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莉亚大公夫人的尴尬之处在于儿子早早死了,又没能拿到米哈伊尔的遗产,只能靠卖珠宝度日。她说自己是米哈伊尔大公之女,娜塔莉亚居然也就顺水推舟的认了,可见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也是呢,要不是如此,一个已经是二婚的女人凭什么让米哈伊尔为爱当三?
凯瑟琳一定要去一次巴黎,亲自见见娜塔莉亚,相信凭她的口才、凭娜塔莉亚的聪慧,一定能说服“母亲”。
还有另一步,那要看德米特里是在巴黎还是在瑞士了。
*
马克西姆压根不知道凯瑟琳的小九九。
午夜时分,到了马场。马场管家早已备好给两位贵客的客房,但还是免不了要被公主殿下——的管家挑剔,于是好一番忙乱。仆人将客房铺满地毯,女佣将行李放好,盥洗室用品全都更换成殿下喜欢的品牌。
凯瑟琳只想说,你们讲究起来比我这个“公主”更讲究。
但看马场管家的高兴劲儿,算了随便吧。
半夜才上床睡觉,这一觉睡得还不错,次日中午快12点才起床。
起床洗漱,吃过午餐,又在客厅休息,跟马克西姆打桥牌。她桥牌打的一般,马克西姆一边教她一边跟她玩,输赢对半,还算他是个好人。
马场主人过了中午赶到了,半真半假的抱怨马克西姆没有提前通知。
“请原谅,殿下。要是我提前得知你会来,一定早做准备。”伊斯特道尔顿态度谦恭。
“这不是你的问题。”但当然也不是她的问题。
“我以为你没时间。”马克西姆轻描淡写的说:“怎么?你不是陪那位可爱的辛西娅小姐吗?你怎么舍得扔下辛西娅?”
道尔顿面露尴尬,很快便将这小小尴尬甩到一边,“尊贵的殿下难得来做客,我这个做主人的怎么好不出现?殿下会觉
得我太傲慢,不知礼节。”
说的还怪冠冕堂皇的。
“马克西姆说你的马很好,我刚才去马厩看过了,你的马确实不错。”膘肥体壮的,哦,也不是,真正的好马其实不好养得太肥,总之看上去很不错。
“现在温度还太高,再等一个小时,太阳不那么毒辣了,才好骑马。”
凯瑟琳很高兴,“我先上去换衣服。”起身告辞。
马克西姆和道尔顿都站起来目送她。
*
换上骑马装的公主英姿飒爽,好看得不得了!
女式骑马装从男式骑马装演变而来,基本还是男装款式,上衣较长,下身马裤,穿长马靴,还要戴骑马帽,圆圆的贴合脑袋,这样不会被风将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马身很高,凯瑟琳在马夫的帮助下翻身上马,姿势不错,看得出来至少是骑过马的,不是马场小白。
凯瑟琳很喜欢骑马,这种我心飞扬的感觉相当棒!双腿夹紧马腹,不要真的坐在马鞍上,这样便不会颠到屁股疼。身体随着马的跃动而上下浮动,而不是紧张得只能坐在马鞍上,那样用不了10分钟你就会累得要死,还会颠得屁股疼、大腿内侧磨破皮。
马克西姆和道尔顿紧紧跟随在她身后,暗自争先。
凯瑟琳一开始没察觉,后来发现两个年轻男人总是轮换上前,就觉得好笑:你俩还行不行?
她倒是毫不介意,还暗自觉得他俩还可以竞争得更激烈一点!
*
策马奔腾也有尽时,跑上一个多小时足够了,马儿累了,殿下也累了。
气喘吁吁的停下来,马克西姆抢先下了马,过来扶她下马。
她脸色红润,笑盈盈的说:“太爽快了!”
“瞧你热的!”马上吩咐一旁等候的女佣,“去给殿下放水洗澡。”
“我带了冰淇淋过来,殿下稍后请品尝一下。”
马克西姆瞥了好友一眼:弱爆了!
凯瑟琳将手中缰绳扔给马夫,“好累,我要先休息一下。”
自顾自走了。
公主离开了,两个好友之间那种隐约的竞争也忽然消失了。
道尔顿冲马克西姆挑眉,“来点威士忌?”
“先去洗澡。”走了两步,又说:“你不觉得你身上都是汗臭味吗?”
道尔顿恼怒的将马缰绳随便甩给马夫。
*
洗过澡,换了新衣,清清爽爽的坐到客厅沙发上,吃着冰凉凉的冰淇淋。她都不想知道道尔顿怎么把冰淇淋带到郊外马场来的,想来这不是个事。
其实想想,有钱人的生活跟21世纪差别也不是太大,要说最不方便的应该是交通了,如今前往欧洲的飞机航线尚未开通,想要去欧洲就只能乘船,在海上晃上10到12天,想想就怪累的。
啊,她马上想到不久的法国之行,要在海面上慢吞吞的走上十几天,可真是难过。万一再来个“泰坦尼克号沉船”呢?啊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马克西姆和道尔顿也都洗过澡、换了衣服。三个人在一起又是打桥牌,玩了1个小时,马场管家说可以开饭了。
*
在道尔顿马场前后逗留了4天半,每天上午下午都去骑马,中午午睡,精力充沛,骑马也很好玩,她的骑术也大有长进。
凯瑟琳以前见过伊斯特道尔顿,不过一直没有记住他长什么样子,大概是他的相貌太平平无奇了。她对于长得好看的人会比较有记忆点。
公主的身份大多时候很好用,但也因此会招惹一些不相干的人。要说还是好在有马克西姆,他脑子灵活得不像个大少爷,总是恰到好处的打岔,暗搓搓的打消道尔顿的妄想。
看着两个人时常言语针锋相对,还怪有意思的。道尔顿比较阴暗,也不太敢得罪马克西姆,凯瑟琳想着马克西姆的姓还真是很好用,毕竟杜邦家族是真的很有钱很有钱,业务范围很广,黑白两道,手眼通天。
第6天一早,起床洗漱后,凯瑟琳命人去告诉马克西姆,她要回城里了。
马克西姆吩咐人收拾行李,倒也很快,吃过早餐,看看报纸,管家前来禀报,说行李都放上车了,问殿下和杜邦少爷、道尔顿少爷何时出发。
第37章
马克西姆心里暗哼一声:这个伊斯特!简直阴魂不散!本来说好了只是他和殿下来度个假,却被伊斯特这小人搅乱,好气人!
他这几天都在盘算买下个马场的事情,他的信托是很巨大,有数百万之巨,但并不可能都是现金,而是以杜邦家族拥有的工厂和企业的股份折算进去,每年拿股息当做生活费;另外再有几处房产,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要折价计算进去;再有就是一笔100万现金。
他这几年也买了一些股票,因此这笔100万的现金目前只有一半。上次送给殿下的别墅是他两年的股息,再要买什么大件,就要动用那50万了。
马场可能花不了几万,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总觉得花钱是一回事,花的是否讨人喜欢才更重要。
翻译过来,就是不知道公主的兴趣是否消磨了。
杜邦家传了四代,马场当然有,并且有好几个,要不是她临时决定,他大可以请公主去杜邦家族的马场。
失策了。
马克西姆暗自扼腕。
*
来时是马克西姆开车,凯瑟琳坐在车后座。去时,伊斯特道尔顿自己有车不开,硬要挤在副驾座上。
马克西姆专心开车,似乎并不介意好友想尽办法要跟公主攀谈起来。可惜公主殿下兴趣缺缺,没有理会他。
这人倒是很坚持(又称“脸皮厚”),一路都在没话找话,一点也不介意公主不理他。
下午,送公主到了红松别墅,一本正经的同她告别,没有停留,很快开车走了。
*
女管家带着女佣男仆来迎接女主人,吩咐仆佣拿行李。
凯瑟琳对雅顿先生说:“这个道尔顿无聊的很。”
雅顿先生跟着去了马场,见识到了道尔顿的牛皮癣作风。只能安慰她,“还好不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我看杜邦少爷就挺好。”
“你看哪个都挺好,你不是前不久才说了乔——”忽然想起,别人可不知道她认识肯尼迪家的少爷。
库珀太太听殿下说了一个名字便不说了,心里有一点点疑惑。但一名称职、优秀的管家的基本素养就是不乱猜主人的隐私。殿下认识的人很多,其中肯定有叫“Joe”的人。
凯瑟琳上了楼,进了卧室,鞋也不脱,倒在床上。
女佣进来为她脱了鞋,在浴缸里放热水。
“殿下,要泡澡吗?”
“泡的。”
女佣打开橱柜,挑了一只泡泡浴球放进浴缸里。
热腾腾的水蒸气很快模糊了镜子。
*
泡个澡,舒舒服服。
女佣中途送来一份草莓冰淇淋,真好吃,冰凉凉,甜丝丝。
浴缸是雪花大理石的,水龙头是镀金的,在水龙头那一侧的墙壁上镶嵌了一面大镜子,进来出去便能看到自己美妙的胴体,前房主女明星可真是太自恋了。
这可能就是女明星的自我修养吧。她们要有“老娘就是最美的”心态,自信放光芒。
自信女人最迷人!
凯瑟琳觉得自己还有进步的空间,有空要找卡罗尔探讨一下先进经验。
*
换了新衣,下楼吃晚餐。
雅顿先生托着银盘,送来这几天的信件、请柬、账单。
“账单送去给杜邦先生。”一点不含糊。
接着挑了下周的请柬。
吃过晚餐之后,到书房拆了信封看信。
信件太多了,已经经由女管家筛选过一遍,能来到公主面前的都是
她愿意与之交往的“人脉”。其他信件则交给女管家和秘书一起回复。
如无必要,不要得罪人。反正又不用自己写信,顶多就是她们写完信后,她给签个名字。
看完信,斟酌一番,开始写回信。
第二天的白天也在写信。
还有芝加哥那边,想着也给姐姐帕特里夏写了一封信。如果她总是不自己写信,帕特里夏会担心她出了事,或是已经死了。
帕特里夏的回信是寄到纽约皇后区的一个邮局信箱里。狡兔三窟,她光是邮局信箱就办了好几个,用在不同用途。
她不在纽约,为了避免帕特里夏有什么事情而她没能及时知道,雅顿花钱请邮局职员每周将信件转寄到洛杉矶,当然也是寄到邮局信箱里,雅顿会按时取信。
这又是将近一周时间没在家,雅顿今天才去邮局取了信。
信上仍然是报平安,随后说艾格尼斯早已到了上学的年龄,她今年都8岁了。靠帕特里夏下班时间教她一些单词已经不够用,必须上学了。她准备送艾格尼斯去公立学校,但又担心艾格尼斯会被欺负,所以想问问凯瑟琳有什么主意;
学费她有一些,卢瓦尔先生每个月寄来的钱她都有好好收着,至少够艾格尼斯上两年私立小学校,有那种家庭教师开办的私人教室,只招收10到15名学生,很受欢迎。那些有一点钱但又不够有钱送女儿去私立贵族学校的人家都会送她们的女儿去那里。
凯瑟琳想着倒也不是不行,她现在也算“有钱”了,总要照拂自己姐妹,在哪里抠一点出来都足够艾格尼斯上学。这事帕特里夏自己应该就能办好,帕特里夏今年20岁了。
她从密码保险柜里拿出一沓支票,从里面挑了一张洛杉矶当地银行的本票,面额1000美元,叫雅顿先生明天取了钱出来,走邮局汇给帕特里夏。
写给帕特里夏的信里说了给她汇钱,好心的卢瓦尔先生赞助了这笔钱,以后会每年给艾格尼斯1000美元的学费。想来家庭教师的私人教室一年1000美元绰绰有余。
现在不好给她们太多钱,一来别人肯定会怀疑;二来,帕特里夏只是个20岁的柔弱女性,太多钱她可能守不住。
她并不想让姐妹俩去纽约,万一被人发现了可不妙。又想着常住巴黎的德米特里大公,按照辈分,德米特里是她的“堂叔”。德米特里先是被流放,之后一战爆发,他便跑路去了英国,两年后离开英国后去了巴黎,一度成为时尚女王可可香奈儿的恋人。据说德米特里将沙俄皇室的调香师介绍给香奈儿,过了几年,香奈儿成立香水公司,推出风靡一时的香水“香奈儿五号”,大受欢迎。
嗯,确实有必要去见见堂叔了,让堂叔出面,写封信给香奈儿,送帕特里夏去巴黎的香奈儿公司学习。
凯瑟琳为了自己的这个想法点赞:我也太聪明了吧!
*
写好家信,接着想想再写给谁。
想了一会儿,叫来雅顿,“去找我们的记者,问他有没有德米特里大公在洛杉矶的地址,或者那位女演员的地址。德米特里今年或者去年到过洛杉矶吗?”
“他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来过,他和那位女演员妻子有个儿子,不过改了姓,不叫罗曼诺夫,而是罗曼诺夫斯基。”
姓氏后面加个“斯基”也属于俄罗斯民族传统命名方式,意思仍然是“罗曼诺夫家的后代”。
这么说,“堂叔”还是会来看看儿子的。
“算了,还是问他在巴黎的地址吧。不对,我应该给母亲写信,直接问她。”
雅顿先生心里又开始冒汗了:这样真的好吗?
*
说干就干,凯瑟琳马上开始给亲爱的“母亲”写信。
娜塔莉亚肯定是会俄语的,但会不会法语?也许会的,她家不是贵族,但也不是普通人家,至少法语要学的吧?法语被认为是“高尚的”、“优雅的”,欧洲几乎所有王室都要学习法语。凯瑟琳之前也花了很大精力学习法语,日常对话没有问题,写作可能稍差一点,但一位公主又不用靠写作吃饭,只要没有拼写错误、能让人看懂她写的什么意思就行。
写完信,让雅顿先生去邮局寄出去。
这封信到达巴黎也就需要大半个月吧。
*
乔和杰克到洛杉矶已经好几天了。
乔老爹前几年在洛杉矶也买了别墅,他的爱好就是走到哪便在哪里买房子,称之为“投资”。乔和杰克便住在自家别墅里。
詹姆乔布斯说公主不在洛杉矶,不知道去哪里了。其他记者打听到马克西姆杜邦请公主去郊外的马场玩了几天,归期不定。
杰克兴致勃勃,把市面上所有刊登公主报道的杂志和报纸都买了回来。他觉得公主非常美丽,身份高贵,还有气质加成,真想早点见到她。
乔不置可否,想着臭弟弟真是愚蠢,怎么他不觉得公主很眼熟吗?
不过他又开始怀疑自己,起先他第一次见到报纸上公主的照片,就觉得她有几分像……一个熟人,不,一个认识的女孩,一个突然消失的女孩。
但这几天看的照片多了,又觉得……可能是他想多了,这位公主根本不是他认为的那个女孩,毕竟两个人差距太大了。一位流亡的小贵族之女,和一位流亡皇室之女,身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她们真的相像吗?
他带了复活节的时候在棕榈滩别墅拍的照片,凯瑟琳是很美丽,但还是个少年呢。而公主,已经是一位迷人的年轻女性了。
第38章
也许美丽的女孩多少有些相像吧。乔不很确定的想。
有关于这位真假难辨的俄国公主的报道很多,怎么说呢?有争议就是好新闻,也不怪《纽约时报》这样的地区性大媒体也要来凑热闹。民众需要新闻,而报纸当仁不让,就要持续报道,一直到这个“新闻”失去价值,或是被其他新闻取而代之。
好在,这位公主真是很会制造话题。
先是“沙皇公主”身份令人大感兴趣,再加上大明星克拉克盖博与卡罗尔隆巴德的推波助澜;接着很快便是“真假公主”的身份之谜,亲妈承认了不算,居然还要亲姑姑承认才能算数?报纸上的口水仗因此打的热火朝天。
真公主派认为哪有亲妈认不出自己女儿的道理;假公主派嗤之以鼻,没准那个“亲妈”也是假的呢!
好家伙!乔少爷表示没见过这个。
现在发展到公主殿下已经搬离酒店,住进了自购的别墅。
对此,乔老爹亲切指示,公主虽然只是个流亡皇室,大抵上是没什么钱了才来美国“出风头”,但应该还是有点积累的,20万美元的别墅是豪宅了。当然这里面或许有点水分,可问题不大。
“名气”等于地位,“名气”等于金钱,是这个世界的真理之一。
乔其实不知道自家老爹是什么意思,他倒是很赞成他们俩兄弟来洛杉矶见见公主,为此还给了活动经费,如果有机会,要乔出面举办一次宴会,专程邀请公主。
也行吧,乔还真的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位公主。
*
两天后,詹姆乔布斯中午给肯尼迪兄弟打电话,“乔,我上午给公主做了采访,她给了我几张舞会请柬,你和杰克有兴趣吗?”
嗐,当然有兴趣啦!
乔谢了詹姆叔叔,立即薅起杰克,“快起床!”
杰克一脸不悦,“还早呢!”
“懒虫!都中午了,太阳晒屁股喽!”
杰克哼哼唧唧的起床了。
“有什么事情吗?”
“詹姆给我们弄到了公主的舞会请柬。”
杰克来了精神,“你怎么不早说!”
忙去翻看自己的衣柜,这件不合适,那件旧了些。他最近确实长了点肉,大多衣服都显得瘦了,穿在身上紧巴巴的。
肯家少爷差钱吗?当然不!
于是乔大发善心,“你该去买几套新西装。”
“舞会着装要求是什么?”
“不知道,詹姆会派人
送请柬过来。”如果是要求黑西装、打领结的高级宴会,请柬上会注明“需戴领结”。舞会的话,要求会低很多,穿便装也是可以的。
“我也没有领结!”杰克惊呼。
“下午你自己去买。”
杰克笑嘻嘻的搂着哥哥的肩膀,“可我没钱。”
他还是个孩子,还在伸手找父母要零花钱,噢,也包括哥哥。对于必须的开支,乔也是很舍得的,并不会为难他。
“能记账就记账,父亲说这些开支会给我们。”说是这么说,仍然拿出钱包,数了300美元给他。
*
红松别墅。
送走了《纽约时报》的记者乔布斯先生,还给了他几张今晚的舞会请柬。
这是公主搬进别墅以来头一次举办舞会,由女管家库珀太太全盘操持。库珀太太一周前就开始做准备了。
前房主女明星很喜欢召朋唤友开派对,因此别墅里的场地是管够的,舞厅、客厅都很大。只是别墅还是嫌小气了一些,没有欧洲宫殿那种阔气的造景大喷泉。
面积其实是足够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女明星不造一个华丽大喷泉。
她打电话找卡罗尔,请她介绍洛杉矶本地知名建筑设计师,她要改建别墅,增加一些户外设施,还要加盖副翼。卡罗尔回她,说她也得去问问别人,她一向不关注这些。
好吧,倒也是,女明星忙得很,不关注建筑师才是正常的。
过了半小时,卡罗尔回了电话,介绍了一位建筑设计师,马上派人开车送他过来。
*
建筑设计师名叫大卫克莱文,是个长相不错的男人,大概40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暗条纹黑西装,彬彬有礼。
“你好,尊敬的殿下。”大卫脱帽致礼。
“你好,克莱文先生。”凯瑟琳伸出左手,大卫马上上前一步,轻轻托住她的手,行吻手礼。
“请问殿下你是想要如何改建呢?”
凯瑟琳挥挥手,让雅顿先生将建筑图纸拿过来。
殿下想要欧洲宫殿式的造景喷泉,别墅前面地皮足够,目前那里只有一座花坛,殿下觉得不够气派。
还要按照现有的建筑风格在别墅旁边加盖副翼。
请克莱文先生尽快拿出设计图、示意图、建筑预算表,给她过目,要快。
克莱文很能领会殿下的意图:别墅不够阔气,要凸显皇室气派!
懂,这种要求一点也不过分。
大卫克莱文随后告辞,殿下还很慷慨的给了他一张舞会请柬。
*
前后花园都有人在忙碌,布置照明设备,用鲜花和丝带装点草坪和树林,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观,一切都平平无奇,并不想标新立异。这场舞会看的是主人的身份和地位,舞会场地到底装饰成什么样子,无关紧要。
日渐黄昏,所有准备工作都已完成。女管家给临时雇佣来干活的人发薪水,打发他们离开。
厨房里准备好了自助冷餐,临时侍应也已经将食物全都摆放在舞厅墙边的餐桌上。
香槟、鱼生、鱼子酱,各种小食荤素搭配,各种甜点、果盘,可以说未必都是最贵的顶级食材,但绝对都是新鲜又美味的高级食材。
人嘛,都讲究个“口腹之欲”,凯瑟琳也不例外。
库珀太太上楼向殿下汇报,一切就绪,只等客人来临。
*
华灯初上,客人陆续到达。
不见主人,只有殿下忠诚的男管家雅顿先生在门口迎客。
克拉克盖博和卡罗尔隆巴德是一定会邀请的,两人来的也很早,雅顿上前为他俩打开车门。
“谢谢你,雅顿先生。”克拉克露出他的招牌微笑。“殿下呢?”
“殿下在楼上。”
卡罗尔笑着说:“我能上楼吗?”
“殿下吩咐了,随时欢迎隆巴德小姐。”雅顿做了个手势,请她上楼。
卡罗尔得意的冲克拉克扬了扬下巴,提着裙子上楼了。
克拉克宠溺一笑。
*
肯尼迪兄弟并不是第一次参加社交舞会,不好算熟门熟路吧,也绝不怯场。
俩兄弟都相貌英俊一表人才,穿了西装,更显风度翩翩。
司机将车停到门廊前,一名高大男仆过来开车门,“欢迎,先生。”
乔先下车,将请柬递给迎上来的中年男子,“小约瑟夫肯尼迪,约翰肯尼迪。”
雅顿微怔,双手接过请柬。
“请进,肯尼迪先生。”
肯尼迪兄弟进了门。
*
门厅很宽绰,客厅门大开着,与门厅连为一体。门厅中部是两道半圆形的楼梯,拱卫着门厅中高大洁白的断臂维纳斯大理石雕像。楼梯扶手刷了金色的涂料,没准是真正的金粉,显得金光闪闪,却并不显得俗气。
黄金的颜色是自然界中最华丽最美的颜色,不服不行。
维纳斯的头顶是一顶富丽堂皇的水晶吊灯,水晶珠折射灯光的光线,举头一望,险些要被那些炫丽的光线闪瞎眼。
客厅里已经高朋如云,光是杰克就认出了银行业大亨某某、铁路业大亨某某、钢铁业大亨某某、传媒业大亨某某。
杰克惊讶,“这里的有钱人可真多!”
乔暼他一眼,没说什么。
心里则想,说明这位公主无论真假,很多富豪都认可她是真公主,这其实有点奇怪,乔总以为富豪们会很精明,不会被区区一个骗局欺骗。所以,这可以反证这位公主不是骗子?
乔保留怀疑态度。
这倒不是他可以免疫公主的魅力,而是……如果你一开始就怀疑公主不是真公主,心底怎么都会有点疑虑。
杰克则是满怀憧憬,“乔,公主,是公主!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位公主呢。”
这傻小子!
詹姆乔布斯也已经到了,他端着酒杯走过来,亲热的说:“殿下还没有出现。这里有很不错的香槟和鱼子酱,你们吃过晚餐了吗?”
“吃过了。”乔淡定的说。舞会不是宴会,没人来舞会上大吃特吃,所以一般舞会也只提供小食冷餐甜点之类。酒水倒是有,不过也要看宴会主人的财力,10美元一瓶的酒其实已经很不错,但如果主人能提供30美元到50美元的酒,那一定是真正的富豪无误!
但是乔不知道,公主举办舞会,所用的酒水甚至不需要自己花钱,自然有人乐意赞助。
杰克从身边走过的侍应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香槟,假装是个老手,抿了一口。他因为从小身体羸弱,父母不许他过早学会喝酒。
乔瞪他一眼,刚想拿走酒杯,便听有人笑着说:“各位,请注意。”
是一把低醇迷人的中年男人的嗓音,乔转头看向门厅楼梯上方,克拉克盖博笑态可掬,伸出手,“请允许我向各位介绍,俄罗斯皇室女大公,尊贵的奥尔加米哈伊洛夫娜罗曼诺娃公主殿下!”
一只戴着白缎长手套的手臂优雅的轻轻搭在克拉克的手背上,尊贵的公主殿下身穿白色缎子长裙,裙裾曵地,头戴一顶光华照人的钻石冠冕,美目含情,波光粼粼,如一泓幽静的泉水,纯真透彻。
乔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胸膛:她比报纸上冷冰冰的黑白照片美上一百倍!
他身边的杰克也如同被雷劈了脑袋:是公主!不对!这位公主我见过!
第39章
如果有人恰好此时看向肯尼迪兄弟,一准会发现兄弟俩的神情是一模一样的:惊艳,震惊,怀疑,反思。
俩兄弟的脑袋都有点眩晕,开始怀疑自我、怀疑人生。
以至于他们的耳边一直嗡嗡作响,都没听清楚公主在说什么。
随后,乔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弟弟:是她吗?
杰克也不约而同的看着他:好像是,不确定,再看看。
然后,又一致转过脸,看着正款款走下楼梯的公主。
*
凯瑟琳一开始并没有看到肯尼迪兄弟,
她保持得体的笑不露齿的微笑,向客人们颔首致意:你好,先生,欢迎你参加我的舞会;你好,先生,欢迎你能来参加我的舞会。
就说咱《茜茜公主》不是白看的,多少学了点王室的范儿。
走到客厅,先看到乔布斯先生,随即,便看到了乔和杰克。
他俩有点神不守舍的样子。
凯瑟琳心里觉得很好笑,并不慌,只是好笑。
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见面了呢,乔,杰克。
乔布斯向她介绍肯尼迪家的两位少爷,肯尼迪先生已经是这个国家排名前五的富豪了,他和他的家人经常登上报纸,新英格兰地区的媒体很喜欢报道他们家的大事小事,知道肯尼迪家两位少爷长相的人很多。
“你好,小约瑟夫肯尼迪先生。”凯瑟琳一本正经的伸出左手。
乔深深看她一眼,轻轻握住她的手,行吻手礼。“你好,殿下,很高兴见到你……认识你。”
接着是杰克。
“你好,约翰肯尼迪先生。”同样伸出手。
杰克同样深深看她一眼,随后行吻手礼,“你好,殿下,非常高兴能见到你。你和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很像。”
凯瑟琳很给面子的一挑眉,“是吗?那她一定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
没错呀!回答的很机智。
杰克也知道不可能再多说了,松开她的手,有点得意的笑眯眯的看着她,“我能有幸邀请殿下跳舞吗?随便第几支舞都可以。”
淑女参加舞会会有一张跳舞卡,想要邀请淑女跳舞的绅士会在卡片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这样才算“有规矩”。但王室舞会没有这个惯例,乔和杰克都没有看到她手腕上有跳舞卡。
看来,至少沙俄皇室不搞跳舞卡这一套。
乔也马上追加,“希望我也能有幸邀请殿下跳舞。”
这可不好拒绝。
凯瑟琳想了想,“第一支舞是跟盖博先生跳,第二支舞是杜邦先生,肯尼迪先生,你们俩自己决定第三支舞是谁来邀请我。现在——”她颔首表示要离开了。
*
乔布斯望着公主的背影,不由得感叹,“还是你们年轻人有勇气。”
乔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跟勇气有什么关系吗?
俩兄弟找了个角落嘀嘀咕咕。
“是她吗?”乔仍然不太确定。当你跟一个女孩一起度假一周,每天见到她、看过她穿泳衣的模样、了解她走路的姿态,那么,当她换了一个身份、换了一张脸孔(?),你总会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是你知道的那个人。
“她的……她的相貌不太像了,但声音改变不了。”
乔恍然,一边又痛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点,而让臭弟弟抢先了。
*
公主殿下心情很好。
舞会正式开始后,先是克拉克盖博邀请殿下共舞开场。如果按照社交舞会的惯例,年轻女主人的第一支舞通常是与父亲、兄长或是未婚夫共舞,但公主殿下没有父亲和兄长,也没有未婚夫,便由殿下最好的朋友之一的盖博先生邀请殿下共舞,也是极好的选择。
一曲毕,克拉克松开揽着殿下纤腰的手臂,微微躬身,“殿下,很荣幸能跟你跳第一支舞。”
“谢谢你,克拉克。”
马克西姆上前,“殿下,请允许我邀请你跳第二支舞。”
肯尼迪兄弟就站在不远处,他俩谁都没有邀请。
今晚的舞会男多女少,其实有点混乱,不能算是一场很讲“规矩”的社交舞会,大概因为殿下发放请柬十分随机,不走寻常路。按说应该男女各半,这样至少表面上每个人都有舞伴。
他俩听着那些富豪在讨论公主半个月后即将离开洛杉矶、返回巴黎,她还邀请了几家大媒体的记者随行。乔这才恍然,刚才他们没听清楚公主在说什么,原来说的就是这件事。
嘶,乔有点惊讶:这么说,她是真的公主?她一点也不怕被揭穿嘛。好像……这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她为什么化名凯瑟琳进入圣心女校?没准就是不想让人发现她是一位公主。
看看这些美国人!他们太喜欢公主了!不,不如说,他们喜欢的是“公主殿下”这个词带来的卓尔不凡的“地位”。总之,是虚荣心,是对王室/皇室的盲目的顶礼膜拜。
王室/皇室成员,生来就该高高在上。
乔震惊的发现,他们美国人引以为傲的“自由”、“不畏强权”就像一件虚假的外套,随时会被撕开。
杰克心里也有同样的困扰。他很聪明,自认是兄妹里最聪明的一个,他能想明白为什么公主会化名进入圣心女校,也许是躲避什么,她的亲哥哥可是刚到20岁便离奇死于车祸,死的不免疑点重重。谁能说她不会同样年纪轻轻死于非命呢?
她现在高调出现在公众场合,没准是另一个对策:要么默默无闻,要么名噪一时、名震天下。
杰克甚至有点同情这位可怜的公主了呢。
俩兄弟之间的竞争仍然是乔凭借长兄的淫威胜出,杰克十分委屈,叮嘱哥哥,“一定要告诉公主,我跟她跳……第五支舞。”
虽然不知道弟弟为什么跳过第四支舞,但乔还是慷慨的答应了。
*
手扶在公主的纤腰上,光滑的白色缎子,手感妙极了。
跳的华尔兹,而不是她不会的那些奔放的爵士舞。
一支舞顶多只有5分钟,不允许他磨磨唧唧。
乔微笑开口,“我很高兴能见到殿下,殿下很美丽,即使园中的玫瑰也比不上你的容貌。”
凯瑟琳忍住笑:虽然是赞美,但还是好好笑。
“殿下总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我真的没有在什么地方见过殿下吗?”
“也许吧,我并不能记住每一个我见过的人。”
没错,是她的声音。相貌改变了、神态改变了,但嗓音是无法改变的,或者说,很难一直维持。
“那个女孩名叫凯瑟琳,我们都叫她凯特,她是我妹妹的同学。”乔聚精会神查看她脸上神色。可惜,她十分坦然,表情神态一点变化也没有。
甚至还很好奇,“是吗?你弟弟也说我像他认识的女孩。你说的我都好奇起来了,希望有一天能见见这位凯特小姐。”
“我们……我很想念她,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没有写信,也没有留下更多的消息,就这么……像风吹走蒲公英,消失了,不见了。”
“你很想念她?”
“我想是的。”
凯瑟琳沉默了一小会儿,“想念有什么用呢?最没有用。”
“我以为会有时间,会有很多时间。”
“噢?你现在没有时间了?是得了什么快要死的病了吗?”她无情的说。
乔一怔:这又太不像她了,凯特不会说这么没礼貌的话。
“不是,殿下。”他只好如此回答。
接着,音乐声停止。
一曲终了。
乔只能绅士的松开手臂。
*
凯瑟琳不很在意。乔不敢确认是她,也不会、不可能在舞会上硬逼她承认她就是凯特,他们这种人,要脸。不确定的事情就会放在一边,暗中观察。
不过,也是他太年轻了,他肯定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因此显得有点手足无措,很好玩!
她心里乐开了花,好玩好玩。人生苦闷,不如意事常□□,有点好玩的事情,人生才不会那么沉闷。
跳舞很好玩,一支接一支,她就没有停下来过。
大多都是年轻男性邀请她,那些富豪几乎都带了家里的子侄、亲友子女,社交舞会嘛,在这个时代还是大型相亲现场,她现在应该也在这个相亲市场上,这是约定俗成的“规则”。
作为一个年轻女人,你能随心所欲、想跟谁约会就跟谁约会嘛?可以,但也不可以。
这个时代的人们仍然非常保守,认为“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未婚男女的交往相对严肃,不论男女,恋爱次数太多都是负面的。
反而是已婚男女搞婚外情会被认为是魅力的展现,但当然,男人很少会被指责,偷情的女人被公开后,那就是真正的“公开处刑”,上流社会的贵妇人将被逐出原本的社交圈,男人反而极少会被逐出男士俱乐部之类的社交圈。
像可可香奈儿那样的职业女性就又不一样了,香奈儿本身出身极低,之后走上时尚女王的职业道路,放在21世纪那也是妥妥大女主剧本。她有数不清的情人情夫,人人都得给她留下点什么,她的第一家时装
店就是当时的情人出钱投资。
虽然香奈儿的风评不佳,但无数女性仍然以身穿香奈儿套装为荣,功成名就的香奈儿其实已经不在乎自己的风评是好是坏了。
这就是说,只要你强大、很有钱,那你的小小“道德瑕疵”根本就不是个事!
*
过了半个多小时,杰克才终于找到机会,上前邀请公主。
臭哥哥忘记为他约第五支舞了,回去再跟他算账!
在这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杰克一直在观察:基本都是年轻人邀请公主,人人都以能与公主共舞而为荣。尤其那位杜邦,杜邦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公主,他跟公主共舞的次数也是最多的,他们都跳了3支舞了!
第40章
他自认为很懂,男人嘛,面对漂亮姑娘总会有点这样那样的想法。年轻的杜邦虽然相貌比不上他——和哥哥小乔,但勉强也算过得去吧,加上他很有钱,算是个强有力的竞争者。
——奇怪,我为什么会用这个词?
不管了,杰克抓紧时间抢上前,恭敬邀请公主殿下。
殿下轻轻点头,允许了。
音乐响起。
他的手轻轻搭在公主的纤腰上,另一只手托举她的手。
华尔兹也很好,他想,可惜没有机会教凯特爵士舞,公主……她会跳爵士舞了吗?
于是他说:“以后有机会请殿下去跳舞厅,那儿的人爱跳爵士舞。”
“可惜,我还不会爵士舞。”
“殿下想学吗?”
凯瑟琳想了想,“不知道,也许不想学。”
这天没法聊了。
不过不要紧,他是谁呀?是又聪明又会玩的肯家的崽,找话题这事,他熟!
“那也没关系。殿下或许没有去过纽约,如果我邀请你去纽约,你会答应吗?”
凯瑟琳差点笑出声:好好,你够直接的!
“我想我的父亲愿意提供你出行纽约的一切费用。”
你还怪大方的!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去过纽约?”
“我猜的。即使猜错了,殿下应该也不会责怪我。”
嗐,你倒是很会说话。
“我要去巴黎,会从纽约乘船。”
杰克思考片刻:乔老爹就是掏了她前往巴黎的费用也不是不行,对于乔老爹的银行账户来说,这点钱算不上什么。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杰克得意洋洋,觉得自己好像干成了一桩很是了不起的事情。
瞧,他那幅神情还真是……得意得不得了呢!凯瑟琳心里也很是得意,杰克其实有所怀疑吧?但像他哥哥一样,不会再多说了。看破不说破,这才是好孩子。
一曲终了,杰克彬彬有礼,微微躬身,感谢殿下赏脸。
*
舞会结束,乔拉着杰克利落告辞。
“怎么?为什么走的这么早?我还想着公主或许会留下我们说说话呢。”
乔暼他一眼,“她不会的。”
“她真的是凯特吗?”杰克不确定的问。
“不确定。”乔叹气,“除非她自己承认,否则……”
“我懂,她有苦衷。”杰克自动脑补了一切,为她分辩,“她真的很不容易,虽然我不知道她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我想,她一定有很多不得已。”
乔笑了一下:这傻孩子。
不过,他说的可能没错。
“我想,父亲也许愿意赞助她前往巴黎的费用。我也想去巴黎。”
“也许吧。我会打电话询问父亲的意见。至于你,你最好想想该怎么给哈佛写一封自荐信。父亲希望你去哈佛。”
杰克顿时愁眉苦脸,不敢说“不”,但还是要垂死挣扎一下,“必须去哈佛?耶鲁不行吗?”
乔伸手在他脑门拍了一下,“你再说一遍?”
不敢不敢,他也就是嘴巴偶尔犯贱,真要惹了小乔,小乔准会又把他按倒揍一顿。
*
舞会是一项体力活,凯瑟琳只觉得头脑还是很兴奋的,但身体有点吃不消了,尤其双脚。不停跳舞的结果就是双脚有点超负荷了。
好累!
只想泡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一觉。
女佣放好热水,凯瑟琳脱下白缎舞裙,随意的堆放在地板上,稍后女佣自然会来收拾。
泡泡浴真舒服呀,配上奶油草莓,再来一客香蕉船,一边泡澡,一边吃点零食,美滋滋。
这才是生活嘛!
想想今晚,意外的是肯尼迪兄弟的出现,乔从爱尔兰回来了,杰克出院了。俩兄弟看着真是一表人才,英俊洒脱,跟马克西姆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马克西姆这人怪怪的,不过他到底想些什么,她可管不着,也不想多想,她可是公主呢,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想法。
乔看起来惊讶多过疑虑,她本想让雅顿偷偷请乔上楼谈谈,但俩兄弟走的很早,雅顿没找到他。
算了,乔应该也不会马上离开洛杉矶,还有机会再见他。
泡完澡,有些困了,换上睡裙,上床睡香香。
但……怎么窗外有什么东西拍打玻璃?
她迷迷糊糊的想,是树叶吗?可房屋旁边没有靠得足够近的树木。
接着,听到有人低声喊她,“奥尔加,奥尔加!”
她吓了一跳,赶紧开了壁灯,“谁?”
什么人?不是,什么鬼?
此时,她有点害怕,房子太大,整个二层只有她一个人,值夜的女佣和雅顿都在一楼。
“是我,杰克。”窗外的人继续敲打玻璃。
你好大的胆!
凯瑟琳有点哭笑不得。适才的害怕过去了,换上不知道怎么说的暗喜。
“你干什么?”她走到窗前。
“开窗,求你。”
她想了一下,“我可以开窗,你不能进来。”
“好吧。”他毫不犹豫的答应。
凯瑟琳开了窗户,发现他蹲在窗下,下面没有梯子,也不知道他怎么爬上来的。
“你不怕摔下去?”
“不怕。”杰克还算守信用,没有翻进窗户,就用手攀着窗户,仰着脸,笑嘻嘻的看着她。
“你回来做什么?你奇奇怪怪的。”
“我很想你。”
“你今天才认识我。”
“那没关系。谁说必须认识很久才可以想念你?”
她笑了一会儿,“现在你见到我了,可以走了吧?不要等我的保镖把你抓起来,狠狠揍一顿。”
“我会跑,我跑的还挺快的。”这可是久经小乔哥哥考验的技能。
她又笑,“你快走吧。明天,明天你可以来拜访我。”
“好吧,我明天上午就来。你别出去,也别答应别人的拜访。”
“你好胆大,快滚吧!”
杰克满怀喜悦,小心爬下屋檐。
*
凯瑟琳又躺回床上。
杰克这家伙!胆子很大,行动力又强,谁能不喜欢呢?
*
次日,上午9点,杰克便来了。
雅顿先生都给搞了个措手不及:少爷,你这也太早了!
他请肯尼迪先生在客厅稍坐,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杰克一点也没有被晾着的觉悟,坐不了多久,便在客厅里转来转去,把昨晚没来得及看的都看了。客厅的装饰风格算是很现代了,陈设不是太多,摆件也不大,但那些摆件看上去都价值不菲,有些是古董,有些是贵金属,也有当代艺术品。
看得出来艺术品收藏上面有点欠缺。不过要是想到公主购入别墅也不过1个月时间,还来不及布置,也很正常。
谁家的收藏品不是经过多年积累下来的?肯家之所以被视为“暴发户”,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积累还不够。金钱的积累足够了,艺术品方面的积累还少得可怜,不免会被那些“老钱”家族鄙夷,暴发户就是暴发户,一点底蕴都没有!
乔老爹并不是舍不得花钱,他只是觉得钱应该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面。
客厅一侧是门厅,另一侧是舞厅,两道门打开的话,一楼的这半边便显得十分通透,透气透光,应该是很不错的。现在通向舞厅的大门关着,好似将昨晚的热闹
关了起来。
杰克觉得这很有趣,以前他从来没有从这个方向看待过问题。时间是会流逝的,人们来来去去,只有建筑物长存,甚至——还可以永恒。
他低头沉思:从小他就身体羸弱,好几次医生都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父母都找来了神父,准备给他做临终祷告,可他总是能挺过来。他的病情令他过早的思考人生,他总觉得自己或许明天就会死掉,因此总想着不能给人生留下遗憾。
至少死后上了天堂,他会很高兴自己过于短暂的一生没有浪费青春。
怀着如此想法,他昨晚才会跑回来,偷偷爬上二楼。他不希望日后回忆今天,哦不,昨天,会悔恨自己不够胆大,不够有行动力。
*
睡到自然醒。
阳光已经照射进房间,在窗前的地板上洒下一片金色。
“殿下,肯尼迪先生在楼下等着你。”女佣轻声禀告。
“哪一个?”
“小一点的那位。”
哦,是杰克。对了,昨晚叫他今天来的。
“让他等着。”
“他9点就来了。”
现在可都10点多了。
“呈上茶点了吗?”
“呈上了。”女佣觉得奇怪,这些小事殿下以前从来不问的,库珀太太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从不叫殿下费心。
“下去告诉他,陪我打网球。”
起来洗漱,换了网球服,吃了点水果,喝了一杯咖啡提神。
*
杰克穿的西装,没关系,公主这里也有男人的网球服。
库珀太太很是自然的说:“杰克少爷的身材比马克西姆少爷的身材要瘦一点,他的衣服你可以穿。贝儿,去拿一套男士网球服给杰克少爷。”
女佣贝儿很快取了一套崭新的网球服下来。
杰克没说什么,去盥洗室换了网球服。
凯瑟琳也下来了,看着他,“你穿这套也不错。”
杰克笑笑,“我也能放一些衣服在你这里吗?”
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行啊,随便你。”
他又假装若无其事的“随口”一问,“马克西姆在你家有自己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