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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怀春 24S 12601 字 2个月前

……阿兄莫不是要让阿嫂独自留在琅州?

裴衔沉思片刻,握着缰绳调转方向,“回府罢。”

别庄内,阿姣没睡多久,懵懵望着上方垂落的花枝,意识才渐渐回笼。

见唯有谷雨和几个侍女在荫下,她撑起身子,语调带着几分刚刚睡醒的软糯,“裴衔走了?”

谷雨点点头,“姑爷离开约莫有小半个时辰了,说最迟明晚就回来,姑娘可要喝口水?”

阿姣摇摇头,“不用。”

裴衔在她身边的时候常常缠着她,账本不是让看的,雕刀是不许碰的,像是块膏药似的死死粘着,如今他一走,她得趁有时间尽早把账目看完。

书房里,算珠相碰的声音时而响起。

谷雨奉着凉茶添了一回,看她专注入神的样子,轻声提醒,“姑娘,您伏案快一个多时辰,暂歇下眼睛罢。”

阿姣头也没抬嗯了一声,同时将账目翻过一页,手指摸向算盘。

突然间,她嗅到一丝熟悉的香气,抬头就见婢女端着一碗补汤进来,柳眉微蹙,“裴衔吩咐你们煮的?”

婢女规矩道了一声是,“公子离开时嘱咐过,不能落下。”

“……”他人都走了,还不忘给她弄这药膳。

阿姣心道也不知长清郡主怎么找的这方子,天这么热,她一连喝了那么久,竟也没补过头。

她心生叛逆,便道,“你放下罢,待会儿再来取碗。”

婢女有些为难,“夫人,公子说需得奴婢亲眼看着您喝下。”

“……”阿姣微微咬牙,“拿来。”

淡淡药香飘入鼻间,补汤不过只有寻常茶盏那般的量,其实也不难喝,但一日不落总归会喝腻。

喝完把玉碗放回桌上,阿姣叉起一块桃肉,忍住对裴衔的骂意,挥手让婢女退下。

临近黄昏时,她收到了宋家的回信。

眼下京州里气氛有些紧绷焦灼,宋家父子时常早出晚归,二夫人独自在府上,想着如今骁国公府的处境心有忧虑,信中写了许多,大多是叮嘱。

末了,还试探询问:‘裴家小子已写下和离书,不若娘让你阿兄送你回琅州,暂且避上一段时日?’

阿姣没有亲身回京州,不晓得这番权势争夺的局面究竟紧张到了什么程度,但看母亲信中流露出的急切和担忧,便多了些许实感。

她提笔安慰母亲切勿焦躁,又询问着添了句可要来别庄小住几日,这才让人把心送回去。

过午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夜至,寂静夜色里,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子洒落。

吹灭灯烛已有大半个时辰了,阿姣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只觉得浑身莫名生燥。

睡意迟迟不来,她有些烦闷的翻了个身朝外,一旁的枕边还残留着那熟悉的沉木香气,起初嗅着还有些安定之效,可再闻几下反倒隐隐撩起一丝火气。

薄被下,修长的双腿缓缓并拢,阿姣后知后觉意识到身体散发出的渴求之意,窘迫感一点一点浮现,可火气没有丝毫退下去。

裴衔该不会在自己的枕头上撒了醉神香罢?

她怀疑的凑近裴衔的枕头,鼻尖只有熟悉的淡淡沉香。

阿姣只闻过一次醉神香,那股奇异靡艳的香气已经记不太清楚,仔细分辨了半天什么结果都没有。

奇怪,好端端的,她这是怎么了?

总不能因为裴衔总是拉着她胡闹,短短数日就把她养成这样子罢?

这么想着,阿姣顿时羞恼的撑起身子,捏紧拳头捶在裴衔的软枕上。

可恶,这个混蛋!王八蛋!

混蛋裴衔正忙得分身乏术,根本不知远在京外的别庄里,正有人因为燥意缠身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肩上的伤口处理包扎好,他有些烦躁,“裴涟明日何时能到?”

书房里并未有第三人在,裴武琅漫不经心拨了拨火芯,“这般急躁作甚,都直呼上你阿兄的名讳了。”

“若是快的话,约莫午时罢,怎的,你着急回去?”

裴衔未语,只是将衣裳整理系好,神色不悦,“废太子手下能人倒是不少,宫中禁军把守,竟也能闯入东宫暗杀。”

若不是他反应快,这一刀怕是要刺进他胸膛。

裴武琅饮一口凉茶,不疾不徐,“眼下太子‘伤势不明’的消息传出去,且看他如何出手。”

他们起初最为头疼的事宫中禁军会不会倒戈,谁知那般巧,与裴家有了嫌隙的长公主府竟没有投向废太子,有长公主府相助,禁军不会成为阻碍。

若陛下醒来后妄想幽禁贵妃废掉太子,他们唯有硬拼一把了。

父子二人在书房低声交谈着,临到三更鼓声传来,青年才离开。

次日,裴衔又奉父亲之命潜入皇宫,待事情忙完回府后已近午时,进了正堂后第一眼就看见裴涟。

“阿兄。”

裴涟听到他的声音看过去,昳丽的眉眼笼罩着比往日更甚的阴郁冷漠,“你今日要回别庄?”

裴衔颔首,见他身边真的没有温如音的身影,剑眉微挑,“阿嫂独自在琅州能行?”

他阿兄对待阿嫂看得很紧,此次分别,指不定要何时才能看到人呢。

“她走了。”

“?”裴衔闻言惊诧了下,“何意?”

裴涟抬眸,哑声道,“我放她走了,她不会回来了。”

裴衔:“……”

甘心放阿嫂离开不像是阿兄能做出来的事,尤其阿嫂还有孕在身,兄长怎可能会放手,大概是阿嫂又故技重施,趁阿兄前脚一走,后脚就溜走了。

想想上次阿嫂失踪时阿兄震怒的样子,裴衔沉默了几息,不知该说什么。

裴涟低声道,“京州危险,你今日离开,便带着阿樾一起走罢。”

他语调里透出浓浓的疲惫之感,让裴衔不忍再多过问,沉声应了声好。

故此,黄昏之时,一同回到别庄的除了裴衔,还有一个俊秀顽皮的小郎君。

小家伙不肯乖乖坐马车,裴衔抱着他下马,脚一沾地,小家伙撒丫子就要飞奔,“小婶婶~”

“婶婶~”

小郎君只顾着跑也不看脚下,裴衔手疾眼快拎住他的后衣领,剑眉微皱,“没看见脚下有石头?等摔花你的脸的时候你又哭。”

“我是男子汉,才不哭。”小阿樾根本不怵他,极力地想要挣脱,奶声奶气地凶道,“小叔你快放开我!”

裴衔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小子一来,庄子里是别想安生了。

庄内的管事闻声而来,忙朝着紫袍青年作揖一礼,“禀公子,午时沈家夫人派人请夫人前去沈家别庄游玩,夫人尚未回来。”

裴衔颔首,淡声道,“将南苑收拾出来,小郎君这几日住在那里。”

阿樾当即不满,仰起小脑袋看着他,“我不,我是来找小婶婶玩的,我要和小婶婶一起。”

青年一张俊脸微黑,“休想。”

说着就要把他扔给乳娘,“带他去庄子里玩。”他要亲自去接阿姣回来。

阿樾是个机警的小鬼,抱住他的腿,“小叔你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裴衔深吸一口气,勉强保持几分冷静,“你抱在怀里的飞燕是不是丢了,小叔去给你寻回来。”

经他这么一提醒,阿樾才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小嘴委屈地瘪了瘪,再看向自家小叔时已经是可怜巴巴的小样子,“小叔,这是小婶婶给我的,你一定要快点给我找回来。”

裴衔漫不经下嗯了一声,拎着他交给乳娘。

等小家伙进了庄子,青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抽出,他掂了掂手上的飞燕,轻哼一声,随即收入怀中,翻身上马。

得知裴衔来时,沈樾兴冲冲拉着他,想用过晚膳再放人走的,一听小阿樾也在,担心小家伙独自在庄子里会害怕,也就不阻拦了。

临走时,还特意把先烤出来的一并送走。

叫花鸡鲜嫩多汁,淡淡荷香十分诱人,烤鱼的火候恰到好处,还有几份青蔬和外焦里嫩的烤肉,色泽油亮,香料不知都放了什么研磨而成,格外馋人。

院中的花亭里吹来徐徐凉风,阿姣坐下后便道,“谷雨,去把阿樾喊来一起……”

青年将烤肉递到她嘴边,“他这会儿东逛西看正玩着呢,不必叫他。”

少女啊了一声,嚼着香香的烤肉,有些迟疑,“咱们这么吃独食不……”好罢?

最后两字还未说完,青年便吧唧一口亲在她嘴角,浑不在意,“不管他。”

见他又屏退侍女,阿姣不得不用质疑的眼神去看他。

裴衔见状一本正经道,“小儿不能多吃这些东西,你将他喊来也只是馋着他,只能看不能吃,他定然会哭闹,到时你我也不一定能哄好他。”

他说得不假,阿姣闻言也觉得有点道理,“那,那咱们先吃,到时再陪他一起用个晚膳。”

裴衔满意的伸手将人抱到腿上,倾身凑近,咬了下她的下唇,“可曾想我?”

阿姣柳眉微蹙,摸了摸他的胸膛,“你怀里放了何物,这般硌人?”

经她这么一提醒,裴衔便从怀里拿出那飞燕,随手扔到桌上,“阿樾想跟我一起去寻你,我便使了个小计策。”

飞燕在桌子边缘晃荡几下,羽翼一矮,从桌上掉落在地。

阿姣见状想起身去捡,被裴衔勾着腰捞回来,不满地追问着,“你还未回答我,有没有想我?”

“你……”阿姣被他一问,很难不想起昨日烧了一夜的燥热,顿时备感羞耻,恼火的捏着拳头垂在他肩头,“你只离开了一日,又不是一月。”

一拳下去,她意外地听见青年忽而轻嘶一声,剑眉轻蹙起,便有些紧张,“我打疼你了?”

她没故意使重力气啊。

少女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满是关切和自责,裴衔不由得翘起唇角,“昨日肩上受了点小伤。”

“怎会受伤?”

阿姣一惊,忍不住去扒他衣裳,“受了伤你还骑马,解开衣衫我看看,严不严重。”

裴衔没有阻拦,眼底划过一丝调侃之色,“青天白日,阿姣公然脱我衣衫,是不觉得羞了?”

少女手上的动作当即顿住,又羞又恼的瞪他一眼,“还这般嬉皮笑脸,我看的确是一点小伤。”

她推开他,板着小脸坐回自己的位置,“用膳。”

裴衔并不饿,只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饶有兴致看着少女白净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十分认真吃饭。

等她速度慢下来了,他递上帕子,又送上漱口的茶水,“吃好了?”

阿姣擦去唇上的水渍,颔首后起身,“咱们去看看阿樾罢,天快黑了,他也该逛完了。”

好闻的沉贵木香一下逼近,一个浅浅的吻落下,“不急。”

西边的夕阳早已消失不见,唯有瑰丽幽暗的金紫霞光交替着,天光昏暗。

花亭四周栽种了一圈各色花朵,此时正争艳盛开着,风一过,幽幽花香随之飘散,少女的乌发发丝也被吹起。

青年身形高大,将倚靠在亭柱上的少女挡的严严实实,他一下一下亲在少女雪白的颈侧,黏糊糊的吻渐渐下移,落在锁骨上。

“等等……”阿姣咽喉微动,轻轻推着他紧贴过来的腰际,耳根烧红,“你还有伤呢。”

这里是花亭,况且还有着天光呢。

“伤在肩头,轻伤而已,不碍事。”

裴衔重新吻上她覆着水色的红唇,轻而易举启开她的唇齿,微哑的嗓音有些含糊,“侍女无召不会进来。”

他想在花亭中肆意妄为,阿姣羞耻至极,可青年刻意四处点火,顽劣的根性明晃晃摊开。

“阿姣可曾乖乖喝药膳?”

“喝呃……”少女一开口便是克制不住的音节。

昏暗光线下依然能看清四周的花丛,不远处的圆月门静静立在那里,提醒着她随时会有人闯入。

如此一想,她抓着他的手腕的手猛地收紧,反复在理智的边缘挣扎着,声线微微颤抖,“裴衔,回去……好不好?”

青年的嗓音沙哑,“不好。”

昨日他还未走到城门外,心底便有个声音疯狂的鼓动着他调转方向驾马回去。

在东宫,若不是为了挑开冲向宋玉昀的那支暗器,他断不会挨上一刀。

离开衔玉院太久,房里已经没了她的味道,他将她的衣衫从衣柜里取出铺到床上,想象着她此刻正躺在他怀里,才勉强平静些许。

但远远不够,他想要真实的人,一个鲜活的阿姣。

像是恶犬霸占领土,她是他的领土,无人可以抢夺他的领土,无人能将她从他身边带走。

这是上天专为他赐下的珍宝。

裴衔安抚地吻了下她的眼睛,“阿姣,可曾想我?”

热意翻涌,烘得人脑子都昏昏沉沉起来,阿姣声线微抖,“你别……太过分。”

青年张开口,尖尖的犬齿叼住她的耳垂,执着的询问,“我离开之后,可有想我?”

少女只能坦白,声若蚊蝇,但脸却烧红了一片,“想……”

“撒谎。”他不信,甚是不讲理,“若想我,为何还要跑出去玩?”

“抱着别人的孩子笑得那么开心。”

第85章 阿樾 小讨厌鬼

阿姣微恼着推他一下, “那是我在逗小阿鸢笑。”

青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幽暗的眸子似乎一眼能望进人心里去,“喜欢小孩?”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我只是看别人家的孩子长得俊俏。”

裴衔吻了吻她的鼻尖, “那我们生个更漂亮的。”

话音落下, 阿姣只觉得身子忽而失衡,她慌忙揽住他的脖子, “你……”

看他抱着她稳步走出花亭, 她试探着小声道, “你不打算在这里……”

裴衔剑眉轻挑,“阿姣若想在这里, 也不是不行。”

“不不不,我不想。”阿姣生怕他反悔, 赶紧道, “回房去, 回去。”

看她紧张的样子,裴衔失笑一声,“那听阿姣的,我们就回去。”

青年迈开长腿朝着正厢而去,余光忽而瞥见圆月门前有些许光亮传来,他剑眉紧皱起, 不悦地沉声道, “不必点灯, 候着就是。”

话落, 一个奶声奶气又十足兴奋的童音传来,“小叔,是我呀。”

“小婶婶可回来了?”

小郎君硬要闯, 但没有公子的允肯,候在圆月门外的侍女们连忙哄劝着,但阿樾很聪慧,借着自己身形的优势顽皮的从侍女臂下钻过。

他迈着小短腿冲向庭院,“小婶婶,阿樾来啦~”

身后是乳娘和侍女的惊慌失措追赶,“小郎君,注意脚下!”

“小郎君,这院子不能进!”

阿樾迫不及待冲入庭院,就见小叔正负手而立站在紧闭的屋门前,献宝儿地举起手中的花,“小叔,你看,我给小婶婶摘的。”

他还记得裴衔离开的目的,“我的飞燕呢?”

昏暗光线下,青年微黑的俊脸看不真切,他扫一眼踌躇不安站在圆月门处的婢女和乳娘,冷声道,“退下。”

众人纷纷退开。

裴衔浅吸一口气勉强保持理智,随手整理了下有些许凌乱的衣襟,小孩有时也挺讨厌的。

他迈下台阶向小郎君伸出手,“飞燕在花亭的石桌上,小叔带你去拿。”

阿樾特意换了只手拿花,右手抓住裴衔的食指,“小叔,你怎么不点灯?”

“小叔看得见。”

小家伙努力睁大眼睛打量,“可是天太黑了,我看不见小婶婶在哪儿。”

他一口一个小婶婶,裴衔都能想象出将来有了子嗣后,一个个小讨厌鬼专门和他争抢阿姣的场面,心底顿时不爽极了。

长指捡起落在地上的飞燕,“给。”

阿樾接过飞燕,甚是嘴甜,“多谢小叔。”

裴衔蹲在他跟前,才发现他腰间还别了一支花枝,指尖拨楞两下,“你怎还自己留了一朵?”

“你不准动我的花花!”阿樾急切地制止,不许裴衔乱碰,“这是我娘亲的。”

裴衔闻言眉头轻轻扬了下,正欲逗弄他两句,就听见厢房的房门被拉开,少女手执灯盏出现。

阿樾眼睛一亮,“小婶婶!”

他拔腿欲跑,早就忘记了脚下还有两处台阶,裴衔手疾眼快把他捞住,将小家伙稳稳抱在臂弯间,眉头皱起,“走路要看脚下知不知道?”

“怎么了?”

少女已经捧着灯烛走近,烛火被风吹得飘忽,照亮着她漂亮明媚的眉眼,还有白皙脸颊上尚未退散的微红。

阿樾十分迅速的递上手中的花枝,“小婶婶,阿樾送你的花花漂不漂亮?”

阿姣有些意外地接过,眉眼弯弯,“阿樾挑的花自是最漂亮的。”

小家伙得意的晃了晃脚,很快又瘪瘪嘴,甚是委屈的告状,“方才小叔他凶我。”

裴衔登时冷笑了下,阿姣也忍不住露出小梨涡来,“那小婶婶一定帮你好好教训小叔。”

阿樾闻言立马伸出小手来,奶声奶气的认真道,“那小婶婶和我拉钩。”

阿姣很配合的和他拉钩保证。

而青年也不恼火,只是幽眸望着少女明媚的笑脸,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显得有些许意味深长,“那我可就专等着阿姣如何教训我了。”.

盛夏渐浓,有蝉鸣开始响起。

午时的阳光过于灿烂,投落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微风一吹拂起层层涟漪,湖中的莲花已经冒出尖芽,绿中一抹粉意,分外赏心悦目。

很快,一群初长成的小鸭子被赶着下水。

水榭亭里,裴衔难得能和心上人独自相处片刻,望着湖面上的肥鸭,轻啧一声,“回头把阿樾养得这些鸭子全都炖了吃掉,”

阿姣咬下一口西瓜,露出小梨涡,“那他定然要哇哇大哭,让你赔他鸭子。”

裴衔只轻哼一声,借着她的手咬下最后一口。

小家伙来庄子上这阵子,每日鸡飞狗跳,白天同与他抢阿姣,夜里还想横在他们之间睡。

想想今早只差临门一脚,却被阿樾哐哐拍门搞得遗憾收场,青年脸色微臭。

阿姣注意到他极其不爽的模样,抿唇轻笑,没有说话。

有阿樾在,裴衔唯有夜里关上门才能缠着她,又因阿樾活蹦乱跳,总爱拉着她那里跑跑这里逛逛,他怕她精神不济吃不消,还不敢太过分折腾,这般几日下来,他这几日肉眼可见的不快和烦躁。

耳边,裴衔咬着牙,“这两年不着急子嗣之事。”

不然好日子定然一去不复返。

阿姣实在忍不住笑出声,“就这么在意?”

她倒觉得这样的日子极好。

见她眉眼弯弯笑得开心,裴衔报复性的咬在她的耳尖,目光扫了眼在乘着小舟在湖里赶鸭子的小郎君,利落将人打横抱起,“回房。”

担心阿樾会很快发觉,青年高挑的背影飞速消失在水榭亭内,阿姣揽着他的脖子取笑,“这般心急,等会儿阿樾找来,我看你箭在弦上怎么收场。”

她这一言倒是提醒了裴衔,脚步一顿,他仅思量了一瞬,便抱着她调转方向,直奔马厩。

天为被,地为席,外袍纷乱落地,暧昧的水啧声时隐时现。

骏马被拴在远处的树干上,甩着尾巴低头吃草,似欢愉至极又似濒临崩溃的声音颤抖着,夹杂着些许哽咽。

阿姣膝盖隐隐作疼,她想去推拒,尚未碰到那线条流畅分明的腹肌就被牢牢抓紧了手腕。

树荫随风摇晃,细碎的光斑落在少女的脊背上,格外耀眼。

身后人积攒了数日的不爽,眼下有了机会,如饿了许久的野兽一般大肆进食。

他骨子里便是恶劣凶蛮的,将人紧紧箍着横冲直撞,呼出的气息都是炙热的,结实的胸膛也热意翻涌,贴上来时使得阿姣整个人受不住蜷缩起来。

裴衔细细吻着她的后颈,沙哑的嗓音里透着浓浓的餍足,“阿姣好香。”

他刚说了不急子嗣,便刻意没有弄进去,长指温柔擦掉少女眼尾那一滴摇摇欲坠的泪珠,说的话却没那么体贴。

阿姣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抗拒,“不要。”

她没想到他今日能这般疯,好似理智都出走了,几番求饶也不听,还故意磨着她说那些羞耻至极的话。

出来那么久,他竟还意犹未尽。

少女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水眸里盛满了委屈,“肚子不舒服。”

出了许多汗,她一点力气也没了,手都提不起来了。

一听她可怜巴巴的控诉,裴衔心尖瞬间软下去,啄吻了下那白皙单薄的肩头,又黏糊糊的讨了个吻。

“前面有溪水,我抱你去擦干净身子,咱们就回去好不好?”

阿姣无力地点了下头,随即便被打横抱起。

奔流的溪水十分清澈,洗着洗着又开始失控,直到两人回去时,已是黄昏。

小叔小婶失踪了一整个午后,阿樾很生气,仰着小脸,气鼓鼓地要小叔一个解释。

阿姣累极了,一沾床就睡着了,裴衔刚洗净手上的药膏,擦干手上的水珠后,把小阿樾一把抱起,走出厢房。

“你想要养小鹿,我和你小婶特意为你去山里抓鹿,待明日你睡醒便可看到了。”

“真的?”小阿樾是个被祖爷爷夸过聪慧又机灵的小郎君,“小叔没有骗我?”

小家伙爱跑,夏日里总会跑的一身汗,裴衔用帕子擦了擦他的额角,“小叔何时骗过你。”

阿樾信了,抱着裴衔说着小叔好,小叔真厉害。

次日,同花鹿一起来的,还有京州的书信。

送来书信的是裴家暗卫,“天子已醒,但神志不清,废太子已然现身。”

因为长公主倒向小太子,宫中禁军亦为小太子所用,百官纷纷表露态度站队,京州的气氛已经达到了焦灼之态。

“小太子昨日就遭遇了两次刺杀,昨夜里有贼人潜入国公府想要暗杀世子和国公爷,被拦下了。”

高挑的俊美青年立于书案后,漫不经心将书信放下,抬眼,“宋家如何?”

“宋家尚安定,只是宋家大房时常去往宋府。”

裴衔闻言没再出声,看着宣纸上熟悉的笔迹,沉思片刻,正欲蘸墨提笔,忽而听闻房外传来惊慌失措之声,“公子,有歹人闯入别庄杀人了!”

顷刻间,裴衔身上杀意尽出。

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就见一抹紫影眨眼间消失不见。

满目惊恐的婢女捂着脖子倒在湖边,脖子上的深可见骨,喷涌而出的鲜血落在土壤中,又缓缓流向湖里。

几具尸体交错倒在湖边,就连那乳娘也在其列。

却独不见该在水榭亭乘凉的少女和小郎君——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营养液~[红心]

本文要收尾啦

第86章 是我 我们回家

金灿夕阳下, 唯剩鲜血遍地。

裴衔下颌紧绷着,俊美的眉眼间浮现出浓浓的阴沉戾色。

胆敢杀进别庄将人掳走,废太子一党就这样嚣张的踩着裴家和小太子的颜面往泥土里碾, 看来是认定了东宫必倒。

裴家暗卫简单勘察过后, 低声道, “禀公子,每一处血迹都是受了致命伤留下的, 恰好和人数符合, 夫人与小郎君该是不曾受伤。”

在水榭亭的婢女下人无一幸免, 全都被杀,刺客挟持着两位主子从后方离开隐入了山林中, 难以追寻踪迹。

青年周身的气压极低,闻讯赶来的管事和下人们被骇人的压迫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裴衔的拳头紧攥着, 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怒意,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尸体,“暗卫即刻把消息返回京州,所有侍卫进山林搜索,堵死下山之路,管事带人收敛尸体,安抚其亲眷补偿。”

众人纷纷躬身领命, 不多时, 原本还惬意安然的别庄内便冷清死寂下来。

沈家别庄就在不远处, 沈樾听闻裴衔这边的动静, 便立刻差侍卫前来相助。

蓝袍郎君驾马而来,远远看到一众侍卫举着火把,分辨出坐于马背上是裴衔, 他便加快速度赶上前,“衔哥。”

沈樾备感担忧,“阿嫂和小阿樾的下落清楚么,余山这般深广,天又要黑了,单是靠侍卫找何时能找到。”

此刻炎炎夏日,毒蛇毒虫频繁出没,他们时常结伴进山打猎,在山里尚且能撑一夜,但没有半点经验的稚子和女郎却不一样。

青年幽暗的眸子望着快要和黑夜融为一体的深林,嗓音沙哑,“先找。”

一支支火把涌入茂密山林中,在黑夜中宛若星星之火,明亮又耀眼。

巨石山缝之间,阿姣看着那一束离得最近的火光,沉默紧抿了唇,抵在腰间的刀剑忽然被火光晃到,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刀剑微收,身后传来嘶哑晦暗的嗓音,“夫人乃是宋少卿唯一的妹妹,殿下并无意要伤害夫人,只要夫人肯说服宋大人和宋少卿托出裴家狼子野心之罪证,我等定然会送夫人安然回府。”

冰冷的刀刃抵在脊背,毫无半分情让之意,阿姣紧紧拥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小郎君,低声道,“先把阿樾的解药给我,等他醒后我要亲眼看着你们把他送回别庄。”

“夫人是答应了?”

“阿樾完好无损的回到裴家,我便考虑。”

身后之人语调骤然阴冷,“只是考虑?夫人以为我等是个好商量好说话的人?你若不想像你那些下人一样死得凄惨,就老老实实听命,不然休怪我等手下不留情了。”

他这么一提,婢女被一剑封喉鲜血喷涌的画面重现在脑海里,有一滴温热的血砸在她手背上,滚烫的像是火星一般刺痛。

阿姣勉强压下心底的惊慌和惧意,正欲开口,忽见一束火光往她的方向靠近。

身后之人当即一个手刀打晕她,意识消失前,她隐隐听到那人低声吩咐同伴,“想法子去引开他们,咱们把人带回去。”.

天光大亮,阳光斜斜打入窗内,热意腾升。

昨日落了一场雨,潮湿的雨气被烈阳照耀炙烤着,门窗紧闭着,像是待在蒸笼一般分外黏腻难受。

这已是阿姣被困的第三日。

怀里的小郎君大概是目睹刺客杀人受了惊吓,故而精神不济,总会迷迷蒙蒙睡过去,她探手摸了下额头,依然还有些低热。

紧闭的房门外传来些许声响,很快门被打开,有一人端着水粮进来,瞥见桌上的宣纸笔墨丝毫未动,目光阴翳,“夫人莫要软的不吃吃硬的,殿下的耐心可没那么久。”

若不是只能靠宋家釜底抽薪打压裴家,这女人和那小孩早就在他们手上死了千百回了。

少女抿着唇,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和忐忑,废太子便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她和阿樾神不知鬼不觉接入了京州,藏匿在一处小宅院里命人看守。

他们不肯答应将阿樾送回去,她可以继续僵持下去争取时间,可阿樾还小,一旦生病便是一次凶险。

她不知这里是京州哪一处,也不知废太子耗尽耐心后会不会连她也不肯放过。

心底的焦虑越发强烈,手心也紧张的渗出浅浅湿意,阿姣张了张口,第一下没能发出来声音,开口后声线有些沙哑,“找来大夫将阿樾的低热退下去,我便写。”

她体会过生病时无药可医是何等煎熬,不能让这个小家伙在她手上出事。

来人一听她终于松了口,便将水粮放到桌上,语气好转些许,“夫人先写,大夫很快就到。”

说罢他就要转身而去,见他要把房门重新关上,阿姣连忙出声阻拦,“别关,屋里潮热极重,没有风我受不住。”

“这可不行。”那人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过思及眼前人轻易伤不得,于是留情道,“我将窗子给你开半扇。”

窗子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屋外的花树摇曳着送来一股清风,湛蓝的天空尽收眼底。

阿姣擦掉小郎君额间渗出的湿汗,轻轻唤着他,“阿樾,渴不渴?”

小家伙蔫巴巴的睁开眼,喝了两口水后往她身上靠了靠,闷闷道,“小婶婶,我想我娘。”

“等我们出去就能见到你娘了,”阿姣温柔的拨了拨他额间的碎发,轻声哄着,“等会儿大夫就会来为阿樾看诊,阿樾病好了就能出去了。”

“可他们都说我娘不要我了。”小阿樾的眼睛清澈见底,却又难掩沮丧,“她不会回来了。”

阿姣闻言喉间一紧,对着那双乌黑的眼睛,心尖微颤了下,她摸了摸他的脸颊,低声道,“不会的,你娘有她想要完成的事情,等她忙完便会回来。”

“小阿樾那么聪明又讨喜,不要相信别人嫉妒你的坏话。”

她哄着小家伙吃了点东西,看他趴在窗台望着外面的天空,抿着唇,提笔蘸墨。

大夫很快就赶来,号过脉之后很快煎好药送来,等阿樾忍着药苦喝完,看守之人出声,“夫人,剩下半张书信,可以写了罢?”

少女淡淡斜睨他一眼,从容不迫,“我说过,要等阿樾的低热退下,若是药效见快,天黑前我自会写完。”

看守之人不满地皱起眉,正欲开口威胁一番,忽而听到外面似有纷乱的声音,当即神色一凝,迅速将房门关紧。

他与院中的同伴眼神示意了下,无声拔出腰间长刀朝着院门而去。

三人倾身贴在门前,凝神倾听着,辨别出巷街上惊慌声和马蹄声交杂,有些迟疑的对视一眼。

如今陛下神志不清,殿下光明正大的现身,朝官之间的明争暗斗,怎会有兵马纷乱之声?

其中一人主动道,“你们守好这里,我去一探究竟。”

说着,他便灵巧的攀上院墙,无声踩上屋顶青瓦,如猫儿一般轻巧跃至靠近街边的屋顶。

下方的街道上,正有两队人马互相厮杀着,一方身着禁军甲胄,正手持长剑策马追赶,而在前方逃命的恰好和他们同样穿着的灰衫。

他惊疑不定的看着下方略显荒谬又古怪的一幕,这……禁军怎会追杀殿下的私兵?

来不及深想,一道尖锐之器划破长空的刺鸣传入耳中,尚未反应,胸口就蓦地刺痛。

一支箭羽狠狠扎穿他的胸膛,鲜血奔涌,很快就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惊愕的顺着长箭飞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屋顶上,一袭紫袍的高挑青年重新抽出一支箭,利落挽起长弓。

瞄准的那一瞬,长箭离弓。

灰袍人身中两箭,身影晃了晃,从屋檐上直挺挺栽了下去。

裴衔望着他的方向,眼眸闪过一丝冷色,口哨吹响,很快宋玉昀和裴涟便一跃出现。

裴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人了?”

裴衔没说话,长腿一迈跳上前方屋脊,“来一个人跟我。”

闻言,两人相视一眼,裴涟果断道,“我跟过去,你控制好局面。”

天子神志不清,再僵持下去,局面也不会在短短几日内扭转,若没有阿姣和阿樾被意外掳走之事,东宫和裴家本欲直接以废太子无召回京之由拿下废太子。

好在废太子想从宋家口中听到东宫和裴府的谋策和打算,宋玉昀从他口中得知阿姣毫发无损,恰好废太子放在京州城内的私兵太多,踪迹遮掩并不算隐秘。

没有给废太子一党反应的机会,东宫与长公主迅速带领禁军洗清皇宫,而裴衔趁机带人捉拿私兵,直奔阿姣的方位而来。

阿姣察觉不对时,看守之人正手握长刀死守着院门,甚至将半开的窗子也一并关上。

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正想着,院里又有动静传来,她听不出来,想了想,便轻手轻脚放下怀里攥着她衣袖睡过去的阿樾,尝试去推动窗子。

窗子关的很紧,她反复推了几下,毫无反应。

阿姣正想放弃,忽而听见门锁被人重重砸了下,冷不丁的,她被吓得绷紧了身子,惊慌不安的看向不断晃动的房门。

反应过来外面的人要闯进来,她立马奔向床榻去护阿樾。

下一瞬,房门被推开。

“阿姣。”

青年的嗓音有些哑,却让阿姣脚步蓦地一顿。

她迟疑地转过身,便看到了门口处那道逆光而立的高挑身影。

年轻的郎君生得高大,宽肩窄腰,后背背着一把长弓,手上握着一把长剑,鲜血正顺着剑尖一滴一滴坠落在地面。

阿姣呼吸微屏,“裴衔?”

确认她并未受伤,青年藏在眉眼间的阴戾顷刻消散,他往前迈了一步,低声应着,“是我。”

“我来接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感谢大家的营养液~~【鞠躬】[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