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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窈窕淑女 米迦乐 17910 字 6个月前

第51章

眼看着她走神走到眼神飘忽,玛丽娅不由得提高声音,“奥尔加!”

凯瑟琳没有回神。

“奥尔加!”玛丽娅又喊她一声。

“抱歉,姑姑。”凯瑟琳回过神。

“算了,一下子给你说太多你也记不住。”

“我记住跟我亲缘关系最近的几个不就够了?”凯瑟琳不在意的说。

……也不是不行。

“好吧,这倒也不着急,不然,不见到他们的面,你可能也记不住他们。”

凯瑟琳震惊:“我还要跟他们见面?!”

“德米特里如果想给你女大公的头衔,就必须召集其他亲戚集体决议。”

你们都亡国了,能不能别搞这一套了?

“麻烦。”她皱眉,“有你和德米特里叔叔承认还不够吗?”

“不够。”玛丽娅也觉得头疼,“需要你的亲姑姑承认,谢妮亚在伦敦,奥尔加在丹麦,你还要去见见她们。”

太麻烦了,甚至想打个退堂鼓。

不过嘛,看在谢妮亚掌管的那笔钱的份上,她还是愿意去搞定的。

*

之后几天,玛丽娅又陆续给她讲了亲戚们的事情。

大姑姑谢妮亚嫁了罗曼诺夫家族的一位旁系,按照辈分算是她的堂叔,就是血缘已经有点远,所以可以结婚。谢妮亚有一女六子,7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头生子是女儿伊莲娜,伊莲娜公主的丈夫赫赫有名,是跟德米特里联手刺杀拉斯普金的尤苏波夫公爵。

凯瑟琳:好家伙!

因为刺杀拉斯普金一事,尤苏波夫没有被新政府清算,甚至还有优待,允许他们仍旧住在富丽堂皇的尤苏波夫宫。他们在1919年才离开俄罗斯,带走了不少名画和珠宝,属于过得还不错的那一批皇室亲戚。目前伊莲娜和尤苏波夫住在巴黎。

其他6个表哥也都住在法国,但可以略过,玛丽娅讲了一下他们的妻子就算说完了。

至于谢妮亚,她没有跟自己的子女住在一起,而是跟自己的一代表妹、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的妹妹维多利亚公主住在一起,直到终身未婚的维多利亚1935年去世。目前她住在伦敦一所王室住宅中。

小姑姑奥尔加是祖父亚历山大三世和祖母玛丽娅最小的孩子,因而最受宠爱,但命运最悲苦,嫁了个基佬公爵丈夫,守了15年活寡,最后还是哥哥尼古拉二世废除了她的悲惨婚姻。

凯瑟琳瞪大眼:“这不是骗婚吗?”

气愤!最恨骗婚盖!

还好奥尔加之后再次结婚,丈夫是一名普通军官(但也是贵族,当时不是贵族基本做不到军官),两人生了两个儿子。之后她和丈夫带着孩子去了丹麦,如今在丹麦乡下买了一间农场,过着平静但清贫的农民生活。

唏嘘。

但看起来,远离那些不甘穷困的亲戚倒是奥尔加姑姑的终极智慧。

“我给奥尔加姑姑汇款,让她来巴黎,你说好吗?”

“真是傻孩子。这还需要你来操心吗?德米特里会处理好的。”

至于德米特里靠什么生活?他也没有工作呀。但玛丽娅就避而不述了。

*

德米特里想干什么?18年过去了,他也该明白苏维埃势不可挡吧?复国什么的,他还是做梦想想算了。她又不是啥也不懂,你光是占一个沙皇之女的大义有用吗?屁用没有!

不对,对她有用,但对复辟主义者没用。你没钱、没军队,想复辟?做梦真的比较快。

凯瑟琳是打定主意绝不掺和。

没有“女大公”的头衔也没有什么,只要德米特里姐弟和两个“亲姑姑”承认她,那就达到她的目的了。

最少她还能跑路,回了美国,他们也拿她没办法。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又想想,还是安排一下后路吧,马克西姆办事能力还不错,乔也不错,杰克就算了,还是个大男孩。

思考了一下到了巴黎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第一步肯定是先去见娜塔莉亚,但最好是让人接娜塔莉亚来酒店,娜塔莉亚想必不会乐意让人知道她现在境况窘迫。

德米特里好好说话那就应付他一阵子,等到见过谢妮亚和奥尔加再说。大概半个月就能搞定,之后呢?在欧洲旅游一番吧。

哦对,也许会在巴黎见到基特?她们母女几人原本说要从罗马返回纽约,但改道巴黎也不是什么问题。

想着,她先写了一张字条,让明妮送去给乔。

*

“亲爱的乔:基特能到巴黎来吗?如果时间合适的话,请让基特来巴黎吧。

奥尔加”

乔拿着字条,想着这也不是什么事,到了巴黎立即打电话给母亲就行。她们现在在希腊,不知道住在哪家酒店,但左右不过是那几家大酒店,挨个打电话过去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又想她现在不假装以前没见过他们了吗?怎么忽然又想见基特?也是,要是基特知道凯瑟琳成了奥尔加公主,却假装不认识,她要气得半死。凯瑟琳,不对,奥尔加应该也很喜欢基特,不会轻易放弃这份友谊。

哈!这是好事!

杰克正在摆弄相机,兴致勃勃的问哥哥:“我去请殿下到甲板上走走,顺便给她拍几张照片,这总可以吧?”

“你写张字条问她想不想去。”

杰克马上行动,写了字条,叫男仆送去公主房间。

今天天气晴朗,碧空如洗,飘着些许云朵,景色很美,公主应该愿意出来活动活动。

现在想跟公主通讯基本靠字条,不然菲尔顿太太会随时跳出来。菲尔顿太太就算了,真想摆脱她很简单,找个男仆把她关进她自己房间就行,她也只能无能狂怒,说到底她不过是公主的雇员罢了。但还有玛丽娅女大公,女大公可是真亲戚,名正言顺,这可不好办。

乔心想也确实应该如此,他们是因为早就认识公主,才总以为他们可以更亲密一点。

现在不过是退回去,重新来,也没什么,本该如此。

反正马克西姆也一样退回社交距离之外了,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但实际又不在同一起跑线。

他们还有妹妹呀!

*

凯瑟琳让男仆带回字条,说她想打网球,问他们订了甲板上的网球场吗?如果没有,现在去订。

杰克跳起来,“我去订!”飞也似的跑

了。

顺利订到了一块网球场。又给凯瑟琳写字条送去,说网球场订好了,请她赶紧来。

凯瑟琳便换了网球服上了甲板,身后跟着菲尔顿太太和明妮。

上流社会女性玩玩体育运动也是被鼓励的,被视为“时髦”的,在凯瑟琳看来,除了没有越洋航班、没有手机,30年代与21世纪分别不是很大,生活上该有的现在已经差不多都有了。

凯瑟琳体力算是很不错,年轻嘛,就是精力无穷,体力杠杠。肯尼迪俩兄弟分别陪她打了半个小时,不打球的那个就在一旁为她拍照,拍了至少两卷胶卷。

男孩们规规矩矩打球,菲尔顿太太也没有什么废话,这是个愉快的上午。

痛痛快快出了一身汗,凯瑟琳感到很累了,便同乔说回去洗澡,中午餐厅见。下午的话,要是她午睡起来的早,就去甲板散步。

乔心领神会,点点头。

*

在公开场合的甲板一同散步还是允许的,在她的舱室客厅里聊天其实也是允许的,但会被菲尔顿太太全程紧盯,感觉奇奇怪怪的。

在甲板上可以让菲尔顿太太离远一点,倒也没什么。

“你们到了巴黎能待多久?”凯瑟琳问。

“随便多久都行。”

“不是要开学了吗?”

“可以请假。”

……也是。

乔侧头看她,“巴黎……巴黎怎么了?”

“就是想着要是能有机会去西班牙意大利玩玩也不错……西班牙算了,意大利和希腊吧。”西班牙现在太热闹了,就不去了……吧。

乔想着也许巴黎……会不太顺利?跟亲妈见面应该没有什么“不顺利”,那么也许是那位德米特里大公?或是她的亲姑姑,尤其名叫谢妮亚那位。美国记者无孔不入,早挖出来谢妮亚女大公掌管沙皇家族在英国的资产,但具体有多少没有打听到。

这笔钱本来应该是娜塔莉亚母子三人的,或者至少要给他们母子仨一部分。

金钱,是万恶之源,谢妮亚也许会担心奥尔加要争这笔财产。

“要是……”凯瑟琳沉吟。

乔机智接上,“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送信来,我一定会按照你的吩咐去做。”

凯瑟琳抬头看他,笑了笑,点头,“好,说好了。”

乔笑着伸手,“拉钩,绝不反悔。”

凯瑟琳也伸出手,先互相勾住两根小手指,再用大拇指互相按一下,表示“盖章确认”。这是孩子之间流行的“拉钩保证”,骗人是小狗。

乔并没有借这个机会同她牵手,但还是有点做贼心虚的回头看了一眼菲尔顿太太。

“杰克已经给哈佛招生办公室写了入学申请,9月他也要去哈佛。”

真羡慕你们,普林斯顿、哈佛随便挑。

“你想上大学吗?”见她似乎有点烦恼,乔便觉得她可能也想上大学呢。

“有这个想法。其实在巴黎……”巴黎上大学也不是不可以,巴黎有些大学已经开始招收女生了,最著名的应该是索邦大学女子学院,跟美国七姐妹学院性质一样,现在还只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接受高等教育的场所。

不过么,二战就要开打,欧洲大学全都不适合。

不管德米特里或是别的亲戚有什么想法,她都可以借口上大学跑路,一跑就是4年,等二战打完,这些沙俄封建遗老那可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不管之后会出现什么变动,先想好退路肯定没错。

第52章

“瓦萨学院吗?”乔也想到欧洲局势不稳定,说不好什么时候就要开战,还是远离欧洲的北美要安全得多。当然,免不了他的小小私心,奥尔加要是留在欧洲,那就太远了,往来不便。

“也许吧。”以她现在的名气,想必申请瓦萨学院不是什么问题。

这么一想,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居然也能挑选高等学院了,就很……说不好是什么感想,就挺复杂的。

*

回了自己的房间,凯瑟琳让明妮找出一对袖扣,白金镶嵌一粒50分的钻石,叫她找一根缎带打上蝴蝶结,送去给乔。

乔前几天度过了21岁生日,生日就在那天宴会之后一天,肯尼迪家为他举办了一个简单的家庭聚会庆祝他的生日,没有邀请别人。

凯瑟琳忘了他生日,这会儿想起来,还是补上一份生日礼物吧。

收到袖扣的乔心里美滋滋的,没有告诉弟弟。

*

1936年8月初的一天,上午10点多,法兰西号越洋邮轮抵达勒阿弗尔港口。

码头上熙熙攘攘,下船的乘客、招揽生意的各色人等、接船的各色人等。

肯家没有预先安排人接船,而是预约了酒店的接船服务。乔让男仆先下去找到酒店派来的车,然后他们再下船。

马克西姆这边倒是安排了人来接船,也是一片忙乱,幸而来接船的管家很机灵,找了一辆中型巴士供仆佣乘坐,还能放下诸多行李。两位主人的行李多达20多个行李箱。

玛丽娅倒是简单,一共只有两只行李箱。

下了船上了车,马克西姆命司机开去巴黎,入住丽兹酒店。

勒阿弗尔到巴黎还有将近200公里,要是不开车还能转乘内河航班,不过凯瑟琳觉得行李太多,内河航班没有房间,这么多行李属实有些麻烦了。

倒是住在巴黎的这段时间,有闲暇可以包一艘游船游览塞纳河,如今的塞纳河也还可以,值得一游。

一行人忙忙乱乱,抵达丽兹酒店已经是下午3点多,凯瑟琳早已饿了。

途中倒是在一个小镇上停留吃饭,她吃的不多,这会儿觉着饿了,马上要去吃饭。

马克西姆便说附近有几家不错的餐厅,只是不知道这个时间点他们是否还开着。法国人蛮散漫的,到点就下班了,不到用餐的点不开门。

果然,过去一看,几家餐厅都关门了,要到下午6点才开门。倒是有家蛋糕店开着门,只得买了一些蛋糕甜点。

也行吧。

这才进了丽兹酒店,大堂经理迎上来,态度殷勤,亲自领公主殿下到顶楼套房,介绍丽兹酒店的一应设施,酒店有自己的健身房、泳池、花店、餐厅、甜品屋等等,力求让尊贵的客人满意。

公主表示很累了,要先休息。

*

马克西姆办事妥当,原本订了两间套房,自己一间公主一间,如今多了玛丽娅女大公,就又订一间套房,充分显示了美国富豪的不差钱。

肯尼迪兄弟没有入住丽兹,而是住在美琪酒店,这也是巴黎数得上的奢华酒店。

兄弟俩一进房间就各办各的事情,乔开始给雅典的酒店打电话;杰克则给凯瑟琳写了一张字条,命人送去丽兹酒店,然后洗澡换衣服,准备出去。

“你去哪里?”乔一开门,便看见杰克正往电梯间走去。

“去跟奥尔加共进晚餐。”

“你确定?”

杰克不确定,“你说她们的规矩是什么?只是吃个饭都不行吗?”

“你要同时邀请玛丽娅女大公。”

“那当然必须的。”

“一起吧。”

杰克才注意到哥哥也换了衣服。“啊?”不很情愿。

“你一个人想跟殿下共进晚餐,玛丽娅未必会答应。但如果是我们俩一起,她答应的概率很高。”

杰克想了想,好像是这样。一个外男,玛丽娅可能会担心被媒体传什么绯闻。两兄弟一起,那就是正常社交了。

不过……好像还是有哪里不对。

*

丽兹酒店。

凯瑟琳睡了一个多小时,被菲尔顿太太叫醒。

“现在别睡太长时间,不然晚上不好睡着。”

凯瑟琳迷迷糊糊,问她,“几点了?”

“7点。”

“饿了。让人下去订餐桌。”

“杜邦先生订过了。”

“单独订的吗?还是?”

“单独订的。杰克少爷送了字条来,请求殿下允许他过来与你共进晚餐。”

“姑姑怎么说?”

“玛丽娅殿下说她必须陪着你一起用餐。”

唉,好吧,这样也行。

凯瑟琳感受到了万恶的封建制度的余威。

她嘟着嘴:真的不自由!算了,钱和地位换来的不自由,先忍忍吧。

“马克西姆呢?”

“杜邦先生好像出去了。”

“他好像有事情要办,他还带了个会计一起来呢。”

他在法国或者欧洲也有产业吗?很可能,他们这些富豪家族特别喜欢全世界买房子,就是……他们知道二战要开打了

吗?到时候那些房子都未必在了。

凯瑟琳起床,懒洋洋坐到梳妆台前。

“给我母亲的信送去了吗?”她睡觉之前写了信给娜塔莉亚,差人送去。

“送去了。大公夫人回了信,说她明天上午过来。”

菲尔顿太太递上娜塔莉亚的回信,用法语写的,菲尔顿太太也会法语,信没有封口,菲尔顿太太可以先看。

“告诉雅顿先生,明天派车去接夫人过来。你帮我想想要准备一些什么?让楼下甜品店送些甜品上来。”

“好的,殿下。”

她去洗漱,一会儿出来,换好衣服,明妮给她梳了发辫,简单一条四股辫,垂在背上。发辫里编入缎带,简单又好看。

“你要不要去学学法式发辫?我看巴黎女人的发型都很好看。我找个人教你。”

明妮机灵的说:“谢谢殿下!”

这时代就算是编发辫也是一门手艺,没有老师教学不会。不像21世纪,上网搜搜都有大把教程,免费学习。

女佣也需要提升业务水平,明妮因为会梳头编发辫,就被提升为她的贴身女佣,薪水比普通女佣高了50%,这就是掌握手艺或者说技能的好处。

正想着,玛丽娅来了。

“肯尼迪兄弟来了,说要跟你共进晚餐。你答应了?”

“答应了。”

“好吧。杜邦先生在楼下餐厅订了餐桌,说你住在丽兹期间就是你的固定餐桌。”

按说酒店餐厅不会给客人留餐桌,但钱给的够多当然可以。

这万恶的金钱,还怪爽的。

*

丽兹餐厅座无虚席,人头济济。

人们都遵循社交场合的规则,尽量低语,但人数多了,低语也会变成一团嘈杂。

忽然,低语声从餐厅入口开始停止,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安静的区域很快扩大,像涟漪一般,飞快扩散到整间餐厅。

造成这一切的人似乎恍然不知,款款走入餐厅。

她并没有穿着夸张的华服,也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动作,只是优雅从容的走了进来。

年轻女孩金棕色的头发编成发辫,露出一张白皙得发光的脸孔,五官精致,容貌明艳,第一眼便惊艳于她的美貌。

看到她,会让人本能忽略她身边的人,视线只落在她身上,惊讶如此的美人究竟是谁。

直到她落座,低语声才开始恢复。

是谁?她是谁?

*

凯瑟琳浑然不觉,接过侍应递上的菜单。

一想,看着乔,“乔,你要点菜吗?”

乔一怔,“殿下,你先点菜。”

哼。

算你识相。

玛丽娅坐她对面,肯尼迪兄弟分坐两边。

圣心女校有教法语的,就是不知道乔特男高是否教法语。凯瑟琳是专门花了一年时间练习法语,自认学的还是挺好的。

很快点好菜,四人份的。玛丽娅也点了两道爱吃的菜。乔只点了餐后甜点,一人一客。杰克没有点菜。

肯家兄弟之前都来过巴黎不止一次,算老司机了,杰克兴致勃勃说要去参观王室宫殿,还问凯瑟琳,哦不奥尔加公主是否参观过王室宫殿。法国现在是共和国,保留了王室时代的诸多王室宫殿,成为旅游景点。

“你就当我没看过好了。”凯瑟琳保持“不否认、不承认”的态度。

玛丽娅皱眉,“没什么好看的,只有凡尔赛宫勉强可以看看。”她眼光高得来,要比宫殿的金碧辉煌,她不认为哪国王室宫殿能跟冬宫和克林姆林宫相比,就是尤苏波夫宫也富丽堂皇得让人无法忘记。

“那就去凡尔赛宫瞧瞧吧。你什么时候想去?”

“过几天。你知道我很忙。”是真的很忙,明天上午要见娜塔莉亚,下午就要见德米特里,德米特里已经打过电话了,看起来是很想早点见到她。

各家媒体早先都各自送了字条上来,约时间采访她们母女,他们想拍摄母女见面的感人场景,凯瑟琳当然否决了。他们只能等她和娜塔莉亚见过面之后才能约时间采访。而且,采访当然是要花钱的!

这个消息早在法兰西号上的时候就透露给各家媒体了,接下来各家媒体纷纷报价,从最低的几百美元(瞧不起谁呢?)到最高的超过1万美元。

那当然是价高者得啦!

第53章

对于侄女把采访卖钱这事,玛丽娅不很赞同,但也没反对。娜塔莉亚过的不怎么样,奥尔加在美国也尽想着捞钱了,有钱当然好,不然难道沙皇的后代要去当别人的秘书吗?这在玛丽娅是不可想象的。

娜塔莉亚是个平民就罢了,奥尔加到底还是沙皇的孙女,沙皇的侄女,一日沙皇的女儿。

《纽约时报》的出价最高,不出意外的,他们派了詹姆乔布斯前往巴黎。乔布斯也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专访。专访的价格当然要高很多,这意味着奥尔加公主不能再将她们母女的采访授权给其他媒体。

但凯瑟琳还有其他会面可以卖钱呢。这不,次日一早,凯瑟琳又写了字条,叫男仆送去给乔布斯先生,说她下午还要与沙俄皇室的族长德米特里大公会面。

乔布斯接到字条后秒懂:嗐!这也是个好新闻!

按照公主的安排,乔布斯带着摄影师到了丽兹酒店门外,先拍了娜塔莉亚到达的照片。

娜塔莉亚年轻的时候以美貌著名,皇室亲戚尽管都不太瞧得起她,对她的美貌却毫无诋毁,美人就是美人,不然怎么能让见多了美人的米哈伊尔为爱当三呢?

算起来她38岁死了丈夫、生下女儿,今年56岁,身材仍然保持的很好,就是表情有些愁苦,看起来也很是苦大仇深。

乔布斯想着她的儿子20岁便死了,也不怪她一脸愁苦。

*

凯瑟琳请雅顿先生去接娜塔莉亚,雅顿先生的法语不怎么好,只会日常对话100句,足够娜塔莉亚听懂他在说什么。她不想让杜邦或是肯尼迪去接娜塔莉亚,免得他们套话。

没见到娜塔莉亚之前,她要小心。

雅顿顺利接到娜塔莉亚,送到丽兹酒店。

丽兹酒店一共只有四层,奥尔加公主住在四楼的一间套房。

玛丽娅本想陪侄女一起,但被凯瑟琳婉拒了,说这该是她们母女之间的会面。玛丽娅其实一直没弄明白她们母女俩到底怎么回事,奥尔加嘴很紧,几乎什么都没告诉她。

好,也不好。

想着当年她们这些亲戚可都没怎么给过娜塔莉亚好脸色,如今再见,确实多少有点尴尬。玛丽娅善解人意的表示接受。

*

雅顿领着娜塔莉亚上楼,来到公主的房间前,轻轻敲门,“殿下,大公夫人来了。”

随后,双手推开门。

“你好,我的母亲。”

娜塔莉亚眼前一亮,不知是照进房间的阳光,或是面前女孩胸前闪亮的钻石胸针反射的光芒。

*

娜塔莉亚面带微笑,“你好,我亲爱的女儿。”

瞧,说出这个词也没有那么难嘛。

来丽兹酒店的路上,娜塔莉亚实际还是有些忐忑的,不知道这个聪明的“女儿”是否好说话,或者说,是否足够聪明到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凯瑟琳一笑,“请坐。”

娜塔莉亚欣然坐下,凯瑟琳这才落座。

“我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你了,母亲。”凯瑟琳态度恭敬又淡定的说。

娜塔莉亚想着,这个意思就是她不在我身边长大,顶多偶尔见面。这样很好,免得别人奇怪我们“母女”并不太熟悉。

“我也很想念你,这几年你过的好吗?”

“我很好。现在很好。”

茶几上放着一壶咖啡,凯瑟琳为“母亲”倒了一杯咖啡,“牛奶?糖?”

“牛奶,谢谢。”

“不用客气,你是我的母亲。”

凯瑟琳为她的咖啡杯里倒了一些牛奶,端到她面前。

茶几两端各摆了一只4层的银托盘,上面放满小块的巧克力脱层蛋糕和马卡龙,颜色五彩缤纷,光是看着便很有食欲。

“你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

“那用些甜点吧。”

用一旁的银点心夹夹了一块巧克力涂层蛋糕放在圆形瓷碟中,端给她。

娜塔莉亚轻叹,“你是个好女孩。”

“我当然很好啦。”

“你……”娜塔莉亚欲言又止,不知道要怎么说。

“你想说什么?噢,玛丽娅姑姑跟我一起来了巴黎,你想见见她吗?”

“玛丽娅?”

“保罗大公的女儿。”

娜塔莉亚恍然,“是她。”这是好女儿在告诉我,玛丽娅也掺和到这事里来了。

她低头,小口吃完了巧克力涂层蛋糕。蛋糕真甜,也真好吃,好像很久都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甜点了……买不起。

她心头苦涩。

“那……德米特里呢?”

“他下午来见我。”

“他想干什么?”

“就如你想的那样。”

娜塔莉亚疑惑:“我以为……他们都不承认我是你父亲的妻子,也不会承认你是你父亲的女儿。”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是沙皇俄国还在的时候了。”

“他们……想干什么?”娜塔莉亚隐隐想到什么,但又不确定德米特里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不知道,要等我见过德米特里再说。”

“他们找你准没什么好事!”娜塔莉亚愤愤的说。

凯瑟琳不理会这句话。“母亲,我是1918年12月25日出生的。”

“好,我没有忘记。”

“尼古拉伯父当时让我的父亲继位,同时还给了他一份宣布承认你们婚姻的文件,你早就是写进皇室档案里的大公夫人了。”

娜塔莉亚并不怎么激动,只是苦笑,“一份文件有用吗?”

——女儿意想不到的聪明,这办法都能想到。她若真是我的女儿,我一定会高兴得晕过去。不过,就算不是真的女儿,只要我承认她,她就是我的亲生女儿。

“有用,这样谢妮亚姑姑就必须把伯父的遗产分给你一部分。”

娜塔莉亚激动得差点站起来:就是这个!我的乖女儿真懂我的心!

“你把我养到8岁,便交给一位贵族太太抚养,你觉得没法将我教育成一位公主。而且,你要抚养我的哥哥格奥尔基。你没什么钱了,养不起两个孩子。”

娜塔莉亚黯然神伤,“你哥哥……没错,你哥哥死了,死了呀。”

“没关系,你还有我。”

“是吗?”

“你是我的母亲,不是吗?”凯瑟琳看着她,着重“母亲”一词。

两个女人心照不宣的达成了默契。

“还有,我让雅顿先生给你送去一沓信,是我这几年写给你的。别担心,都可以经得起检验。”

娜塔莉亚点头:女儿想的十分周全,很好。

“见到玛丽娅和德米特里的时候,你记得哭穷。”

娜塔莉亚:这个我会。

“还有,适当的时候,你要提到格奥尔基,他死的不明不白。”

娜塔莉亚疑惑不解的看着她,“格奥尔基是车祸——”

天真!

“这么说,你怀疑他死的不明不白?”娜塔莉亚激动得站起来,“他确实死的很奇怪,他怎么会死呢?他才20岁,刚到20岁呀!”

1931年的法国,汽车拥有数量还不至于到遍地车祸的地步,格奥尔基的死因可疑。

娜塔莉亚痛苦的哀嚎起来,“我的儿子!我的儿子!”

她虚弱无力的倒在地毯上,面容因为无穷的痛楚而变得狰狞。

凯瑟琳十分同情她:她没干什么坏事,沙俄皇室的罪孽也不该由她来承受,她的孩子死了,所谓白发人送黑发人,从来都是叫人痛苦至极的惨剧。

凯瑟琳跪在娜塔莉亚身边,抱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你现在是我的母亲了,你保护我,我可以为你找出格奥尔基的真正死因。”

娜塔莉亚用力抓住她手臂,低哑嘶吼,“是谢妮亚,是谢妮亚!是那个黑心的巫婆!”

“你会保护我吗?”凯瑟琳深深凝视她。

“你就是我的女儿,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娜塔莉亚毫不犹豫的说。

凯瑟琳很满意,“好。你别让玛丽娅看出来,从现在开始,除了我,你谁都不能相信。”

娜塔莉亚轻轻点头。

*

她开了门,喊过隔壁的明妮,“来请大公夫人洗脸,给夫人重新梳头。”

明妮小心进来,见到大公夫人的神情恍惚,眼眶红肿,头发散乱,好一幅母女多年不见的激动神色。

“大公夫人,这边请。”

凯瑟琳留她俩在房间里,去了隔壁玛丽娅的房间。

“母亲有点激动,一会儿我请她跟我们一起午餐。你不要问她太多,她刚才……激动得都哭了。你知道我哥哥……”话说一半,另一半留给玛丽娅脑补。

感性的玛丽娅立即脑补出一位伤心欲绝的母亲,她的儿子死了,女儿也不在身边,她该多么难过乃至痛苦呀!

“我知道。”玛丽娅表示十分理解。

凯瑟琳想了一会儿,“我想让她搬出来,她是我的母亲,不能跟别人挤在逼仄狭小的公寓里……暂时就住在酒店吧。我让人再给她开一间房。”

*

娜塔莉亚很乐意住在丽兹酒店,但没有再开一间房。

“你必须知道一些事情,我和……你父亲之间的事情,我不可能一点都不告诉你。你还有一个姐姐,是我和前夫生的,她已经结婚了。这个你不用担心,她住在英国,一年也不来见我一次。”

“好。”

“还有你哥哥的事情你也要知道,不然……他们问起你怎么办?”

“就说我那时候年纪太小,都忘了。”

娜塔莉亚笑了笑,“你父亲的事情更重要,谢妮亚……那个老巫婆疑心很重,看钱特别重,一点也不像以前。”

“她以前什么性格?”

“她是沙皇之女,嫁的丈夫也很有钱,女婿的钱更多,以前她出席一次舞会就要花上几百卢布。要是举办一次舞会或是宴会,至少要花上万卢布。而当时买一只羊只需要几个卢布。钱,对她来说跟纸没有什么区别。”

啧啧啧啧。

都是民脂民膏呀!

第54章

所以也很能理解谢妮亚现在死死巴住那点遗产不放了。从皇室沦落成普通人,任谁也受不了这个落差。

娜塔莉亚又抓紧时间说起当年的事情,她几经折腾才逃出俄罗斯,格奥尔基是在她之前便跟着一批亲戚走的,丹麦国王还挺有亲戚情份,派了人接应,因此一大批皇室、贵族都跑去了丹麦;她则和同名的长女一起跑路,昵称“塔塔”的小娜塔莉亚当时是14岁的婷婷少女,娜塔莉亚十分害怕女儿被士兵抓住凌辱。

之后她带着塔塔从基辅到了敖德萨,登上了一艘英国海军舰艇,又辗转君士坦丁堡、马赛、巴黎,终于到了英国,米哈伊尔在英国还有一栋乡下庄园。格奥尔基和保姆到英国与她们会合,母子三人那几年倒也过的还不错,主要是娜塔莉亚想办法保住了一些珠宝。

她没有谋生能力,孩子们又还小,都要上学,没钱就卖珠宝,用卖珠宝的钱送塔塔去了一所修道院女校,格奥尔基则上了哈罗公学。

就是塔塔太早婚,18岁便自作主张结了婚,事后娜塔莉亚才得知此事,气得七窍生烟,把塔塔赶走了。

到达英国9年后,娜塔莉亚带着从哈罗公学毕业的格奥尔基到了巴黎,米哈伊尔在巴黎还有个银行账户,钱不多,巴黎的生活指数也比较低。母子俩靠米哈伊尔的遗产和变卖珠宝度日,直到格奥尔基意外车祸去世。

娜塔莉亚现在就是个孤寡老人,靠俄罗斯同乡的接济才有一间公寓

居住。

凯瑟琳倒也没想过从孤寡老人身上捞钱,不至于不至于。娜塔莉亚的作用就是坐实她的身份,可以说居功甚伟。

*

中午1点,与娜塔莉亚、玛丽娅一起在楼下餐厅共进午餐,记者乔布斯先生带人拍了许多照片,约好明日上午采访,乔布斯满意离去。

娜塔莉亚得知奥尔加将采访卖了高价,心中不由得感叹女儿太会搞钱了,自己要真有这么个女儿,何至于苦巴巴的住小公寓。

住过大庄园的女人,也难以接受这种落差。

女儿的目的就是搞钱,她已经很清楚了。说为她查格奥尔基的真正死因不过是附带目标。没关系,她可以接受。最好的情况就是搞到了钱、又查清楚儿子的死因,最差的情况也还有钱。

她见过穷困潦倒的同胞,凄凄惨惨孤苦伶仃死在街头或者死在逼仄的公寓,差别不大,她不愿意自己也沦落到如此境地。

玛丽娅的态度比十几年前好多了,大概也因为被残酷现实毒打过,消磨了她高高在上的公主的傲气,如今看起来平和得多,也能心平气和的跟她交谈。

娜塔莉亚原想趾高气昂不搭理玛丽娅,但又觉得,何苦为难同为女人的玛丽娅?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过的好的始终是少数。

玛丽娅也有点意外,记忆中娜塔莉亚端庄秀美,可现在……她看上去十分气苦,脸上有股挥之不散的沉郁,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尽量想融入夫家的活泼可爱的美丽妇人。

唉!

午餐的气氛因此显得过于沉重了。

凯瑟琳暗中观察,玛丽娅根本没有怀疑她们的“母女关系”,娜塔莉亚做的也非常自然,对她是亲近中带着一点小心,对玛丽娅则是冷静的疏远。

她很满意,这样好极了!

*

用过午餐后上了楼,乔布斯先生已经送来第二条采访的报价,这次给的不多,只给了6000美元的报价。

也行吧,6000美元足够四口之家过的不错,达到了普通中产的年收入。

凯瑟琳于是给乔布斯回了字条,同意报价。

娜塔莉亚在英国住了9年,已经学会英语,母女俩英法混杂的交谈,可惜奥尔加不会俄语,但也不难解释,家族都亡了,又是在英国长大,学什么俄语啊,没用的。

“乔布斯是《纽约时报》的记者。这笔钱可以给你一半,我让雅顿带人帮你收拾行李,你应该买一些新衣服新鞋子,让菲尔顿太太陪你一起。”

娜塔莉亚高兴点头。

*

下午见德米特里堂叔便决定在玛丽娅的房间里。

2点半,德米特里到了丽兹酒店,径直上楼,找到玛丽娅的房间。

“亲爱的姐姐。”他热情拥抱来开门的姐姐。“好久不见,你能来巴黎我很高兴。”

“德米特里……”玛丽娅险些红了眼圈。姐弟俩相隔整个大西洋,想见面确实很不容易。

德米特里笑了笑,“真希望你别走了。”

接着他看见姐姐身后站着的少女,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呼吸。

俄罗斯出美人,皇室公主、夫人们有不少貌美如花,平民女子更是遍地野花,但这位堂侄女的美丽……他从未见过。

他见过年轻的娜塔莉亚,那时候娜塔莉亚30岁,正处在女人最美丽的时光,美貌端庄,除了出身不够高之外,毫无缺点。当时他甚至爱上了她……好吧,那只是19岁少年的少男情怀,不值一提。

“德米特里,这就是奥尔加,米哈伊尔哥哥的女儿。奥尔加,这是你的叔叔德米特里。”

凯瑟琳没有按照玛丽娅的吩咐行屈膝礼,只是走上两步,伸出手,“你好,德米特里叔叔。”

叔叔自然不用跟侄女行吻手礼,德米特里满心新奇的伸手与她握手,“你好,奥尔加,终于见到你了。”

*

奥尔加长得其实既不像米哈伊尔,也不像娜塔莉亚,真要说像的话,她的眼睛很像娜塔莉亚,大而妩媚,非常漂亮。米哈伊尔少年时期相貌英俊,是三兄弟里面长得最好看的一个,当然,年过30岁米哈伊尔就开始秃头了,这也是皇室男性成员逃不掉的命运。

德米特里有点为自己的头发担忧。还好,他今年45岁了,头发还很茂密。

奥尔加是女孩,女孩不用担心秃头的问题,众所周知,秃头传男不传女。

玛丽娅请叔侄俩坐下,为他俩倒了咖啡。

“奥尔加,你见过你母亲了吗?”德米特里没说废话,单刀直入。

“见过了。”凯瑟琳淡定接受考核。

“说说,你怎么没有在你母亲身边长大?”

“母亲认为她无法将我教育成一位公主,所以她送我去一位贵族太太那里……我说不好,贝尔纳夫人既像我的老师,又像是我的养母。”

德米特里沉吟,“这位贝尔纳太太在哪里?我应该向她道谢。”

“很不幸,她春天的时候过世了,当时我们正在美国游历。”如此便很好解释她为什么不在法国而在美国。至于他会不会雇佣私家侦探寻找“贝尔纳太太”,随便啦,你有钱干啥都行。

可惜,德米特里并没有这笔钱,他也不打算真的去找那位“贝尔纳太太”。

德米特里起先也有些怀疑面前的“侄女”是不是假货,会不会又是一个“安娜斯塔西娅”,但想想,冒充安娜斯塔西娅是为了英国银行和瑞士银行那一大笔遗产,冒充米哈伊尔的遗腹子有什么好处?麻烦很多才是!

最重要的莫过于认证奥尔加的身份。

他不想要瑞士银行的那笔钱吗?想,亲戚们谁不想?英国银行的遗产在谢妮亚的掌管中,瑞士银行的遗产非常麻烦,银行认为他们这些亲戚都是旁系,没有资格继承沙俄皇室的遗产。

分明就是瑞士银行想吞了这笔钱!

而他们又没有钱雇佣律师打官司,或者说,哪一家都不肯拿出律师费,以至于对于瑞士银行的诉讼一直无法进行。

“你母亲带了你的出生证明吗?”

“我不知道,这要问她,也许她弄丢了。”凯瑟琳一惊:糟了!她忘了这个!认定身份的重要一步不仅仅是“母亲”的承认,还需要出生证明文件。

她脑子急转:可以说放在英国的那栋庄园里了,娜塔莉亚说她离开英国的时候卖掉了庄园,但文件也可以存在庄园的某张书桌里,找不到也正常。

“你……我们需要给你的出生证明做个公证,上面最好写了你父亲的名字,哪怕他不在英国,也该写上他的名字。”

好的,记下来。

凯瑟琳不由得皱眉:怎么如此麻烦!好麻烦呀!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谎言修补,真有点挑战她的能力!

哼,没在怕的啦!

“要是没有出生证明,就要去找你洗礼的教堂的登记簿。”

这个凯瑟琳倒是知道的,新生儿出生一周到一个多月都可去教堂洗礼,会在教堂的洗礼登记簿上登记父母名字、新生儿的洗礼名字、出生日期等等,也可以以此作为出生证明,教会(教堂)承认即为合法。以前户籍、出生登记制度不完善的时候,历史学家、社会学家都是如此统计某地的出生人口数量的。

“可我想英格兰没有几家东正教堂。”凯瑟琳委婉的说:“这还是要问母亲,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哪里出生、哪里洗礼的。”

德米特里感到了头疼:倒在第一步可怎么行?

“还是要问问娜塔莉亚,奥尔加什么都不知道。”他对姐姐说。

玛丽娅感到惭愧:她压根没想到这些。

“我去请娜塔莉亚过来。”

“我去吧。”凯瑟琳站起来。

*

见到德米特里,一脸冰冷的娜塔莉亚说:“奥尔加是在君士坦丁堡出生的,当时那么乱、那么多难民,没有人给我写出生证明。后来她在巴黎洗礼的,我也不知道当时的神父有没有保留洗礼纪录。”

德米特里彻底没想法了。

“谢妮亚……她会要求看你的出生证明。”

“先给她看尼古拉伯父写给我父母的婚姻合法证书吧。”

第55章

德米特里震惊,“你有这份文件?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娜塔莉亚瞪着他,“早拿出来有用吗?你们——你们谁把我当成米哈伊尔的妻子看待过?!”

德米特里顿时语塞。

“再说,基里尔给了我王妃的身份,给了格奥尔基王子的身份,我没有必要再拿这份文件出来。”

呵。

凯瑟琳想着基里尔倒是精明,用两个虚衔换取娜塔莉亚母子的支持。也是,娜塔莉亚母子没有支持者,也没法跟基里尔掰头。

但德米特里可以呀。玛丽娅为她恶补了皇室婚姻制度和继承法,基里尔早在跟他的妻子结婚的时候就自动失去了继承权:他的妻子是离异妇女,而且跟他是第一代表亲,东正教会不允许第一代表亲结婚,他们结婚也没有经过沙皇同意。

相比米哈伊尔只是跟离异妇女结婚、没有经过沙皇同意,基里尔是连犯三条继承法,他压根没有资格自称族长。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区区几十名皇室旁系就搞出两位族长的原因。德米特里“当选”族长的时候,他还是个快乐的单身汉,没有跟美国女演员结婚,因此没有违反继承法。

德米特里能成为一部分皇室旁系支持的罗曼诺夫家族族长,是因为他非常有名气,他是刺杀“妖僧”拉斯普金的主谋之一。这是胆量。

拉斯普金死后,盛怒的尼古拉二世将堂弟德米特里流放国外,因此他阴差阳错的没被新政府枪决。这是幸运。

随着两位堂兄不幸身死,侄子阿列克谢也死了,侄子格奥尔基没有合法继承权,按照继承顺位,族长之位便落到德米特里身上。

凯瑟琳在曼哈顿大都会图书馆找了许多俄国皇室的资料,对娜塔莉亚的报道不多,对德米特里的报道倒是很多,可以让她好好分析德米特里的心路历程。德米特里刺杀拉斯普金的时候年方25岁,有着属于年轻人的孤勇,他认为拉斯普金在祸害俄国,迷惑了君主,因此拉斯普金必须死。

而且幸运的是,他真的成功了。

之后25岁的大公被流放波斯,进入俄罗斯的军团服役(这算哪门子的流放?)。一战开始后,俄罗斯国内局势动荡,德米特里便跑路去了英国。沙皇俄国变成了苏维埃,德米特里和皇太后是唯二被允许在英国避难的俄国皇室成员。

不过德米特里也没在英国住多久,两年后,他便去了巴黎。

啧啧。

这里英国国王乔治五世的态度很耐人寻味。乔治五世不想让俄国皇室旁系大规模涌入,以免跟新成立的苏维埃矛盾激化。不得不同意皇太后避难,是因为他母亲英国太后跟俄国皇太后是亲姐妹,总不能不近人情拒绝亲姨妈来探亲吧?

那么,同意德米特里入境,是因为乔治五世欣赏德米特里杀了拉斯普金?还是他俩有什么私交?当然,伦敦居大不易,德米特里只在英国过了两年,说明乔治五世也不是很待见俄国亲戚。

据说尼古拉二世很喜欢这位英俊有侠气的堂弟,德米特里经常到克里姆林宫去见堂兄,他跟另一个堂兄米哈伊尔的关系应该也不错。

还有,德米特里10年前迎娶了一位美国女演员,他俩生了一个儿子姓罗曼诺夫斯基,德米特里偶尔会到美国小住。不过听说最近女演员闹离婚,德米特里也是有点心力交瘁,面露疲态。

*

德米特里想了半天,才说:“这个好办,没有出生证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既然是在巴黎洗礼的,那就找个神父给奥尔加出个洗礼证明,这样……再在巴黎市政厅公证一下,问题不是很大。”

凯瑟琳一想,这算是他把出生证明的事情揽过去了。也好。

“叔叔,你有什么想法吗?”

“先确认你的身份。对了,那份陛下给你父亲的文件,在谁手里?”

“我放到美国银行保险箱里了。”凯瑟琳回答,“以姑姑跟我说的皇室婚姻制度和继承法,尼古拉伯父承认了我父母的婚姻合法,那我就是我父亲的合法继承人了,是这个意思吧?”

“对。你哥哥不是合法继承人,你才是。”

这就要牵涉到“程序正义”问题,格奥尔基出生的时候,娜塔莉亚还是别人的妻子,格奥尔基是私生子,哪怕之后尼古拉二世将他的身份合法化,他还是没有继承权。当时的继位顺序是尼古拉之子阿列克谢第一顺位、尼古拉幼弟米哈伊尔第二顺位,之后是其他旁系男性(德米特里的父亲保罗大公是第三顺位)。

但在尼古拉二世宣布退位、将沙皇之位传给米哈伊尔、颁布文件承认米哈伊尔与娜塔莉亚的婚姻合法之后,俩人的孩子奥尔加就有了合法继承权,正式说法是“假定继承人”,继承权实际是给她的男性后代的。

凯瑟琳:复杂。

所以德米特里要确认她的出生证明,就是要为她搞定继承人身份?

感觉有点好玩嘢!

*

对于凯瑟琳安排的采访一事,德米特里精明的没有反对。如今媒体也是一枚利器,用好了有奇效。

稍晚时候,德米特里、玛丽娅,以及采访的主角奥尔加公主,三人一起接受了《纽约时报》的采访。

采访结束,詹姆乔布斯姿态大方的给了雅顿先生一个信封,里面塞满法郎纸币,换算成美元约值6000美元。

凯瑟琳让雅顿将钱分成4份:一半给娜塔莉亚,1000美元给玛丽娅,1000美元给德米特里,1000美元自己留下。但现在不着急给他们。

雅顿先生将娜塔莉亚的行李都搬来了,东西不多,大部分物品娜塔莉亚都没要,轻装简行的决定跟着女儿混。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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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西姆晚餐之前回来了,跟凯瑟琳说了几句话,想邀请她共进晚餐,但被婉拒,凯瑟琳晚餐要跟叔叔和姑姑一起用餐。

马克西姆于是去见了德米特里大公,亲切交谈了几分钟。德米特里倒是没有就此说什么,圆滑的说谢谢他的慷慨。

嗐,男人,真是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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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瑟琳想着这几天可真是发生了许多事情呢!