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给美琪酒店的杰克打了电话,俩人讲电话就讲了两个多小时,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杰克非常捧场,问来问去,凯瑟琳既担心被套话,又觉得杰克说话好听,不知不觉聊了很久,直到觉得困了,才挂了电话。
乔心里妒忌得要命:这小子!殿下为什么找他聊天,还聊这么久?明明自己认识殿下更早才对。
凯瑟琳问他海恩尼斯港什么样子,杰克便同她说海恩尼斯港的四季,夏天尤其快活,兄妹们和家里的朋友们在沙滩上玩耍,沙滩上打排球,草坪上玩橄榄球,小乔在哈佛是橄榄球校队首发队员,小乔的橄榄球玩的可好了!
他倒是一点不吝啬夸奖哥哥,在一旁的乔总算心理平衡了一点。
“夏季的海恩尼斯港很美,天空碧蓝,跟海水几乎无法分辨。我有帆船,你会玩帆船吗?”
“会一点,马克西姆教了我一点。”
杰克顿时喊起来,“别找那个马克西姆!我保证我比他教的好!”
乔竖起耳朵:什么马克西姆?殿下跟马克西姆的关系这么——亲密了吗?
凯瑟琳在电话那头笑的很开心,“是吗?那有时间一定让你有教我玩帆船的机会。”
杰克乘机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玩?去凡尔赛宫,我租了一辆车。”瞥一眼哥哥,“就我们俩,你说好吗?”
凯瑟琳又笑,故意问:“没
有乔吗?”
“他忙得很。”
乔猜到他们在说他,此时拳头硬了,想揍弟弟。
“一起去吧。姑姑不会同意我和你单独出去。”
“她只是你姑姑,又不是你妈。”杰克嘀咕。
“我现在还不能得罪姑姑。我明天上午下午都有采访,你和乔中午过来午餐吧。或者要是美琪的餐厅好吃,我和母亲过去用餐也可以。”
杰克连忙点头,“好好,我开车过去接你们,你到美琪来用午餐。”
乔拳头松开:算了,臭弟弟好歹还是有点用的,先放过他。
他打定主意不让殿下有机会跟马克西姆相处,因此每天都要打电话问雅顿先生,殿下今日的日程是什么。殿下午餐是和母亲、姑姑在一起,晚餐又是跟叔叔、姑姑在一起,马克西姆连吃饭时间都跟她说不了几句话。
玛丽娅姑姑这会儿的用处便显得特别重要了。
要他看,马克西姆还不如他们兄弟呢,至少他们兄弟要是过去,玛丽娅女大公不会拦阻他们不许见殿下。
很好!
明天中午便能见到殿下,真让他高兴!
杰克也不是笨蛋,不需要哥哥明说也能明白,殿下“认祖归宗”的事情他们做不了什么,只能围观;他们此时最该做的就是削弱马克西姆在殿下心中的分量。年轻人嘛,跟谁在一起时间长就跟谁感情好,他们早就懂得。
第56章
其实……他们也就是今天没有见到殿下,怎么感觉好像过了很久似的?明明昨晚才共进晚餐的。
可能这就是时间的相对论吧。
*
《纽约时报》对俄国公主奥尔加殿下以及公主母亲娜塔莉亚大公夫人的采访非常圆满,大公夫人深情讲述了她如何从十月革命之后的俄罗斯逃出的经历,这段冒险经历丰富又危险,期间还夹杂着还在她肚子里的奥尔加公主的危险出生,是一个绝佳的故事。
詹姆乔布斯拍案叫绝,“这绝对值得拍一部好莱坞电影!”
嗯?一语惊醒梦中人,凯瑟琳暗自拍大腿:果然不愧是万事乐子人的美国群众,什么都能娱乐化。
采访结束后,凯瑟琳便跟娜塔莉亚讲述了好莱坞老板们对这种冒险故事有多么大的兴趣,他们一定愿意出高价购买版权。
娜塔莉亚心动了:一个女人要么指望丈夫儿子,要么指望钱。她已经没有丈夫儿子了,那么指望一下钱也不为过。
“你可以找个秘书,口述给她打出来,这样你不会很辛苦。就直接写回忆录吧,你看玛丽娅的回忆录在美国就卖的很好。写完之后让好莱坞几家制片公司竞价,价高者得。”
凯瑟琳是想着她要是能靠卖回忆录和电影版权拿一笔钱,足够她安度晚年。娜塔莉亚要是靠自己是绝对卖不出书和版权的,缺乏营销又叫炒作的前提。
这样她也不用考虑从哪里弄钱养“老母亲”,毕竟她自己的钱途还不太有着落呢。
*
采访之前,乔布斯先生给了凯瑟琳一张花旗银行的本票,金额1万2千美元,不过要到曼哈顿才能兑换。还问她要是不方便的话,他可以换成等额的法郎本票,在巴黎就能取。凯瑟琳觉得还是美元好,她办完巴黎的事情后还是要回美国的,便没有更换。
《纽约时报》在巴黎有分社,自然有活动经费。如今的报纸是最大媒体,赚钱可不老少。其次才是广播,目前的广播电台也很多,广告业务蒸蒸日上。
收音机的销售量在欧洲北美都很好,大概是因为没有阅读门槛,有耳朵就行,电台广播很受欢迎。丽兹酒店的房间里就有收音机,凯瑟琳喜欢听音乐节目,法语歌曲很好听。
肯尼迪兄弟上午就过来了,等在楼下咖啡馆,乔布斯采访结束,特地下来告诉他俩,公主现在有空闲了。
杰克急不吼吼的跑上楼,乔都拉不住他。
没想到他俩还是晚了一步,马克西姆正在跟公主说话,见他俩进来,随意的瞥了兄弟俩一眼。
杰克心急,正要上前,乔拉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急。”
杰克诧异的看了一眼哥哥,但还是很听话,等候在一旁。
马克西姆到底年长了几岁,还是很沉稳的,他正在邀请公主明日去游塞纳河,他租了一条游船,可以优哉游哉的游遍塞纳河。
凯瑟琳一听就很喜欢。
富豪公子的思路就是棒棒哒,租下整条游船,那还不是想带多少人就带多少人。娜塔莉亚、玛丽娅肯定要陪她一起的,再叫上肯家兄弟也没什么。
她便一口答应:“好呀,我以前就想要是有闲便将塞纳河从头游到尾。乔,杰克,你们明天有事吗?一起吧。”
乔暗笑,“很高兴能陪伴殿下游览塞纳河。”
这就有点太套路了。
“杰克?”
“好好好,好极了!”杰克眉飞色舞,“我也没有游过塞纳河呢。”
“准备点吃的带在船上吃。要喝酒吗?丽兹是不是有自己的酒窖?买几瓶酒带上吧。”
马克西姆保持风度,冲乔点点头。想要在公主面前表现出众,姿态一定要好看,至少马克西姆觉得姿态要好看,不然有点太丢脸了。
对肯家兄弟,他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这份优越感从美国到法国一直不曾动摇,但现在……怎么说呢?也许是因为在玛丽娅或是德米特里眼中,他引以为傲的姓氏、门第,跟肯尼迪兄弟没有什么分别吧。
在大公和女大公眼里,他们不过是殖民地暴发户家里的孩子罢了。
他们身份尊贵,尽管都已经是亡国皇室,依然保持着那份与生俱来的傲气,马克西姆没由来的觉得自己似乎……不那么自信了。
倒是公主,不论在洛杉矶还是巴黎,都一样的既有公主的傲气,又不失少女的活泼,兴致勃勃与肯家的次子讨论要怎么玩、怎么吃吃喝喝。
也许因为杰克跟她同龄,所以觉得很有共同语言吧。杰克的小脑袋里大概只想着玩。
公主需要玩伴,这个玩伴最好不要是哪家的男孩,最好是个女孩。他想着自家的哪些适龄女亲戚可以担任公主的玩伴这个职责,应该赶紧拍个电报回去问问叔叔。
他埋怨自己没有早一点想到这件事情,据他所知,王室公主身边是有同龄贵族侍女的,侍女又不用伺候人,只需要陪着公主读书、玩耍,王室侍女跟普通女佣完全是两回事。
说完明天游览的事情,马克西姆便彬彬有礼的告辞了。他知道肯家兄弟是来跟公主共进午餐的,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明天他们自然有时间相处。
*
马克西姆一走,杰克便说:“走吧,我是来接你过去美琪的。大公夫人呢?”
“母亲和姑姑一起出去了,她们去买衣服。”她今早将价值3000美元的法郎给了娜塔莉亚,娜塔莉亚就忍不住要去花钱。凯瑟琳也觉得她没几件好衣服,接下来还会有法国媒体、英国媒体的采访,她总要有几件体面衣服撑场面。
娜塔莉亚也很有意思,钱拿到手,马上吩咐雅顿先生去邮局汇款给英国的女儿塔塔,给了她1000美元。
凯瑟琳便想,娜塔莉亚对女儿也不像她说的“扫地出门”,还是非常关心的,有了钱马上就想到女儿。塔塔结婚了,传统观念自然是要去跟丈夫一起生活的。就是当时塔塔的丈夫已经变成前夫,塔塔现在已经第三次结婚,膝下有个与第二任丈夫生的女儿宝琳,今年7岁;与第三任丈夫也生了个女儿亚历珊德拉,今年2岁。
娜塔莉亚倒是还有后代,米哈伊尔的血脉可就断绝了啊。
娜塔莉亚本想给塔塔写信说说她有了个“妹妹”这事,凯瑟琳没让她写信,而是准备过些时候去一趟英国,当面同塔塔说。塔塔只要头脑清醒,肯定会认她这个妹妹。
这其实也有点危险,也许塔塔会是个贪婪的人,想要很多很多钱呢?
*
肯家兄弟接了凯瑟琳和菲尔顿太太去美琪酒店。美琪酒店作为巴黎数得上的奢华酒店,餐厅自然也是美味的,充分彰显了法式料理的高大上。
欧洲王室几乎都要学习法语,法国王室代表了高雅、时尚,法语自然也是高雅的、时尚的,法国料理同理。
在餐桌旁落座,乔才说:“基特已经打过电话了,不过我没告诉……嗯我没跟她说太多,或许你想先见见她。”
凯瑟琳先是一怔,然后秒懂。笑着说:“是啊,叔叔说我身边应该有同龄的女孩子陪同,以前皇室称她们为‘侍女’。他还问我想要几名侍女呢。”
“侍女?要做家务吗?”杰克不懂这些,不懂就问嘛。
“不需要,公主的侍女就是陪着玩。”她想了想,“其实我觉得这有点好笑,都什么年代了。”
“这是尊贵的公主殿下应该有的排场。”菲尔顿太太恭维的说。
凯瑟琳看着菲尔顿太太:这位好太太已经迅速成了“王室迷”,比她这位“公主”的兴头还大。
啧啧。
好玩好玩,有趣有趣,也可以看看在“公主”之名下的俗世风情画,这可是花钱都看不到的“真西洋景”呢。
“你想要基特……做你的侍女吗?”杰克好奇的问。
“不知道,要看德米特里叔叔是否觉得她身份……她可能身份不够。”凯瑟琳又觉得很荒谬:美国排名前五的富豪之女可能都没有资格呢。
但现在还有哪家贵族肯把自己的女儿送来当侍女?大家都是流亡王室/贵族,谁也没比谁好一点。
所以德米特里也就那么一说罢了,凯瑟琳压根没放在心上,只是找个借口让基特到她身边玩几天。
*
用过午餐,杰克又开车将她送回丽兹酒店。下午凯瑟琳约了一些欧洲媒体采访,别说,这些媒体都对新出现的沙俄公主很感兴趣,也都按照美国同行的规矩,给了独家专访费用。
一个国家只卖一次专访权,也能收钱到手软,谁叫欧洲国家多呢?
当然,没有苏维埃的媒体,他们对此表示不感兴趣,前朝余孽罢了。
至于丹麦媒体,奥尔加公主大度的表示不收钱了,感谢当年丹麦国王伸出援手。
现任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十世是沙俄皇太后的侄子,皇太后与前任国王是兄妹,现任国王算起来是奥尔加公主的表舅。克里斯蒂安十世1912年继位,当年便是他派兵在边境接应出逃的沙俄皇室与贵族,算是很有良心的亲戚了。
第57章
各国媒体的出价当然没有人口众多财大气粗的美国媒体那么高,但因为国家多,也小赚一笔,凯瑟琳让雅顿先生接洽、收钱、记账。至于各国记者会不会私下吐槽她学了一些美国人的市侩,她才不管呢!
下午又接受了3家媒体的采访,时间都控制在40分钟到1小时,娜塔莉亚觉得很疲惫,感受到了要赚钱也颇不容易。凯瑟琳也觉得有些累,于是让雅顿将明天的采访改期到后天。
正好明天游塞纳河,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了。要劳逸结合嘛,凯瑟琳很想得通。
*
晚餐过后,德米特里又来了。
“已经打电话给谢妮亚了,她说……要让伊莲娜先见见你。”
“伊莲娜?”
“你的表姐,谢妮亚的长女。”玛丽娅摇摇头,“怎么还没有记住?”
凯瑟琳笑笑,“亲戚太多了。”
又问德米特里:“是那个跟你一起暗杀拉斯普金的费利克斯吗?”
她说的是伊莲娜的丈夫费利克斯尤苏波夫。这位尤苏波夫公爵先祖是金帐汗国的大贵族,16世纪初金帐汗国灭亡后,尤苏波夫先祖归顺莫斯科公国,之后莫斯科公国演变成俄罗斯帝国(沙皇俄国),尤苏波夫家族崛起、获封公爵,购入诸多宫殿、庄园、矿山等资产,珠宝无数,名画成山,富可敌国。
“……是他。”德米特里似乎不愿提及拉斯普金。凯瑟琳暗想,原来暗杀拉斯普金不算是他的“光荣事迹”?
“我很乐意见到她。听说她可是数得着的美人。”
德米特里宽容一笑,“你可真是个可爱的孩子。”
“奥尔加姑姑呢?她启程了吗?”
“她今天从丹麦乘船过来。”
丹麦四面几乎都是海,坐船出国是首选,其次才是火车。
“她一个人吗?”
“对。你似乎更喜欢奥尔加?”
“她很有勇气。很不幸,但很有勇气。”
德米特里点头,欣慰的说:“你母亲将你教育的很好。奥尔加非常不幸,但她现在找到了她的幸福。”
“上帝祝福她。”
“上帝祝福她。”玛丽娅、德米特里也向上帝祈祷。
*
离开奥尔加的房间后,德米特里才跟姐姐说:“不妙,谢妮亚的态度就不说了,她坚持不相信任何‘安娜斯塔西娅’,看起来也不想承认奥尔加。”
“怎么会?她想干什么?”玛丽娅低声惊呼。
“还不是那样,守着那点钱不松口。”
玛丽娅不悦的抿着唇,“她是宁愿叫我们全都穷得叮当响,也不愿给娜塔莉亚一便士吧?”
谁不知道钱是个好东西呢?能靠一份体面工作养活自己的玛丽娅也会想要更多的钱,只是她之前一直不积极而已。
“英国的那点钱我可以全都给她,但我不能接受她连瑞士银行的钱都不想要。尼古拉当时存的可是黄金。”
黄金是硬通货,无论什么时候黄金都不会跌价,只会越来越值钱。白白放着一大笔黄金在银行里,本就叫人心里难受。现在有机会拿回黄金,谁还能坐得住呀?!
德米特里是不差钱,未婚的时候情人给他钱,结婚以后妻子给他钱,但总归不是自己的,大男子汉的内心多少会不太自在。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各国王室的共识,各国贵族王室成员都满哪存钱、买地产住宅,就像之前米哈伊尔因为跟平民结婚惹怒尼古拉二世被流放,在法国、英国、瑞士过得也很潇洒,生活质量并没有下降。
德米特里随即又伤感的说:“奥黛丽要跟我离婚,我想着是没法挽留她了。我要给我的儿子留一点钱,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责任。”
玛丽娅不知道要怎么劝弟弟,只能叹息。
“基里尔也很烦人,他拒不承认奥尔加,我想他是拿那个‘族长’当真了。可笑!”德米特里愤怒又轻蔑的说:“他根本不懂冠着‘族长’的名字有多么危险!要不是为了去找瑞士银行拿钱,我甚至都不愿意认回奥尔加!”
玛丽娅一惊,“怎么了?你不喜欢她吗?”
“不,相反,亲爱的姐姐,我很喜欢奥尔加,她天真可爱又美丽,要知道一位年轻美丽的公主拥有的可能性很多……我不愿意她被……被北边那些人杀了。他们什么人都杀,女人、孩子,太可怕了,太可怕!”
他当时人在英国,但亲戚们口述的那些血腥处决吓坏了他,曾经他很熟悉的那些人,包括他们姐弟的养母伊丽莎白大公夫人,都被残忍杀死。
伊丽莎白费奥多罗夫娜是皇后亚历珊德拉的同父母的亲姐姐,她的丈夫谢尔盖大公是保罗大公的亲哥哥,玛丽娅姐弟的母亲去世后,谢尔盖和伊丽莎白收养了姐弟俩。姐弟俩惧怕严厉的伯父,但跟养母伊丽莎白关系十分亲近。谢尔盖大公遇刺身亡后,伊丽莎白当了修女,还在医院里做护士,对俄国民众只有帮助没有加害。
而伊丽莎白是被殴打后推入深坑,
人还没断气,就被活埋了。
两年后的1920年,伊丽莎白大公夫人的遗体被秘密运出莫斯科,送至中国北京的东正教堂安葬。
德米特里得知这事后都要崩溃了。他愤恨那些人的残暴残忍,伊丽莎白是多么无辜呀!
但他根本无力复仇,只能将悲痛深深隐藏在心底。
姐弟俩想到被残害致死的养母,不约而同的都红了眼圈。
“那你现在……”
德米特里抹了一把脸,“承认她的公主身份,给她女大公的头衔,然后去瑞士把那些黄金拿出来。同时……给她找个可靠的丈夫,能庇护她的丈夫。她必须找个在位王室的王子,是哪个国家的倒无所谓。”
玛丽娅思索:弟弟的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拿到了黄金,还能保住奥尔加的小命。她但凡成为哪个国家的王室成员,北方政府也犯不着费力气去杀了她。她要只是个平民,弄死她简直是分分钟的问题,根本无人在意。
就像格奥尔基,娜塔莉亚总以为是谢妮亚杀了他,但玛丽娅觉得谢妮亚也不至于为了那点钱就杀了侄子,只怕是北方政府更有可能。
毕竟,格奥尔基才是正经的沙皇直系男丁,他要是真的得到了某个国家的支持——娶了某位公主,然后要求沙俄的权力——没准真的会得到许多国家的支持。
她是不太懂政治什么的,但知道“意识形态”的争斗,unism跟西方资本主义必定是天生的敌人。
“基里尔那边怎么办呢?”
“我去见他跟他谈谈,他应该不会放弃那些黄金。那些黄金足够我们这么多家平分,大家都能过的不错,他不会跟黄金过不去。”
玛丽娅点头:这倒是。
“先让他承认奥尔加,拿到黄金再说。”
*
凯瑟琳压根不知道只是承认她的“身份”还有这么多波折。睡了一觉后,天色刚亮,菲尔顿太太便按照昨天说好的时间,来叫她起床。
凯瑟琳兴致很高,“菲尔顿太太,今天出去玩!”
菲尔顿太太笑着说:“是呢。殿下现在就起床吗?”
“起床。”她一跃而起。
明妮进来,趁她去洗漱的时候整理床铺,等她洗漱好了出来,为她梳头。
“菲尔顿太太,记得去给明妮找个老师让她学编发辫,我来出学费。”出国一趟,高低得学点什么回去。
“好的,这两天因为咱们才来,我还没有时间出去看看。明妮不会法语,这有点麻烦。”
“不要紧,学梳头只要老师教的仔细,不会法语也没关系。要是不行,你跟着她旁听,帮她翻译一下。哎呀,不知道要学多久?两个星期够吗?”
“应该够的,如果只是学编发,一天能学好几种呢。”明妮机灵的说。
凯瑟琳就喜欢明妮这个机灵劲儿。
“你每天可以去学半天,就下午去吧,在外面吃过晚饭再回来,我会给你钱。来了巴黎,要尝尝巴黎的美食才算不白来。还有什么你觉得好吃的,都可以带回来给我和菲尔顿太太尝尝。你等下去找雅顿先生领……我不知道要多少钱,现在美元对法郎的汇率是多少?算了,你先领200美元的活动经费。”
“谢谢殿下。”对殿下的慷慨,明妮已经心里很有数了。大方、事少、钱多、好伺候,这是天降神仙甲方呀!
再说,能伺候殿下是她的荣幸,这就算以后再找下家,那也是薪水翻倍呀!明妮为了将来的就业前景乐晕了头。
*
肯尼迪兄弟都在楼下咖啡馆等候。俩兄弟穿的很夏日,都穿了浅色的休闲西装,乔穿的象牙白亚麻衬衫,杰克穿了一件浅蓝色针织POLO衫。
俩兄弟都青春洋溢,一脸阳光,一看就没有被生活毒打过。
以至于马克西姆见到兄弟俩,也不由得在心里嘀咕:这俩暴发户家的傻儿子,看上去还真的很英俊,快赶上我了。
他担忧自己可能对于殿下来说“太老了”,谁能扛得住这阳光灿烂的兄弟俩呀!
第58章
凯瑟琳很满意肯家兄弟今天的卖相:不错不错,洒脱不羁,阳光端正,一看就是有钱有闲的公子哥儿!
马克西姆也不错,只是……好像哪里欠缺了点什么,凯瑟琳没研究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不重要啦!
*
开了几辆车到塞纳河的一个码头,马克西姆坐头车,下车走到第二辆车旁,拉开车门,扶凯瑟琳下车,再扶玛丽娅女大公下车。
凯瑟琳向马克西姆点头致意,与之后玛丽娅的点头致意几乎一模一样,很有王室风范。
今日天气极好,是个适合出游的日子,凯瑟琳的心情于是也很好。
船员在游船和码头之间搭好了舷梯,雅顿先生先上船,随后是凯瑟琳,马克西姆跟在她身后。舷梯很稳当,因此上船一点儿也不费劲,轻巧的落在甲板上。
马克西姆随后登船,“我提前让人准备好了食物,船上有冷藏箱,有你喜欢吃的香草冰淇淋和巧克力冰淇淋。”
“你想的真周到。”
“也有酒,红葡萄酒白葡萄酒,你要是想喝伏特加也有。”伏特加是俄国传统烈酒,一般外国人可都喝不来。欧洲群众还是喜欢入口绵软的葡萄酒,威士忌都算是非常烈的酒了。
凯瑟琳点头,对还在码头上的人喊:“快上来!”
乔正走到舷梯中间,闻言看向她,对她灿烂一笑。
啊,奇怪,那种阳光下的灿烂笑容怎么会如此好看呢?凯瑟琳打量他,他身体健壮,但不是粗壮,有着运动员的健康体魄,但又很灵活,实在是很神奇的一件事情。
他轻巧的踩在甲板上,随后是杰克,身轻如燕,过分活泼的蹦了两下。
“我弄了几瓶好酒,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牌子,待会儿我们都打开尝尝。”
“没有一大早就喝酒的道理。”随后上来的菲尔顿太太嗔怪的说。
杰克指着她,大惊小怪的说:“哎呀!菲尔顿太太,你看你的脸色这么不好,你是不是晕船了?”
推着她往船舱里走,“快来坐下休息休息。”
菲尔顿太太想拒绝,但发现少年的劲儿还挺大的,只能被推走了。
玛丽娅只觉得怪好玩的。她很少见到这种又调皮又可爱的男孩,他的调皮让人很难厌恶他,大概是他的阳光笑容给他加分了吧。
男仆将肯家兄弟带来的箱子抬上船,放进厨房。
很快,游船缆绳解开,缓缓启航。
*
游船的船舱是开放式的,是大型双层游船,厨房、餐厅在一层,观景台在二层,凯瑟琳在一层视察一番,便上了二层。
船开动起来,空气流动,二层便有了风。内河的风不大,吹在脸上,还算舒爽。
此时的塞纳河也不像21世纪那样污染严重,还算是比较清澈的。
两岸的房屋、树木缓缓向后划过。
此时的巴黎还如此美好呀!压根没有什么战争的阴影,没有德军的铁蹄,唉,享受一日是一日吧。
又想到她准备让帕特里夏到巴黎来学习,刚好,二战还没有开打,还有两年多的和平时期,足够了。让帕特里夏去香奈儿那里学习一年,不过这事她不能开口,就以雅顿先生的名义开口,说是他家的亲戚就好。
公主想推荐她的管家的亲戚来巴黎进修,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侍应送来切好的果盘,法国的水果品种也挺丰富的,特产是各种品种的葡萄,青色的红色的紫色的紫黑色的,光是葡萄便足够摆上整整一盘。一边吹着小风,一边看看岸上风景,一边吃着水果,惬意!
“能钓鱼吗?”凯瑟琳突发奇想。
“不知道,我去问问船长。”马克西姆下去了。
玛丽娅惊讶于她对待这些年轻少爷的态度,她指挥他们一点不带犹豫的,而这些年轻少爷居然都觉得这很正常。
这跟她年幼时受到的教育不同。她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女人要有教养,对男人哪怕他们说的是屁话,表面上还是要恭顺。她受了这些“规则”的苦,直到再也忍受不了丈夫才提出离婚。
现在的女孩大胆多了,她们想笑就笑,想骂就骂,想穿长裤就
穿长裤,还能自由决定自己的婚姻。这也是她喜欢住在美国的原因之一。
马克西姆还没有回来,年轻的那个肯尼迪倒是上来了。
“殿下,是不是感到无聊了?”
你小子。
“你无聊了?”
“有一点。塞纳河不太好玩。”
“你要学会有耐心。乔说你没什么耐心。”
“乔背后说我什么坏话?”
“我需要背后说你坏话吗?”哥哥哼了一声。
“对,他都是当面说你的。”凯瑟琳快乐的指了指桌上的果盘,“吃水果吗?”
“在下面吃过了。”乔有些拘谨,大概是因为玛丽娅在的缘故吧。
“基特说她已经从雅典出发了,先乘飞机到罗马,然后到巴黎,要明天上午到达。”
“这么快吗?!”凯瑟琳惊喜。
“对。她跟钱斯太太一起过来,母亲不放心她一个人。”
玛丽娅问:“基特是谁?”
“是我的妹妹,殿下。”
“我想让基特当我的侍女,你说可以吗,姑姑?”
玛丽娅惊讶,“那可是肯尼迪先生的女儿——”
“让她试试看吧。”
“——也行。这是小事,只要她愿意,不,只要你想,就可以。”
凯瑟琳可高兴了,这个姑姑还是很不错的,大部分时间都会顺着她的心意。所以她也不讨厌姑姑,简直当她是亲姑姑了。
*
塞纳河里是有鱼的,但船长不保证一定能钓上来鱼。他亲自送来鱼竿和鱼饵。凯瑟琳下到一层,让游船停下,船员给她搬了椅子,她坐在船尾甩下鱼钩。
杰克也拿了一根鱼竿坐在她身边,一边说:“你要是……要是去我家在棕榈滩的别墅会很好玩,特别是夏天,每个人都晒得黝黑,这才是最好的‘夏日勋章’。你太白了。”
“‘夏日勋章’是什么?”
“就是你的晒伤,”杰克一挑眉,“你必须有足够的时间待在沙滩上、待在夏日的阳光下,才会晒伤皮肤。”
“我可不要晒伤。”她连忙说。
“那就让我……不是,让明妮给你涂防晒油,多多的涂防晒油。你还想玩什么?”
“不知道。学射击好吧,我听母亲说,以前皇室秋天就开始打猎了,父亲和伯父都喜欢打猎,他们常打鹿,熊有点难,但偶尔也有熊。”
杰克震惊,“你是个女孩……”见她瞪他,马上机灵的改口,“你是公主,你想学什么都可以。不过我的枪法不太好,我教不了你。”
说实话让他难受,自己明明可以撒个小谎,然后回美国多加练习,这样等到他们再见面便可以骄傲的说自己的枪法好极了,完全可以教她。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想把他会玩的所有的游戏都教给她,她一定很喜欢。她喜欢各种游戏,体育运动,真是个好样的女孩!
以前要是有哪个姑娘想让他教她玩什么,他准要眉头一皱,觉得超麻烦的,怎么都不能愉快玩耍,还要教你才能玩?不要不要。
但现在……他改了性子。
马克西姆不知何时也来到凯瑟琳身边,“殿下,你想学射击?很简单的,我可以教你。过几天我们去郊外,我在郊外有一栋别墅,去那里住两天,你觉得怎么样,殿下?”
凯瑟琳转头看了一眼马克西姆,又转过头看一眼杰克:你俩怎么回事?这有什么好争的?你们好好笑啊。
但是,他买了郊外的别墅?
“你的别墅什么时候买的?”
“我父亲留给我的。”
“卖了。”
马克西姆一愣,“什么?”
“欧洲要打仗了。”
这下子连在不远处坐着的乔和玛丽娅都震惊了。
玛丽娅最怕打仗,这三位美国少爷肯定都没有经历过世界大战,太可怕了!
她脸色苍白,“什么打仗?哪里打仗?”
“欧洲,德国,法国,英国,苏维埃,几乎整个欧洲。”
“你整天看世界大战的书,就看出这个来了?”杰克怀疑的问。
“你们看不出来吗?德军占领了莱茵区,就是试探。”凯瑟琳怀疑他们都在装傻。
“试探什么?”马克西姆皱眉。
“试探法国和英国是否能容忍它的军事行动。”
马克西姆满脸写着不信。
“你们都不看报纸吗?”凯瑟琳摇头,“德国的经济恢复的很快,已经回到世界大战之前的水平了。他们的失业率很低,工厂产能极高,这里面少不了美国的支持。马克西姆,也许德国制造的飞机坦克里还有你们杜邦家族的美元。”
杜邦家族的业务太多了,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他能说一位公主不该了解这些吗?但她是沙皇俄国的公主,她关心政治军事经济又非常自然,本该如此。
该说是一位皇室继承人的基本修养。
比起优秀的富N代马克西姆,乔和杰克更关心政治,但也主要是美国政治,对于国际形势他们知道一点,但不够全面,也对德国现状没有足够了解。
“德国……会主动开战吗?”乔迟疑的问。
“你听说过阿道夫希特勒吗?”
第59章
这人他当然知道,德国目前执政党的领袖,德国的总理,实权人物。
“听说过,他比较有能力,经济搞的不错。”乔谨慎的说。那位原籍奥地利的政治家在德国轰轰烈烈大搞生产,对内增加工作岗位、提高生产力,对外拖延战争赔款的支付,一番骚操作之下,全世界其他国家都在因为1929年经济大萧条导致国民生产总值增长缓慢乃至倒退,唯有德国出现了增长。
凯瑟琳却又不说了。说的多了未免无趣,说的早了又有故作惊人之语嫌疑。对于如何在战争时期赚钱,在大西洋上她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本来她可真的是只想干一票大的就跑路,但战争即将来临,大资本家肥得流油,她也可以跟着喝汤嘛,不耽误不耽误。
雅顿先生颇是忧虑,他是一战老兵,当时美国参战已经是一战的尾声,美军伤亡不大,但总归是有伤亡的。他经历过战争的残酷与血腥,炮弹飞来,不管你是什么人,统统只有个死。
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能从战场活着回国,但他的许多战友可是把小命留在欧洲,只有躯体回了家乡,造成了无数伤痛、无数眼泪。
凯瑟琳又换了话题,“如果欧洲再次打起来,美国也像十几年前那样参战了,你们会应征入伍吗?”
她是知道肯家俩兄弟都入伍了的。
乔,你会死。
杰克,你也差点死了。
马克西姆说:“美国一直保持不介入外国战争的原则。”
这是课本上的美国“孤立主义”,美国希望自己不要介入外国矛盾和战争,也希望外国不要介入北美矛盾和战争,这就是简单版本的“孤立主义”。
“可世界大战美国参战了。”二战还没有开打,严格来说现在只有“世界大战”,还没有“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说法。
“那是迫不得已。”
“就是说你不会入伍?”
马克西姆犹豫了一下,摇头,“没有前提,我当然不会入伍。”
“懦夫!”杰克轻蔑的扫他一眼。
马克西姆冷笑:“我不跟男孩讨论严肃的话题。”
“你怕了!”杰克继续采取轻蔑的态度和语言,试图激怒马克西姆。
“冲动是魔鬼,肯尼迪。”
乔走过来,按住要跳起来的杰克。他冷静的看着马克西姆,“如果美国参战,我会应征入伍。如果国家需要我,那我就去前线。”
凯瑟琳暗自挥拳:好样的,小乔同学!
这番话说的完美极了,无可指摘。本来她就是假设“美国参战”,说漂亮话总是可以的。马克西姆这样的人,太谨慎小心,反而无趣。
小乔接受的家庭教育也太惊人了,他居然有“我可以为国家捐躯”的觉悟,实在超乎她的想象。
玛丽娅看得出来三位美国少爷之间的剑拔弩张,虽然她不知道凯瑟琳是什么
意思,但她想,年长一些的这个肯尼迪的回答实在完美,年轻的杜邦只怕要减分了。
*
钓鱼活动在1个小时后结束,凯瑟琳没钓上来鱼,很快就兴致缺缺。
马克西姆也知道自己莫名其妙输了一点印象分,此时决定弥补,便给凯瑟琳指点沿途风景。
塞纳河作为流经巴黎的内河,还是很有看头的,各种房屋在河岸两边。还有许多知名建筑物分布在河岸两边,景点多多。
一路掠过埃菲尔铁塔、大皇宫、卢浮宫等等,还有位于河中小岛上的巴黎圣母院。巴黎圣母院因为法国作家维克多雨果的同名小说而声名大噪,雨果先生因为同情法国大革命、反对拿破仑三世而遭到流放,也因为谴责英法联军在中国的暴行而得到中国群众的喜爱。
凯瑟琳对雨果先生十分感兴趣。
“……
merveillesappelaitlepalaisdté.Lartadeuxprincipes,lidée,quiproduitlarteuropéelaChimère,quiproduitlartoriental.LepalaisdtéétaitàlartchimériquecequeleParthéàlartidéal.Toutcequepeutenfanterlimaginationdunpeuplepresqueextrahumainétaitlà.
……
……”
她突然背起大段法语,马克西姆法语流利,肯家兄弟法语麻麻,勉强听懂。但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在说什么。
法语流利的玛丽娅、菲尔顿太太也都没有听过雨果先生的这篇著作。
*
“……
在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世界奇迹。这个奇迹叫圆明园。艺术有两个来源,一是理想,理想产生欧洲艺术;一是幻想,幻想产生东方艺术。圆明园在幻想艺术中的地位就如同巴特农神庙在理想艺术中的地位。
……
将受到历史制裁的这两个强盗,一个叫法兰西,另一个叫英吉利。不过,我要抗议,感谢您给了我这样一个抗议的机会。治人者的罪行不是治于人者的过错;政府有时会是强盗,而人民永远也不会是强盗。”
*
凯瑟琳背完这封雨果写给英军巴特勒上尉的信,看着不明所以的肯家兄弟和马克西姆,“这是雨果先生谴责英法联军在中国的暴行,英法联军烧毁了‘万园之园’圆明园,这是对艺术的荒谬摧毁,对另一个主权国家的羞辱。类比的话……大概相当于德军烧毁了法国的凡尔赛宫吧,或者奥地利的美泉宫,或者莫斯科的克林姆林宫。”
这么类比的话,少爷们顿时就懂了,玛丽娅也懂了。
雨果先生的文笔优美,极数圆明园之美,尽管他从未见过圆明园、从未去过中国。他热爱世间一切美好的事物,一件空前绝后的艺术品被军队暴力摧毁,足矣令他痛心疾首、愤怒至极。
凯瑟琳有点意兴阑珊,想着英法这两个国家也是活该,霸权主义国家横行惯了,来个不讲武德的落榜美术生整顿一下……好吧这个想法还是太地狱了,无论如何,普通民众不该遭这个罪。
用辩证唯物主义的说法,就是我们要谴责霸权主义国家的暴行,但要同情普通群众的苦难。
*
返回酒店的途中,杰克躺在车后座,脑袋放在哥哥的腿上。他喝多了酒,脑袋晕乎乎的。
“乔。”他低声说。
“嗯?”喝多了的臭弟弟像个小兽,可怜兮兮的缩着身体,尽量蜷曲着腿。
“凯特……我是说,奥尔加,她有点奇怪。”
“什么?”
“她……跟我们认识的那些姑娘不一样。”
乔冷冷的说:“是不一样,她是公主。你见过几位公主?”
杰克迷迷糊糊的傻笑,“只见过一个。”
乔没说话。
“她懂的太多了,我敢说,她看过的书比我还多!”杰克可是家里公认的“书呆子”,他有太多时间躺在病床上,因此有了比兄妹们更多的阅读时间。
“我害怕。她懂的太多了,显得我很无知,像个白痴。”杰克叹气。
乔一怔,想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害怕?”
“我怕她看不起我,嗯,还有你。”
简直放屁!这个弟弟真是很懂怎么气人。
要是凯瑟琳听见兄弟俩说的话,准会惊讶的想:啊?那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时代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视,太无聊了只能看书。
对,没错,1936年还没有电视台、电视节目,最普遍的大众传媒是电台和报纸。
*
玛丽娅则对凯瑟琳说:“你该学习我们俄国的历史,这些都是一位公主从小就要学习的。”
怎么?冒牌公主居然还要上学?
凯瑟琳表示抗拒。
“不是很难,这是你的先祖的历史,你该知道。”
噘嘴,好吧。
“那谁来教我?你吗?希望最好是你。”
“我和德米特里来教你。伊莲娜见过你之后,德米特里希望她能教你一些宫廷礼仪。”
你等等!学习俄国历史还属于“拓展知识面”,不是很介意,反正历史故事也怪好听的,她还特别喜欢那几位沙俄女皇呢,准备请玛丽娅详细讲讲。宫廷礼仪是什么鬼?现在可是20世纪30年代了!
打倒封建王朝的旧思想!
*
今天玩了一整天,在游船上吃了晚餐,这才下船回到酒店。累得很,回酒店便洗洗睡了,其实也没有走多少路,就感觉累累的。
美美睡了一觉,早上起来,觉得又恢复了精力,可以继续跟记者们打交道了!
一整天都安排了采访,这是“造势”的必须,管你基里尔还是达瓦西是否承认我,我先把媒体口径统一一下,造势搞起来,人设打造起来!
昨天娜塔莉亚没有去游览塞纳河,据她说早看腻了。好吧,想来应该是当年米哈伊尔带她游览过。娜塔莉亚这几天晚上都抓紧时间跟她话说当年,米哈伊尔也曾是个花丛浪子,不过遇到娜塔莉亚后就收心当大情圣了,没有搞出情妇,娜塔莉亚很是为此骄傲,觉得自己超有魅力的。
凯瑟琳想着她还很有手段呢!
她不但逃出莫斯科,还带着一对儿女都顺利逃出,还带上了自己的珠宝,辗转千里,谁听了不得点个赞?还让格奥尔基在皇太后婆婆面前露脸,皇太后对这个仅存的男孙还是疼爱的,去世后遗嘱里留了一份遗产给格奥尔基。
第60章
娜塔莉亚头几年靠着丈夫的存款过日子,之后几年靠婆婆的遗产过日子,之后才开始卖珠宝,手里一直有点钱,能让儿子上得起哈罗公学。
格奥尔基是因为顺利通过巴黎索邦大学的入学考试,跟朋友出去庆祝的时候遭遇车祸的,朋友也当场死亡,可怜可叹。车当然是他的,可见娜塔莉亚对儿子那是很舍得,车在这个时代肯定是大件,一般人买不起。
她现在沦落到只能住小公寓,也是因为儿子死了,那些皇室亲戚原本看在格奥尔基的面子上还能接济一二,如今肯定都没了这份面子情。
娜塔莉亚抠抠搜搜,昨晚才告诉她,她还留了几件珠宝没有卖,都是当年米哈伊尔送给她的。她卖了许多珠宝,这几件再穷也没舍得卖。准备让奥尔加挑一件,其他几件等她死后平分给塔塔和奥尔加。
凯瑟琳想了半天,挑了他俩结婚时候米哈伊尔送的结婚戒指,是一枚非常美的绿宝石戒指。
绿宝石的净度很好,无裂无絮,老大一颗,没有切割,而是打磨成椭圆形,镶嵌在白金戒托上,款式老旧。娜塔莉亚说这是皇太后给米哈伊尔的老货
,她很喜欢。
几件珠宝里只有这件一看就是俄罗斯宫廷风格,她戴上母亲的结婚戒指也很合理,娜塔莉亚只有她这个“女儿”是皇室血统了。
这几日娜塔莉亚也很配合做采访,将“末代沙皇”的遗孀的姿态拿捏的很好。既然米哈伊尔是“一日沙皇”,她自认“沙皇遗孀”也是没什么毛病的。反正苏维埃大使馆也没有否认,自然被各国媒体当成了默认。
凯瑟琳准备按照工作态度和时长分配给娜塔莉亚一半的采访费用。
娜塔莉亚明天想回去公寓楼看望曾经接济过她的俄罗斯同乡,其中有两家是她第一任前夫的亲人。凯瑟琳还挺意外,没想到娜塔莉亚很会做人,跟前夫的家人还能一直保持联系,他们对她也不错。听说小公寓就是前小姑子为她租的,还帮她付房租。
大家都不富裕,能一直帮助她真算是极好的亲戚了。
对前小姑子来说,这就是看在侄女塔塔的面子上照顾前嫂子,可要是一点不帮忙也说得过去。
*
巴黎住着大批沙俄皇室和贵族,基里尔也住在巴黎,德米特里今天便去见了基里尔。
基里尔脸色很不好看,粗声粗气的说:“你弄来那个女孩当成米哈伊尔的女儿,你想干什么?我是老了,还没死呢!”
德米特里气定神闲,“娜塔莉亚承认了她。”
“那个骗子!”基里尔轻蔑的说:“谁知道她从哪里弄来的女孩?你跟她串通好了,想逼我同意,是吗?”他从来瞧不起娜塔莉亚,就是个靠美色迷惑了米哈伊尔的女骗子!
“我想召集我们的表亲们开会,商议奥尔加的事情。我要给她身份、承认她是米哈伊尔的女儿。”
“休想!”基里尔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为什么不呢?都十几年过去了,你尝试过几次去取瑞士国家银行的黄金?”
基里尔有点恼羞成怒,“那些黄金本来就该是我的!”
“你老了,记性不好了。那些黄金是我们的,是我们大家的。”
“都没拿到手,你就惦记上了?”
“如果我现在有办法拿到呢?”
基里尔看着他,怀疑的问:“什么办法?那个女孩吗?瑞士银行要是仍然不承认呢?”
德米特里沉思片刻,“这个暂时不考虑。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奥尔加只是个女孩,我们承认她、给她头衔、给她凯撒之位继承人的名义,你什么也没有损失。”
“我损失了我的头衔和名义!”基里尔恼火,德米特里这个狡猾的小子!
“你要这个头衔有用吗?没用。你连瑞士银行的钱都拿不出来!现在有哪家过的好的?大家都在靠卖珠宝过日子!”
基里尔不语了:确实,大家的生活质量靠以前的存款勉强支撑,早已开始变卖珠宝,眼看着他妻子的珠宝盒越来越空,他的心都要碎了。
不幸的是,他的妻子维多利亚梅里塔公主今年3月中风去世,这令他悲痛不已,尽管他在外已经有了情妇。但对皇室成员来说,情妇只是点缀,妻子才是灵魂伴侣。
维多利亚才是那个积极帮他争夺“族长”头衔的人,他自己本来也不想当这个流亡皇室的族长。
没有国家、没有军队、没有权力,族长只是笑话。
他沉吟半晌,才说:“我要先见见那个女孩。对了,这事你还要告诉叶莲娜,她如果愿意承认那个女孩,我就可以承认那个女孩。”叶莲娜是他的小妹妹,嫁到希腊王室,但希腊王室这些年也风雨飘摇,被赶走了,又被迎回去了,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
德米特里松了一口气,点头,“我已经打电话告诉叶莲娜了,她要亲自来见见奥尔加,然后去英国看望玛丽娜。”
说到嫁给英国国王小弟肯特公爵的外甥女,基里尔终于面露微笑,“是的,她很想念玛丽娜,玛丽娜又怀孕了。上帝祝福她,她真是个幸运的女孩。”
德米特里也很高兴,“上帝祝福她,她应该得到幸福。”
玛丽娜算是他们这些亲戚里嫁的最好的女孩,希腊王室的地位岌岌可危,没准什么时候又被赶走了。
提到玛丽娜,基里尔心里有了点小九九:要说目前有亲戚关系、又有足够国力、影响力,只有大不列颠了。
为了瑞士银行里那堆可观的黄金,基里尔觉得自己还可以努力努力——那个安娜安德森始终没有得到皇室成员的承认,大家都知道肯定有人在背后搞事,只是也都心照不宣不去找出那个幕后黑手。
毕竟万一要是安娜能把瑞士银行的黄金拿出来呢?
可惜,安娜没有成功。
*
这天上午,乔和杰克开车去巴黎郊外的勒布尔热机场接到了妹妹基特。
基特一见两个哥哥便给了他们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真高兴见到你们俩。你们说——”
乔立即捂住她的嘴。西班牙、意大利、希腊的媒体当然也报道了沙俄公主奥尔加的消息,她肯定看到过报道,可不能让这个冒失的小妹大嘴巴瞎嚷嚷。他打电话也只是很谨慎的让她来巴黎,没有说别的。
“先回酒店。”
基特“唔唔唔唔”。
“不要乱说话。”杰克警告妹妹。
乔松开手,遭致妹妹的白眼。
基特很快乐,“快带我去见她。”
“我们跟她约了晚餐。”
“订在哪里?”
“在美琪的餐厅。”
“她住美琪?”
“笨蛋,我们住在美琪。”杰克敲她脑袋。
“噢噢。”
上了车,她才问:“她怎么样?我觉得她变了好多。”
“见了她要假装没见过,不认识,知道吗?”
“知道,她有苦衷,要隐姓埋名,对吗?”
“对,很复杂。我们不用非得弄清楚。”乔说。
“嗯嗯。”基特猛点头。
到了酒店,先打电话给丽兹酒店。
公主殿下下楼用午餐了,明妮接的电话,基特便告诉她记下来口信,基特肯尼迪到了,请殿下有时间回个电话到美琪酒店某某房间。
哥哥们带她下楼午餐,她叽叽喳喳,说着在欧洲旅游的好玩的事情,妈妈很快乐,罗斯玛丽也很快乐,尤妮丝更是乐的不行。旅游太好玩了,很多古迹,很多好吃的,西班牙菜跟意大利菜有点像,希腊菜则是完全不同的菜系,总之,都很好吃。
“可是,”她突然想起来,“你们不要回波士顿吗?”
“我可以晚一周再回去,杰克必须月底就到波士顿。”算算时间,再过一周多他必须要回去了,其实他们到巴黎还没有几天呢。
杰克算算时间,还行,至少还有一周,这短暂的一周呀,令他又是欢喜又是苦闷。
“你不用回去吗?我记得最早的比赛在开学第二周。”
乔停下手里的刀叉:该死!他居然把比赛都给忘了!
“一起回去吧。基特留下,如果可以的话,你明天就能搬去丽兹酒店。”
“是要做侍女吗?”基特兴奋,“听说只需要陪着她玩就可以了。”
“还不太清楚你能不能留下来。你想留下来吗?”
“她身边都没有认识的人,我想陪她一段时间。”
“你不上学了?”杰克问。
“晚一点去也可以。”基特并不在意。学习是很好玩,哦不,学习并不好玩,但跟同龄女孩子在一起很好玩,可这都比不上陪伴一位公主。
公主!她一想到好朋友居然成了公主就觉得……世界真奇妙呀。
*
德米特里的“口才”很好,找了一圈亲戚们,说服他们支持他。订了酒店的会议厅,准备召集亲戚们开个大会,投票表决是否承认奥尔加,少数服从多数。
各家亲戚都被瑞士银行的黄金闪瞎了眼,想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一个虚衔问题不大,要是能把黄金弄出来,那可不是无本万利!
明知道有一大笔钱在那里,就是拿不到,急死人了!
玛丽娅也跟着弟弟跑了几天,说服那些女亲戚,女亲戚虽然都看不太起娜塔莉亚和她突然冒出来的女儿,
但黄金嘛,谁不喜欢,也都松口了。
基里尔的妹妹叶莲娜女大公也到了巴黎,德米特里立即安排她去见奥尔加,都不让她休息休息。
叶莲娜高傲的说:“你确定她是米哈伊尔的女儿?”
“我确定。她在君士坦丁堡出生,在巴黎洗礼,我找到了给她洗礼的神父。”
“那个女人为什么不早告诉你她还有个女儿?她也没有告诉皇太后,那可是孩子的亲祖母!”
“我不知道,也许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你们都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