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看着小龙这不好意思的反应,偷摸着笑,还大大咧咧的接受了小孩子的祝福。
后来哪吒把敖丙抱着下了车,这后车厢高,小龙若是跳下来保不定又伤到脚了。
“你去洗个澡先,然后打电话给我,我给你看看脚。”哪吒给小龙吩咐完任务,立马投身到转移伤员的工作中。
敖丙也想帮忙,很可惜瘸了脚的他被维和人员以“伤员还是先顾好自己”为由拒之门外,尽管他认为这并不碍事。
“骨头没事,韧带撕裂了。”哪吒看着电脑上的X光图说,“抱紧我,咱们去上药。”
回到基地就是好,医疗资源上来了。
敖丙坐在凳子上,咬着唇忍耐足底传来的痒意。
哪吒单膝跪地,一手托着敖丙足底,一手把药油抹在脚腕处,而后手法娴熟地捆上不松不紧的绷带。
至此,敖丙从一条走地龙变成跳跳龙——一蹦一蹦地走,他的脚腕被绷带固定住了,只能蹦着动。
那天下午,敖丙正在MSF基地里蹦跶着帮忙,远远听见了联合基地门口有吵闹声。
他便支着个长柄雨伞往门口蹦。
“你这样做有可能会引起他们的应激反应,我不支持你进去采访。”汉娜站在门口,拦住一位脖子挂着工作证明的人。
哪吒同样翘手站在一旁,阻拦着生人进入。
“那我可以采访你们吗?”是个敬业的人,就算被拒绝了也能立刻找到下一个采访目标。
那挂着工作证明的人眼尖儿,一下子就认出来蹦跶过来的身影,正是那位把婴儿交给UNPOL的无国界医生。
“嘿!”那记者忽而蹦跳起来,远远地朝敖丙挥手,大喊着,“请问可以采访一下吗!”
哪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皱眉头,一步跨过,挡在记者前面。
正欲开口替小龙拒绝,又想到敖丙是一个成年男性,不需要,也不应该被他处处护着。
敖丙有自行决定的权力。
于是那记者就看着忽而变得凶神恶煞的蓝帽子,变脸似的缓和下来,只是不满地盯着他,静静等着敖丙跳过来。
“你好,我是C国特派的战地记者。”那位长着相同肤色的年轻人举起胸前的记者证,又掏出来自己的执业执照,“想采访您一些有关那次空袭及那位伟大的母亲的事情,您可以随时叫停采访,请问可以吗?”
敖丙听见“空袭”2字的时候僵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勇气再去回忆那惨不忍睹的经历。
他看着那眼里一片赤诚的年轻人,心中一再动摇。
“我可以……试试……”敖丙颦眉,一番思索后,才敢应下记者的邀请。
“那我陪同他一起接受采访。”哪吒大步走到敖丙身边,红棕的眸子装着威严,语气不容置喙。
“我陪你,不要怕。”哪吒轻轻拍了拍敖丙的手,他看得到敖丙的手在微微颤着。
“不想回答,就不答,难受了就叫停,不要勉强自己。”哪吒读懂了汉娜的眼神,俯身在小龙耳旁叮嘱到。
第55章 敖丙,我想和你一起回家敖丙接受采访……
“先说好,不能拍到脸。”哪吒把2人引到维和这边的一个会议室,出于他们身份特殊,脸部还是不要被拍到的为好。
记者点点头:“可以的,后期如果需要变音也没有问题。”
记者摆弄着运动相机,调整了个正好能遮住被采访者的机位:“二位是C国人吗?我听着口音有点像……”
老乡见老乡,哪吒敖丙相视一笑,换成了母语来沟通。
“OK,那么采访即将开始。提前申明,你们可以随时叫停,如果感到不适,麻烦告知我,我立刻停止采访。”
敖丙拘谨地坐在木凳子上,有椅背也不敢靠,双手不住搓着缓解紧张。
哪吒拍拍小龙肩膀安抚,走出画幅外,朝小龙点点头视作鼓励。
记者针对围困时的情况问了些有关医生履职的问题,和对于交火的问题,敖丙答着车轱辘话,答得滴水不漏,颇有副外交官的风范。
聊到空袭时,小龙明显整个人缩了一下,记者立马就岔开话头吗,不再尝试问这个话题。
敖丙拿指甲掐着掌心,做深呼吸调整情绪,而后坚定抬头:“没事。”这句话是看着哪吒说的。
“我没事,咱们继续。”敖丙理了理领子上的麦克风。
“听说你曾被武装分子拿枪怼着头?”
“是的。”
“可是你后来还是给其中一位武装分子做了医疗救治。”
“对,我认为救人不需要理由……而且,如果我没认错的话,他们应该是同一个人。我不知道那位伤者后面有没有听我劝说去找医生,希望他还活着。”
“你不恨他们吗?”
小龙愣了愣,又笑着摇摇头:“怪他们没有用。他们大概率也是迫于生计被迫参军的穷苦人家。”
“咱们国家不是有句老话来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敖丙水青色的眸子装着无奈,或许还夹杂着些许失望,看向那位记者,眼神看得站在远处的哪吒心揪着痛。
“枪响之后,没有赢家。”
“是的……而且承担代价的,往往是什么都没做错的人。”敖丙长叹一口气,三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接着往下走采访。
“对于那位被您转交给维和警察的婴儿,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我希望每一个人都能平安健康的长大,快乐的过完一生。”敖丙苦笑着,答非所问,说着明知不可能的话语。
“我希望……世间所有人,都能在一片祥和的蓝天下,自由自在地活。”水青的眸子泛起水光,许下个天大的愿望。
结束采访后,敖丙还在发着呆,无意识的就接过小莲藕递来的瓷杯。
“嘶——!”敖丙差点把杯子给摔了。小龙被烫得回过神,一把把杯子耳朵抓住,不敢再碰杯壁。
“大夏天的你给我喝开水……诶?”敖丙还没嗔怪完哪吒给他倒开水,就闻到手心的杯子四溢着甜腻的香气——那是一杯热可可,名副其实的战地奢侈品,也不知道小莲藕怎么搞来的。
“珊瑚绒被子是没可能了。”哪吒把小龙抱到怀里,“别想那些了,喝点甜的放松放松。”
这个姿势让敖丙回想到了在家的冬日,二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一口一口嘬着热可可。敖丙往后一靠,便倚在哪吒怀里,眉眼弯弯,双手捧着那热可可品尝。
下一秒,哪吒惊讶于小龙跟个弹簧似的一下子坐直了。
小龙被甜得作呕,连泪水都被挤出来了,只消一口就把杯子塞到小莲藕怀里。
确实是不会再想那些可怖的事情了,小龙火速钻出小莲藕的怀抱,去找白开水喝。
哪吒:?
并喝下一大口热可可。
“hue——!”哪吒立马把瓷杯放下,和敖丙一样前脚追后脚跑出去漱口。
这地方的口味和老家不太一样,偏爱甜的。哪吒按着往常的量来冲泡可可粉——甜度翻了四五番,嗓子被糖来了个甜蜜粘鼠胶体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最后两个人喝了一天的巧克力糖水——不能浪费这种奢侈享受,拿水兑稀了喝。
后来,蓝帽子们总是很忙,总是一车队一车队地往基地运人。半个月后,一纸公文下达,无论是维和警察,还是无国界医生,都必须撤离这个城市——战争即将二次爆发。
许是战地记者们的照片影像发挥了作用,也可能是敖丙的那份采访起了影响,这次双方都提前让居民撤离了。
新的基地里,MSF们不分送来的伤兵是哪方的,都会尽全力施救,敖丙忙得脚不沾地,幸好没人在医疗基地惹事,即使士兵们坐在病床上和敌人四目相对,也只是沉默着等待被召回家乡。
远处不时传来闷响——是连绵不绝的炮火。
敖丙知道,这声音一响,就是又一波工作高峰。
他也能感受到,随着自己执刀的次数越来越多,或许还伴着飞弹的闷响,自己的状态也在疾速下滑着。
一次给伤员做截肢手术,敖丙刚进行好缝合,就听到几声遥远而清晰的炸裂声。
拿着镊子的手震了震,敖丙深呼吸一下。
“玛丽安,你来接手收尾工作。”敖丙把剩余工作交给同事,便快步离开了,冲到一颗大树下不住干呕着,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他还以为自己早就好了。
手背抹走溢出的涎液,水青的眸子震颤着看着双手。那双层拿着手术刀的、稳得不得了的手,如今却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发着抖。
敖丙呆呆地靠在大树下,缓了好久,搓了搓脸,才撑着膝盖站起,一瘸一拐的,走回去继续治疗病患。
哪吒持着枪,驻守在基地外围,他偷偷用了神力,把小龙刚刚小跑着出来,扶着大树弯腰呕吐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
哪吒走在沙地上,心里盘算着自己到这儿工作了多久,待到自己轮岗结束,便找长官聊了会儿天。
是夜,哪吒拿着两份饭来找敖丙。
依旧是不见一丝红色的菜式,肉也少见,常见的是鸡蛋。敖丙知道这是哪吒提前改过的摆盘,小莲藕一直暗地里照顾着自己,还以为自己不知道。
“小龙,我这边合同期限……下月月中就到期了,不会再续。”
敖丙嘴里含着勺子,静静等着哪吒说完。
“合同期限结束后,我会被强制遣返回国,会不会履行下一次任务我也不知道……而且就算继续当UNPOL,我也不能再待在这个国家了。”
为了防止工作人员过度适应当地环境,维和人员不会在同一个地方驻守超过两年。
哪吒把饭盒放在一旁,一手牵起敖丙的手,被敖丙的样子给逗笑了,而后把龙嘴里叼着的勺子拔出来。
红唇略微勾着:“所以……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水青色的眸子一动不动,专注地望向哪吒。
“我不太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你想和我回家吗?”
红棕色的眸子恳求着盯着小龙。
远处还传来着踢踢塔塔的机关枪声,战争未曾停止,也永远不会消失。
弯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晒在基地上。
要回家吗?敖丙不停思考着。
他甚至只在MSF做了一年不到,为了这份工作,他付出将近8年的努力,就这么匆匆收尾,说没有不甘心,肯定是假的。
倒不是觉得浪费了时间,他不曾后悔过,更何况他有许多个十年可以挥霍。
算下来,他这边也要走续约流程了,上司自然是尊重每个人的意愿的,来去自由。而且就是自己临阵脱逃,同事应该也不会怪罪自己。
要走吗?
他就算不能再做手术了,也仍然能医治伤患。责任仍在,而他也放不下。
哪吒耐心着等小龙思考,不再说话,悄悄端回饭盒吃饭。
“先吃饭吧,别想那么多。”哪吒把饭盒递给小龙。
铁勺悉悉索索地刮着饭盒,一片静默无言。
晚上,二人得各回各的营地睡觉。哪吒牵住敖丙的手,把人扯入怀中,深吸着小龙的气息。
小龙的气息已经和此地融成一片了,夹杂着黄沙的粗犷,而不是水乡的细腻。
“两周后的周三,是递交离任书的最后期限,合同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就要离开,除非这边航路堵了走不了。”
“还有25天。”
哪吒把敖丙的头摁在自己肩窝里,宽厚的手揉着小龙的头发,声音软成水状。
“敖丙……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月亮在下半夜没入了夜空里,只剩下灿烂星河横贯紫色的星空。
“但是我支持你任何决定,你做你自己就好,如果你留下来,我就回家等你。我等得起。”哪吒轻轻啄了一下小龙的嘴唇,眼眶泛酸。
“晚安,祝你好梦。”哪吒转身挥手,走回了维和的营地,昏暗的灯光下,坚挺的背影一点点融入夜色里。
第56章 要不要……再办一次婚礼二人回家,过……
“这是啥?”哪吒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拿起刚刚敖丙扔他大腿上的东西。
“今天一个小患者送的。”敖丙因治疗耽误了午饭,姗姗来迟,“好像叫椰枣蜜糖。”
他又拍拍口袋,示意自己留了点儿,不需要小莲藕还回来。
敖丙席地而坐,掀开饭盒盖子,毫不意外地看见那吃了快一个月的番茄味炒鸡蛋,内心OS:其实吃这个也要吃吐了。
“我想好了。”敖丙一边吃着饭,一边故作轻松道。
哪吒听闻,手里的勺子不在动作,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压下眉头看向小龙。
“我们回家。”敖丙笑笑,腾出一手去捏小莲藕的脸颊,“一起回家。”
哪吒瞪大了双眼,他还以为小龙会选择留下,他知道敖丙是个负责任的好医生。
“你不用等我,我答应过的,不再分离了。”敖丙又摸摸小莲藕那头硬毛,“更何况……我现在情况也不适合再呆在这里了。”
敖丙苦涩一笑,认下自己的怯懦,把一口饭塞到嘴里,嚼着嚼着就眼眶发酸,泪水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却不肯落下。喉咙咽下的不是饭,是带着棱角的石头。
温热的手掌覆上头顶,用力地揉,沉默安慰着。
泪水便再也止不住,啪塔啪塔地往下掉,滴落到饭盒里。敖丙沉默地哭着,吃完了进入倒数日的饭菜。
那碗饭是敖丙来这儿干了快一年里,吃过最咸的一次。
毕竟这里调味料也是珍贵的,那天早上小患者送的4颗糖,敖丙留了一块放到家里的收藏柜里,拿神力维持着,千年不化、万年不朽。那糖的味道他很用力地去记住,很甜,很苦。
战火硝烟之上,日月的流转不曾停歇。
来时路逢春,绿草茵茵,哪吒敖丙坐在越野车上还能看见牛在路上同行。
去时应入冬,这地方靠赤道,倒也没故乡的秋天般萧瑟。
二人告别同事,坐在防弹车上,摇摇晃晃驶向安全区,再几番波折后才能到有飞机的地方。
敖丙靠在车窗上,水青色的眸子不断动着,努力去记下这呆了一年不到的异乡土地。
秋天的草都泛成焦黄色,不见牛羊。大大小小的楼栋都变成了废墟,不见人影。死气一片,敖丙看着看着,不知是不是被太阳刺疼了眼,眼里泛起泪光。
哪吒坐在敖丙身旁,搂住小龙。泪水无声滴落在小莲藕的手臂上,小龙哭了一路。
龙王本来还想来接机的,被哪吒婉拒了,他认为敖丙现在应该不想把自己的狼狈模样给父亲看见。
可龙王还是偷偷来了,远远的就瞅见个低气压敖丙。
敖丙对家里向来报喜不报忧,若非哪吒实诚,龙王就信了儿子那套说辞。可又能如何呢?
龙王看见哪吒一路牵着敖丙的手,拉着行李箱消失在人群之中,便叹口气回去了。
知道孩子还算健康,便也知足了,剩下的路,孩子自己走就好。
敖丙忽而回头,望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将近年关,现在机场也进入了返乡高峰期。
“怎么了?”
“我好像……父王来了?”敖丙仍抓着小莲藕的手不放,却半个人往后转去。
行色匆匆的人来人往,找不到熟悉的背影。
“可能我感觉出错了,走吧,回家。”敖丙恋恋不舍地回头,牵着哪吒走去地铁。
不一会儿,两人站在家门口面面相觑,无语凝噎。
指纹锁没电了,二人还习惯性的没带钥匙——被科技惯坏了。
两人2箱子,一同低头望着那亮不起来的智能锁。
“你会不会御金。”敖丙问。
“你知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术法能开门锁的?”哪吒回。
“踹门?”
“不行。”
“喂,物业吗?麻烦派个开锁师傅过来。”——两个名头响亮的神仙连门都开不了,总不能蛮力撞开门,还得修,多烦。
好不容易门开了,二人立刻两眼一黑,全落了一层薄薄的灰,遂放下行李就跑,先下楼吃饭为敬。
“要不要请保洁来?”哪吒如饿虎扑食,一下子干了两个煲仔饭。太香了,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哪吒几乎开心得要落下泪来。
敖丙也当仁不让,点了许多自己不会反感的菜,可算满足了自己受苦一年的舌头。
敖丙寻思了一下家里摆的收藏柜,摆放着各种上古奇珍还有自己那能进国博的画:“算了,咱们自己搞吧。就当散散心。”
“微信收款237元。”——那日,二人创下楼下餐馆消费记录,还是在老板娘看老顾客的份上,送了一个菜。
历经一周卫生奋战,二位神仙不禁寻思,怎么这法术就没有往生活实用性方面靠的。
两人躺在一尘不染的沙发上。
“要过年了。”
“是啊。”街头开始张灯结彩,连楼下的老板娘也说,到时候回老家,让他们别跑空了。
“来年……有什么打算吗?”哪吒小心翼翼问着,不知道小龙心里打什么算盘。
会不会疗养一下又跑战地去了?
“暂时……还没想。”敖丙转过头,直直撞上红棕的眸子。
原来小莲藕方才一直在看自己。
“你呢,有什么打算吗?”敖丙看着哪吒那张俊俏的脸,不禁嘴角都带了笑。
小莲藕的手在真皮沙发上滑着,轻轻握住小龙的手背,又把手指插进去,十指相扣。
“敖丙……我想……”哪吒组织着措辞,眼眸垂了下来,嘀溜嘀溜转着。
“你……想不想……安定一会儿。”相扣的手稍稍用了力。
“我们都不去干那些带危险的工作,歇一下,把生活慢下来。”哪吒抓起敖丙的手,捧到嘴边,那唇轻轻亲着小龙的手背。
“我只是说说……”哪吒见敖丙光盯着他也不说话,自觉是失言了,“你想干嘛就干嘛,我负责支持你。”
敖丙噗嗤一笑,被哪吒给逗乐了。他缩回相扣的手,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用力到浑身都打颤,劳累了一天的骨头被弄得嘎吱作响。
“那就先安定下来,过个安稳年。”敖丙双腿一蹬,自沙发上蹦下来,弯腰在小莲藕脸蛋上啵了一嘴。
“明天歇一下,后天去买年货。”
哪吒也蹦起身来,把小龙拥入怀中,一齐下楼找夜宵吃。
“还是明天去买吧,后天东西大概都卖得七七八八了。”
于是小龙端着一大堆膨化食品进了后备箱,年夜饭的海鲜还是小龙去东海捞回来的,鲜美极了。
还没等到过年呢,哪吒经常在玩手机时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是那条爱吃零嘴的小龙,嘴里叽叽喳喳地嚼了大部分买回来的炸物。
em,继泡澡小龙后,家里又出了一条嘎嘣脆小龙。
今年的春节只有敖丙哪吒两个人独自过,没找杨戬孙悟空前来。二人开着电视放春晚当个白噪音。
暖气开得足,敖丙穿着浑身珊瑚绒睡衣坐在地毯上,抱上去贼软乎,哪吒坐在沙发上给小龙搓干头发,预备吹干。
水青的头发已经长到肩窝,小龙大概是又要蓄发了。敖丙两眼放空,感觉有些累了,努力不让自己倒到身后小莲藕身上。
电视上主持人倒数着秒数。
“新年快乐,小龙。”哪吒弯下腰,抢先在小龙唇上落下新年第一吻。
窗外,烟花声忽而密集的炸起,远远的,倒有几分年味。敖丙攀住小莲藕的脖子,正欲回吻。
“新年快……”
忽而窗外炸起一声极近的烟花响。
哪吒清晰地看见小龙的瞳孔忽而惊恐放大了,身子绷直一瞬。还没来得及反应,双手端着大毛巾就捂住了小龙耳朵,把敖丙带入自己怀里。
“没事……放烟花呢、是烟花……”哪吒拿手指戳着小龙脸颊。
敖丙很快就回过神,把小莲藕捂住自己双耳的手拉开了:“没事。”
小龙轻轻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倒如平常。
“别怕,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焰火五光十色,透过大落地窗照在家里,如梦似幻。
敖丙把手搭在小莲藕脖子上,把哪吒轻轻带着俯下身来。
软唇相贴,温柔的爱意自唇瓣渗入骨髓。
“新年快乐,小莲藕。”敖丙补完了那被打断的新年祝福。
后来哪吒给小龙吹头,小龙吹到一半就睡着了,靠在哪吒的膝头,任着哪吒摆弄他的发丝。
发丝如绸缎般细软,挠过手指时痒得很。小龙的头随着自己指尖的动作轻轻晃着,可爱极了。
“新的一年,你要天天好梦哦。”睡前,哪吒轻轻在小龙额头上亲了一下,把自己些许神力注入进去。
“做噩梦了,就找我,我来帮你。”哪吒把自己贴到熟睡的小龙怀里,一同入了梦乡。
新年第一晚,敖丙就做了噩梦。
梦里土地翻了过来,把自己吞噬进去,几欲窒息。
昏黄的夜灯中,敖丙猛地睁开双瞳。回过神后,用力把哪吒搭在自己胸口的爪子猛地拍开,卷走半床被子转过身去,把床睡出了楚河汉界的的架势。
哪吒半夜忽觉地冷,手摸索着把被子抢过来盖着。
一年时光,睡惯了单人床,睡相早就变得狂放起来。都以为自己独占一床被子呢。
翌日,敖丙起床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去给小莲藕一个早安吻。
“要不再买一床棉被,要么你去买个3米长的,我不想睡觉时还在打架。”小龙撇撇嘴。
“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分床了?”小莲藕不解,昨晚他俩睡得老香,回来一周小龙也没做噩梦。
“中坛元帅似乎对自己造成的噩梦没有破解之道啊?”小龙哂笑一声,“昨晚被你压得做噩梦,还说什么来救我,我都直接吓醒了。”
哪吒受了个手指蹦,额心微疼,为了方便行事火速下单,定制了3.5米长的巨型棉被。
摆盘早餐时,哪吒看见小龙在漱口。衣领有点大了,或者说小龙变消瘦了,弯下腰漱口时能略微看见衣物下白皙的心口,和坠下摇晃的乾坤圈戒指。
纤长的手指抚着项链,不让水溅到上面。灯光下,乾坤圈熠熠生辉。
黄沙里,小龙自己给自己戴上戒指,他还记着呢。
上一次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结为伴侣,可缺了些什么象征意义的东西。
他想补回去。
敖丙坐在身边,手夹着葱油饼,一边嚼着一边回大年夜积攒下来的信息。
“敖丙,我们要不要……再办一次婚礼?”
第57章 仅属于我们2人的婚礼于海边日出之时……
敖丙闻言,嚼饼和刷手机的动作略微一顿,又在下一刻恢复原样:“不是办过了吗?怎么还办?”
哪吒侧过身:“不一样,我那次没给你戴上戒指。”
“我们甚至没有对戒,这不应该。”哪吒搓着手,支支吾吾找着各种理由。
“以前哪讲究这个。”小龙又嚼了几口葱油饼,推脱到。
“现在讲究了!”哪吒急得把手搭在小龙大腿上,轻轻晃着,“以后如果还有什么新的习俗,我就想补上!”
“如果只是戒指……好像……用不着再办一场?”敖丙也想拥有一对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对戒,可惜他不曾直白的表述自己的需求,若非到最后时刻,总有些难以启齿。
“你想找人见证,咱们就找。你想私密的,那就咱们俩。”红棕色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芒,似个超大瓦数的手电筒,晃得敖丙无法拒绝。
“那……就办一场只属于我们的婚礼。”敖丙放下手上的东西,牵起小莲藕的手。
“对戒,怎么做?”小龙问。
“你做?”
“我只会做衣服……”小龙无奈一笑,“上次是汉服,这次既然要搞对戒,不如就……西式?”
一不做二不休,二人查询敲定好宝石后火速前往市里最奢侈的商场——逛了十几家后终于敲定石头,预备上定制环节。
“那我帮二位量一下圈口大小。”
“他16我18。”哪吒脱口而出。
柜姐一量,分毫不差,惊诧到:“真的!帅哥你爱人把你的size记得好清楚。”
小龙嘴角一弯,眉梢一挑,水青色的眸子全是戏谑望向小莲藕。
小莲藕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时嘴快,似乎暴露了趁小龙睡着时偷偷量指围的事儿。
回到家,哪吒便把小龙的项链取下来,把乾坤圈变回原先的尺寸。
戒环,他想拿乾坤圈去做,更有独占的感觉。
小龙做在沙发上,看着小莲藕摆弄他的法宝。
小莲藕正欲拿意念将乾坤圈分开一缕。谁想那乾坤圈忽地径自在桌面站起,嗖一下自己飞跑了,跑出来了风火轮般的速度,躲到阳台门后。
“哟,原来法宝也不一定听话啊?”敖丙看着那躲到门后,就以为别人找不到它的乾坤圈,噗嗤一笑,跟个小孩似的。
哪吒哭笑不得,朝前一伸手:“回来。”
乾坤圈慢吞吞回来了,瑟缩地、不情不愿地回到桌面上,肉眼可见的颤抖着。
哪吒一手按住乾坤圈,不让它跑,乾坤圈抖得更厉害了。
“算了吧,它不想被分开,就由它算了。”敖丙看那乾坤圈蛮可怜的,他对指环材质没什么追求,耐造就行,“抖成这样还不敢违令也是蛮可怜的。”
小龙忍住笑意,拿食指戳戳小莲藕后背:“中坛元帅大人有大量,放它个生路呗。”
哪吒也拿这有些许灵识的神器没办法,刚一松手,那乾坤圈就立刻变回碗口粗的大小,套回小龙手腕上了,任小龙怎么甩都紧紧缠着。
吃里扒外的东西。
不过小龙被这一闹,笑得在沙发上前仰后合,也值了。
那个夏天依然热得如同火炉。
小龙有一天站在空调出风口下,忽然在家里对哪吒大喊到。
“哪吒!我要吃西瓜!”
话音刚落,哪吒就大跌眼镜地从书房里走出来,疑惑望向小龙。
“麒麟瓜,起沙的,你去买。”小龙丝毫没有谁吃谁买的劳动自觉,脚步不挪动丝毫,站着吹凉风。
但他知道小莲藕总会心甘情愿地顶着40℃大太阳跑下楼,搬回来一个又脆又甜的瓜。
4斤的瓜,先被小龙拿法术冻成冰镇口味,你一口我一口,被吃的只剩青色瓜皮。
吃完的第二天,柜姐发信息来让他们取对戒。
小龙的是银色戒圈,配上帕拉伊巴青色款宝石,在光下如同小龙的青眸般美丽动人。小莲藕的则是一颗鸽血红宝石,配上淡金的戒圈,敖丙打趣儿说这看起来就像哪吒穿着神服挥着乾坤圈的模样。
戒圈是再素不过的设计,乾坤圈锁在小龙手腕上,很安心。
拿走戒指后,哪吒便拉着小龙去拍了人生四格,将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怼住镜头,还拍了一堆十指相扣的照片发朋友圈。
龙王看见默默给儿子那边的点了个赞,直接略过哪吒的,然后把手机摔在桌上,吓得秘书猜老板脸色为何突变。
杨戬孙悟空一如既往的,不是起哄就是在评论区哇哇叫,活了几千年也没个正行。
哪吒心满意足关掉手机,拉小龙去了五星级酒店吃了顿好的——当隔壁桌网红在玻璃窗前摆着姿势拍上几百张照片时,这对“旧人”已经干上了第三块牛扒。
夜晚,明月高悬,繁星点缀,二人相拥入眠,戒指相互碰触着,一青一红的宝石就如同接吻般缠绵缱绻。
“想好去哪里再办次婚礼了吗?”哪吒今日没有提早起床做早餐,把小龙睡眼朦胧的神色看了个一清二楚,吃得心满意足。
“要不要……海边?”
“都依你。”哪吒在小龙眼尾落下一吻。
西服是小龙亲自裁剪成衣的。
“你这次怎么不贴着量尺寸了?”哪吒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发现小龙离自己离得蛮远的。
“因为上次是为了逗你干的。”小龙单膝跪地,把嘴里叼着的笔拿出来,在尺寸表上涂涂画画。
“怎么这次不逗了?”
“因为吃得多了。”小龙专心致志,利落捋直软尺,贴上小莲藕的肩膀,“哟,肩膀宽了,55。”
哪吒摸摸鼻子,总感觉自己隐约期待点什么的心情落空了。
“咻——”软尺利落收回,家里的缝纫机便吱呀叫个不停。伴随一声轰鸣,飞机落地,二人抵达一片碧海旁边,洁白的浪花和湛蓝的海水延展向天边,而一轮咸鸭蛋黄般的残阳正正落向海面之下,将天空画成七彩的模样。
“明天。就在这吧。”小龙牵着哪吒的手,指着人影稀疏的海滩。
“厉害啊,这么美的景这么少人!”哪吒看美景看呆了,他对旅游的印象还停留在京城寸步难行。
二人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待天明之前便纷纷起了床。
别的不说,夏天穿着个西装去海边还是挺热的,幸好有小龙偷偷开空调才让这个行程变得没那么难受。
于是在一群吊带裙、四角裤叉的游客中,突兀出现了两个全副武装的俊俏郎,还提着个三脚架往海边赶。
天化作一片橙红色,有云在海上飘着,日光将云描上金边。天际处,正有焦黄的光芒隔着云层,向天空迸射着一束束光。
海鸥上班了,在天上飞个不停,偶尔猛扎下水叼起海鱼。海浪不停地涌到岸上,哗啦哗啦的白浪花拍上沙滩,与海鸥的争鸣声打成一片,好自在。
敖丙和哪吒在跑过来时就把拖鞋跑飞了,这地方浪大,可不能穿皮鞋。
小龙没有扎头发,海风肆意吹起他的发丝,在空中扬起优美的弧度,也掀起休闲款西装的衣摆。偶尔翘起脚来,毕竟并不习惯沙子粘在脚上的感觉,可海浪孜孜不倦地亲吻着他,一次又一次。
敖丙不停地摸着鼓囊囊的裤袋,里面装着的,是他要给小莲藕戴上的戒指。
“好了吗?”小龙挥手喊着,小莲藕在三米外一直摆弄着相机三脚架。
“没有补光灯!只有剪影!”哪吒快疯掉了,没想到逆光下人会黑成一片,不禁抓耳挠腮。
“剪影也很好看啊!”小龙赤裸着沾沙的双脚,踢踢踏踏地小碎步跑来,“你站过去,我看看。”
哪吒紧张地同手同脚站过去,抿唇望向在相机前探头探脑的小龙。
“我觉得OK,要不就这样?”敖丙查看了显示屏,认为剪影别有一番风味。
“那就这样!”
小龙再三确认按下录制键后,又啪塔啪塔地跑回来了,而哪吒从未把视线从小龙身上离开。
带着白沫的清透海水不断打湿着二人的裤脚,海风徐徐吹来,敖丙不住地将碎发撩向耳后。
两个人凝望着彼此,笑得连卧蚕都挤了出来。朝阳爬了上来,倒映在眼眸里,像一颗长明而炙热的星星。
他们同时把手伸去口袋里,掏出那个精美的戒指盒,放在身前,却又不再动作。
海水攀上脚踝的感觉痒痒的,海鸥的叫声和海浪的声音连绵不绝,旷远而自由。
二人再也憋不住笑意,直到小龙羞怯低头一笑,二人便抱着笑作一团,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才扮着正经模样站直了。
“你说还是我说?”小龙问。水青的眸子睁得大大的。
哪吒便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把那戒指盒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镶嵌着青色宝石的戒指,晨曦之下,如启明星般闪耀着光辉。
“敖丙,你愿意和我结为一生的伴侣吗?”一时紧张,嘴瓢了。
小龙听到不禁笑出声:“这个早就答应过啦,换一个。”
“那……你愿意和我一起,见证日升月落,直到岁月的尽头吗。”红棕色的眸子泛起泪光,手指颤着,举起那只戒指到敖丙面前。
小龙抬起手,抿着唇:“我愿意。”
戒指严丝合缝地戴入无名指上,小莲藕捧着小龙的手,弯腰在手背献上虔诚一吻。
“那……到我了。”小龙激动的声音都有点颤。
敖丙抿着唇,却掩不了蓬勃的爱意,嘴角疯狂上扬着。
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拿起那一个血红的戒指,日光下,宝石在敖丙的指上映下一片通透的红,一如绵延千年的澄澈爱意。
“哪吒,你愿意和我一起,看沧海桑田到海枯石烂,度过无数春夏秋冬,走向无尽的未来吗?”敖丙举起戒指,一手伸到小莲藕身前,眼眶渐渐蓄满泪水。
“我愿意。”哪吒把手搭上去。
敖丙便慢慢把戒指推到指根,而后牵住小莲藕的手,往自己这一拉,右手捧住小莲藕的脸颊,于太阳露出半个头的时分,亲上那温软的唇瓣。
不知亲了多久,四行热泪交融,直到旭日完全升起,才依依不舍地暂别。
一个大浪打来,打湿了膝盖,惹得互相凝望的二人相视一笑。
小龙余光撇见什么,瞳孔一缩:“不好!”而后火速推开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莲藕,往大海跑去。
“我靠!”哪吒火速回了神,和小龙一同往海洋的方向跑。
直到海水洇到腰部,二人才好不容易把被卷到海里的拖鞋给抢回来。
二人嬉笑着回来,双手还提着对方的拖鞋。
“要关掉录制吗?”
“关吧。”
而后二人躺在沙滩上,看着那小小的显示屏上录下的视频。
“真好看啊。”小龙举起手,戒指亮极了。
“你更好看。”哪吒在沙滩上打了个滚,滚到小龙身边,又在脸颊上啵了一口。
“走吧,去吃早餐。”哪吒伸手拉起小龙,二人穿着沾满沙子的西装,踩着超市买的拖鞋,拿着相机和支架回酒店了。
沙滩上,两双脚印亲昵地挨在一起,浪冲不走,风吹不散。
第58章 风波再起服装店遇上难缠客户,风评遭……
二人在那美丽的海滨度了个蜜月后,顶着被晒出墨镜印子的脸回到了家。
“嘀——”空调时隔一月再次启动,大床上趴着个洗干净了、正伸懒腰的小龙,整条人伸成个U样。
“有没有什么打算?”哪吒把被子踢到床尾,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上耍手机。
“你还记不记得?”敖丙拿手支起上半身,乍看起来像条上岸的海豹:“以前在天庭,我给神仙们专门做婚服?”
“记得。”
哪吒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触碰到小龙的手,把小龙烫得缩了一缩。
“还记不记得,几十年前,咱们曾经在家里给人做衣服?”
“你想去做服装?”哪吒大概猜出来小龙想干嘛了。
“对。”小龙点点头,长发散落在肩头,眼珠子嘀溜嘀溜转着打算盘。
“我想试试做定制服装。”小龙转头看向小莲藕,正巧小莲藕也不看手机了。
“但……总得请模特……”小龙一手撑着床,一手去抓小莲藕的爪子轻轻晃着。
“你想找模特?”
“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当我的御用模特……”小龙心里吐槽了一下那个偶尔抽风的莲藕。
哪吒听完一挑眉:“荣幸至极。”
“我可不发工资哦,可能会坐吃山空。”小龙笑眯眯缩回手,却被哪吒一下子眼疾手快抓住手腕摩挲。
“家里有钱,你放手干就好。”哪吒扔开手机,俯身亲了一下小龙,还坏心顶了一下,把小龙顶倒在床上。
“别挠!”小龙一下子弓起腰来——该死的小莲藕竟然在挠他腰间的痒痒肉,痒得他想跳跳糖一样,在床上滚来弹去躲避小莲藕的攻击。最后二人都玩得精疲力尽,相拥而眠。
第一套西装很快便做出来了,一黑一白,经典款最不容易出错。敖丙早早约了影棚,二人却在拍摄前夜犯了难。
“哪吒……我突然忘了,咱们好像应该换一张脸去拍照……”敖丙盘腿坐在沙发上,喝着正常甜度的热可可。
“好像……还真是……”哪吒回想一下,很多接触过的凡人也正值暮年壮年,顶着这张脸去拍照,要是被认出来了就会产生一系列诡异事件。
哪吒变戏法似的换了张脸:“如何,还能认得出来吗?”
连嗓音都变了。
“看不出来,但能从动作认出来是你。”敖丙嗦着热可可,看着小莲藕五官都进行了微调的新脸,甚觉几分新奇。
小龙放下哪吒亲手做的瓷杯,拿手狠狠搓了搓脸,再放下手时,模样便已经换了。
“如何?看得出来吗?”
哪吒摩挲着下巴:“看不太出来,而且发色都换了。”
小龙把发色换成了时兴的薄荷绿,比以前的头发浅了一度,竟衬得皮肤更加白皙了,却又把人弄得更清冷淡漠,别有一番风情。
“明天的照片我高低洗出来存相册里。”哪吒走过来,在还没来得及变回去的小龙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
“这张脸配上那套西装,必定好看。”
“那我原本的模样就不好看了?”敖丙撅起嘴巴,佯装恼怒。
“都好看。”哪吒捋了下炸毛小龙,“只要是你就好看。”
“油嘴滑舌。”敖丙嗔怪一下,便陷到那软唇之中了。
果不其然,那套西装照成功打出了名声,借助社交媒体的运营,他们的高定西装店越做越好,生意不大,但客流量稳定,偶尔还能接到些明星网红的定制单子。
又是一年盛夏,二人带着摄影团队又往海边跑,去拍新推出的西装。
洁白的海鸥在蓝天白云下自由翱翔,二人坐在礁石上等摄影师调试好设备。
“是出什么问题了吗?”哪吒高声问到。
“海面太静啦!动态不够!你们西装又贴身,效果不好。”摄影师大喊着,海风把他的声音往身后吹。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听不清,于是小龙便拉着小莲藕的手,去了摄影师那边,问想要什么样的画面感。
“可是海浪拍过来,西装就湿了,只有一次拍摄机会。”敖丙思衬着海浪做背景固然富有冲击力和动态,可是拍摄相当于孤注一掷。
“我能抓到那一刻,你们表情不要崩就行。”摄影师点点头,对自己的技术十分有自信。
“好,那就先按平静的海水出几张,然后再赌一把。”
老板们确认好成片后,二人再次回到礁石之上。
“准备好了吗!”
摄影师比了个OK。
敖丙看向哪吒,嘴角微勾,得意得挑了挑眉毛。
下一刻,海风忽而咆哮起来,浪越来越大,白花打在礁石上,冲走一堆躲在石缝的海蟹,叽哩扎喇地往海里游去。
摄影师屏息凝神,手指在快门上搭着,就等海浪来的一刻摁下。
咸腥的风自背后扑来,却撼动不了二人被发胶糊死的发型。
二人死死睁着眼睛,眺望远方,颇有名模风范。在海浪最后一波冲锋后,巨大的波峰打上礁石,白色的浪花朝四面八方展开,似要将礁石上的二人吞噬——紧张得助力满头大汗,感觉下一秒就要扔救生圈下海捞人了。
“咔嚓嚓嚓嚓”快门如同机关枪般连发,上百张连拍照片就此定格下这充满自然张力的一幕。
“谢谢二位接受采访!”GoVue的记者拍下哪吒和敖丙端坐在影棚沙发上的模样,正式结束本期主打的采访行程。
“那后期完稿后我再发您核对一下,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两个月后GV杂志封面就是那张海浪大片了。”
临上网约车前,记者还说了声期待下个月的红毯,届时同事应该会去找二人做个现场采访。
送走记者,二人火速开车回家,脱下那套厚重西装——影棚打光太热了,又不能暴露马脚,二人的衬衣被穿得汗湿。
换完衣服哪吒火速拾起床头首饰盒,将戒指戴上。
“你看,这图多好看。”哪吒接过小龙递来的果汁,摊开了一本相册。
敖丙定睛一看,差点没把甜饮喷出来。
“咳咳咳!”敖丙赶忙抽了几张纸巾擦嘴,“你怎么真把表情包给打印出来了。”
“自己买的相片印刷,不会外泄,放一百个心。”
敖丙自哪吒手中接过那本相册,边笑边回忆着。
那天拍完那张孤注一掷的海浪大片后,哪吒还要求摄影师再拍几张他们站在礁石上的情侣照——于是二人在发胶被海水冲掉,发型全乱、衣服全湿的情况下,搂着对方在礁石上热吻。
结果不知是小龙心情有点激动,还是大海看见三太子有点激动,一个大浪扑过来,把二人拍得脚步踉跄,扶着对方大笑着——没有表情管理后只剩下一口白牙的大笑。
摄影师战战兢兢把相机递过去给二位老板过目——除了孤注一掷那几张拍得实在惊艳,后面只剩下几张能看的情侣照,而后是几十张表情包。
敖丙看得一言难尽,挂着尴尬的笑,而小莲藕就不一样了,连连称赞着好,并且回来立马把后期完的照片一一打印下来。
那边厚厚的相册,前面四分之一是正经成片,记录了五年来二人兼顾设计和模特拍下的一套套照片,中间则是一些花絮,而后四分之一——全是二人丑照。
敖丙自然把这相册列为最高机密,锁在家里,杜绝任何下属可能碰到的可能性。
“是蛮生动的,比公式照有意思。”小龙说。
“敖大设计师就要出名啦!”哪吒往后一抻,伸了老大一个懒腰,“GV杂志,咱们终于熬出头来了。”
“少不了你的功劳。”敖丙拿肘子顶了顶哪吒肋骨,如今公司能做大做强,少不了小莲藕在背后给自己做助理、做模特。刚起步时什么都没有,全靠自家模特出镜。
最重要的是。
小莲藕是他的灵感缪斯。
只要看着哪吒,他就总会想出一套套不同的衣服,灵感跟地下熔岩似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年年月月喷发出一套套好看的衣服。
而每次发布会上敖丙最爱的环节,就是被小莲藕牵住手,从幕布之后现身——一同走到T台的最前面,迎接无数的闪光灯、鲜花和掌声。
小莲藕就站在身后一步之遥,笑着看他接受所有的赞誉。
“45天后还得去外国搞红毯,你打算穿哪套?”
“酒红色那个。”
敖丙顺手去了收藏柜拿了个东西,递给小莲藕:“搭这个好看,那套有点素,最好再配点链。”
哪吒接过那个首饰盒,略微疑惑:“可……这是我送给你的……”
“我的也是你的。”敖丙俯身咬上饮料的吸管,把哪吒的饮料喝下一大口。
“那我就穿那套墨绿配色的。”
夏日炎炎,毒辣的太阳炙烤一切,同样也把人烤得暴躁。哪吒正在影棚里摆弄着设备,就听到速来安静的店面忽然传来争执的声音。
“我下个月就要用衣服,要么你加急制作,要么那套灰色的租给我。”量衣间,一个高大个领着几个跟班,趾高气昂地吆喝着。
“抱歉,不行。灰色那套是给别人的婚服,我不可能借给其他人。其次,我这店都按排单制作,你下订本来就晚,我不……”敖丙被挤到角落里,还挡在无辜客人身前,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给客人先穿着。
“加钱!我一套给你加20万。”
“这不是钱的问题……”敖丙还没说完,又被打断了。
“哈,耍大牌是吧。我和这么多家西装店合作,没见过加钱不能加急的。”
“小兄弟,咱们这全平台千万的粉丝量……您看这衣服做出来了,您家也打出知名度不是?”经纪人出来唱白脸,佯装拦住自己脾气暴躁的艺人,明里暗里的拿粉丝量胁迫着。
曾经天天做红脸的哪吒看见后拿着手机偷偷录着,听到此言冷冷发笑——红白脸唱得还不如他。
“抱歉,不行。能外租的就那几套,您不要那我也没办法。”敖丙压下眉头,看见那网红身后一个马仔偷摸着拿手机录像。
“合同上写的是三十天内交货,往前提10天这种简单合理的要求,您做不到?”
“您要求的工艺复杂,初次约定的工期已经是尽力去做了。我不会为了时间,让我的作品失去应得的质量”
“我随便直播间说句话,您这单子可就源源不断了?敖总,不给我脸没关系,总不能不给钱脸吧?”
敖丙闻言嘴角一抽,这是把他当守财奴了。龙爱珠宝不假,但也不至于为了小几百万点头哈腰。
“上次V家找我合作时装,我还没答应呢?没记错的话,那位可比你出名?”
“高哥,请回吧。我这边就这样,您爱等不等,不要的话,定金也是不能退的。”敖丙双手翘在身前。
哪吒适时现身,把人轰出去了。
“怎么会有这么强词夺理的东西。”哪吒拍拍被捏皱的衣服,又迅速露着笑脸走过来。
“别生气,我在这没人敢动手。”
“没事,动手了我也打得过。”敖丙推开哪吒递来的茶水,拾起方才因为争执掉在地上的软尺。
“抱歉啊江总……实在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您看这边要不要继续,如果您不想做了定金全退,今天这事实在对不住。”敖丙微微弯腰道歉着,希望这件事不会给老顾客带来不好的回忆。
“做啊,怎么就不做了?”陈总站到立台上,“继续量,我下个月开会要用。”
敖丙两眼瞪得浑圆,错愕得很,他还以为江总会选择下次再来,直到被哪吒怼了一肘子,他才赶忙拿着软尺去恢复工作状态。
结果那场闹剧竟然还有下半集——二人在楼下吃夜宵时,手机当啷当啷想起来。
“老大!你快上大眼看看?”助理一个紧急电话打过来。
敖丙嘴里还衔着羊肉串,手指操作着开了大眼。
热搜爆了。
哪吒凭借多年看监控找嫌疑人的经验火速看完高挂广场的视频,随后恶狠狠地把竹签摔到桌子上。
“是恶意剪辑。”小莲藕气炸了,火气比桌上一众炭烤食物还大。
“嗯,看出来了。”小龙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慢条斯理地把头一甩,把竹签上的羊肉唰啦一下塞进嘴里。
“你怎么不生气?”
“量体间没监控,没办法,任他们骂呗,反正衣服他爱要不要。”小龙抓起一个生蚝,熟手剥下那一大块肥肉放到小莲藕碗里,“消消气,没必要为了凡人大动干戈的。”
哪吒化身恶犬,恶狠狠地咀嚼着那块蚝肉,风卷残席般干掉一桌子夜宵,把小龙看得目瞪口呆——敖丙发现以后自己得吃快点了,要不然自己还没吃饱就没得吃了。
“老大那边想好怎么回复没?”助理见大老板不回复,战战兢兢地过来问二老板。
“他打算冷处理。”
“啊?”助理惊呆了。
“我打算热处理一下。”哪吒又打字回复,“你先休息吧,我和他处理这件事就好。”都十一点半了,哪吒认为不该让下属陪自己加班。
“回家!”哪吒把最后一个扇贝吃干抹净,随意拿纸巾擦干净手就抓着小龙站起来。
“还没散步呢!你猴急什么?”敖丙左手还抓着串吃了一半的烤茄子。
“回家剪视频!”哪吒方才一边吃一边看手机,越看越气——他被骂没关系,但他受不了小龙被人说耍大牌。
敖丙亦步亦趋跟着,感觉面前的小莲藕似乎七窍生烟——即将火山喷发的那种。
“你买单了吗?”敖丙就这么被抓着走了半条街,忽然想起来好像自己没给钱。
哪吒一愣,气冲冲地抓着小龙快步走回去扫码结账——气上头了,忘了给钱。得亏是老顾客,老板一点不生气。
第59章 你是N&A永远的的模特和二老板^……
“你还会剪视频?”敖丙趴在椅背上,看着小莲藕把先前“偷拍”的视频熟练剪辑并配上字幕。
“得与时俱进啊。”三下五除二,哪吒就把视频导出到自己的手机上,“看看,要不要发?”
“发吧。”敖丙看都不看,转身去冰箱取了葡萄犒劳小莲藕。
于是将近1点,N&A工作室发了一条视频——未经剪辑的原视频,而拍摄者也在结尾因为声音的出现全然暴露。
“你不发个公文吗?”哪吒刚洗完澡,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赤裸着上半身走来走去。
“不急,看对面怎么做下一步。”小龙并不在意被恶意抹黑,反正他相信时间会说明一切。
对方一夜没什么动静,两位千岁年轻人等到三点,便裹着被子睡去。
翌日,敖丙反倒比哪吒先起了床。
哪吒是被床给震醒的,两眼猛一睁往旁边看罪魁祸首,发现毫无良心的小龙正刷手机刷得乐不可支,整个人笑得一抽一抽的,活似个超声波清洗器。
“发生啥了笑成这样。”哪吒睡眼惺忪,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还看呢,客户下午来,收拾收拾咱们得去上班了。”
“还有两小时,不急。”敖丙蹬了他一腿,“你快去看大眼。”
而后小龙咯咯咯地笑成鸡打鸣样,噌一下地下床跑去洗漱。
两分钟后。
卧室里传来一声怒吼。
“什么?!!”
“疯了!一派胡言!!”卧室里,传来某人崩溃的怒吼。
敖丙刚好在漱口,听到后直接呛了口水,而后终于放肆大笑起来了。毫不夸张的说,远在电梯间都能听见华盖星君狂放的笑声。
哪吒连拖鞋都没穿就冲出卧室:“发现从摆架子这儿搞不了你,就改成从我这二老板兼门面入手了?”
“你好啊,小狼狗。”敖丙捂着嘴巴,倚在门框上,人笑成筛糠,“一个月只要1万工资就能包了呢,传出去还得被骂拉低市价。”
小龙笑得眼都眯起来了,跟个狐狸似的,看得“小狼狗”脊背窜起一阵恶寒。
“重点不是造谣我私生活混乱吗!”哪吒看着那眉开眼笑的小龙,心里无奈得又哭又笑。
大中午的,高挂词条顶端的,是几张不甚清晰的照片——N&A招牌模特的各种偷拍照,身边有时是个绿毛长发美女背影,有时候是其他哪吒合作过的模特。
“似乎人们总把我认成美女啊。”敖丙轻车熟路的在平底锅上单手敲开鸡蛋,“你打算怎么回应?哟,双黄蛋。”
“我要公章发函。”哪吒气炸了,正拿着小号刷广场,而后发现相比于昨晚设计师耍大牌,这种有点姿色的桃色新闻显然更受欢迎,目前的情况是已经被说成男女通吃、十几个前任无缝衔接了——还都有照片附着,也不知道对面哪找来这么多长得像的人。
“你也是老板,公章在你抽屉里。”小龙抬抬下巴示意。
“我就搞不懂了,他们怎么拍到我照片的?咱们不是对镜头都很敏感吗?”
“可能那是AI拍的照片,你也说不清的。”敖丙把丰富的早午餐端上桌,看着小莲藕一边嚼饭,一边单手操作电脑进行危机公关,时不时还单手撩起垂落的刘海。
——还蛮有风味的,如果穿上一整套西装就更完美了。
一纸红章公函发布,电脑噼啪一下合上,SUV在大马路上飞驰而过,而后鬼鬼祟祟地从后门进了公司,这年头狗仔走的是真快——正门都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公函好像没什么说服力……”哪吒给小龙打好后勤工作后,倚在墙上看热搜,发现好像越来越热闹了。
敖丙走来一下把手机抢走,拍在一旁的书桌上,又转回来一手压着哪吒挨到墙上。
眸子带着几分戏谑:“人类是这样的,你越闹,他们越起劲。”
“你想澄清的已经澄清了,接下来,该冷处理它了。”敖丙望向窗外,抬抬下巴,“没过几天就会有新的八卦热点,人们转头就把咱们忘了,你越发言,人们印象就越深。”
“可我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他们造谣我私生活混乱。”
小龙噗嗤一笑,用力一顶哪吒身后的墙壁,借力往后退去,一下子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扪心自问,你的私生活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吗?”
“没有……”哪吒看着那人气定神闲,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不由得也被带得冷静下来。
“那不就行了?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这才是最重要的。”
“别气了,昂。”小龙摩挲着无名指,若有所思,“你说……我们要不要……”
可他又自嘲地摇摇头,生硬改了措辞,水青的眸子看着那仍带着几分倔性的小莲藕。
“你依然是二老板,也是N&A钦定的模特,无论外界怎么说你,这一点不会改变。”
“好好一起准备一个月后的走秀和那个颁奖典礼。”敖丙拿指关节敲了敲实木桌子,“咱们这行,花言巧语不管用,走不远。实力,才能走到最后。”
水青色眸子忽而一抬,望向门口:“客人来了,该干活了。”敖丙轻轻拍了拍小莲藕的头,先出去迎接了。
敖丙利索收回套在客人衣服上的粗裁布料:“那下个月的24日,您来取西装。不过届时我和他都不在,是其他人来接待您。可以吗?”
哪吒适时递过去一杯上好的红茶,这是位老企业家,偏爱传统茶。
跟着敖丙干了这么多年,每一个老顾客的喜好他早已铭记于心,有的钟爱奶茶,有的要红酒,要经营好关系,除了衣服做得好,把客人哄开心了也很重要。
老人家接过茶杯,轻轻抿一口,却绕过了问题:“小敖啊,要不要帮忙?”
小敖正忙着记下数据,闻言朝老先生投去疑惑的目光。
“不用装模作样啦,我虽然老,又不是不看新闻。”
“这……劳烦老先生好像……不太好吧。”敖丙朝老人家鞠了躬躬,“由着他们说,过几日自然没了兴致。”
老人家眉头一压,喝下半杯热茶,而后放于茶几之上:“做咱们这行,清誉很重要。”
他撑着一旁的拐杖站起,手背向外一挥,示意秘书用不着过来:“年轻人实力不俗是好事。但记着,这世界很多事情,实力、金钱,做不到。”
老人家拍拍后生的肩膀,说着不明所以的话离开了。
“他说啥?”哪吒把一次性纸杯扔进垃圾桶。
“意思是咱们得拉拢点人。做大了就容易被攻击,钱也摆平不了。”
“那咋办?”
“你一般怎么办?”敖丙轻轻吹开橡皮屑,垂眸画线。
“额……”哪吒回想生平种种,得出一个不太厚道的结论,“一拳打过去。”
敖丙随手撕下一张废稿,揉成纸团。
“嘶诶!”小莲藕噘噘嘴,把磕上头的纸团扔进垃圾桶。
“这阵子先避一下狗仔的镜头,咱们隐身上下班。”敖丙感知了一下窗外,下令到。
于是这周的同事们发现,两个大老板往往一大早就到了工位,而后入夜了才走,把员工吓得勤勤恳恳加班——却被二位BOSS狠狠赶回家,别阻碍他俩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家。
有时候二人偷摸着去看楼下的狗仔,无论烈日还是暴雨,都在苦苦蹲守,却连张背影都拍不到的懵逼模样,往往会笑作一团。
虽然拿法术戏弄人不厚道,但这个时候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时间飞逝,正如敖丙所语言,人们很快被其他事物给勾走了注意力,二人终于不用天天躲着人上下班,专心筹备一年里最重要的大秀。
“今晚我开。”哪吒一手拦住正欲上驾驶座的小龙,常规来说,上下班二人轮流当司机,“过几天就是大秀了,你休息好最重要。”
敖丙点点头,从善如流地绕到副驾驶位。凌晨不塞车,短短半小时不到的车程,敖丙已经睡熟在了座位上。车不晃了,小龙却醒了,迷蒙着眼要下车,却被哪吒一把背起来。
“睡吧,到家叫你。”
“嗯。”敖丙软软的应一声,“我要洗澡。”话音越来越轻,头靠在哪吒的肩膀上,再一次睡熟过去了。
迷迷糊糊地感觉有水声荡漾,沾湿身子。敖丙困得只能睁开一条缝,还没等浴霸的光照进来,宽厚温热的手掌便覆了上眼皮:“你睡,我帮你洗。”
世界就此陷入一片寂静而温暖的夜。
再次掀开帘幕的时候,舞台的大灯刺得敖丙双眼灼痛,手举过头躲避束光灯的照射,几秒后,再熟不过的气息离自己越来越近。
哪吒穿着一身蓝白燕尾服站在身前,虚虚地牵住敖丙的手,将设计师引致台前。
布洛克皮鞋在T台上轻轻敲出声响,场内各种快门声闪成一片。哪吒的步子偏大,却走得慢;敖丙走得略显急促,却和小莲藕达成微妙的平衡,不分伯仲。
与第一位模特擦肩而过时,掌声便起来了,随着离直道的尽头越近,掌声愈发雷动。
哪吒稍许用了些力,抓着小龙的手,把幕后功臣牵到镁光灯下,自己则站在小龙身后半米。
闪光灯如风暴潮般接连不断亮起,记录着这颗时装界冉冉新星。
新星向后转身,牵起那位自品牌创立之初,就坚定陪伴着自己的同伴的烫手,湿湿的,原来哪吒也会紧张。
红棕色的眸子睁得大大的,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风波未平,这作为是否略有不妥。可哪吒还是紧紧回握住敖丙的手了,顺着小龙的力道,踏入光圈之中。
视线忽而从昏暗变成一片惨白,刺得哪吒微微眯了眯眼睛。镁光灯的热量也照在了他身上,只觉得自己似乎被太阳照射着般炎热。
眼被闪光灯闪得看不清东西,耳膜似乎紧张得充了血,传来迷蒙的声音,余光里,只见身旁青色的身影深深的鞠了一躬,而后敖丙左手一挥,聚光灯通通打到了哪吒身上。
还没等哪吒反应过来什么回事,身体倒先一步做出反应,哪吒的鞠躬程度更甚于小龙。
二人心有灵犀,往舞台两侧走了一步,镁光灯顺着二人的手势,将身后的模特们打上聚光束。
一片欢呼声中,敖丙牵着哪吒的手,一同向观众们告别,隐向幕布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