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0(1 / 2)

归慕 桑玠 18145 字 6个月前

第15章 第十五章-第十七章 如故

第十五章

穆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从何得来“她语文水平不错”的这个结论。要是仅凭她刚才与他聊的这些话……那她想说,大佬,您的判断似乎是有点过于草率了啊!

而且,她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那么丝意味深长。

这丝意味深长里,好像还包含了一些……欣慰?

末了,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感觉错了,毕竟他本身说话的语气就是有点儿拖腔拿调的。

于是,她也没再多想,直接顺嘴回道:“我高考语文成绩是还算过得去……当然,和您这个全省中考状元自然是没法儿比的。”

那头的疏泽沉默了几秒:“大宝这张嘴,烂了也罢。”

她忍不住笑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他有这么张从来不装把门的嘴,你怎么会愿意和他做那么多年的好兄弟。”

疏泽毫不犹豫:“因为他死缠烂打。”

他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嫌弃,穆茶简直都能想象得出来他和大宝相处时的模样,越想象越想笑。

这边她笑得正欢,那边的战斗界面就出了幺蛾子。

只见那五只原本长得一模一样的吸血鬼,突然齐齐摘下斗篷摇身一变,变成了其他的怪物。

而且还是五只完全不一样的怪物。

因为在专心和疏泽聊天,她这边厢才刚刚看清楚了最前排的那只怪物是只鲛人。正当她想去看其他四只怪物时,下一秒,这五只怪物就已经重新戴上了斗篷,变回了最初的吸血鬼。

紧接着,它们还眼花缭乱地交换了一阵位置。

等到它们重新站定在原地,其中的一只吸血鬼贼笑着开口道:“我们之中,谁是鬼剑?”

……

穆茶人傻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疏泽要是他们选错了、会不会需要把所有任务都重新打一遍,就看到疏泽在其中一只吸血鬼的身上标注了“集火”。

疏泽:“打这只。”

穆茶:“……你怎么知道这只是鬼剑?你瞎猜的吗?”

疏泽:“我看到了。”

穆茶:“……?”

不是。

这五只吸血鬼变身成其他怪物的时间应该根本没超过五秒钟,并且它们变回吸血鬼后还互相交换了好几次位置。

试问,他究竟是如何能做到在短短五秒钟之内准确地记住每一只怪物,甚至还能在它们交换了位置之后依然辨认出它们谁是谁来的?

最重要的是。

战斗界面变幻的时候,他分明在跟她聊天啊!

穆茶让自己的宝宝去攻击那只疏泽标记的吸血鬼时,心里其实多少还对他的判断带着丝半信半疑。

虽然她已经领教过他超群的记忆力了,但她总觉得,他也不至于神到这种地步吧……

结果,那只他标注出来的吸血鬼,真身竟然真的是鬼剑。在被他们成功地击飞之前,它变回了鬼剑,嘴中还大喊着:“天呐!你们竟然把我给认出来了!”

至于另外四只吸血鬼,在那只鬼剑死后,转身就跑了个没影儿。

他们走出水帘洞的那一刻,系统也发来了贺电。

【恭喜你们成功通关红色玲珑石的所有任务,请查收包裹中的奖励大礼包。】

穆茶在手机屏幕前呆若木鸡,她定定地看着包裹里的大礼包,彻底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着这种仿佛长着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的人。在别人看来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由他做来却是如此地轻而易举。

终究还是她浅薄了……

疏泽带着她飞回到小猴子的身边,问她:“还打吗?”

她收纳着大礼包里金光闪闪的奖励,头也不抬:“打!”

蓝色玲珑石和黄色玲珑石的任务难度和复杂程度,对比红色玲珑石只能说是有过之而不及。

但对于穆茶而言,这些所谓的难度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毕竟她队伍里有个挂。

最开始,穆茶还认真地配合着这位“挂”一块儿推敲任务解关。到后来,她干脆就摆烂了。

因为没等她说出自己的分析之前,“挂”就已经直接把答案都告诉她了。

穆茶突然就很羡慕大宝。

要是她当年能有幸跟疏泽当同班同学,那她每天跟着学霸抄作业得有多么幸福。甚至,她连考试都不用愁了,就疏泽这个预言能力,押个考题岂不是闭着眼睛都能押中!?

玲珑石任务每天的上限是五次,他们做完五次任务后,穆茶的包裹已经满得连塞都快要塞不下了。

虽然每完成一关任务,系统本来给的奖励就不少。奈何疏泽解关奇快,给的往往又都是最好的解法,因此他们收到的奖励比一般情况下还要多。

等穆茶整理完包裹,原本带着队的疏泽忽然把队长交给了她。

疏泽:“我去清一下单人日常任务。”

说完,他就暂离了队伍。

她原本以为,打完玲珑石任务他就会直接解散队伍,语音也会随之中断——毕竟他们现在并没有在做其他任务,并不需要他通过语音来指挥。

但他好像既没想解散队伍,也没有要切断语音的意思,就这么挂在队伍里安静地清着自己的日常。

穆茶见他如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头去清自己的日常了。

两个人就这么连着语音,各做各的。想说话的时候,会跟对方聊上两句,其余时间便是和谐的安静。

时间一闪而过,就这样来到了中午。

穆茶觉得有点饿了,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弄些吃的:“我去热个菜。”

那头的疏泽“嗯”了一声。

她问:“你的午饭呢?”

疏泽:“前面点了外卖,应该马上就到了。”

等她热了菜回来,他问她:“中午吃些什么?”

她说:“我妈昨晚烧好的菜,小青菜、黑胡椒鸡腿肉,还有蛋皮拌黄瓜。”

他评价:“挺清淡的。”

“夏天嘛,吃太油的会觉得腻味。”穆茶动了筷子,“前两天不高兴吃午饭,我就会喝点儿绿豆汤。”

语音的那头这时传来了门铃的声响,疏泽取了外卖回来,她便问他:“你呢?吃的什么?”

他一边拆外卖,一边告诉她:“艇仔粥和凤爪。”

她“唔”了一声:“我也挺爱吃粤菜的。”

吃了一会儿饭,她突然看到有人申请加入他们的队伍。点开申请列表,她发现申请人是大宝。

“大宝要进队伍,我拉他进来咯?”

“嗯。”

大宝一进来,先是在队伍频道里发文字:“我看你俩2/5了一早上了,在忙活点啥呢?”

没等他们回答,他又发现他们竟然还连着队伍语音,二话不说就加入了进来:“我靠!居然背着我们偷偷在这儿聊语音?聊点啥呢?让我也听听啊!”

穆茶要遵从自己的人设,所以大宝刚进队伍她就闭了麦。

她给他回文字:“我们在打玲珑石。”

大宝惊奇道:“玲珑石?就是那个很麻烦的双人任务?”

语音里的疏泽回了他一个单字“嗯”。

大宝立马就叫唤了起来:“好你个死阿泽,我之前叫过你好几次你都不肯打,嫌这玩意儿麻烦来着,今天这是抽的什么风啊?”

“以及!你居然叫茶茶跟你打,不叫我!好你个狠心的负心汉!有了新人忘却旧人,嘤嘤嘤……”

这戏精真是说来就来,疏泽半点没给他面子,当场退了语音和队伍。

与此同时,穆茶看到自己的私聊标签在闪动,点开一看。

疏泽:“我去午睡一会儿,晚点醒了上去帮你调号。”

栖茶:“好,谢谢你。”

疏泽一走,她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队伍里的必要,便在队伍频道里给大宝发文字:“那我也下啦!”

刚来没一会儿便独自被撇在语音中的大宝心态崩了:“……你们孤立我?我一来你们就全跑了!?”

“而且!这玲珑石任务就算打起来再麻烦,最多一个小时也能全部打完了,你俩为啥能打整整一个早上!?”

面对着宛若怨妇般的大宝,穆茶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赶紧先退了队伍再说。

她切出游戏,将手机扔在一旁,在床上躺了下来。

细细一想,大宝刚才提出的那些质问,她居然回答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疏泽会选择叫她去打玲珑石,而不叫和他更熟的大宝。玲珑石任务并不是非要两个异性玩家组队才能完成,同性玩家组队也能打。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打完了玲珑石任务,他非但不退语音,还在她的队伍里挂了一个早上……甚至,她怀疑如果不是大宝刚才突然进队,他能一直这么挂下去。

更奇妙的是,平时和人相处,她大多数时候都倾向于用文字交流。别说打语音电话了,就连发语音的时候也比较少。

可今天,她和一个在游戏中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挂了一整个上午的语音,她也没有感觉到半分不自在——这对于一个慢热怕生的I人来说,其实是相当反常的。

越和疏泽深入相处,她最开始的拘谨小心就消失得越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舒服自在的感觉。尤其是,当今天听到了他的声音之后。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他说话。

哪怕只是聊一些除了游戏以外、无关痛痒的无聊事,她都很愿意同他继续聊下去。

穆茶就这么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慢慢地睡了过去-

因为早上醒得太早,她这一场午觉直接睡过了头。等到她醒过来时,陈知云都已经回来了。

想到疏泽中午时和她说,午睡醒来会上她的号帮她调号,她索性决定就不上游戏了。

她起床后,帮着陈知云洗了会儿菜,又陪着黄油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晚饭的点。

所以,她再次上游戏,已经是晚饭后的事了。

穆茶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刚想看看疏泽给她做了哪些调整,眼一瞥,忽然看到帮派频道里有新消息艾特了她。

大宝是个宝:“@栖茶,我去!你这个负心汉竟然还敢上线!”

栖茶:“……?”

她也就一个下午的时间没上游戏,怎么转眼也变成负心汉了?

穆茶刚在想,这大宝可能是中午被疏泽给气到了,戏瘾还没彻底过去,见谁都想要演一把。就看到,帮派里的其他人也开始跟着大宝一块儿声讨她。

爪爪:“茶茶,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呐!”

天光:“哎哟,那小姑娘也怪可怜的,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她呢!”

一只喵:“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麻辣凉皮:“我看这妹子长得还挺好看的耶!没想到你走的居然是柳下惠路线啊哈哈哈!”

超级椰椰:“你们都适可而止吧,要上你们自己上去呗,强迫茶茶上干啥?”

她看着这些消息,一时之间都懵了。

……这都哪跟哪啊?

穆茶看了半天,都没看懂他们在说点什么,直接私聊了椰子。

栖茶:“椰子,我下午没上游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超级椰椰:“啊?下午上号的人不是你嘛?”

栖茶:“不是我,我在睡午觉呢。上号的是阿泽,他帮我调号来着。”

超级椰椰:“泽哥!?哦~难怪啊!我就说,怎么感觉你下午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和平时不太一样。”

这个意味深长的“哦~”,让穆茶再度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疏泽上线了。

在游戏里,只要和别的玩家加过好友,每当对方上线时,系统就会自动发出提醒。

身为疏泽好友的椰子自然也看得到他的上线提醒。

于是,穆茶就看着椰子给她发来了一个“贼笑”的表情,然后说——

“泽哥来了,你直接去问肇事者本人吧。”

第十六章

虽然椰子这话也有点没头没尾的,但她要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接去问下午上她号的疏泽,的确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

于是,她转头就去私聊了刚上线的疏泽。

栖茶:“下午我不在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

疏泽:“?”

栖茶:“你看帮派。”

那头的疏泽一时没了动静,估计是去看帮派消息了。

穆茶等了他没一会儿功夫,他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疏泽:“哦。”

疏泽:“有个人要和你结婚组CP。”

疏泽:“我给拒了。”

言简意赅,非常“疏泽”。

虽然他说的只是寥寥数语,但这其中的信息量属实有些大。穆茶接收完这段信息后,还是没摸清楚这件事怎么就造成她变成负心汉了。

她发了个“迷茫”的表情。

那头的疏泽大约也感觉到了她可能还处在云里雾里,便又发来了一句:“看你号上的聊天记录,那个人叫小琳琳。”

在【云梦】里,每个玩家之间的聊天信息都会被留存在云端。即便用不同的设备登录游戏,每次上线都还是能够看得到之前所有的聊天记录。

她将聊天列表往下一滑,立刻就看到了疏泽口中的那个“小琳琳”。

对方顶着个这么可爱的名字,却是个男性角色。

她点开自己和小琳琳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再把下午的帮派消息也全部看完之后,终于大致明白她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琳琳是刚转来他们区的玩家,进了他们帮派后,就在帮派里问有没有男玩女号的人。她说自己是女玩男号,想和同样情况的玩家结婚组个CP一块儿玩,最好还能是个厉害点的大佬。

众所周知,她是排行榜里唯一“男玩女号”的玩家。于是众人,甚至包括知道她其实是女孩子的天光等人,都向小琳琳推荐了她——反正两个人都是女孩子,只是游戏里结个伴也没什么不好的。

再加上,小琳琳的个人空间里还放着一张自己的自拍头像。在照片里,小姑娘生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还有一双小酒窝,一看就十分惹人怜爱。所有人一看这姑娘长得那么可爱,都直呼穆茶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拜托,漂亮姑娘都找上门来了,这还不赶紧原地结婚吗?

眼见这位小琳琳一口一个嗲嗲的“小哥哥”,一条接着一条消息发过来,又是表情包又是自拍的。换作任何一个男人,估计都会把持不住。但登着她账号的疏泽,却全程连一个字都没有回应过小琳琳。

甚至连表情包都吝啬得没发过去一个。

小琳琳努力了许久,见连一点水花都没能溅起来,便跑去帮派里哭诉,说栖茶好高冷、完全不搭理自己,引得众人都纷纷为小琳琳打抱不平。

这个时候,最绝的来了。

栖茶……不,登着栖茶账号的疏泽,直接把小琳琳给踢出了帮派。

她身为帮派的四大堂主之一,同帮主以及副帮主一样,都拥有管理帮派人员的权限。

当一个玩家被踢出帮派时,帮派通知里是会有所提醒的。因此,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她“冷酷无情”的操作。

然后,踢完人,疏泽就下了她的号。

小琳琳则转头就跑到了世界频道去痛哭流涕,大骂她是个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负心汉。拒绝她的结婚组CP要求也就算了,还要赶尽杀绝到要把她踢出帮派,让她无家可归。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尤其是男性玩家们,个个都恨不得上来抽栖茶一个大嘴巴子。

然后,她这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倒霉蛋就上线了。

……

捋清楚了来龙去脉,穆茶在手机前沉默了。

什么叫天降横祸,大概这就算是了。

虽然真正的“负心汉”另有其人,但她坐在床上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是下午上线的是她本人,她会怎么做。

自从开始玩游戏之后,她就从没想过要和任何人结婚组CP,因为她深知组CP的“危险性”。

虽说只是在游戏里结个伴,但往往到后来,事情的发展就会超脱预期。两个人每天玩在一起,很有可能会日久生真情。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CP网恋奔现呢?

成功延续游戏情缘在线下牵手的有,但被骗钱骗感情骗身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所以在组CP这一方面,她向来都清醒得很,绝不沾边去碰。

就算想要和她组CP的人是个女孩子,她应该也不会答应。不止因为她自己其实也是个女孩子,一旦组了CP,就会产生很多连锁反应,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并不想在游戏里招惹任何麻烦,只想安安静静地玩好自己的。

想到这儿,她给“负心汉”回了条消息过去:“看完了,要是当时我自己在线,我也会拒绝她的。”

疏泽:“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多事了。”

栖茶:“我完全没有这么觉得。”

说完这句话,穆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俩的聊天界面,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讲道理,其实疏泽在没有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代替她做出拒绝别人的决定,她应该是会感到有些不舒服的。

但事实上,她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

甚至,她还很欣慰他这么做了……虽然看上去是有些“冷酷无情”,但确实吻合她的心声,替她挡去了一个大麻烦。

栖茶:“不过,你拒绝了她之后,还有必要再把她踢出帮派吗?是怕她对我死缠烂打么?”

疏泽:“不止如此。”

过了片刻,疏泽给她甩来了一条图文链接。

她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个别的服务器的玩家发在自己空间的图文。这篇图文的标题就很炸裂,写的是“一个带把的假装自己是可爱女孩骗财骗色,大家小心!”

这位玩家在图文中上传了一些游戏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详细描述了自己受害的全部经过。对方声称自己是女玩男号,在博得受害者的信任和同情之后,就用各种手段诱使受害者给自己转账,还约了线下面基。

幸好受害者警惕,在面基当天带了自己的朋友一起过去。结果到了那边,发现对方其实是个男人,遂及时报了警,但最后不小心被对方给逃走了。

此条图文获得了高度关注,评论区里有好几个人表示自己遭遇了同样的情况。这些受害者里有男有女,来自各个服务器,不是被骗了钱、就是差点被骗了色。

穆茶看完这篇图文后,后背一凉,飞快地给疏泽打字:“那个小琳琳,该不会就是……”

疏泽:“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栖茶:“你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的?”

疏泽:“他那张空间头像一看就是不真实的网图,而且他讲话的口吻也不对,急迫性和目的性太强。”

栖茶:“然后你就去调查他了?”

疏泽:“嗯。”

疏泽:“我去他来之前的那个服务器建了个小号。”

后面的事,穆茶都不需要继续问下去了。

无论这个小琳琳改过多少名字,转过多少服务器,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一旦暴露了,绝对都会留下痕迹。

按照疏泽的智商,他只要随手一查,顺藤摸瓜就能找到源头。

穆茶简直是对他肃然起敬。

若是下午上号的人是她自己,就算她不答应和那个小琳琳结婚,但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对对方产生同情怜惜的心理。

一旦有了这个心理漏洞,后面的事就没法儿继续深想下去了。

如此看来,他何止是替她挡去了一个大麻烦,他简直是庇护她逃过了一道天劫啊!

她一连给他发了好几个跪地磕头的表情:“踢得好,踢得妙!我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疏泽:“我前面还向系统实名举报了他。”

栖茶:“那我也去!”

帮派频道里,大宝他们还在半开玩笑地起哄她不解风情,穆茶刚想回一句来坐实自己是个负心汉的话。下一秒,她就看到疏泽率先出手了。

他直接把刚才发给她的那条图文链接同时分享到了帮派频道和世界频道。

不消片刻,全场静音。

世界频道里的那些男玩家都吓得立时噤了声,帮派频道里的大宝他们也都懵逼了。

穆茶点进那个小琳琳的头像,发现已经彻底看不到他的任何信息了——被疏泽揭穿了真面目后,他应该是立马给自己换了张新皮,又转到别的服务器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但她相信,鉴于他们都实名举报了他。等系统查明事情的原委之后,一定会直接封了他的号,不再让这样的骗子在游戏中流窜作恶。

帮派里的众人原本还想追问疏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见疏泽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这么闲,帮派任务都做完了?”

……

至此,再也没有人敢继续八卦了。

椰子忍不住来私聊她:“我去,没想到咱泽哥还是个名侦探啊!这也太帅了吧!”

她给椰子回了个表情。

别说椰子,连她都觉得,疏泽的这一波操作简直是上大分。

他非但在面对绝大部分男人根本都抵挡不住的可爱女孩的糖衣炮弹时,能够做到如此波澜不惊。甚至,还能够细心地觉察出对方的不对劲,近而追查出事情的真相,避免让更多的人蒙骗受害。

虽说她才刚刚开始对他有所了解,但她却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魅力似乎怎么也挖掘不尽。

他就像是江湖之中,一名衣袂翩翩、来去如风的侠客。

明明做着惩恶扬善的事,行事风格却一点儿都不大张旗鼓,只显得清风拂袖、从容不迫。

而自从相识伊始,她便屡屡受到他的搭救。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好像总是能够及时地庇护到她,让她免受伤害。

想到这里,她再度打开了与他的私聊对话框。

栖茶:“阿泽,谢谢你。”

过了片刻,那头的疏泽有了回复。

疏泽:“你好像,每天都在对我道谢。”

栖茶:“……谁让你每天都在帮我。”

疏泽:“举手之劳,根本无足挂齿。”

栖茶:“就算是举手之劳,我也的确受到你太多的恩惠了。”

她从来未曾想过,自己会在游戏中,欠一个人那么多的人情。

刚还清上一个,下一个就又欠下了。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疏泽:“可能是因为,对你一见如故。”

第十七章

疏泽说,他对她一见如故。

看到这句话的那一刻,穆茶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如擂鼓般急促。

她低头望着自己与他的对话框,一动不动。

有一瞬间,她都差点要打下一句“我也是”。

我也,对你一见如故。

自从他来到他们区,并改了“疏泽”这个名字起,她的脑海中就一直存在着一个疯狂的念想。

——他会不会,是她曾经的那位故人?

考进大学后,她没有去玩类似王者的那些热门手游,而是选择了【云梦】手游版,正是因为她年少时对这个游戏积攒起来的情怀。

这个游戏,代表着她的青春回忆。

更重要的是,在那段回忆里,还有一位她无法忘却的故人。那位故人,更加重了她对这个游戏的感情。

而且,故人的名字,也叫疏泽。

与现在的这位,连一个字的偏差都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中考结束、她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她第一次在电脑上下载了【云梦】这个游戏。

过完新手任务,刚出新手村,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每个区域的怪物等级,就冒冒失失地带着一只脆皮的大海龟冲进了海底迷宫。

谁知才没走几步路,迎面就遇上了一排海毛虫。五只远高于她等级的海毛虫气势汹汹地朝她甩过来时,她根本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眼看着她即将要被打倒在地,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及时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对方带着一只盘踞于空中的蛟龙,一个法术挥出去,轻而易举地就扫走了那排海毛虫。

她拖着残血的身体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就看到那人在波涛汹涌的海潮之中回过身来。

他留着用簪子束起的银发,身穿白金相间的战袍,手中持着一支散发着金色光晕的长矛,是一位等级要比她翻好几个倍的仙族法系玩家。

那一刻,尽管她只是个菜鸡,她都能够感觉到,这个叫疏泽的人,可能是位大佬。

也许是因为在游戏里,她的社恐程度要比在现实中稍许减轻一些。于是,她朝他好好地道了谢,还厚着脸皮开口问他、能不能带带自己。

令她感到惊喜又意外的是,疏泽居然没有拒绝她。同她加了好友后,便邀请她进入了自己的队伍,直接带她飞到了高等级才能进入的地狱迷宫门口。

他话不多,进去之前,只扔下一句“你和宝宝都防御”,就没再开过口。

那天下午,她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大佬带飞的爽感。

在他的帮助下,她的等级一路暴升,还抓到了一只她垂涎已久的宝宝。

当时虽然是在暑假,但穆宇和陈知云也显然不会让她沉迷于游戏太久。一到晚饭的点,就提醒她可以关电脑了。

她与疏泽说了自己要下线后,忍不住在退队之前问他:“明天还能再麻烦你带带我么?”

他回:“嗯,我还是下午这个点来。”

即便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她也没有抱百分之一百的希望,觉得自己明天还能再见到他。

毕竟对方是在游戏中才刚认识一天的人,他们甚至都对彼此一无所知。她非但没有给他任何的好处,还尽给他添麻烦,他又何必要对她履行承诺呢?

可第二天她上线时,疏泽不仅在线,还第一时间就拉她进了队伍。

接下来的一路上,她基本就等同于他身上的挂件,甚至连一个挂件都不如——因为一个晚上过去,他的等级和装备又提高了不少,与她之间的差距也就更大了。打怪的时候,她连半点忙都帮不上不算,还屡屡被怪打死,得不断地靠他来救她。

到这一天结束时,她看着自己又飞跃了一倍的等级,以及包裹里满满当当的奖励,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开口麻烦他继续带自己了。

拜托,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地当她的免费代练?作为一位萍水相逢的路人,他愿意如此费神费力地带她整整两个下午已经称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她没可能再要求更多。

况且,他将她带到这个境地,已经让她完全了解了这个游戏世界。接下来的路,她靠自己走下去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却不料,道别时,疏泽却说了一句话。

他对她说:“明天见。”

……

那个夏天,她直到现在也依然记忆犹新——或许就是那段日子,彻底奠定了她成为游戏宅女的基石。

每天只要一等穆宇和陈知云出门去上班,她就会立马飞奔到书房开电脑上游戏。然后,她就会在游戏里待一整天,直到晚饭的点才恋恋不舍地关电脑。

而游戏世界里的每一天,她都和疏泽待在一起。

他几乎用了没多会儿功夫,就带她升到了最高等级。接下来,他便开始和她一起慢慢地探索游戏世界中的各种玩法。

他们进入了同一个帮派,和帮派里认识的朋友一起做日常团队任务。等做完基本的日常活动,他们还会参加一些趣味休闲活动。诸如,在傲来渔港悠闲地钓鱼,或者去宝象国找卡牌仙子打牌,要不然,就是去手作工坊跟着工坊师傅学习耕种、采矿、考古和药术等技能。

那会儿的端游还远远不及如今的手游这般花样丰富,地图上的点也大约只有现在的二分之一。就这么些地方,他们自然都给跑遍了。就算是没有任何任务可以领取的地点,他们也会纯粹地飞过去看看风景。

上到九霄云外的天宫,下到不见人烟的地府,哪哪都能看到他们相携而过的身影。

他们的足迹,遍布了整个三界。

她最开始以为,疏泽是个性格内敛冷淡又不太容易亲近的人。可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她逐渐发现,他的本质大约是“闷骚”。

他会在和她聊天时,冷不丁地插上一句很毒舌的话,引得她急得跳脚又忍俊不禁;他也会在她犯蠢的时候,轻描淡写地逗她两句,逗完又会温柔地给她顺顺毛。

和他变得熟稔起来之后的某一天,她忍不住问他,最开始为什么会答应带还是个菜鸟的自己升级。

因为在她观察下来,他很显然是个有些怕麻烦的人。帮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脑子极其好使的大佬,各种和他套近乎、想找他带飞,他总会找各种理由婉拒回避。

可唯独带她,他从来都不厌其烦。

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们正在月亮湾底下的琢月城里散步。

听到她的问话,疏泽停在一湾清澈的池水边。他背靠着参天的琢月树,风轻云淡地对她说:“唔,可能是因为我那天脑子被门夹了吧。”

她沉默了三秒,抬手就想揍他。

疏泽朝后敏捷地退了一步,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随后说:“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玩游戏的时候,会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

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那天她被五条海毛虫围攻时,还真的有在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当时整个海底迷宫里放眼望去就她一个人,她觉得自己反正都要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于是,她一会儿大骂对面的五条海毛虫是晦气东西,一会儿又痛斥自己愚蠢、不看清区域怪物等级就贸贸然冲进来,一会儿又在祈祷等会死了之后不要掉太多经验和等级、免得她之前在新手村的努力白白付诸东流。

她想到这里,面无表情地问他:“所以,你在旁边围观了我自言自语的全过程?”

疏泽:“差不多,你根本就没发现我出现。”

她气急:“那你宁愿在旁边看戏,都不愿意早点过来救我?”

疏泽:“你自言自语得太投入,我怎么忍心打断你的演出。”

她二话不说,点着自己的人物就给了他一拳。

他不避不让,直接倒在地上大笑。

穆茶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排又一排毫不收敛的“哈哈哈”,还不解气,对着地上的人又猛踩了几脚。

疏泽躺在那儿任由她摆布,直到她解了气,才从地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再度开口:“我越发觉得,你和我家的猫有点儿像。”

她没好气地说:“刚才说我傻还没说够呢,这下,我连人都不能做了是吧?”

疏泽:“很可爱。”

这三个字,让她一瞬间在电脑前凝神屏住了呼吸。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期少女开始萌发细腻情感的鼎盛时期。

初中那会儿,她班上已经有好几对所谓的“班对”。穆茶又长得特别好看,自己班和别的班的男孩子其实都对她很有兴趣,想和她凑对儿。

只是,她的性子天生慢热温吞,就算别人的心意已经递到眼前了,她还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更给不出什么回应来。

在当时,身边的女孩子都在聊这些话题,她虽然没那么有见地,但也不是不懂。非要说,可能是她还没有对任何一个男孩子产生过这种超越普通界限的情感。

可那天,她看着游戏里站在她跟前的那个名叫疏泽的男孩子,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面对异性时那颗向来无波的心居然动了动。

她有点紧张,有点无措,有点害羞。

但又有点开心。

不只是因为她被夸“很可爱”。

更因为夸她“很可爱”的这个人,是他。

……

穆茶不是一个容易沉迷于某物某事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夏天,她的的确确有在真情实感地沉迷于【云梦】这个游戏。

应该说,是有疏泽的【云梦】。

与他一起相伴玩游戏的日子,实在是过得太快。一眨眼,这个即将要进入高中的暑假也临近了尾声。

她心里很清楚,疏泽并不是她在现实里所认识的人。他归根结底,只存在于这个游戏当中。

她唯一知道的事关真实的他,是他的年龄应该同她相差不大。因为他曾无意中提起过,他目前也在放暑假、要到八月底才开学。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可即便对现实中的他知之甚微,她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小心思。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与他在现实中也结识的冲动。

只是,在那个年代,与网友奔现面基还不像如今这般稀疏平常,这其实是个相当疯狂的念想。

随着开学的到来,脑中的理智也在不断地对她敲响警钟。理智告诉她,她必须要放弃那个疯狂的念想,也是时候要放下虚拟的【云梦】和疏泽,回归现实了。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做不到。

开学前的倒数第三天,她终于下定决心,鼓足勇气对疏泽说:“我明天有话想要和你说。”

其实,她压根都还没想好自己要对他说些什么。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整个人都僵坐在电脑前,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她很怕他看到这条消息之后会对她产生一些奇怪的看法,但又更担心他会不回应自己。

谁知,那头的疏泽几乎是秒回。

他说:“我也有话想要对你说。”

那个夜晚,是穆茶整个青春中,最特殊的一个夜晚。

在她的记忆里,从小到大,无论是面临什么样的考试,甚至是中考高考之前,她都睡得无比安稳踏实。可只有那一晚,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明天要问疏泽的问题,比如他居住在哪个城市、在哪个学校上学、今年多大了;又想着他们未来会不会与对方见面、要在哪里见面;更想着他会对她说些什么,他们俩是不是想到了一块儿去。

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得既紧张担心,又激动兴奋。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疏泽并没有上线。

第16章 第十八章 密室

第十八章

她在游戏里等了疏泽整整一天,从早晨等到傍晚。

末了,她还特意熬到半夜,背着穆宇和陈知云悄悄溜进书房开电脑,想看看她晚上不能玩游戏的时间里,他有没有出现过。

她就这样等了他整整三天。

只可惜,直到她开学的那一天,他都再也没有在游戏里出现过。

无论她什么时候登录游戏,他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系统也显示,他的登陆时间停留在了他们最后的那次对话时。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不上线了。

难道是因为她有话想要对他说,让他下线之后越想越反感了吗?那即便是这样,他也大可以上来删除好友或者把她拉黑,至少让她能够弄明白他的态度,她也不是那种会对他纠缠不休的人。

可他甚至吝啬到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穆茶最开始感到的是不可置信与些许愤怒。

他们所有的交流都仅止于游戏中,也没有交换过手机号或者其他联络方式。她就连质询和发泄,也找不到一个有效的途径。

因为越想越生气,在开学前的那晚,她抖着手,将【云梦】从电脑上卸载了。

但等到开学之后,这份愤怒又慢慢地转变成了失落、担心和难过。

她总觉得,疏泽不是一个会以那样草率的方式不告而别的人。

如果他当真讨厌她,又何必浪费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与她共同度过。再加上,他们相识的日子里,他向来言出必行,没有一次对自己的承诺失约过。

所以,她开始猜想,他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脱不开身的紧急事件?亦或者,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穆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这股无法疏解的颓丧情绪里。

因为她平时脾性温和沉静、鲜有大的情绪波动,所以她的怅然若失实在是来得有些明显,明显得连穆宇和陈知云也都看出来了。

他们自然都十分关心她,可每当他们问及时,她都只会用“上了高中换了新环境还不太适应”来解释自己的反常。

那也是她在成长过程中,唯一一件没有对与她像朋友一样相处的穆宇和陈知云坦诚相告的事。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潜意识里,她就知道,这是一件哪怕再开明的父母听了之后都不会感到高兴的事情。在那个时代,网络世界代表着一定程度的危机四伏。

而对网络游戏上的人投入感情,也绝对会被视作是昏了头和不明智的行为。

有好几次,她放学从学校里回来,人都已经坐在电脑前了,但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再把【云梦】给下载回来。

她很害怕她登录游戏之后,看到的依旧是他灰暗的头像。

但她更害怕,他后来上过线,却留下了她不想看到的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那不为人知的、第一次萌发的少女情愫,终究止于那个夏天。

后来,高中的某一个假期,她已经能够做到平静地把【云梦】给下载回来。

可就在她要登录游戏的时候,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过去使用过的那个账号和密码。

所以,直到现在,她都依然不知道,那位故人的答案-

等穆茶从过去的这段回忆中脱开身时,疏泽已经下线了。

望着他变暗的头像,她终究没能说出那句“我也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她不敢,也不应该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块儿。

因为这实在太荒唐无稽,也太白日发梦。

于是,她用一个害羞可爱又不失礼貌的表情回应了他的那句“对你一见如故”,也切出了游戏。随后,她把原本窝在她床底下的黄油给捞了出来,抱到自己的怀里。

黄油打了个哈欠,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悠闲至极的懒劲儿。

她揉了揉它肉乎乎的身体,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小胖油,我可真羡慕你的无忧无虑。”

黄油用一个鄙夷的眼神回应了她。

她更用力地揉了它两下:“敢看不起你姐姐是吧?谁还没有一段少女情怀啊?谁还没有个网恋对象啊?”

黄油干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了。

就在日常的人猫大战即将上演时,穆茶忽然听到手机的微信提示铃响了。

发来消息的,是上次组织“花林杯”聚餐的建筑系E人学长施远,当时聚餐结束他们就加了微信。

施远:“穆茶,明天下午有空吗?”

茶:“有,怎么了?”

施远:“那太好了,我正在组密室局呢,你来不来啊?”

穆茶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密室邀约,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

和一群不太熟悉的人一起玩密室,怎么看都是在为难她这个资深I人。

但她转念一想,大家好不容易才通过那回聚餐改变了觉得她高冷不好相处的印象,且那些同学们人都还不赖,偶尔豁出去和大家社交社交,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茶:“我能来,但你如果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我可以不占这个坑的。”

施远:“这要是放在平时的话,组个密室局其实还挺容易的。但因为放暑假,大家都回老家了,住在长川的没几个,我这不正在把留守长川的一个个问过去嘛!”

茶:“我平时不怎么玩密室,有点担心会拖你们的后腿。”

施远:“嗐,玩得开心就好,哪有什么拖不拖后腿的?我知道你社恐,但你放心,我和其他几个人凑一起比鸭子还吵,绝对不会让你感到不自在的。”

第一次听到有人用鸭子来形容自己,穆茶忍不住发了个表情包。

施远:“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会儿确认完人头,就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玩好密室之后,大家再一起吃个晚饭呗。”

茶:“好。”

施远有点像男版的黄安然,组织能力极强,行动效率也高。大概也就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就把明天玩密室的时间和地点发给她了。

穆茶用导航查了下密室的地址,发现这个密室离她家有点远,打车过去都要四十分钟,坐地铁那得要整整一个半小时。

就在她思考着明天要怎么去密室的时候,又有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郑抒泽:“你明天也去施远的那个密室局么?”

她点开这条新消息,手一松,手机直接掉在了黄油的身上。

幸好她的手机不太重,手机壳也软,没把黄油给砸伤。只是原本正想打个瞌睡的黄油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火箭似的就从她的床上蹿了下去,拔腿就往门外狂奔,估摸着是去找陈知云“告状”去了。

穆茶实在是被这条消息给炸懵了,也来不及拦着黄油。

她颤颤巍巍地从床上拿起手机,来回确认了好几遍发件人。

……的确是郑抒泽本人没错。

他的头像和她的类似,也是一只猫。猫的模样看起来还有点像金渐层,但因为拍摄角度和光线的缘故,所以不太能够确定。

虽然万万没想到郑抒泽会给她发消息,但冷静下来一想,毕竟郑抒泽和施远相熟,再加上他也住在长川,施远叫他一块儿玩密室那很合情合理。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她也去,估计是施远告诉的他自己邀请了哪些人。

茶:“去的。”

郑抒泽:“从你家过去近么?”

茶:“不太近,打车也得四十来分钟。”

郑抒泽:“我开车来接你一块儿过去吧。”

……

穆茶的手机再次从手上滑脱了下来。

幸好这回黄油没在她的腿上,不然这胖猫得活活遭两次罪。

单说明天要跟他一起玩密室这件事,就已经够刺激的了。谁曾想,他竟然还主动提出要来接她一起过去。

不是,他俩有那么熟吗!?

他们也就上次在穆宇的老同学聚会上才堪堪相识,后面再没有过任何交流,怎么这会儿就能直接进展到同坐一辆车去玩密室的境地了呢?

这位郑神仙不是很忙的吗?不是生人勿近的吗?如此热心体贴根本就不像他平时的人设啊!

穆茶盯着自己和郑抒泽的对话框,苦思冥想都没能想明白,他突如其来的邀约究竟由何而来。

难道是,为郑文忠所迫?但看郑抒泽那调性,他应该也不是会跟他爹汇报自己行踪的人。

要不然就是,他家和她家离得很近?可问题是,他根本都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啊!

这边她没回复,那头的郑抒泽也不催她。

穆茶就这样盘腿坐在床上,满脸苦大仇深地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她觉得,她今晚要是拒绝了郑抒泽,那肯定是有些“大逆不道”和“不识抬举”——毕竟他们之间除了校友关系,还有穆宇和郑文忠的那层关系在。人家好意提出这样的邀约,她根本没有理由可以拒绝。

但她要是接受了,又有点儿……

就这么纠结磨蹭了快半个小时,她才终于给郑抒泽回了消息。

茶:“这样太麻烦你了吧?要是从你家过来绕路就算了……”

郑抒泽:“你家定位给一个。”

她咬了咬牙,将自己家的定位给他发了过去。

郑抒泽:“顺路,从我家开过来十多分钟。”

穆茶看着这句话,知道她明天那趟“仙人车”是非坐不可了。

茶:“那好……谢谢学长。”

郑抒泽:“明天两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原本刚吃完晚饭的饭晕困倦,瞬间被游戏里发生的“负心汉”事件、以及这场从天而降的密室局给搅得烟消云散。

切出郑抒泽的对话框时,穆茶抬手一摸自己的后脖颈,当场摸出了一手的汗。

她赶紧先去洗了个澡让自己冷静冷静,吹干头发回来,便上游戏给大家请假。

游戏里,只有疏泽不在线,大宝他们几个都在。

一听她明天要去玩密室,大宝立刻说:“这么巧?泽哥也说他明天要去玩密室!而且,你们俩都在长川,该不会玩的是同一个密室吧哈哈哈哈!?”

穆茶自然知道大宝是在开玩笑,但她也的确没有想到,她和疏泽的行程居然会如此吻合。

椰子这时问她:“茶茶,你明天玩的是什么类型的密室啊?”

栖茶:“我还没看简介,是我学长选的。”

麻辣凉皮:“不会是恐怖密室吧?”

一听凉皮的问话,她赶紧切出游戏,点开施远发过来的密室链接。

等看完简介,她的脸都绿了。

她瞬间都不想去了。

施远挑的这个密室,不仅是个拥有真人NPC的恐怖密室,还是所有题材里最高能的中式恐怖题材。而且,看下面别的玩家的点评,游戏过程中似乎还有贴脸、跳吓、追逐部分以及单线任务……

她这个平时连恐怖电影都不太敢看的人,竟然答应了去玩这种恐怖系数最高等级的密室,她这不是在找死吗!?

只是,她都答应要去了,现在再反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回到游戏上,她有气无力地说:“……真的是恐怖密室。”

大宝是个宝:“卧槽!有多恐怖?”

栖茶:“……有贴脸、追逐和单线的那种恐怖。”

超级椰椰:“你可真勇啊!这种重恐密室你都敢去玩!!”

麻辣凉皮:“自求多福吧!”

于是,遭受了一晚上暴击的穆茶躺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到快要两点多,才终于睡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心理压力实在太大,她睡得那么迟,也依然按照平时的生物钟准时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后,她懒得动,赖在床上登陆游戏。

昨晚后来没出现过的疏泽这会儿倒是已经在线了,一见她上线,他就给她发来了私聊消息。

疏泽:“今天要去玩恐怖密室?”

栖茶:“……嗯。”

疏泽:“害怕吗?”

栖茶:“……怕,怕得要死。”

疏泽:“正常,女孩子都有点怕这个。”

穆茶想了想,又问他:“你今天要玩的是什么类型的密室?”

疏泽:“也是恐怖的。”

栖茶:“你怕吗?”

疏泽:“不。”

栖茶:“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种铁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