还说怕打扰我睡觉,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人呢?

[。]:你说话啊!

[。]:好吧,这微博就是那个代拍发的,因为我让小查通知所有粉丝群,不许买机场图,这是私生行为,发了的会被我拉黑,所以没人买他的图,他只能自己发了,没看他文案还在阴阳怪气吗?结果这条微博爆了,还帮我们吸了不少粉,他要是能看见得气死哈哈哈。

[。]:可惜他看不见,因为他大眼已经被我团队接管了。

[。]:我回来让人查了他一下,发现他欠着在老家好几十万网贷,给的是父母的联系方式,自己流窜全国搞代拍。我就联系了他父母和网贷公司,让他们别缠着可怜的老人家,现在那人已经被抓回老家打工还债了,他父母为了感谢我,把他大眼账号密码直接送我了。

[。]:又干了件为咱们积功德的大好事,夸夸我呗。

[。]:没发出去?这还不理我??

[。]:[小狗横刀威胁.gif]

开门取餐、迅速吃顿饭的工夫,一看手机发现十几条未读消息的郁宁:……

[N]:你别死。我睡醒就直接开播了,还没吃饭,刚叫酒店给我送的餐,吃完就马上来了。

[N]:真棒。我就知道你会理性处理,还救了无辜被催债的老人家,好厉害呀。[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什么别死?你还真把我当这个狗了啊?这就是个表情包你懂吗??

[。]:还有你这夸得,是把我当小孩儿吗??

[N]:啊,抱歉,我只是觉得这个小狗好可爱。我以后不说了。

[。]:……我就随口一吐槽,也没不让你说啊。

[。]:[小狗打滚.gif]

[。]:其实我也觉得可爱,不然不会经常发了,咱们审美真像!

[。]:[小狗得意甩尾巴.gif]

郁宁伸手碰了碰屏幕上摇头摆尾的小狗,眉梢不自觉染上几分柔软。

徐星沅就是越接触越可爱的人,可爱到……让他也越来越不舍。

*

和徐星沅聊过之后,郁宁又去各个论坛浏览,想看看关于“颜值拉踩”的内容。

然后就发现,原来拉踩他的不止一个两个,而是这次线下的相当一部分主播:因为最近他和徐星沅话题太足,热度居高不下,还频上正面热搜,令很多主播粉丝、或许还有主播本人十分眼红。

徐星沅不敢踩,那就只能来踩他了:

各家纷纷放自家主播的线下照片,喊话让攸宁粉丝“吃点好的”:放着这样的大帅哥/小美男不要,喜欢攸宁那个不敢露脸的口罩男,你们是不是有异食癖?

虽然也有郁宁粉丝反驳,说就喜欢攸宁的舞蹈、气质、性格,你家哥哥也就是比普通人帅点、跟直播间美颜差距大着呢,耀武扬威什么?

但因实在没有论(照)据(片),这反驳看起来便也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在斗嘴中屡屡败退。

这会已经下播了,郁宁便没有戴口罩,看到这些争论,他下意识偏了偏头,看到床对面电视里、倒映出自己的脸。

他一眨不眨地看了一会儿,又垂下眼睫。

口罩主播是直播行业的底端,郁宁已经见识过了,以往很多时候,随机PK都没人愿意跟他打,要么就是直接就口罩的问题开嘲讽。

然而论坛会单独把他拎出来拉踩的人不多,因为他以前在圈子里只是个糊糊,没人把他当对手。

这算不算……他也真是好起来了?

翌日一早。

主办方有派车来接参与线下活动的主播们,但徐星沅看十几个人挤破头才能坐一辆保姆车,便带着团队、拉起郁宁直接去开自己租来的车,前往欢乐王国游乐园。

这家游乐园被颤音作为线下场地租用,同时依然对外售票,因而他们是走特殊通道、开车到了员工区。因为游乐园本身就常年有各种角色扮演,所以也为员工们配备了化妆间。

“颤音魔幻奇遇夜”为期三天,每天都有一个特色主题,首日是古风武侠,所有人都要进行一个小型定妆会,避免活动当天万一撞车、来不及修改。

部分头部主播还要为官方拍宣传片,造型设计愈发精心。

徐星沅有自己的独立化妆间,化妆间内还单独有一个小更衣室。因为是古装,不需要脱得溜干净,于是郁宁进里面换衣服,徐星沅同时也在外面换。

郁宁换完,又将衣服整理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走出更衣室,看到徐星沅也换好了。

徐星沅听见动静,便从化妆镜前回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均是一怔——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营养液,素我更新的动力~[竖耳兔头]

第45章

郁宁作的是经典武侠电影中的刺客打扮, 造型师为他选了一个黑色长发套,暗金发冠将其高高束成马尾,一身黑色劲装, 暗纹如水流动, 皮革束带勒出精瘦腰线, 一双长靴更衬得腿长而笔直。

最令人瞩目的是, 一张玄色面具覆住了他的下半张脸:这面具是徐星沅专从短剧剧组给他顺来的——人家剧组当时定做这个面具也花了大价钱, 徐星沅加了些人情才买下来——

面具边缘延伸出荆棘状的金属颜色细枝, 攀附至耳后与束发的金环相扣,下颌处又刻意做成鳞甲叠压的肌理。

这样一来,面具本身与他的装束融为一体,没有遮掩面部的刻意感, 反而显得锋利、神秘,而且鳞甲间设计了透气孔,即使长时间戴着也不至于太过憋闷。

“太酷了吧。”徐星沅起身朝郁宁走过来, 情不自禁抬手摸了摸他的面具,“我在剧组一看见它就想到你了,现在看果然值, 好衬你气质。”

郁宁听见徐星沅其他助理窃窃私语“老板要被迷死了哈哈哈”……

独立化妆间并不大,这会儿除了徐星沅也没其他人说话, 即使小声蛐蛐也能听个八|九不离十,就不知道助理们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了,反正徐星沅一脸坦荡, 毫不care。

倒是把郁宁搞得耳根发烫,对着徐星沅结巴了一下才说:“嗯,你、你也好漂亮。”

要是之前,或许郁宁夸“英俊”、“帅气”会更合适, 但眼下,他实在是发自内心地说出“漂亮”两个字。

徐星沅选了一个白色的长发发套,这会儿及腰的雪般长发如瀑泻下,未经束缚,只在耳际悬下两条发带,缀着细如发丝的银链。

身上是纯白色的云锦直裰,衣料挺括,一看便知华贵,再系一条玄色腰带,勾勒出削拔挺秀的身形。腰间一枚碧色温润玉佩,与他的浅淡瞳眸相呼应,既有世家大族累世簪缨的公子气度,又像突兀下凡的飘然谪仙。

郁宁:哪个中国人能抗拒一个对他笑的漂亮白毛?

蠢蠢欲动.jpg。

“漂亮?”徐星沅闻言,果然眉梢微抬,不大高兴,“你说我?”

“嗯。”郁宁难得坚持己见,手痒了半天还是没按捺住,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双眼亮晶晶地说,“你现在好像一只布偶猫啊,毛茸茸的,不光漂亮还可爱。”

“我以前特别想养一只,但价格太贵了,听说还是玻璃胃,就没敢养,现在怕馒头应激,就更不敢贸然养新的了。哎,我能再摸摸你的脸吗?”

“……宁哥今天来之前是不是喝了点儿?”

“早餐是有红酒,不过他酒量这么差的吗?”

——角落里响起新的窃窃私语。

……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他被蛐蛐了。

不过郁宁跟徐星沅的团队一起工作过,不知道是不是徐星沅有意筛选,留下的基本都是心思单纯的青春男大、或者毕业没多久的,郁宁跟他们相处起来很轻松,也不需要那么多避忌。

徐星沅说:“行啊,你摸。”

从刚才开始,郁宁摸他头发的动作就很轻,现下指尖更是小心翼翼地抚上来,像在对待一件极度珍贵的易碎品。自从认识以来,郁宁对他还从没有过这种态度,别提让人有多爽了。

“这样……行吗?”郁宁没忍住,摸得都感觉自己在占便宜了,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有什么不行的?”徐星沅以拳抵唇,咳嗽一声,挪开手的时候又是一副淡然正经姿态,“摸呗,劳资长这么漂亮不就是给懂得欣赏的人摸的?”

“……看来老板今天也没少喝。”

“还得是宁哥,我要是敢说老板漂亮,老板估计回头就把我剁成臊子了。”

“没那么大块,谢谢。”

“这红酒劲挺大啊,回头问问酒店买的什么牌子?”

“……”徐星沅忍无可忍,回头瞪了眼角落里一众吃瓜选手,众人立刻散开、望天望地娴熟装忙中。

等他回头,没想到郁宁会追问一句:“懂得欣赏就行吗?”

这面具好归好,但因为是剧组定做,男主戴面具的目的就是为了隐藏身份,因此也比寻常口罩遮脸的幅度更大。

金属在鼻梁处收束,两侧边缘还有表面金属色涂层、其实是化纤材料的系带,可以牢牢固定在脑后。除非能花时间慢慢去解,否则通过生拉硬拽是很难一下子拿下面具的,这也算是为郁宁多上了一层保险。

坏处就是,隔着面具,徐星沅更难看确切此刻郁宁的表情了。

只能看到他一双黑眸,像浸在清水中的黑玉,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

徐星沅怔忪一刻,才明白过来郁宁的意思:只要欣赏你就可以了吗?无论是谁,懂得欣赏你,就可以这样摸你的脸吗?

“当然不是!”徐星沅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然而要说下一句时,他却有了一秒的迟疑——

要说,只有你才可以吗?

这跟表白有什么两样??

仅仅一瞬的犹豫,下一刻,化妆间的门便被人敲响:“徐老师,打扰一下,您如果已经做好了妆造,就可以出来啦。”

化妆间众人下意识抬头,朝墙上的挂钟看去。挂钟指针指向中午十二点,他们妆造做了四个多小时,确实时间已经够久了。

主播们现在见面开个小会,下午才好该调整的调整、该大改的大改,这时候刚好算中场休息。

郁宁倒没再纠结:他以为“当然不是”就已经是徐星沅的答案了,他挺满意的,便准备率先离开:“我先出去上个厕所,等下在公用化妆间集合对吧?”

“嗯。”徐星沅反倒像有些哀怨似的,拾起一边放在衣服堆上的手机,“你手机都忘拿了,这么着急出去?”

他就知道,外面还有金渐层、银渐层、斯芬克斯、蒙佳拉豹猫……

一只又贵又玻璃的布偶有什么可稀奇的……!

“我急着上厕所嘛。”郁宁原本觉得他莫名其妙,但一抬头看到脸就原谅了,接过手机,语气都温柔许多,“还是你心细,谢谢,那我走了。”

忍不住手痒,临走前又踮起脚、摸了摸徐星沅的脑袋。

徐星沅一看见郁宁抬手,完全是下意识地低头就给他摸了。等郁宁一脸心满意足推门出去,才后知后觉咬牙:

这一整套不就是哄宠物的动作吗?!!

“老板,宁哥这么喜欢布偶,你要不考虑等回去送他一只,这样也好睹物思人嘛!”有助理提议道。

徐星沅眉头一动,正要说什么,紧接着便听那助理又道:“正好现在布偶猫市价大跳水,便宜又好看,买回去也不吃亏!!”

徐星沅:“…………”

“闭嘴,”他觉得自己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再说一句,我让你现在就工资大跳水!”

*

郁宁本来还觉得,徐星沅因为他忘带手机也能生气,有点莫名其妙。

但等到厕所,他就意识到徐星沅的提醒有多么正确了。

这个时间,员工区有五十多名主播,不少主播还带了自己的拍摄团队,再加上颤音工作人员、游乐园原有的员工也还在工作,两三百号人午休时间撞到一起,两个员工洗手间挤得水泄不通。

郁宁排了一会儿,好不容易前面就剩两个人、马上轮到他了,外面一阵喧哗,原来是好几名工作人员拥着一个人过来上厕所。

网红这圈子,因为是近几年刚刚崛起,还有一种接地气的平民化倾向,哪怕是头部主播,也很少有前呼后拥摆排场、搞特殊的,就像之前的卫生间,不管是主播还是职员,大多数人都还在老老实实排队。

但新来的人显然没这么好说话,最前头的工作人员还没等推开厕所门,就在嚷嚷:“我们祝老师来了,不着急上厕所的麻烦给腾个地方!!”

嘴上说着“麻烦”,做的事可丝毫没有认为麻烦别人的意思。然而不可否认,论咖位,祝书昀的确高出在场所有人一截。

郁宁旁边有人不满,也只敢小声嘀咕:“这么能,怎么不去总经理办公室上……”

“要是总经理办公室近,说不定人家真去了。”

这几句话引起一片小范围哄笑。

郁宁现在留也不是、走也不是。一方面是他已经排半天也憋半天了,不舍得走;另一方面是他选择排队的隔间位置靠里,他不动,还未必能被注意到;他如果硬要挤出去,万一和祝书昀撞个面对面,那才真的尴尬。

眼下他只能埋头装作玩手机,任由外界纷纷扰扰,他兀自将屏幕滑出火星子。

“不好意思大家,打扰了,我不知道这位大哥会这么说。”

等祝书昀进来,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没想到,他第一句话竟然会这么说。

游乐园的厕所打扫得比较干净,也有空气清新剂,但气味仍说不上多好闻。祝书昀一身飘飘红衣,戴一副白色口罩,眼睛弯弯,看起来温和客气:

“我只是想请大哥帮我找一下厕所,没想插队。我就在这乖乖排队了,大家上你们的就行,别管我。”

他的话又引起一片笑声,只不过这次是善意的哄笑。

郁宁低垂眼帘,继续玩手机,眼观鼻鼻观心,当自己什么也看不到听不到。

好在没煎熬太久,终于轮到他了。郁宁赶紧钻进隔间,愣是待到外面没什么声音了才出来——男厕不是所有人都需要隔间,也就午休堵车这一会儿,没多久便恢复了正常。

郁宁对着镜子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襟,扶了扶面具,方才走出洗手间。

走廊窗口吹进来的风清凉惬意,终于吹散了些许他心头的阴翳。

“果然是你。”

郁宁忽然听到身侧有人开口。

他转头,对上祝书昀笑意微微的眼睛,“好久不见了……莳宁。”——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香香营养液[星星眼]

第46章

郁宁脚步微微一顿, 紧接着道:“你认错人了。”

祝书昀能这样轻易地认出他,还是让郁宁有些诧异的:当年参加《蒙面舞王》的时候,只是节目组为了噱头要求选手蒙面, 但郁宁初出茅庐, 身上最大的标签就是名校舞蹈生, 所以在后台进出时也没什么避忌, 当时的死忠粉丝和选手、评委见过他的脸并不稀奇。

然而一转眼三年过去, 他又戴着这么严实的面具, 祝书昀居然还能在人群中一眼把他认出来,该不会是在诈他吧?

“我没诈你。”祝书昀像是能听到郁宁在想什么一样,跟在他身后,笑道, “你当主播的时候我就发现是你了,给你发私信你又不理我。要不然我怎么会接这个通告?”

郁宁:……

他现在每天私信栏都是爆炸状态,事情又多, 只有时间看一看管理和互关朋友、粉丝的消息,祝书昀如果单方面给他发消息,他还真可能看不到。

“你找我聊什么?”郁宁没承认也没否认, 只道,“我得先去化妆室开会, 我们以后有机会再聊吧。”

“莳宁,你……”

“攸宁老师??”那边[小萌笔记]提着裙子刚从厕所出来,看见郁宁, 哒哒哒跑过来,她嗓音甜美又尖尖的,一时将祝书昀的声音盖了下去。

[小萌笔记]自从神豪被挖走以后,票和流量都大幅下降, 郁宁记着她之前的好,还会时不时找她连一下PK,因此两人线上关系一直处得不错。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线下见面,[小萌笔记]倒不是那种离开美颜滤镜活不下去的主播,依旧大眼睛白皮肤,只是脸型比线上圆了点儿,风格更可爱了些。

“小萌老师,你是去公用化妆间开会吗,一起?”郁宁如获救星,忙道。

“好啊!”小萌也很高兴遇上他,一口答应,不过脸上旋即露出点为难,“……我有点路痴,咱们是该走那边吗?”

郁宁:王当了,他以为她认识路的。

——难怪他会觉得跟[小萌笔记]投缘,难道这就是路痴之间的惺惺相惜么TAT

“我知道怎么走,”祝书昀总算找到了插话的空间,主动上前道,“你们跟我来吧。”

不知道祝书昀是不是为了单独和郁宁说话,把那些工作人员遣开了,他现在身边空无一人,小萌呆了一下才认出他是谁,赶紧道:“啊,您是祝老师吗?您真人太帅了差点没敢认,很荣幸见到您,我叫‘小萌笔记’,您叫我小萌就行!”

祝书昀的外貌其实还不错,只是在娱乐圈一众俊男靓女里稍显普通,但他也有180以上的身高,比例又不错,跟同场网红比起来还是很突出的。

因此小萌的恭维祝书昀也坦然收下,笑得一脸如沐春风,道:“谢谢,果然……宁宁的朋友人也漂亮,咱们走吧。”

郁宁现在确认祝书昀真看过他直播了,居然连粉丝给他的昵称“宁宁”都知道,只不过……叫得他寒毛直竖。

小萌见祝书昀又将话题引回郁宁身上,便边走边问:“祝老师跟宁宁认识?”

“嗯。”郁宁怕祝书昀乱说话,先开口道,“几年前一次活动里见过。”

“对哦,你们都是学舞蹈的……”

“不止几年前,我们认识好多年了。”祝书昀忽然道。

郁宁脚步几不可察地一停,手心瞬间渗出些汗意来,他见祝书昀似乎还要张口、小萌也有往下追问的意思,猝然抬头往侧前方一指:

“是那边吗?我看到好多熟悉的老师。”

小萌顺着他手指方向一看,注意力成功转移,欢天喜地点头:“我看见赤月了!她说在门口等我,咱们快过去吧。”

“好。”郁宁原本只是为了转移注意,这会定睛一看,发现化妆间门口晃悠出来一只白毛,双手抱胸、边踱边步张望,他不由也眼中一暖,笑道,“都等着呢,是得快点。”

“……宁宁,你很久都没回S市了,不回家看看吗?”眼看着快到门口了,祝书昀又在郁宁身后冷不丁问。

“宁宁,你跟祝老师是老乡吗,都是S市人?”郁宁还没回答,小萌在旁边也听见了,随口问道。

“……不知道。以前是在S市见过一面,不过也是很多年前了。”郁宁眼皮跳了跳,手攥了攥衣摆又松开,撑着淡定道,

“没想到祝老师还记得,不过S市不算我家,我确实没什么回去的必要。”

“我差点以为你掉厕所,都准备出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