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泽:“差不多。”
那一瞬间,她差点想脱口而出——
大佬,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第17章 第十九章 同乘
第十九章
当然,穆茶既然没疯,这话她也就只敢在脑子里想想,不会真的说出口。
只是,她看着疏泽的回话,突然真情实意地羡慕起今天要和他一起去玩密室的朋友了。
一伙人里有这样的一位铁坦存在,密室的恐怖系数都能降低不少。单线任务全可以由他来carry,走在黑漆漆的小道上他也能顶在最前头。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禁不住开始祈祷今天她要玩的这个密室局里,也能有像疏泽这样的铁坦存在。
她的要求不高,有一位就足够了。
和疏泽聊了一会儿,他拉她进队,说要继续带她去打玲珑石任务。
他俩都攒着满满一仓库的玲珑石,玲珑石一天又最多只能打五个。就算每天打,也要打好久才能打完。
组队后,他还是同昨天一样,发起了队伍语音请求。
因为她还没刷牙吃饭,所以接了语音后先闭了麦,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听他的指挥来操作。
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她自然操作得有点慢。但疏泽也不着急,极其耐心地陪着她读秒。
穆茶不想让他那道好听的声音落了空得不到回应,所以一吃完饭,连碗都还没洗,她就立马开了麦开始和他语音。
就这么连着语音打打玲珑石,清清单人任务,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就到了中午。
她告诉疏泽:“我要下了,准备收拾收拾,过会儿要出门。”
疏泽说:“好,祝你玩得开心。”
她扶额:“我一想到那个恐怖密室,我就开心不起来……”
“说不定。”那头的疏泽话音顿了顿,“你的同学里,有铁坦可以护着你。”
她叹了口气:“只能希望如此了。”
因为太沉浸于等会儿要去重恐密室送死的悲伤,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疏泽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其实颇有些微妙,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促狭和笑意。
退出游戏后,她先去吃了个快快的午饭,然后准备化个出门妆。
平时在学校里,因为懒,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素面朝天,着装也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和那些每天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女孩子比起来,她简直如同一个抠脚大汉。
天知道,她今天有多么想穿个大裤衩和人字拖就直接出门,但一想到要见面的人她都不太熟悉,太随便好像也显得不大尊重人家。
说是化妆,其实她也只是上了个粉底,再抹了个口红,甚至连眼妆和腮红都没化。
等她换好衣服,时间也差不多要一点半了。
穆茶拿上钥匙和手机,开门下楼。
她比和郑抒泽约定的时间提早下去,是因为她想先去给他买杯喝的。
他开车过来接她的人情,她不可能就这么欠下不还。刚好他们家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挺有名的饮品店,这个天气喝点冰饮还挺解暑的。
来到饮品店门口,她在微信小程序上看目录表,寻思着要给他买哪款饮品。
她记得上回在穆宇的老同学聚餐上,他好像和她一起喝了椰奶,那说明,他应该对椰果口味的饮品不太反感。
思及此,她对店员说:“两杯西瓜椰椰,去冰,谢谢。”
买完饮品回到小区,她远远就看到,他们家楼下的空地上停了一辆车。
那是一辆摩卡棕色的SUV,在阳光下看上去很是挑眼,车型线条流畅,还透着一股不张扬的奢华。
一看到那辆车,甚至都还没看到车主本尊,她就已经开始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那晚穆宇的老同学聚会上,她要是借着路灯没看走眼的话,郑抒泽和他爸开的应该就是这辆车。
拎着饮品慢吞吞地走到车边,她刚深呼吸了一口气,就见副驾驶座的车窗在她的眼前摇了下来。
她微微侧头往里一看,发现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果然是郑抒泽。
这张过于能打的脸,的确每次看,每次都能叫人惊叹不已。
穆茶逐渐在心里,对黄安然她们的疯狂表示理解和认同。
郑抒泽在车里朝她轻点了点头,随后长臂一伸,替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穆茶轻吞咽了一下口水,嗓音绷得紧紧的:“学长好。”
郑抒泽说:“上车吧。”
听到他的声音时,她的心一动。
不是,这道声音,她怎么总感觉,听起来有点儿熟悉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立刻又被她自己给打了回去。
穆茶同志,能不能把你的花痴劲儿收着点,怎么像被黄安然她们附身了似的!什么熟悉不熟悉的,别一看到大帅哥,就把什么滤镜都往人身上堆行不行?
穆茶稳了稳心神,刚想抬腿,就见郑抒泽朝她伸出了手。
她一怔,僵在原地,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起来:“……怎么了?”
下一秒,她便看到郑抒泽用他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了指她手里的饮品:“给我,你拿着东西上车不方便。”
她这才乖乖地将饮品递给他,小心翼翼地上了副驾驶座。
等她关上车门,就听郑抒泽说:“这果茶,是给我买的么?”
她侧过头,看到他的目光正从搁在扶手前面的两杯饮品挪到她的脸庞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张了张嘴,说话的语调都差点崩掉:“……啊,对的。”
上回在餐厅包厢,他们虽然也是紧挨着的邻座,可到底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可这一回,车内相对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堪堪只有他们两个人。
真不能怪她紧张过头,毕竟,作为一个与异性相处经验十分匮乏的死宅,这好像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坐男孩子的车,并与对方在车里独处。
当然,她爸和专车司机除外……可那些男士们,也不能被称作为男孩子吧。
“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她调整了下自己的语调,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不喜欢这个,等会玩好密室,我再请你喝别的。”
“不用,我挺爱喝这个的。”
郑抒泽从袋子里抽出一根吸管拆开,并将吸管插进其中的一杯饮品里,“谢谢,有心了。”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将那杯插好吸管的饮品递给她,才转头去拆另一根吸管。
她接过他递来的西瓜椰椰:“……不客气,也再次感谢你今天过来接我。”
明明饮品的杯身摸起来是冰冰凉凉的,可她捂在手心里,居然感觉有点儿烫手。
郑抒泽不徐不缓地接上:“老郑上回不是说了,要我多照顾着点儿学妹。”
她听到这话,居然条件反射地来了句:“你居然是那么听你爸话的人?”
郑抒泽插吸管的动作一顿。
“……”
穆茶差点连撕了自己这张嘴的心都有,都怪她这段时间整天和椰子大宝他们满嘴跑火车地贫,贫得连在现实中说话也开始放飞自我,直接把心里话都往外吐了。
她现在可特么不是在游戏上啊!!
一时之间,车内陷入了微妙的安静。
穆茶沉默两秒,生无可恋地给自己找补:“……我的意思是,郑叔叔他那是客套话,学长你没必要太当真,我一点都不想给你添麻烦。”
郑抒泽这时将吸管插到底,就在嘴边,喝了两口。
然后,他搁下手里的西瓜椰椰,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有时候,的确还挺听我爸话的。”
“……”
在副驾驶座上的穆茶突然很想拥有一个瞬移的异能。
因为这样,她就能马上闪现到密室门口,不必再在郑抒泽的车里承受接下来这四十多分钟的此等“酷刑”——这无处不在的帅哥光环,实在是闪得她神志不清。她是真怕她接下来还能再对着他,说出点儿别的荒唐话来。
从她家小区开出去两分钟后,她发现,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什么,郑抒泽没开导航。
她自己是个全然的路痴,平时本来就不爱出门,出了门,又上哪儿都不认路,甚至有时候开着导航都能走错。
他们要玩的那家密室离这儿挺远的,他们万一开错路迟到就不太好了。
于是,穆茶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试探性地问他:“你以前去过那家密室?”
郑抒泽:“没。”
穆茶:“需要我帮你开个导航吗?”
郑抒泽:“不用,我出发前看过导航了。”
她张了张嘴。
也就是说,这人只是看了一眼导航,就记住了这四十多分钟的路线该怎么开。
那一瞬间,她不禁联想到了五秒钟看完大雪山地图并遛了一晚上狗的疏泽。
不愧都是大佬,才会拥有如此惊人的相似之处!
确定他们不会迷路迟到后,穆茶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做个哑巴,一心一意地喝她的西瓜椰椰。
没想到,等车一上高架,郑大佬却主动开了话茬:“你报名了花林杯?”
穆茶:“……对。”
他怎么知道??
郑抒泽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施远那个花林杯的烧烤局,我看到你和他坐在一桌。”
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穆茶顿悟了。
难怪那天在穆宇的老同学聚会上,他一眼就认出她也是辰同的学生。
这超群的记忆力,又和过目不忘的疏泽如出一辙。
他又问:“你和施远很熟?”
“完全不。”穆茶摇了摇头,“我室友和他熟,我在那个花林杯的烧烤局之前压根都不认识他。”
“我是被我室友忽悠去报名花林杯的。”
一提到“花林杯”,穆茶就有点悲从中来,“她们把花林杯得奖后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我脑子一热就跟着去了。现在想想,得到那些好处的前提难道不是我这条摆烂的咸鱼得先拿个奖吗?”
郑抒泽轻勾了下嘴角:“其实在花林杯拿奖也没那么难。”
穆茶嗤之以鼻:“那是对你而言好不好?”
……瞧她这张大不敬的贱嘴,她是不是被大宝给附身了!?
她看都不敢往他那儿看,赶紧先拍马屁为敬:“那个……我的意思是,学长你是个挂,和咱普通人哪能一样。”
郑抒泽沉默三秒,还是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
那轻悦磁性的笑声,惹得她一阵耳热。
穆茶捧着果茶,一边在副驾驶座上坐立难安,一边又忍不住去瞟他。
上两回见到他时,他基本都没怎么说话、更别提给出什么生动的表情,这可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脸上出现笑容。
别说,杀伤力还真挺大,笑得她的头晕目眩更严重了。
她本来以为,这茬到此就能揭过了。
谁曾想,等下了高架,郑抒泽打着方向盘,忽然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你挺逗的。”
“……”
穆茶麻了。
她虽然也从没想在他的面前假装自己是什么温柔贤惠的淑女人设,但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远远超脱了她的控制。
她已经根本没有形象可言,她需要的是挽尊。
在郑抒泽的心里,她估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沙雕逗比。
穆茶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话,索性开始自暴自弃地装死。
就在这时,她和郑抒泽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发现发消息来的人是施远。他建了个微信群,把等会儿要一起玩密室的人都拉了进来,并在群里圈了全员,问大家还有多久能到。
所有人都一一冒头,在群里报自己的位置。
她看着不断跳出来的群消息,转头问郑抒泽:“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郑抒泽扫了一眼前方的路牌,估算了下时间:“一刻钟左右。”
她前脚刚在群里回完,后脚就看到施远圈了唯一没回话的郑抒泽。
施远:“@郑抒泽,神仙,你在哪儿呢?下凡了没?”
穆茶想了想,提醒他道:“你要回一下施远么?”
这会儿他们刚好遇到一个红灯,他踩上刹车后,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回复施远。毕竟,其他人又不知道他们俩是一块儿过去的。
却不料,某人眼也不抬,手也不动:“你帮我回就好。”
穆茶:“啊???”
郑抒泽:“就说你在我车上。”
第18章 第二十章 托付
第二十章
穆茶握着手机,骑虎难下。
她想让郑抒泽自己动手回施远的消息,就是因为她不太想让大家知道他们是一块儿过去的。
她原本设想的是,等到了那儿,她就借口说自己要上洗手间,让他先进去。这样的话,施远他们就不会知道他们是坐同一辆车来的。
当然,和郑抒泽一起来绝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相反,应该说,他是太“见得了人”了。
正因为如此,在潜意识里,她就不太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扯上关系。
按照她的脾性,出门在外,她最好没人注意到自己。可一旦她身边站着个郑抒泽,那情势就不可能再如她所愿。
毕竟,在头顶的聚光灯无处不在的情况下,人怎么可能会觉得安生自在呢?
就在她如坐针毡的时候,前方的红灯很快就转变成了绿灯。郑抒泽轻踩了下油门,忽而淡淡开口叫了她一声。
她转过脸,就听他慢条斯理地说:“那家密室没有地下停车场,所有车都得停在密室门口的路边。”
穆茶的声音在打飘:“……所以?”
他像是对她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一脸好意地提醒她:“所以,就算他们现在不知道,等会儿也会知道。”
穆茶:“……”
她想跳车。
施远性子急,见郑抒泽迟迟没有反应,又在微信群里圈了他一遍:“@郑抒泽,你不会迟到吧?这家密室人气可旺了,一组人接着一组人玩的,迟到十分钟以上就不让进了。”
穆茶万万没有想到,搭人便车还会造成这般尴尬的连锁反应。要是早知今日,她宁愿跋山涉水走过去,都不上郑抒泽的这趟“仙人车”。
眼看某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长吁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在对话框里打字。
茶:“郑抒泽也是一刻钟到。”
施远:“?你怎么知道?”
穆茶到底还是说不出自己在郑抒泽车上,这种杀伤力过大的直白话。
于是,她删删减减,打出了一行她自以为委婉的解释:“……他在开车。”
施远:“???”
施远:“你在他车上?”
施远:“你俩是一起来的!?”
施远牵了个头,下面紧跟着一长串的问号和感叹号。
“……”
穆茶看着比流水滚动得还要快的群消息,手一摊,当场摆烂了。
因为过于悲痛,她压根都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郑抒泽朝她投过来的那道,揶揄中带着笑意的眼神-
就算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当抵达密室门口的那一刻,穆茶的心态该崩还是得崩。
她跟郑抒泽都还在车上没下来时,就看到施远他们几个已经在密室门口站成了一排。一伙人齐齐伸长了脖子往他们这儿张望,恨不得把脸都怼到车窗上。
穆茶发誓,她真的很想把自己焊死在这辆车上。
被围观的郑抒泽倒是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他熄了火,一手拿车钥匙,一手拿西瓜椰椰,淡声对她说:“走吧。”
虽然知道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挽回眼下的这个局面,但死到临头,穆茶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
下车后,她故意放慢了步子,想着这样,走在自己身前的郑抒泽就能替她扛下那些明晃晃的注目礼。
只可惜,某人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是从一辆车上下来的。他迈着他那双优越的大长腿,走得比乌龟还慢。
于是,在众人看来,这俩人完全就是肩并着肩走过来的。而且,他们今天都不约而同地穿了白T和牛仔裤,手里还拿着两杯一模一样的果茶。
怎么看,都像是一对默契至极的小情侣。
施远他们可能是碍于郑抒泽的淫威,刚才在微信群里还知道要收着点儿,除了问号、感叹号和表情包,就没敢再发什么别的。
可见到人后,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穆茶走到他们面前时,他们脸上激动的八卦欲已经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施远抬手往郑抒泽的肩膀上一搭,眉飞色舞地叫他:“神仙大人,您来了。”
郑抒泽扫了施远一眼,轻轻地把施远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拂了下去。
施远身为男版黄安然,根本就不知道气馁为何物,立时换了一只手搭到他的肩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和女孩子一块儿出现,真是活久见啊!”
郑抒泽连半个字儿都懒得回,直接侧过身,轻松地甩开施远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大步往里走去。
穆茶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走廊最左边的洗手间,整颗心都在滴血。
郑抒泽,你特么是人啊!竟然把我一个人撇在这八卦的修罗场里!?
“穆茶,我可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啊!”果不其然,施远转头就瞄上了她,“原来,你和咱郑神仙那么熟?”
穆茶那个“不”字刚冒出头,就被施远他们那几双雪亮的眼睛给盯得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说实话,就他们俩刚才一起出现的那个样子,说不熟那就是在骗鬼。毕竟,按照郑抒泽一贯的人设,他会是那种好心到随便接个不熟的人上车的人么?
可问题是,她真的没有和他很熟啊!
穆茶一脸便秘地沉默着,就看到施远身旁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朝她贼兮兮地抬了抬下巴:“你们俩,搞地下恋情至少得有半年了吧?”
穆茶:“?”
“石俊峰,你真相了。”另一个穆茶之前在花林杯聚餐上见过的学姐路丹认同地拍了拍手,“不愧是郑抒泽,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咱们工科大类的院花。”
“难怪他会破天荒答应来玩密室!”施远煞有其事地一拍大腿,“昨天我叫他的时候,压根就没抱希望他会来,毕竟之前叫过他无数次,他从来都没出现过。”
路丹指了指穆茶:“你是不是和他提了,说穆茶也会来玩?”
“嘿,你猜怎么着!”施远一阵挤眉弄眼,“我一开始叫他的时候,他根本没答应。但他后来听到我抱怨说还差两个人头时,居然主动提议让我去问问穆茶有没有空!穆茶答应下来之后没多久,他也答应了!我当时还觉着纳闷呢,他怎么会突然想到穆茶……”
穆茶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但又因为施远的这些话细细一想过于离谱,让她对其真实性有所怀疑。
这家伙绝对是在夸大其词!
郑抒泽怎么可能是为了和她见面,才主动牵线搭桥让这个密室局成行的呢?这总不见得也是郑文忠指使的吧?
石俊峰这时挠了挠头:“穆茶,听说你不是个死宅么?你俩到底是怎么好上的?平时在学校里也没见你们走在一块儿啊!”
施远用手肘怼了怼石俊峰:“你应该去问郑抒泽!他一个整天神出鬼没、别个院的院花去实验室堵他一天都堵不到的人,到底是怎么勾搭到死宅美女的?”
石俊峰估计是在郑抒泽那儿碰壁碰多了,疯狂摆手:“要问你自己去问,我可不想送人头。”
路丹搓了搓手,满眼期待地看着穆茶:“快和学姐分享一下,你究竟是怎么拿下辰同校草、土木大魔王的?”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气若游丝地开口:“不是,我和郑抒泽真的没有……”
话音未落,郑抒泽已经迎面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信步走到她的身侧。随后,他极其自然地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把手里的果茶递给自己:“这个密室要玩两个半小时。”
言下之意是,喝了那么多西瓜椰椰,你也可以考虑去上个洗手间。
穆茶张了张嘴。
虽然他这算是来解救她了,但她为什么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呢!?
因为,当她颤颤巍巍地将手里的果茶交给郑抒泽后,施远他们全体当场用一种“不要再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的温暖目光,一路目送她走向洗手间。
……得,这下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等穆茶从洗手间走出来时,她觉得自己已然精疲力竭。
说出去估计得被人笑掉大牙,她甚至,连密室的门都还没摸到,就已经累瘫了。
可能是迫于郑抒泽在场,即便施远他们满脸的意犹未尽和跃跃欲试,还是没敢继续“造次”,开始进入正题。
他们今天一行一共有六个人,四男两女。施远和石俊峰都是建筑系的,郑抒泽、路丹和另一个叫王鑫的学长则是土木工程的。
再算上她这个风林的,号称全员工科生的阵容,怎么看都应该还算是能勉强对付一下这个所谓的恐怖密室,至少不至于临阵脱逃。
可当密室的工作人员介绍完游玩的注意事项,把他们的随身物品和手机都收进了储物柜,开始将他们正式引入故事剧情后,情势急转直下。
在听到他们即将进入的这个镇岭村里,这些日子闹鬼闹得很严重时,施远和石俊峰这两个五大三粗、看着胆儿贼肥的大男人,已经直接抱成了一团,就差当场在密室门口下跪磕头了。
穆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压着嗓子问施远:“这密室不是你自己挑的么!?”
施远满头大汗:“我和老石头光顾着刷点评的排行榜,看哪个密室评分最高,根本没仔细看密室的具体内容,我们特么哪儿知道这居然是个恐怖密室啊!?”
穆茶听得人都麻了:“所以……你们很怕?”
施远:“怕得要死啊!我平时看完恐怖片,连厕所都不敢去上的!”
石俊峰:“+1!!”
……就问你俩死不死吧?
等工作人员讲述完简要的背景故事,将黑色的眼罩一一递给他们,准备带他们进密室时,施远他们已经快要哭了。
穆茶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毒奶盲选重恐密室的此等离谱事。一时之间,她甚至都忘记了害怕,满脑子都想着踹施远他们几个两脚来泄愤。
工作人员这时伸手推开那扇爬满了藤蔓的做旧密室大门,笑着说:“那么,各位来镇岭村探秘的科学家们,现在请依次排好队,戴上眼罩,并把手搭在你身前那名同伴的肩膀上——请问哪位想走在最前头?”
此话一出,施远他们都跟弹簧一样往后猛弹。要不是后面还有工作人员挡着,他们估计能直接弹到大门外去。
穆茶虽然没他们表现得那么夸张,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站在原地没动的郑抒泽,自动就变成了队列中的首位。
工作人员看着他那张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都显得熠熠生辉的帅脸,脸上的笑容更盛:“那这位帅哥,你走第一个可以吗?”
郑抒泽没说话,算是默认。
在场的除了郑抒泽,只有王鑫的表现还算是镇定。
王鑫这时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框架眼镜,告诉大家:“郑神仙在最前面开路,我就走在最后一个好了。等会儿要是有NPC从后面出来,我还能掩护大家逃跑。”
说完,王鑫立刻转过头去看自己身边的路丹,语气也不自觉地温柔了三分:“丹丹,你走在我的前面好不好?我可以护着你。”
路丹咬了下唇,轻点了点头,站到了王鑫的跟前。
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穆茶还是注意到,路丹的耳根好像有些微微发红。
原来这俩人之间有粉红泡泡啊!
按照他们刚才的这番互动,估计王鑫已经快要抱得美人归了。
眼看王鑫和路丹这对小情侣预备役绑定在了一块儿,施远和石俊峰这两个显眼包二话不说,拔腿直冲郑抒泽。
这俩人一边冲,还一边摇旗呐喊:“神仙大人,我们这两条不值钱的贱命等会儿就托付给你了——”
谁知,郑抒泽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就在他们即将要冲到他身后、抱住他的大腿时,他已经抬起手,准确地怼着这对活宝的肩膀,把他们往后推了半步。
推完人,他轻飘飘地说:“都是不值钱的贱命了,还用得着托付?”
施远:“……”
石俊峰:“……”
随后,穆茶就看到郑抒泽转向了自己。
众目睽睽之下,他眼眸微垂,朝她轻抬了下手:“穆茶,你到我身后来。”
第19章 第二十一章 按摩
第二十一章
看到郑抒泽朝自己抬起手的那一刻,穆茶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就变得紊乱了起来。
他生了一双极其好看又明亮的眼睛。
每每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时,她总觉得,自己会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此时此刻,亦如是。
哪怕是在如此晦暗的环境下,这双眼睛里的光,都能准确地传递到她这里。
他指名让她站到他的身后,应该是想要在密室里近身保护她吧?
他突然开始对她如此地照顾有加,且并不避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态度,的确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在这个密室局之前,这一切真的没有出现过半点儿征兆,他们甚至连微信都没怎么聊过……难不成,他真的被郑文忠给洗脑了!?
这位嘴里仿佛淬过毒的神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爸宝男啊!
即便她的大脑这会儿正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但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回应,她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了他。
直到她在他的身后站定,郑抒泽才似是欣慰地收回视线,转向了密室的入口。
等他一背过身,穆茶紧攥着手里的黑色眼罩,匆匆忙忙地就往自己的眼睛上招呼过去。
好像这样做,别人就不会看到她此刻的羞怯和局促。
施远和石俊峰这对活宝刚因为这充满粉色气泡的一幕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下一秒,这火苗子就被密室里传出来的怨灵的鬼哭狼嚎声给浇灭了。
这俩人颤颤巍巍地戴上眼罩,生无可恋地问工作人员:“里,里面到底有多少NPC啊?”
工作人员将他们排进队伍的正中间,笑眯眯地说:“这我可不知道。”
施远呜咽着说:“我特么真的好害怕啊啊啊!”
工作人员:“你都已经站在队伍的最中间了,这是相对比较安全的位置。”
石俊峰跟着呜咽:“安全个屁!一进去还存在安全的说法吗?等会儿NPC不会把我给拖走吧!”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NPC是绝对不会触碰到你们的,相应的,你们也不能触碰他们哈!”
施远:“我还触碰他们,我看到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还来不及!”
穆茶原本正因为站在郑抒泽的身后而感到心慌意乱,再加上要进密室的恐惧作祟,整个人简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坐立难安。
结果,被这对毒奶活宝给逗得,她居然在不知不觉间都放松了下来。
工作人员这时将她的手轻轻地搭到了郑抒泽的肩膀上,并告诉郑抒泽:“帅哥,你现在抬起手,然后笔直往前走,一直走到你的手碰到墙壁无法继续向前了,你再停下来。”
郑抒泽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后,穆茶就听到工作人员对他们说:“跟紧你们前面的同伴,要出发咯!”
随着郑抒泽迈开步子正式踏进密室的大门,一股阴冷又潮湿的空气立时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席卷而来。
等他们所有人都走进密室后,工作人员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关闭了大门。
从黑色眼罩边缘照射进来的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也就此消失殆尽。
穆茶只感觉到,自己此刻身处于一片不见天日的漆黑之中。
不知在哪,不知何时。
这种黑,是真正的漆黑,没有一点光源的漆黑。
也因此,这种无边的黑暗,能够将人的感官成倍地放大——就算她很想要忽视,可她手掌下搭着的郑抒泽的肩膀,存在感着实是过于强烈。
郑抒泽的身材,一看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精壮型,他的肩膀摸上去也不出意外地,既宽厚又坚实。穆茶之前别说是搭男孩子的肩膀了,她都从来没和男孩子挨得那么近过,所以就算知道只是游戏需要,她还是很想把手松开。
即便她身后的施远也正用手轻轻地搭着她的肩膀,可不知道为什么,两相比较之下,她去搭郑抒泽的肩膀这件事,要远远更让她感到不自在。
郑抒泽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手隐隐有要松开的趋势,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对她说:“跟紧我,应该还要再走一会儿,这里那么黑,掉队了就麻烦了。”
此话一出,穆茶立刻下意识猛地收紧了手。
估计是这一下收得有些狠了,她能明显感觉到郑抒泽的肩膀绷紧了一瞬。
她赶紧跟他道歉:“……不好意思。”
郑抒泽沉默两秒,调侃她道:“不疼,就当是按摩了。”
穆茶面红耳赤。
“喂,前面这对杀千刀的小情侣,你们能别光顾着调情了吗!”
穆茶身后的施远这时打着哆嗦说,“为什么我们已经走了那么久,还没有走到头啊?这密室的空间有那么大吗?”
石俊峰小心翼翼地插嘴:“话说,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什么声音啊?”路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飘,“老石头,你可别吓我!”
被石俊峰这么一说,穆茶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自从密室大门被关闭后,整个密室就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一路走来,她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潺潺的水流声,最开始在门外听到的怨灵的鬼哭狼嚎倒是消停了。
而此刻,除了水声,她好像还隐约听到了呼呼的穿堂风声。
“目前我只听到水声和风声。”她低声开口道,“昨天看点评,说这个密室的空间很大,有好几个大型机关,估计这水声和风声就是从后面的关卡里传出来的。”
“这样啊……”
穆茶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样的密室新手,居然都能在这一行人中成为那个安抚大家的角色。可想而知,施远他们到底是有多么不中用啊!
“到头了。”
又走了一会儿,最前面的郑抒泽终于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顿时齐齐站定,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科学家们,现在,请摘下你们的眼罩,并将眼罩收进你们的随身口袋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他们头顶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啊——草泥马,吓老子一跳!”
施远听到那陡然冒出的声音刚想要尖叫,听完内容后又猛地拐弯缩了回去。
石俊峰一边摘眼罩,一边笑话他:“施远,你胆子也忒小了点吧!”
施远没好气地回:“你特么有资格说我?”
穆茶一听到工作人员的指示,立马像触电般地松开了搭在郑抒泽肩膀上的手。
她摘下眼罩,轻捏了捏手,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微微的潮湿。
密室里的空调开得那么足,再加上环境又那么阴冷,在这种双重buff的叠加下,她居然都能出手汗。可想而知,她身前那位神仙的“杀伤力”是有多大。
即便没了眼罩,视线里也依然是茫茫一片的黑暗。穆茶缩着肩膀站在原地,忽然听到身边的施远冷不丁冒出来了一句:“老石头,你特么别用你的咸猪手碰我。”
就听石俊峰嗤之以鼻:“滚你丫的,你才咸猪手!谁稀罕碰你啊?”
施远“咦”了一声:“不是你?穆茶,难道是你不小心碰到我了?”
她摇了摇头,又意识到施远看不到她的动作,便开口说:“我没有动过。”
“那是谁……啊啊啊啊!”
伴随着施远凄厉无比的惨叫声,无边的黑暗中也终于出现了光源。
穆茶看到,他们此刻正身处在一间厢房的门口,光源就是从厢房客厅内的几盏提灯和蜡烛传过来的。
而施远的对面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厚重的铠甲,手中持着一把戴着剑鞘的长剑,他的长发用发冠高高梳起,看着似乎像是一名行军打仗的将军。
估计刚才,就是他用手里长剑的剑鞘,去碰了一下施远。
施远这一嗓子,直接把石俊峰和路丹也都带动得当场嚎了起来。
穆茶虽然没叫出声,但还是咬着牙往后缩了缩。
如果不看这人的脸,那倒不至于感到如此恐慌。一看到那张如同鬼魅般惨白得有些发青的脸,的确是挺渗人的。
施远他们大约一口气叫了十几秒后,就听那将军模样的NPC幽幽来了一句:“叫完了没?你们叫得我耳膜疼。”
施远等人:“……”
那人这时将手中的长剑往后一收,冷笑一声:“又是一群来送死的蠢货。”
众人还处在惊恐迷茫之际,就听站在最边上的郑抒泽淡淡开口道:“你是骠骑大将军司马禹?”
那人惊异地朝郑抒泽望去:“你怎么知道!?”
郑抒泽冲着厢房门口的方向轻抬了下下巴。
穆茶跟着看过去,便看到厢房门的左上角挂着一块不太显眼的牌匾,牌匾上面写着一行字——骠骑大将军司马禹府邸。
看完牌匾,她顿时对郑抒泽投去了肃然起敬的目光。
身处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里,大部分人连害怕都还来不及。而他非但没有半点儿惊慌失措,竟然还有闲心去观察周边的这些小细节。
难道郑抒泽,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密室铁坦?
司马禹这时多看了郑抒泽两眼,回答道:“是,我就是司马禹。”
因为发现司马禹是个正常的NPC,不是来吓人的,施远他们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施远这时清了两下刚才差点叫破的嗓子,故作镇定地说:“你为什么说我们是来送死的?”
司马禹:“你们难道不是来寻宝的么?”
施远和他有问有答:“寻什么宝?我们是一群科学家,来调查镇岭村历史的。”
“呵呵。”司马禹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听,不就是来寻宝的么?”
石俊峰环顾了一圈四周:“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宝?”
“放肆!”司马禹这时不满地说,“我生前曾经饱受皇上的器重,攒下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还得到了一件可以使得人长生不老的稀世珍宝……”
听到“生前”二字,施远和石俊峰立马又抱在一起往后窜了两步。
穆茶倒没觉得讶异,刚才一看到司马禹那张脸,她就感觉他不像个活人。
“原本这些财宝,都能悉数留给我的后人。”司马禹顿了顿,脸上突然露出了愤恨的神情,“只可惜,我是被奸人所害枉死的,这些财宝也都被他一并卷走了!”
随后,司马禹便向他们讲述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他虽出身微寒,但因为骁勇善战,很快就一路平步青云,受到皇上的器重,被任命为至高无上的骠骑大将军。可即便官职如此之高,他也从无二心,一直尽心尽力地在外带兵打仗,帮皇上坐稳江山。
只可惜皇上渐渐年迈,可能是因为太惧怕死亡的到来,神志渐渐变得不再清明,开始受到宰相秦懿的蛊惑挑拨。尤其,是在司马禹无意间得到了号称可以使得人长生不老的夜明珠之后。
秦懿告诉皇上,司马禹有了这颗夜明珠,便会起兵谋反篡夺皇位,从此以后霸占这一方国土。
任凭从边疆赶回皇都的司马禹如何表露忠心苦苦哀求,皇上俱都视而不见,坚持要将他五马分尸,满门抄斩。
司马禹全家枉死之后,皇上也终究自食恶果,被秦懿害死。一时之间,奸臣当道,举国大乱。幸好,司马禹当年在边疆认过一名有勇有谋的义子,那义子带着一心向着司马禹的军队和老百姓冲进皇宫,将秦懿和其手下无恶不作的歹徒们斩杀于马下,还了司马禹一个公道与清白。
最终,那名义子将司马禹全家的坟墓与秦懿等人的尸首一同埋在了镇岭村下,寓意让司马禹镇住秦懿,使得秦懿生生世世都不得再作恶。同时,那颗引发悲剧的夜明珠也一同被葬在了这里。
故事到了这儿,是凄美而悲壮的。刚才还吓得抱成一团的施远等人,也都听得聚精会神,甚至因为扮演司马禹的NPC的精湛演技,大家都面露同情。
就在司马禹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刚才还亮着的灯光忽然毫无征兆地全灭了。
“啊啊啊啊啊——”
才消停了没多会儿的施远等人,再度爆发出了比刚才更激烈的惨叫声。
穆茶清楚地看到,原本司马禹站着的位置,忽然出现了好几道惨白的鬼影。
那几道鬼影真真是恐怖至极,个个又长又瘦,整张脸都被漆黑如瀑的长发所遮挡,叫人看一眼便寒毛倒竖。
就在她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正因为极度的恐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忽然在黑暗中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她听到一道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说:“别怕,我在。”
第20章 第二十二章 分组(一更)
第二十二章
在听到郑抒泽的声音时,穆茶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心安。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情形实在已经超出了她的应对范围,她一时之间都忘却了羞怯,直接顺着他扣着自己手臂的力量,快步躲到了他的身后去。
她从郑抒泽的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面前那几道惨白的鬼影一边张牙舞爪地欲要朝他们扑来,一边嘴中还在发出凄厉的嚎叫。
同时,耳边还伴随着施远他们几个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可能是感觉到了手掌下,她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挡在她身前的郑抒泽这时又用那道淡然的声音安抚她道:“放心,这几个NPC只会站在那儿吓人,不会过来的。”
被他这么一说,她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的确,眼前的这些并不是真正的鬼,说到底,只是由人扮演的NPC而已。
心里安慰着自己要相信科学,说完全不害怕那也是不可能的。
万幸,这几个鬼影的贴脸杀只持续了没多会儿就结束了。在那几个鬼影不见踪影的时候,厢房里的光源也跟着再度亮了起来。
重见天日后,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从郑抒泽的身后慢慢走出来。
她动了身子的那一刻,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低头一看,发现原来他的手还落在她的手臂上。
穆茶忍不住脸一热,抬起眼,低低对他说:“……谢谢。”
郑抒泽这才松开了手。
等站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时,穆茶不自觉地轻晃了下他碰过的那只手臂。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潮非但没褪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因为,她的手腕上,还留有他的余温。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往旁边一看,就见施远和石俊峰这对活宝正双双抱着头、像两只大地鼠一样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嘴中还在念念有词:“别杀我,求求了,别啊……”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眼一瞥,又见路丹正脸红红地靠在王鑫的身边,两个人还在低头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她是该感到庆幸吗?居然没人注意到刚才的她和郑抒泽。
没等施远和石俊峰从地上爬起来,郑抒泽已经先行一步走进了前方司马禹的府邸。这会儿有了灯光,穆茶也没感觉有那么害怕了,于是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
整个厢房算上客厅总共有三间房间,只见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茶几,茶几的四周分别设有六把椅子,墙壁边上则摆着几个大花瓶和摆件。
客厅的左手边是一间书房,书房的空间相对比较小,只能容下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书桌上则散落着一些画卷和书本。
而客厅的右手边是一间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以及一个顶天的立柜。
穆茶把整个厢房都逛了一圈,发现郑抒泽此刻人在书房里驻足。
见他正随手拿起书桌上的画卷翻看,她想了想,问他:“司马禹去哪儿了?我总感觉,他好像还有话要对我们说。”
他看完了画卷,又拿起一旁的书本:“因为是灵体,所以不能在外游荡太久。等触发下一段剧情的时候,他应该还会出现的。”
“那下一段剧情,会如何被触发呢?”穆茶观察着四周,想要在房间里找出一些不寻常的蛛丝马迹,“这间敞开的厢房看着也不像是密室。”
郑抒泽将这几本书都浏览了一个大概后,把书搁回到书桌上:“我大概有了些猜想。”
穆茶静候着他的后文,就听他淡声对她说:“我先去把门外那两只大地鼠给叫进来。”
她怔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来。
很快,两只“人虽然是活着、可魂飞了一大半”的“大地鼠”被郑抒泽叫进了屋。
施远警惕地扶着厢房的门,一脸的心有余悸:“你们都仔细看过了?这屋里真没人……不,鬼?”
王鑫带着路丹从卧室出来,顺嘴回了施远:“目前看,是没NPC在,之后就不好说了。”
石俊峰半只脚跨在门外,以一个随时要夺门逃跑的姿势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郑抒泽这时在最靠近穆茶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等着吧。”
大家最开始看到这六张椅子的时候,根本都没人敢去坐,生怕坐出点什么幺蛾子来。这会儿一看连郑抒泽都坐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都跟着坐了下来。
等他们六个人全部落座后,房间里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起来。
施远立马吓得在椅子上蜷缩成了一团,还紧紧地抱住了椅子的靠背:“我草泥马!一坐下来就触发机关了!?”
“倒是我小瞧你们了。”
就在这时,司马禹的声音从房间天花板上的音响里传了出来,“没想到,你们中竟然有人那么快就解开了我留下的字谜。”
“啥?”石俊峰一脸茫然,“什么字谜?”
司马禹说:“我留在茶几上的字谜。”
穆茶微微探身朝面前的茶几望去,果然看见茶几上镶嵌着一块木板。这块木板被切割成了二十几个方块,每个方块上都刻着不同的文字。
看文字的内容,似乎像是古代武将的官职。此刻,这些官职应该都已经按照官阶的大小,由高到低地被正确地排了序。
施远一边发抖,一边问:“我刚进来,这字谜谁解的啊?”
司马禹:“最先进屋的,看着胆儿很大的那位。”
所有人立刻齐齐看向了郑抒泽。
被点到名的郑抒泽沉默两秒,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管这叫字谜?”
本来就已经死了几千年的司马禹,差点被气得再死一回:“……”
穆茶这才想起,刚才郑抒泽进来时好像的确曾在茶几前轻微地摆弄过几下。不过,看他那驾轻就熟的样子,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他其实是在解字谜。
施远都怕得要死了还不忘记得瑟:“司马兄弟,我们今天可是带了个挂来,有什么难题都尽管抛出来吧!”
司马禹冷哼一声:“行,等会儿解不出来,别找我哭就行。”
石俊峰这戏精,还反手调戏了司马禹:“你人呢?人都见不着我们怎么找你哭啊?”
“我先前已经用灵体同你们聊了太久,现在灵气耗尽,无法再与你们相见,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将方才没说完的话告知你们。”说到这儿,司马禹的声音紧绷了起来,“那些怨灵时刻会来搅扰,我的时间不多,你们仔细听,我只说一遍。”
司马禹接下来的话,叫人听得不寒而栗。
他告诉众人,原本他已经在这镇岭村的土地下镇压着秦懿近千年,秦懿几次尝试想要逃脱封印,但因为他的力量强大,都无果而终。
谁知,前些日子,有人用某种邪恶的巫术伤害到了司马禹的灵体,大大削弱了他的力量。与此同时,那人还打破了镇压秦懿和其手下的封印,把这些比起亡魂、更像是恶鬼的怨灵们都释放了出来。
被释放出来后,这些怨灵们日日夜夜都在镇岭村的各处游荡,吓得镇岭村里的大多数村民都慌忙搬家了。
并且,最为蹊跷的是,那颗与司马禹葬在一起的夜明珠也跟着一块儿失踪了。
因为听说镇岭村里有稀世珍宝流出,不少外来人等蜂拥而至,可都落得了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这也就是为什么,最开始司马禹会说他们又是来送死的。
施远这时忍不住提问道:“所以,刚才吓我们的那些怨灵,就是秦懿和他的手下?”
“对。”司马禹忧心忡忡地说,“以前我对付他们那就是小菜一碟,可如今我的力量被削弱,连长时间维持灵体都难,更别提他们数量一多,我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
郑抒泽说:“你说外来人等俱都死无全尸,难道这些怨灵能杀人么?”
“他们不能。”司马禹说,“但那个用巫术伤害我灵体并释放出怨灵的人能。”
穆茶问:“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你没看清他的脸?”
司马禹:“不知道,他来我坟墓的时候,戴着斗篷蒙着脸。但根据他身上的气息,他应该是镇岭村里的村民。”
路丹问:“所以,我们需要帮你做什么呢?”
司马禹:“我需要你们重新制作镇压秦懿及其手下的封印,找到失踪的夜明珠,并击败那个会巫术的邪恶之人。”
施远吐槽:“你事儿还挺多。”
司马禹:“……”
石俊峰:“有什么线索吗?”
司马禹:“制作封印总共需要三样物件,分别是风摇铃、八卦镜以及血匕首。这三样物件就藏在我的府邸里,全部找齐之后放在茶几上就行。等我制作完封印,我会再来找你们的……不好,那些怨灵们又来了!”
司马禹话音一落,整个厢房再度变得一片漆黑。与此同时,音响里还传出了那种阴森恐怖的背景音。
施远他们不免又开始大呼小叫,穆茶浑身僵硬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刚在思索着怨灵们这次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现身,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椅子竟发出了“突突”的震动声!
她哪里能想得到,现在的密室高级到竟然连椅子都做了机关,立马紧紧地扒住了椅子的扶手。
下一秒,穆茶连同自己身下的椅子,就同时被重重地朝后甩了出去。
椅子的下方估计是设置了轨道,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室内过山车,跟着椅子一路疯狂地向后滑行,最后在某一个瞬间戛然而止。
椅子终于停下来时,穆茶也跟着在椅子上摇晃了一下。她缓了缓呼吸,好不容易在椅子上坐稳,就听到自己的身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穆茶?”
穆茶的心一跳。
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听到了疏泽的声音。
这个念头刚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立刻就被她自己猛地挥之脑后。
拜托,她是被吓晕了吗?她现在又不是在游戏里,这鬼地方哪里来的疏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越听,越觉得郑抒泽和疏泽的声音好像有些相似。可这两个,分明是八杆子打不到一道的人。
非要说个究竟的话,可能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娓娓动听,才会让她感到如此相近吧。
摁灭脑中念头的那一刻,她所在的空间里也亮起了灯。
穆茶轻眨了眨眼,让自己适应了几秒重新变亮起来的环境,随后微微抬起头。
果然,她的对面停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人正是刚才出声唤她的郑抒泽。
他们所在的这个压抑狭小的新空间里,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穆茶感觉,郑抒泽只要从椅子上站起身,头就得撞到天花板。
整个空间除了他们这两把椅子,只有墙上挂着的一些字画。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多余可以站人或者走动的地儿。
为了缓解再次与他独处一室的局促,她轻咬了下唇,低低问他:“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郑抒泽告诉她:“书房里的密道。”
穆茶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书房?”
郑抒泽:“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算了下椅子的滑动轨迹。”
“……”
穆茶无言以对。
原来,带着个挂玩密室,就是这种仿佛开了上帝视角的感觉。
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了施远的声音:“卧槽,怎么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紧接着,石俊峰的声音也冒了出来:“郑抒泽和穆茶呢?王鑫和路丹怎么也都不见了?”
穆茶贴着墙壁,拔高了嗓音回复他们:“我和郑抒泽在书房的密室里。”
“我们在卧室呢!”
紧接着,王鑫和路丹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看来刚才厢房客厅的机关启动时,刻意把他们一行人分成了三组,而她和郑抒泽则恰好被分到了同一组。
下一秒,就听施远在客厅里不满地抱怨起来:“草泥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玩个密室被吓得半死也就算了,连现在的两两分组都要跟破老石头分在一块儿!”
石俊峰张口就怼:“我还不想跟你分在一块儿呢!有本事你也像神仙这么骚啊!随机分组都能和喜欢的妹子分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