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叶黎容貌看着与现在无异，只是发型有了少许变化，看着更柔软，更青葱，他笑的灿烂，搂着身边一个白白净净的少年，大有一种岁月静好又青春无敌的感觉。
照片里另一个人他完全没有印象，但画面里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偏开目光，吩咐道：
“尺度大的直接封禁了，像这种的，告诉刘达，让他看着处理。”
“好的，陆总。”小袁收拾着桌面，准备出去，陆明堂突然道：
“照片里的人是谁，知道吗？”
“好像是前两年红过的一个小明星，叫...秦星照。”小袁回忆了下：“是夏花旗下签约的吧，我回去确认一下。”
“不用了，下午通知源局，一起商量下预审法案的事情。”陆明堂摆摆手，让她出去。
现在技术发达至此，他清楚叶黎绝对没有接触过这些形形色色的对象，只是那人...长得挺像七年前的吴瑜。
他其实也没有很在意，可看了会儿文件，眼前依旧挥之不去叶黎那张年轻的面庞，忍不住走到休息室的镜子前——
跟他相比，他的爱人没有一点衰老的痕迹。
大概率是因为“神游”，作为一种服务于深空探索的生物药剂，神游很可能已经攻克了衰老细胞修复的难题，毕竟，就算有冬眠技术加持，在动辄以十年为单位的深空之旅中，人类的一生都太过短促。
神游注射者的寿命预期，也许已经超过他们的想象。
那张协调到险些哄过智脑的合成照片，或许不仅是技术的效果。
叶黎可能不会再老了...
这个认识在陆明堂心头留下一丝恐慌。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无可否认那仍是张英俊迷人的脸，可眼角的细纹注定会随着时光流逝在这张脸上斑驳一片，还有鬓角间或探出的银丝，有些已经恢复乌黑，但以后呢？
陆明堂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怔怔，唇线紧绷。
.....
“小袁姐，明堂呢？”
散了会，叶黎匆匆赶到明德，没在办公室里找到爱人，冲到秘书室问小袁。
秘书苦笑着：“叶所，还是叫小袁吧...陆总好像往健身房去了，今天没什么事，就提前去了。”
“哦哦，好。”叶黎拔腿要走，脚步突然回寰，一张脸凑到袁秘书办公桌前，带着零星的难以启齿：
“那个...”
“？”
“你们接了数字局的舆情监控...”叶黎支支吾吾。
“不是接，是筹建组上面交下来的任务。”袁秘书纠正他。
“管它什么吧，你们...陆哥有没有看到一些...”叶黎比比划划，罕见的踯躅不定。
“您说您那些照片视频？”袁秘书恍然。
“你告诉他那些都是假的了吧？！”叶黎瞪着眼，没忍住抬高嗓门。
“陆总当然知道！”袁秘书笑起来：“放心，陆总不是那么蛮不讲理的人。”
“但看到也不会开心吧...”叶黎想起自己那晚上乱七八糟的噩梦，还只是无端的臆想就已经让他草木皆兵，何况这些货真价实的物理攻击。
“可是...”小袁面露难色，关于叶黎的所有资料，陆明堂都要亲眼过目。
“算了，我自己找他说。”叶黎匆匆跑向健身房。
“叶...”在拐角的地方撞见董鹏，他不知道在那蹲了多久，见他过来，也跟着匆匆迎上来。
叶黎一脸莫名，侧了侧身子躲过他：
“借过。”
飞一样地掠过他。
董鹏酝酿已久的表情僵在脸上，袁秘书从办公室探出脑袋：
“有事儿？我帮你转达。”
“没，没有。”
他一脸阴郁地走了，走没几步又倒回来，袁秘书苦笑着：“有事儿？”
“袁姐，你说我会被开除吗？”他一脸认真地问。
“...你要是出卖了公司机密，应该找陆总自首，或者投案。”袁秘书审视他：“这个我还真转达不了。”
......
那头，叶黎进了健身房，寻了一圈，在器械室最里面找到了陆明堂。
这个点还早，里面没几个人，少数几个看见叶黎进来直奔陆总的，也识趣地赶紧溜掉。
“就散会了？”
见他来，陆明堂停下动作，喘了两口粗气，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挂在脖子上：
“成天天往我这跑，十七所有人排挤你？”
汗水湿透了他的前襟，那件白色的紧身T恤已经半透明，贴着健硕的肌肉，透出显眼的肉色，叶黎眯了眯眼，火速看了眼身后，满意地发现这地方就剩他们两个，不屑哼道：
“他们哪敢？简单的例会而已。”
是他充分发挥了珍惜时间的优良传统，说话力图精准杜绝啰嗦，以此大幅度提高十七所的工作效率。
“你练了多久，我陪你啊。”叶黎换上笑脸，转眼又看到杠铃上挂着的杠铃片数量，不由担忧：
“这会不会太重了，当心受伤。”
说着，他作势握住杠铃，只稍微掂了一下，那根两百来斤的大家伙被他只手抬起。
陆明堂沉默，抬头看他。
叶黎尴尬一笑，轻轻放回去：“那个...嗯...我...”
“你不用练了。”
陆明堂轻笑一声，抹了抹汗：“我差不多了，等我洗个澡。”
“刚练完不能马上洗澡，咱回家吧。”
陆明堂略有些犹豫：“还是洗一下吧，都是汗。”
“那等收收汗，先喝点水。”
陆明堂点头，伸手接过水杯，却没能把手收回来。
“叶...”
“陆哥，你的手在抖。”
叶黎把水杯放到一旁，扣着他的手，手指顺着小臂浮起的青筋滑向手肘，眉头不由皱起：
“有点肿...你练了多久？”肌肉肿胀，僵硬，等不再充血后也许会疼痛，肌无力...
他说着，蹲下来摸他的小腿，指下的肌肉紧绷的像石头，触碰的位置突然绞成一股，上面传来压抑的抽气，他霍的仰起头：
“痛不痛？”
陆明堂竭力放松表情，正想摇头，小腿肚上的手骤然发力，他没忍住哀叫一声，险些弓起腰。
“又不是第一次，运动损伤是闹着玩的吗？”
叶黎急了，半搂半抱地把他压在长椅上，冲进休息室找药箱，见他仍倔强要站起来，忍不住大声吼：
“坐好！”
这好像是重逢后叶黎第一次这么大声，陆明堂愣了愣，顺从地坐回去。
“我帮你揉一揉。”他拿着药酒，盘坐在地上，扛起他的左腿放在肩上，上手就揉。
“不用...”毕竟是个公开场合，就算现在没人，陆明堂仍觉得不自在，下意识想缩回腿。
“别动，”叶黎声音发沉，脸上浮出鲜明的怒意：
“你自己不在乎疼，能不能管管我心疼。”
“不是很严重...”陆明堂有些低声下气，但叶黎只微微瞪他一眼，没有搭话。
小腿上旋即传来剧烈的疼痛，他咬着牙，手指紧紧抠着长椅边缘，冷汗霎时布满额头。
叶黎忍着心疼，沉默不语，半晌：
“好了，说说吧，练这么狠，怎么了？”
他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说起来，他好像没有认真跟他讨论过，关于他过于不珍重自己的那些事情。
可看着这张俊美面庞上浮出的怒意，陆明堂只是恍惚，怔怔地低下头，轻声问：
“叶黎，你还会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